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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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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开始习惯狼的思维……
而现在,正是我们的猎杀时刻。
第164章 习惯()
石水门依山傍水与巍峨的阴山之下,是一处极其险要又易守难攻的关口,匈奴人于此处屯兵不过两千人,只因此处易守难攻,凭借地势的险要,便可将敌人轻松地阻挡与关外。
同时,石水门里身后高阙不过一百里的距离,若石水门被攻破便可立即向北面的高阙关口撤腿,并命人快马加鞭想最北面的右贤王部请求支援。
究竟该如何拿下石水门,这如今是萦绕于汉军心中的一个问题。
好在李息手中的一万人马昼夜不息,快马加鞭于天黑时赶来,与车骑将军卫青手中的三万兵马汇合。如今的汉军四万精骑,在秦长城的掩护之下,伴着夜幕向石水门进发。
初春时节的河套依旧严寒,军士们的铁衣都冻得透彻,勉强以棉袍抗寒。夜中行军不能生火,匈奴人四处游荡,漆黑无垠的黑夜之中,星星之火便可以在老远处就看得分明。将士们饿了也只能吃自己背包中的胡饼充饥,喝的也是身上囊壶中动的冰冷的清水。
但汉军将士未见有一人心中有些许怨言,一提到今夜便要与胡虏大战,心中都亢奋不已。
汉军经过这两场战役,早已没有了以往闻匈丧胆的心理阴影,一说跟着车骑将军卫青出征,一个个自告奋勇,云集响应。
“如今看着他们,倒还真是没有当年那垂头丧气的模样了。这样的大寒天里,依旧一个个都十二分的精神。”一手悬着缰绳,紧盯着着队列前行的苏潜笑道,抬手不断指了指那些迟缓行进的兵士们,又催促了几声。
“谁说不是,以前可不是这样,别提多怂了。那时候见到匈奴人就像见到鬼一样,只想撒腿往回跑。”张次公在旁接话道。
身边的材官将军李息闻说后也不禁笑了:“那现在像什么?”
“现在?”张次公听后诡秘一笑,忽然向着队列放声高喊道:“现在见了匈奴崽子,就像见了美艳艳的大姑娘,让老子只想扑上去,扒了他们的衣服!对不对啊,兄弟们!”
话音刚落,绵长的队列中一顿哄笑,立马云集响应。
李息讪笑几声,摇了摇头望向一边浅笑不语的卫青:“这位校尉是将军从哪了弄来的,说话还真是有趣。”
“将军是想说粗俗吧!可是话糙理不糙,您说对吧。”张次公耳朵长,立马就听见了,忙补上一句。
苏建引马上前来一个脑门拍在张次公后脑勺上:“你呀,不说话,就没人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谁知李息却摆手解释道:“本将可不是那个意思,是真的觉得有趣!”
转过头来,对身边始终未语的卫青笑道:“如此鼓舞士气,倒也是好的。不过自从将军两次大败匈奴后,我军确实士气高涨,一扫往日阴霾。既能打得匈奴人屁滚尿流,扬名立万,又能抢得战功换以钱财,打通晋升之门,谁人又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卫青浅笑,沉默了须臾忽然轻声回应道:“将士们大多都是行伍粗人,只觉得跟着将军与我必能打一番胜仗,衣锦还乡,却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肩上的担子才比以往都要沉重。”
李息望着身边卫青,只觉得他年纪轻轻便如此沉得住气,就算是打过两场空前的胜仗,却还是如此的低调谦和,仿佛无功之将一般心平气静,着实有着大将之风。
不禁想起那年寒冬,因大行令王恢马邑之谋的事情从边塞赶往长安,在那个雪夜中偶然碰见彼时还是太中大夫的卫青。
初见时,只觉得他眉宇恭顺,除了长相俊朗些,也与刘彻其他侍卫无异,便与李广一起将覆满飘雪的披风递到他的手中。
他只迟疑了片刻便应声接了过去,还抬手仔细地掸了掸上面沾染的雪絮。直到中常侍春陀急匆匆赶来从他手中抢过披风,才得知原来他便是刘彻最宠爱的卫夫人的弟弟,当今的国舅爷,卫青。
