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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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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须知道。”那人望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我知道你要去找谁。我知道她在哪里,会安全把她带回来的。只是,你不许跟来。”
见他疑惑地望着自己,那人又补了一句:“我是韩家的朋友。”
如今在这建章宫的角楼上再度相遇,眼前人的人不正是那日在长安城外的山道之上遇到的人吗?
卫青不禁微怔,脑子里一通混乱,见面前的人目光莫测地望着自己,连忙又低下了头去。
“怎么,还没有想起来吗?”那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卫青心中一凛,赶忙跪下,扣手道:“陛下,请恕卫青那日冲撞圣驾之罪。”
“看样子是记起来了。”那人轻吟了一声,低下头来望着他:“起来吧。”
卫青眉宇紧促,心中忐忑,正犹豫着,谁知身边人见他纹丝未动,又冷哼一声:“朕发现卫青你年纪轻轻,是耳背还是怎么的,每一次都让朕把话要重复两遍。”
卫青听后,忙站起身来,惶惶不安地抬头扣手道:“卫青失仪了,卫青万死。”
他未想到那双墨玉一般润泽的眼睛正巧也望着自己,含着淡淡玩味的笑意与他仓皇的目光直直相遇,让他不禁又急忙将眼睛低了下去。
刘彻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如此的捉弄他,却又觉得他略显木讷的反应也确实有趣,墨玉般的眸子望着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少年沉着面色,倒是文质彬彬,举手投足礼数周全,倒算是沉着稳重,可有似乎像是隔着什么。
刘彻不知她到底喜欢他哪里,可是却隐隐觉得,此人或许确实有值得人喜欢之处。
他不在逗他窘迫,而是转身拂袖而出,背对着他轻唤了一声:“你随朕出去走走。”
卫青微微抬头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向着偏阁的门廊走去,逆光而视,不绝有些晃眼,却也不敢迟疑片刻,低头应了一声,赶忙跟上。
刘彻换了一身威风凛凛的戎装重新立于角楼高耸的楼台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建章宫中羽林卫士气大作,奋勇操练。远空风来,他闭上眼睛,顷刻只觉自己仿佛立于绝岭之上,孤雁在头顶盘旋,脚下踏的安稳山河仿佛也变成了广袤无垠的沙场,被将士的震天吼声而震得颤动着。
他恍然觉得身后有另一人的气息缓缓靠近了,却也没有意外,轻轻地睁开眼睛,一切画面又回溯到头。
“你说,是朕的羽林,比起那漠北王庭车臣单于的铁骑如何?”他缓缓地问道。
身后的人没有出声。
刘彻转过身去,望着身后的少年,见他低垂的眉头略略颦蹙,似是有难色。
“怎么?怕了?”他轻蔑的一笑,目光幽幽地望着他:“朕既然问你,便不是要听你说那些歌功颂德的,直言,无妨。”
卫青思忖了片刻,方才轻声道:“羽林众将,各个骁勇善战,忠君爱国。若是短兵相接,与匈奴铁骑以一对一,我羽林将士,未必会落于下风。”
“朕发现卫青你并不木讷,倒是很会说话。以一对一?”刘彻玩味地一笑,有转过身去望着角楼下喊杀声动天兵士:“这战场之上,不是以多胜少,便就是以少胜多。生死存亡之际,刀口舔血之间,谁还会那样君子地以一对一啊。你的话,朕听得明白。你是个老实人,也是个明白人。”
“陛下……”
“无需多言,朕明白得很。这练兵并非一朝一夕,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他幽幽地望着,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喃语:“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卫青眉宇微蹙,静静望着眼前的年轻帝王挺拔却又略显落寞的背影,远空的秋风缓缓吹动他的衣角,拂过卫青的前额。
他以为他只想安静地看羽林卫士操练,不想再说话了,微微收回目光沉下眉去,方才因阁内一番大起大落后的心绪刚要沉淀。
眼前的人却忽然转过身来,墨玉一般润泽却深邃的眼睛默默地望向他来,没有丝毫遮蔽。
卫青来不及闪躲,眼中不由一聚,两人的目光瞬间相遇,纠葛。
角楼上的风忽然间呼啸而过,冷却了身上锃澈的寒甲,拂动过四目相对的两人的鬓角,目光交流间却似乎又电光石火。
倒是刘彻,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卫青才恍然觉得方才失仪了,正要低下头去,眼前的人却先发了声。
“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惑。”那声音清浅,似乎听不出情绪:“可是朕现在还不能一一解答你的疑惑,你会怨怼朕吗?”