那时只觉得他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柔顺的人,性情也很内敛谦和,与窦婴田汀飨虐响璧耐馄萆跷煌C加钋迩常瓜袷歉瞿苋倘韪褐氐摹�
只是那时李息并没有看出眼前的人居然身怀韬略,是难得一见的将才。此次与他同行中却也深有体会。
听军中将士们所言,每每进攻时,车骑将军卫青绝不居于后方,必冲锋陷阵第一个杀入敌中。见到如此身先士卒的将军,军中之人无不为之鼓舞,皆跟随与他身后,势如破竹。
而李息却看到了他身上别的光彩。
这次向西大迂回包抄作战也是他提出来的,如此大胆的策略,怕是比他带着一万兵马奔袭龙城那次还要凶险许多。
如今,还有一个时辰就到达石水河,一路上来,却也是悄无声息。遇见过轻微的抵抗,也已经被全线歼灭。
四万人的军队在匈奴腹地穿行,恍若无人之境,让匈奴王庭如同瞎子、聋子,浑然不知,如此除了过人的筹谋,却也需要惊人的勇气。
他所言未错,这一仗,他并不能像那些兵卫们那样轻松。
“如今我还是对将军之前提出的作战策略有些不解,不知将军现下可再与我赐教一二?”李息问道。
卫青闻声忙回头应道:“李将军何故如此客气,卫青是晚辈,将军身经百战,若说是赐教,还是卫青要请将军赐教才对。”
“卫将军客气了。李某戍守边关多年,虽未有败绩,却也没有正面与胡虏硬磕过。此仗将军是主将,我是副将,自然要向将军讨教了。”李息拜手道:“眼看就一个时辰就到了,将军还是别客气了,赶快与李某说个清楚。”
卫青闻声也不敢再推拒,于是便顺着他的意思,有解释了一遍自己在帐中所言的策略。
“石水门与高阙二关距离不过百里,且石水门如今的守军不过两千,我们要迅速强攻下石水门,并阻断其与高阙塞的联络。攻占石水门后,迅速攻占高阙,并留一万兵力看守高阙。李将军擅长守卫,便将高阙留给李将军,届时卫青好无后顾之忧,带领其余军事南下,直向白羊、楼烦王发难。”
“石水门倒是好说,就是高阙此地……”
“高阙位于阴山的两个山沟的交汇之处,控制着北方右贤王部通向河套的咽喉,山地起伏,易守难攻。不过所守人马的数量,却少得可怜。”
“这又是为何?”李息不禁问道。
卫青浅笑:“或许是匈奴人根本不会想到,汉朝人的军队会踏到这里。”
夜幕中的草原寂静无声,茫茫黑夜中,石水门的山丘之上火光闪烁。山丘上的匈奴士兵都打着哈欠,子夜即将来临,其余士兵皆准备歇息,守夜的人裹好棉服开始打盹,并未发现黑暗之中一条巨蟒已经悄然向着石水门方向蜿蜒而来。
“听见什么声音了?”山头上一个匈奴士兵推了推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同伴,轻声道:“为何我听着有人过来了?”
“你发什么神经!”同伴不理会他,紧了紧领口的棉服转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匈奴士兵又侧耳听着,只听远处黑暗中轰隆的声音愈来愈近,感觉有千万人的马蹄声一般。
“喂,醒醒,好像真的有人过来了!”他又搡了搡身边的同伴。
那睡着的人不由恼火,一把掀开棉袍来,刚要破口大骂,忽然一只羽箭划破夜空,瞬间射穿了他的头颅。
丘上篝火太亮,在漆黑一片的夜幕中,无疑于将自己暴露于汉军的眼皮子低下。
“有……有人来啦!”眼看着同伴当场被射穿了头颅,匈奴士兵破腹吼道,可睡得昏沉的守军还没睁开眼皮,卫青率领的铁骑便己经冲到山丘之下。
“□□手掩护!跟着我上!”卫青扬起手中环首刀,身先士卒向着山丘之上发起了第一波冲击。
攒矢如雨,顷刻之间放倒了山上隐蔽的一片弓箭手,卫青骑着骏马,带人冲杀入匈奴军营之中,喊杀声顿时四起。
虽说是易守难攻的关卡,但在四万人马如山呼海啸一般奔袭中,区区两千人马就犹如蚍蜉撼树一般,顷刻之间被全线剿灭。
因为之后还要长途行军到下一个据点,自然是不会留着俘虏碍事的,卫青的军令是见者皆杀,不留活口。四万人呼啸而过,顷刻之间,石水门血流漂杵,无一生还。
卫青看着马蹄下穿着汉人制造的甲胄的匈奴人尸首,与那些银晃晃的兵器,轻声对身边的苏建说:“传令下去,全体将士不得下马,一鼓作气,向高阙塞进发!”
“将军,那这些甲胄和兵刃……”
“回来再捡。”
“是!”
李息悬马上前,这也是他第一次大破匈奴,心中畅快自不必说:“如今看来,倒还真是不知道谁是羊,谁才是狼了!”
“天明之前到高阙!”卫青抬手将环首刀插入刀鞘之中,星辰一般璀璨的眼眸被匈奴人的篝火再度点燃。
“我们要习惯这样的长途奔袭,而匈奴人,则要习惯我们。”
第165章 成谜()
天微亮之时,阴山一脉还浸润在清晨时起阴冷潮湿的晨雾之中。高阙塞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从一夜的沉睡之中苏醒过来,便听见天边的雾霭之中,隐约传来轰隆的响声。
渐渐被声响弄醒的高阙匈奴守军,不禁抬头望了望天上厚厚的云层,还以为是大雨将至,连忙起身来拍了拍身边的伙伴。
可那雷声愈来愈近,且不知从一面,而像是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草石也不禁跟着响动,处于山谷之中的高阙塞骤然只见像是被巨大阴影收入了囊中。
浓密的云层之中,忽然有雨滴落下打在匈奴士兵的脸上。匈奴士兵站起身来仰望着苍穹飘落的雨滴,刚叹了一句:“下雨了……”
顷刻只见,便被一支利剑瞬间贯穿了头颅。
大雨倾盆而下,一场猎杀就此开始。
马蹄溅起的水花,与寒刀一路拼砍出的血花混为一潭,赤血与泥泞早已分辨不清。
许多匈奴人还来不及跨上战马,便被奔驰而来的汉军砍于马下,控制着北方草原通向河套的咽喉,已然被汉军骑士紧紧地扼在了手中。
大雨滂沱瞬间掩盖了战场的血腥之气,雨点落在铁骨铮铮之上发出阵阵钝响,沙榖禅衣被雨水浸得湿透,却也洗去了凛凛铁甲上遍布的血污。
“全军听令!”传令官万军丛中忽然呼吼一声:“材官将军手下一万人马奉命看守高阙,只守不攻。其余车骑将军麾下三万人马,不得逗留,按原编制即刻归队,随车骑将军赶往陇西,剿灭白羊、楼烦二王!”
话音刚落,应和声与雨声交杂,李息慌忙望向一旁的卫青。
“将军,雨这样大,为何不等这场雨停了再走?”
卫青与寻常士兵一样的盔甲尽湿,红缨长袍也湿哒哒地黏腻于铠甲之上,望着西南方向轻声道:“不知何时才能停,迟则生变。”
说着,他忽然调转马头,挥起手中的环首刀,面向身后的士兵高声喊道:“将士们!本将知道一路奔波,诸位甚为辛苦。但兵贵神速,离我们此行的关键还差最后一步,切不可因为一时的安逸,而错过了剿灭白羊、楼烦二王的大好时机。凡高阙塞匈奴军营中物资,均选上等品分于与我卫青同行之将士。诸位大汉将士,如今口袋已经套好,谁愿意与本将一齐去把口袋扎紧?”
话音刚落,万军之中云集响应,吼声震天。
“去,取匈奴军中炙肉,分给三军将士,吃点肉才能暖和身子!”李息赶忙跟自己的校尉低声道。
“可将军,高阙塞就这么一千来人的胡虏,三万军队的炙肉,到哪去讨?”校尉有点犯难。
“你口袋里的,我口袋里的,不都可以吗?”李息微微喝了一声:“凡不与卫将军同行的,皆将行囊中的炙肉上交,分给南下的兵士。”
校尉抬手挠了挠头:“那我们吃什么?”
李息抬手指了指草场那边近在咫尺的羊圈:“那么多肥羊,还不够你吃的吗?人家是要去冲锋陷阵,被着场大雨浇湿得透彻,饿着肚子怎么可以?”
“喏!”校尉闻声叩手,赶忙转身朝着身后的驻军跑去。
材官将军李息转身向着身边的卫青拜手道:“卫将军,这一路上多加小心,李某在这里等着将军凯旋的好消息!”