卫青颔首道:“青不敢。”
“朕看着你,就想到了你姐姐。”刘彻忽然轻叹一声,语意柔缓了些许:“当初你姐姐跟朕进宫,公主就说你姐姐善解人意,颇识大体。朕的皇姐看人总是没错,子夫确实是温柔恭顺,大方端和,如今她有了身孕,朕会好好照顾她。”
卫青微怔,方才还以刀剑相逼,如今又温情脉脉,或许这自古帝王心就是如此难以揣测。他也不敢多言,只能拜手道:“卫青替姐姐恭谢陛下隆恩。”
“倒是你……”刘彻话锋一转,目光又多了一层莫测的含义:“公主把你献给朕时,说你不仅精于骑射,还稳重聪慧。朕的羽林将士,皆是朕亲笔一一列入在册的,不是有鸿鹄之志的高门子弟,便是将热血洒在汉匈边境的烈士遗孤。唯独你……”
卫青轻轻颦眉,不言语,却也听懂了眼前人的意思。
唯独你……
唯独你出身卑贱,只是平阳侯府的一介区区马奴,唯独你是当今皇帝的半个小舅子,唯独你是靠着女人的裙带子向上爬的。
这些刘彻没有说出的话,卫青并不陌生。
既入得了建章,一个骑营朝夕相对的兄弟,相交时自然都会报一番出处。
卫青的出处,自然是会在一番分麾下炙,酒酣耳热时,最最冷场的一番自述。
他若是当真去一一计较,自己在这建章营中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要难过。许多时候他也只能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不去过多的揣测人心,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方才能渐渐平息了那些冷冷射来的忖度打量的目光。
他天生性情中带有一种行伍之人少有的稳重与温润,对于一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也总是能淡然处之。
那些起初看不惯他出身的人,也总觉得像是一拳拳打在了棉花堆里,聊无趣味。
好在他的骑射在羽林卫中确实是出类拔萃,久而久之,那些侧目之人也都渐渐心悦诚服了,慢慢也算是交到了一些交心的兄弟。
如今刘彻再度提起,卫青只觉得那已渐渐远去的担子,似乎又被沉沉压了上来。
他决定投奔平阳侯府的母亲时,就知道注定是逃不开这样的宿命的。也因此,他不想去做无谓的反抗。
“卫青谨记陛下嘱咐,必不敢懈怠。”
空旷的角楼上,他的声音很平稳,不卑不亢,目光宁静,是刘彻喜欢的。
以一个君王的角度看一个士兵,刘彻是喜欢这样稳重隐忍的将士的。
以一个男人的眼光看一个男人,刘彻本以为自己身为九五之尊,所有的男人在自己的身为帝王的万丈光芒面前,都只能自惭形秽。
然而,望着眼前的少年,刘彻也只能不禁自嘲地一笑。
或许,自他骑着骏马在长安外蜿蜒的山道之上呼啸而下,撞入了他的视线起,他身上的光芒,便就已经灼了他的眼睛。
这是男人对男人的直觉。
丫头,这便是你衷情的少年郎吗?
“不骄不躁,宠辱不惊……姐姐说的没错,确实不能让你明珠暗投。”刘彻转过头去背对着卫青,忽然轻声开口道:“可愿跟随在朕的身边吗?”