卫青凝眸,也向着李息抬手一拜:“阻挡右贤王部的重任,便交给将军了。”
“哈哈,哪来的右贤王部,李某看他还躲在被窝里与美姬快活呢。没有十天半个月,他是反应不过来高阙已经尽在我汉军掌握了!”李息昂首笑道。
“不只是高阙……”卫青也颔首浅笑:“整个河套平原,都已被我大汉收入囊中。”
今年开春早,桃花开得也早,可一场淅沥沥的春雨,又将花朵打落了大半。
李鸾一人惆怅地坐在廊庭之上望着亭外烟雨蒙蒙,心中满满都是音讯全无的卫青。
虽说是去了漠北,但究竟是去了哪里,战况如何,乃至他个人的安危如今都成了一个谜团。李鸾想知道,可却又不敢问,也不知道应该要去问谁。
吕瑶来的时候,雨刚停歇稍会儿,小璞一路将她领进来,踩着红泥沿着碎石子路一路向李鸾的庭院走去。
“我家夫人最近心情不大好,好像是因为许久没有侯爷的消息了,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饭也不好好吃,总说没胃口。”
“夫人?”吕瑶眼里,李鸾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夫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侯爷要我们都得这么叫,眼看一年国丧过去了,又可以另许婚嫁。但侯爷一直有事忙着,便也都耽误了。”小璞一五一十地跟吕瑶说道。
“忙着?他忙什么?”吕瑶反讽一句:“如今都住在一处了,还不赶紧给丫头个名分?”
“侯爷也是有苦衷吧,毕竟他是个大将军,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再忙也不差这点功夫,他到底又上哪里去了?”
小璞摇摇头。
吕瑶抬眼见廊上痴痴望着满园□□的李鸾,沉默了半晌,才悄然走近她的身边。
“姐姐来了……”她忽然轻声叹了一句,却没有回头望身边的吕瑶。
“你那良人到哪儿去了,怎把你这个深闺怨妇一人留在这里?”吕瑶也不客气,于她身后的石椅上落座,径自舀了一盅她暖锅中的热茶烫,灌入白陶杯中。
李鸾这才转过身来,望着身后的吕瑶:“我脸上可有怨怼之色吗?”
吕瑶轻笑,饮了一口茗香:“都快把怨妇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李鸾有些生气,轻声喝了一句:“那是因为韩说那个大闲人哪里也不去,你才有这个闲心来说我。”
“他在不在,我都是一样。他不在,我反而乐得清净。”吕瑶抬手饮茶,眉目清冷如水。
“切,你根本不懂……”
“臭丫头,我有什么不懂的?”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李鸾刚要说出口,声音却忽然顿住,急忙闪避了吕瑶投来的目光,脸颊却不禁绯红了起来。
“还没什么?”吕瑶佯装狐疑地望着她,实则是在故意逗她。
“没……没住到到一处屋檐下。”李鸾眼神闪避,慌乱地答道。
“都夫人了,可还只住在一处屋檐下而已吗?”
“你……”李鸾刚要急眼,小璞忽然惊慌失色地跑过来,传报道:“夫人,公……公主来了?”
吕瑶饮了一口茶,抬眼望着身边小璞慌张的模样:“哪位公主?”
小璞望着她,又望了望李鸾,咬了咬嘴唇却始终不答。
吕瑶狐疑地侧眼去望李鸾,见她眉目紧蹙,可又在倏忽间释然一般地苦笑一声:“姐姐觉得,能往我关内侯府跑得这样勤的,又会是哪位公主。”
平阳于石桥边上刚摘下一朵艳丽的桃花于掌中,便见李鸾的身影翩然而来,身后却也跟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似乎从未见过。平阳身后的修蓉倒是记得吕瑶,六年前的浴兰节灯会上的事不禁又浮现在脑海。
李鸾见了平阳,只欠身行礼,并未寒暄直问道:“侯爷不在府中,不知公主驾到所为何事?”