第92章 遇袭()
身后的少年自然是没想到刘彻会说出如此一番话。
“卫青何德何能,羽林将士中勇猛之士比比皆是,卫青高不成低不就,怎配跟随在陛下的身边。”卫青连忙扣手推辞道、
“怎么?你不愿意跟随朕吗?”刘彻的声音忽然一寒,转过眼来沉寂的眸子望着他。
“卫青不敢。只是……”少年说着又不禁顿住了,眉宇间不禁颦蹙得更紧。
“只是什么?”刘彻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卫青沉默了片刻,拜手道:“卫青恐众将士不服。”
“不服?”刘彻冷笑一声,转过身去又望了望角楼下的众将:“你的骑射评测朕看过,出类拔萃,若不是因为旁的事分了心,只怕现在的评测已然是名列前茅了,胜过许多羽林老将,到底是姐姐□□出来的人。”
他望着卫青低眉颔首,面露难色,未等他开口,又言道:“朕登基时,就仿高祖下诏求贤,诏文中朕亲笔写道‘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朕不在乎霄壤之殊,更不在乎世俗讥议,朕就是要用非常之人,做非常之事。方才的程不识将军,你也是见到了。朕将你引荐给他,便是希望他能提携你一把。程不识将军,原也只是太皇太后家的一介家奴。他自然不会因为你的出身而对你吝惜赐教。”
卫青听完,原本紧蹙的眉宇似乎舒展了几分,却依旧毕恭毕敬,拜手道:“卫青谢陛下照拂。”
刘彻抬手,稳稳一拍卫青的肩膀,凝眸望着他:“卫青,你还太年轻,朕看来你的履历,怕是还要几年才能及冠,不过朕就是喜欢你年轻。若你争气,待你弱冠之年,朕亲手帮你行冠礼。”
“卫青谢陛下隆恩。”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朕让你跟在朕的身边,还有别的一层意思……”刘彻忽然话锋一转,方才的君臣肃穆瞬间瓦解,卫青不禁狐疑地抬头,看到了他嘴角耐人寻味的莫测笑意。
“朕要你陪在朕的身边,寸步不离,也是因为,朕要看着你……”刘彻抬起眼来,与面前人诧异却隐忍不发的目光相遇,墨玉一般的眼中忽然幽光闪烁。
他浅笑,轻声道:“朕没有时间去看她,却又不想你去看她。”
卫青凝眸,眉宇间微微颦蹙,表情有变得肃穆了起来。
山道上相遇的回忆慢慢清晰了起来,他说他是韩家朋友,他说他知道阿鸾在哪,他说让他放心回去,说阿鸾已经不适合再住在韩府,他会给她另行安排去处,届时会派人将安排好的地方告知于他。
韩嫣那日与他起争执时,就曾愤然道,若他此刻嫌她麻烦,嫌她碍了他的道了,不想再照顾她了。这长安这么大,贵人那样多,自然有人愿意照顾她。
他问他,究竟能许她什么?敢许她什么?
卫青起初是以为韩嫣自己对她有意,如今看来,似乎从那时候,那个丫头便就引起了帝王的兴趣。可是她似乎一点都不知道,更不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他都以为是自己的执着引得上苍眷顾,可如今看来,却都是有人在背后不费吹灰之力的举手之劳。
不知为何,想到这种种缘故,卫青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这一次,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礼数周全地扣手回应,两人默默凝视了许久。
刘彻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彷徨与担忧的微光,像一片静谧的湖水,注视久了,似乎能让人慢慢沉下去。
于是,他回过脸去避开了卫青的目光,又佯装望着城下操练的羽林,久久才喃喃道:“你是否会觉得朕公私不分?”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啦半晌,才低下头去扣手道:“卫青不敢。”
“这几日你先跟着程将军,过几日,朕会命人传你到朕身边来。”刘彻望着角楼下一片广阔,不想去看身边人隐忍为难的眼睛。
“谢陛下。”
“今日是重阳佳节,原本朕可以带你进宫见见你姐姐的。她身怀有孕,这深宫之中也没有亲故,是十分可怜。”刘彻轻声说着,语气渐缓:“只是你现在的身份,还是不便去随朕入宫的,再过些时日吧,你再忍耐忍耐。”
“诺。”
刘彻望着角楼下程不识将军立于千军之中,亲手开启一坛又一坛的美酒,命人撒于早已排列好的一排的陶碗中,分于诸将,兵帅同饮,兵士群情激昂的欢呼,高喊“汉军威武”,喊声响彻天地,震耳欲聋。
他望着望着,表情看不出喜怒,忽然说:“或许……你可以去看看她。”
卫青忽然一动,不禁抬起眼来看他。
“你该去跟她说说话,陪陪她……”刘彻说着说着,心底里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酸涩:“多劝劝她。好让她打消要离开长安的念头。”
谁知身后一直礼数周全的人,听完后竟没有丝毫的反应。
刘彻狐疑地转过去,发现那人正睁大眼睛望着自己。
原本温柔如湖面的眼眸忽然间倒像是波涛汹涌的海面,瞳孔因为震惊而凝结,眉宇紧缩,眼中仿佛又千万道光芒射出。
他似乎过于震惊,甚至忘了礼数,僵直着身子直直地望着他,完全不记得眼前的人是九五之尊的帝王,缄默不语地与他狐疑的目光相遇。
“怎么她没有跟卫青你说这件事吗?”刘彻不禁皱了皱眉,望着眼前的少年。
卫青依旧怔着不言,目光凝结。
“看来她是真的厌恶你了……”刘彻说完这句,奇怪自己竟也不觉得开心,狠狠地转过身去拍了一把手边冰冷的栏杆:“怪不得她对长安没有半点留恋,执意要回家里。”
“可是……”身后一直沉默的少年忽然开口,刘彻分明听出了他喉中又微弱的轻颤,似乎是他隐忍的外表下藏匿的巨大的痛苦逐渐膨胀震颤。
他的声音很轻,被揉在角楼之上呼啸而过的风里,被楼下将士群情激昂的呼喊声鲸吞蚕食。
可刘彻依旧听得分明,一字,一句,仿佛都烫了他的耳朵。
“可是,她已经没有家了啊……”
他猛然回头,只见背后的少年原本温和又宁静的眼中竟然泛起猩红,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眼光中终于凝结出绝望的漩涡。
他们就这样凝视着彼此,角楼之上的秋风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仿佛楚河汉界,惊起了阵阵寒意。
她已经没有家了……
这是究竟什么意思?
那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离开长安,又是要去哪里?
卫青不禁想起那日去看她,她躺在海棠花书下的样子。海棠花落下遮了她的眼睛,她却迟迟没有拂落那花瓣,就那样闭着眼缄默不语。
卫青没有告诉他,他其实已经遥遥地望着她好一阵子,却一直未敢走近。
她还是那么美丽,仿佛倚于花叶间的仙子,只是他却觉得,那个海棠花下宁静的少女,似乎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儿了。
她已经没了生气,仿佛案头香炉中燃尽的死灰,若是这时一阵风过,就会把她吹散了一样。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她,那样的她让他害怕。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她会要离开他。
角楼之上,两个人男人,各怀心事,却又想着同一个身影,缄默不语,隐而不发。
忽然,卫青凝眉跪下,朝着刘彻拜手道:“陛下,请恕卫青先行告退。”
说罢,起身就要走。
“卫青!”刘彻在他身后突然出声,那人正要离去的身体僵住,怔了半晌,缓缓回头,眼中的湖水起了风。
刘彻望着他的样子不禁凝眉,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吟一句:“你能留住她吗?”
眼的少年望着他,沉默了片刻,轻应了一声:“能。”
刘彻心中暗自苦笑,自己这一问当真是多余。
若是连眼前的少年都留不住她,那还有谁能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呢。
那个人,肯定不会是自己。
他抬起手来,朝着卫青挥了挥:“你去吧。”
面前的人没死有丝毫迟疑,扣手谒了一句“卫青告退”,转身就风风火火下了角楼。
刘彻凝视着他的身影一路狂奔远去,直到消失在建章军营的尽头,转身对着站的远远的尉官招手,说了一句:“吩咐下去,朕今日要与诸将士同饮,不醉不归!”