忽然桥那头传来一声娇小,李鸾闻声望去,只见淮南王女刘陵微笑如春风一般款款而来。
“是我拖着平阳姐姐来关内侯府转转,上次与妹妹去南郭雁塔山上赏菊,可妹妹却自己走了,真是叫我好生担忧。是刘陵照顾不周,被旁人引去,便忘了还有妹妹了。待想起来时,妹妹已不见了踪迹。”她笑语晏晏,那股热乎劲真是叫谁人都讨厌不起来。
李鸾未想到刘陵也跟着来了,只得欠身行礼,随意应承了几句,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关内侯不在府中,又是去了哪里?”平阳轻声问道。
李鸾抬眸,半晌没有说话,只望着平阳的眼睛。那眼神中像是又千言万语一般深邃,精通世故的平阳立马便觉得自己问错了话,却又不知错在哪里,但顿时也不敢问了。
“侯爷去了河东。”李鸾随便编了一句,她也只知道卫青出远门去过河东,转眼望着身边的刘陵略微有些狐疑的神色,不禁笑道:“还是为了改良马匹的事情。”
“可未听说河东那边……”刘陵刚说两句,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忙收住神色讪笑道:“关内侯倒也真是够忙的,这刚打了大胜仗,又急着去操持骏马事宜,着实是苦了妹妹,独守空闺了。”
李鸾未言语,只浅笑。
既然卫青不再,平阳与刘陵自然是扑了个空,本也无心与李鸾再多寒暄,便也纷纷告辞。
毕竟身份贵重,李鸾依礼将二人送到了门口,刘陵先径自上了马车,倒是平阳公主迟疑了片刻,又不禁回眸望了一眼李鸾,轻声道:“平阳侯府离河东近在咫尺,我知道他没有去那里,你为何要说谎?”
声音很小,只有她们二人只见能听得见。
李鸾垂眸不答,平阳皱了皱眉,不禁又问了一句:“那你究竟知道他去哪了吗?”
李鸾抬眸,浅笑:“河东。”
平阳心领神会,便也不再多问,转身由修蓉扶着上了马车。
望着两辆马车缓缓走远,李鸾脸上僵持的笑容慢慢变成了一种悲伤,转身便泪如雨下。
“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何怨怼吗?”她泪眼婆娑望着身后吕瑶:“他说我是他的妻子,可是我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如此一句,倒是勾起了吕瑶心中无限的伤感来,一如童年时,她望着苦苦守候的母亲那无可奈何的模样。
每每问起父亲踪迹时,她却只是摇头苦笑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只知道,他要去那儿。”
第166章 寤寐思服,悠哉悠哉()
我不禁想起那年杏花雨下,阿夜他一袭白袍坐在杏花树下,那宛如谪仙一般的俊朗轮廓,却被桃粉花瓣一般明艳的甯公主扯着衣袖反复纠缠。
甯公主是太子苏潜的同母胞妹,也是大商最最尊贵的公主。她九岁那年,在我李丘侯府的一颗杏花树下,扯着我弟弟阿夜的衣袖要他嫁给她,做她的面首。
我闻声悄然走近,他无奈地抬头望我,恭敬又亲昵地唤了一声姐姐。
甯公主见我来了却依旧不依不饶,见阿夜不为所动,便觉得是我的突然出现坏了她的好事,一双明眸气鼓鼓地!“(如果你喜欢,阅读我的《夜如何其夜未央》,支持正版,人人有责)
正欲发作,却见在我身后悄然而来的苏潜,立马收住了微怒的神色。
这个人精儿不情不愿地松开了阿夜那被她拉扯得满是褶皱的衣袖,像一只燕雀一般灵动欢快地跑到苏潜身边,一把挽住苏潜的手臂娇嗔耍赖了起来。(如果你喜欢,阅读我的《夜如何其夜未央》,支持正版,人人有责)
“皇兄!皇兄!阿甯想要阿夜!“(如果你喜欢,阅读我的《夜如何其夜未央》,支持正版,人人有责)
苏潜抬头望着一脸错愕的我与站在我身后的杏花树下的阿夜,不知为何忽然笑了,抬手轻轻抚了抚甯公主的手背:“皇兄知道,这李丘侯府当真是妙人多,你第一次来,是容易乱花渐欲迷人眼。”(如果你喜欢,阅读我的《夜如何其夜未央》,支持正版,人人有责)
说着,抬眼望着我诡秘地眨眼一笑。
甯公主不依不饶,噘嘴道:“哥哥有长央姐,阿甯娶了阿夜,这样李丘侯府的妙人不就都被咱们二人收入宫中了吗?”(如果你喜欢,阅读我的《夜如何其夜未央》,支持正版,人人有责)
苏潜闻声浅笑,玩味地望着我,轻吟了一句:“如此倒是一石二鸟,甚好。”(如果你喜欢,阅读我的《夜如何其夜未央》,支持正版,人人有责)
甯公主还以为她的苏潜是准了她这荒唐事,连忙松开被利用完了的苏潜,雀跃着跑过来,一头撞开发愣的我,向着我身后的阿夜怀中扎了进去。(如果你喜欢,阅读我的《夜如何其夜未央》,支持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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