卫青心绪慌乱,一路狂奔,行至军营门前时,却被守在营外的将士拦了下来。
“还没有到开营的时候呢,你急冲冲是要去哪?”守营的将士瞥了一眼问道。
卫青微怔,却也顾不了许多,心中一横,忙扣手道:“这位兄弟,卫青奉陛下口谕出营办些事情,麻烦通融一二。”
“陛下口谕?”守营将士忘了他一眼:“”你空口白牙,没有依凭,恕在下不能放行。”
“干嘛这样一板一眼的。今日本就是重阳节,训练早已结束,在军营留着里也都是一起喝酒吃肉,现在离开营也就不到半个时辰了,放他出去又如何?”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卫青与守营将士皆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健壮高大的青年兵卫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立于两人之后。
“公孙大哥?!”卫青皱了皱眉,唤了一声。
公孙敖侧身下马,走上前来,朝守门的将士扣手一拜:“方才卫兄弟确实是被陛下传召了,兴许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交于他了,还请这位兄弟通融一下。”
“可是大人……”守卫知道公孙敖比自己官高一级,也不好直言拒绝,犹豫道。
“别怕,有什么事我公孙敖扛着。再说今日重阳佳节,就请行个方便。”公孙敖倒也十分客气,临了又补了一句:“别因为这些小事,耽误的了陛下的大事。”
“诺。”守卫应允道,扣手一拜,着人开来营门。
“多谢!”卫青恭敬朝着兵卫拜谢,转身又朝着公孙敖一拜:“公孙大哥,卫青谢过了。”
“区区小事,大家都是兄弟。”公孙敖拍了拍卫青的肩膀:“既然你是奉陛下口谕,你先行一步便是,我再等等,也就不到半个时辰了。说不准我一会儿骑马出去,还能追上你呢。”
卫青闻声赶忙拜手谢过,转身便急忙出了营。
公孙敖百聊无赖,便与守卫的兵士闲聊了起来消磨时间。
他平时为人仗义疏财,人也豪爽风趣,兄弟们也都喜欢他,说着说着热乎起来,又将方才营中分享的炙牛肉与美酒从马上取下,与几人分了,酒酣淋漓之际,就索性与几位守营的将士相邀改日一起去山上狩猎。
眼看着开营换防的时间也近了,他还有事在身,刚翻身上马正欲出发,遥遥便看见有羽林中的人一路狼狈而来,神色慌张又焦急。
“你这是怎么了?”守卫的羽林见状赶紧开了门迎他进来,只见那人脸色有些惨白,还喘着粗气。
“我来时路上碰见卫兄弟了,他似乎有急事要向长安去,我刚与他匆匆说了几句,就忽然有几个连家门都不报的人,冲出来要带他走?”
公孙敖本来要走了,一听这是急忙停下马:“什么情况?”
“那些人气势汹汹不像善类,我跟他们说我们羽林将士只听从陛下号令,怎能说带走就让他们把人带走。结果其中一个峨冠博带的,当时就命那帮杀手模样的人拔剑要砍我。”那人说着忙抬手擦掉一头的冷汗:“他们人多势众,卫兄弟见状急忙护下我,说他跟他们走,不要伤及无辜。我这才得以回来,公孙兄,我看情况不好,怕是要出人命的。”
“妈了个呆鸡,狗娘养的东西!”这话公孙敖听着就上头,刚才喝了几碗酒,正愁胸中一股热气发不出来,不由怒骂一声:“我羽林卫士皆是陛下一手选拔,是陛下的护卫,竟敢把脏手伸到我建章营来了!”
说罢拔剑调转马头,面对身后众将士,举起宝剑,直指苍穹,高声喊道:“我羽林诸将士怎能忍此大辱,今日不干死这帮□□的王八羔子,以后我建章骑营的兄弟还不任人宰割!诸位将士可愿随我公孙敖即刻出营,痛击那贼厮,救回我们的兄弟,扬我羽林威名。”
营中将士方才也都与他痛饮过几碗,酒意正酣,此时被他一番话喊得顿时热血上涌,群情激昂了起来,纷纷应和道:“干他娘的!”
吼声动天中,十几匹战马立刻集结,建章营门缓缓开启,一匹人马向着长安方向绝尘而去。
第93章 生离()
重阳佳节的习俗,据说是从高祖时候从宫中传出来的。
据说高祖的妃子戚夫人遭到吕后的谋害,其身前一位侍女贾氏被逐出宫,嫁与贫民为妻。贾氏便把重阳的活动带到了民间。贾氏对人说:在皇宫中,每年九月初九,都要佩茱萸、食篷饵、饮菊花酒,以求长寿。
于是每年九月初九,长安城中总是遍插茱萸,沿街叫卖菊花酒和重阳糕的小贩总是络绎不绝,品质也是良莠不齐,瓦玉集糅。
热闹的长安城长街上,一个少女独自牵着一匹异常高大的骏马缓缓走过,惹得穿流而过的路边行人皆侧面瞧她。
她身量不高,身姿纤柔,看起来年纪还十分的小,可是眉眼妙丽,容姿动人。鹅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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