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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怪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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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活灵活现,倒把那股子为姐姐忧虑、随后释然的情绪,演绎得很到位。

    只是没想到,对面的明艳少女突然皱眉。

    “你说什么?!”

    立夏以为自己演得还不够逼真,连忙道:“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啊,奴婢姐姐昨日真是凶险万分,这事发生得也突然,奴婢便没能陪小姐来”

    “不是,我问你姐姐在哪里?”沈兮迟语气急迫地打断她。

    立夏愣愣道:“燕子矶啊”

    沈兮迟皱眉,凝神片刻,随后猛地站了起来,向外冲去。

    “映绿!快走!”

    “啊?”映绿没想到沈兮迟走得这么快,连忙将手中裙子一扔,都来不及带上,只得跌跌撞撞跟着沈兮迟往外跑。只留身后演戏正欢的主仆二人,一脸茫然。

    “小姐,发生什么了啊!”

    “快,回府通告你家大人,让他速去桃叶里,今夜恐怕要出大事!”沈兮迟沉声吩咐,随后看向门外马车旁站着的尹铭。

    “尹侍卫,你立马和我去桃叶里,晚一点也许就不行了!”

    映绿疑惑:“小姐,发生什么了啊?”

    怎么突然就这么着急?

    沈兮迟看向长江方向,凝声肃然。

    “若是我没想错的话那只母魉,恐怕马上就要出世了。”

燕子矶头月(十四)() 
暮色四合;长江畔聚拢起了一团浓云。雾锁楼台;月迷津渡;沈阿公往江边燕子矶旁赶去;一路上视野极差;百米之内的事物已然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擦了擦额上热汗;于迷雾中四处张望;心中飞快思索着,那只母魉会在哪里布阵施法。

    母魉这东西,一开始他倒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后来他断定;这只妖应该是夜游女。

    蔡邕写得很清楚,“魉居人宫室枢隅处,善惊小儿”——百鬼谈里记载的会捉人小儿的妖鬼;除了夜游女;便是母魉了。

    夜游女这玩意儿是倭寇国那边的外来妖种,大越记载极少;仅晋代郭璞的玄中记和那位风月室主人的百鬼谈中有所提及。

    此妖为死去产妇的执念所化;披上衣毛为飞鸟;脱下衣毛即为女人;专门夜行游荡;以梦为魇;将别人的孩子捉走。

    在她捉走孩子的前夜,通常会物色好要捉走的孩童,在他她的衣服上留下一个小小血手印;是为标记——这都和燕子矶所发生之事相符合。

    反观母魉;这种妖极少现世,向来又是以吸食小儿鲜血以提升法力,从不心慈手软。

    倒是那夜游女是枉死产妇所化,不喜伤害孩童,倒是更喜欢在妇人生产时作乱,令其难产大出血,性命垂危;抑或是将别人家垂髫之年的小儿掳走,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

    玄空方丈早已窥见天机,说这群失踪的孩童暂且并无性命之虞。沈阿公由此断定,燕子矶的这妖便是夜游女,专门将孩童掳走,留由自己抚养。

    谁知昨夜

    竟有一孩童,被妖吸血而亡。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沈阿公当下惊出一身冷汗。

    ——他竟然一直都想错了!

    这小小燕子矶,难不成竟真的藏了一只将要祸乱天下的母魉?!

    沈阿公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自第一起掳童案算起,燕子矶附近村墟已有七名孩童失踪。算上昨夜被吸血而亡的那名男孩,正好八人。

    他后背衣衫被冷汗浸濡湿透,来不及和范月娥多加解释,胡乱地安排一番,便冲出屋子,直往江边而去。

    沈阿公虽未从见过母魉,却知母魉喜湿,常居水边。往长江边而去,必定没错。

    他奔得匆忙,气喘吁吁,哪还顾得上这副老身子骨累得散架,雾色涳濛中,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水汽扑面而来,长江近在眼前。

    沈阿公放慢脚步,沉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接近那暮色中,迷雾弥漫的未知虚无之地。

    沈兮迟来不及等寇淮,自己先行坐马车,由尹铭陪同,独自前往燕子矶阻止那邪妖现世。

    那窦花阴和她的婢女虽然惹人嫌厌,却无意中给了她一个重要的信息——

    燕子矶那地,除了一只母魉,还有一只夜游女作怪。

    阿公早年间就和她说过夜游女的故事。

    他说,这妖是枉死产妇所化,亲眼目睹自己的孩子难产而死,继而自己血崩而亡,也是怪可怜的。

    这妖向来又不喜伤害孩童,只喜欢掳了小儿去自己抚养,偶尔一次伤害人,也是要恰好撞见产妇在生产时,会稍加作乱,致其难产。但若接生婆处理得当,这夜游女做得,也不是什么伤人性命的勾当。

    可若这夜游女被一只母魉控制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沈兮迟便惊出一身冷汗。

    马车向燕子矶疾速而去。石子路泥泞颠簸,车帘被迎面而来的风吹起,沈兮迟往马车外看了一眼。

    黑云压城,浓雾滚滚。满城皆是山雨欲来。

    寇淮刚走出书房,便见院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纤瘦身影。

    他习惯性地以为这是沈兮迟,再定睛一看,却没想到这竟是映绿。

    映绿满脸愁容,显见得急得快哭了,见到寇淮才松了一口气,一下扑到他的面前:“大人!不好啦!”

    寇淮倒没乱了阵脚,只问她:“怎么你一个人?沈小姐呢?”

    “她、她去燕子矶了!”映绿上气不接下气,就怕耽误一刻,连忙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今天下午在宝珠阁的经历如此这般述说一遍。

    谈到“窦花阴”这个名字时,寇淮的眉头微不可见地一拧。

    世人皆知自己和淮南王不对付,向来对他避之不及,都以为这事的由头是因为当年燕都的淮南王妾室自缢一事。

    其实不然。

    他对淮南王敬而远之,大部分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那位烈性如夫人,而是因为他的这个女儿,淮南王府的掌上明珠窦花阴。

    那等歹毒又心机深重的女人,他还是离得远远的好。

    没想到今天,沈兮迟竟然和窦花阴撞上了?

    听映绿的描述,沈兮迟似乎还让窦花阴吃瘪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寇淮不由轻笑一声。映绿见都到了这个危急关头,沈小姐只身涉险,寇大人竟然还不着急,心里气愤,忍不住道。

    “大人,沈小姐现在可是为了您、为了这全城的百姓,您倒好,不赶紧去帮她,竟然还在这里听笑话?您也太冷血无情了吧。”

    映绿的性子虽然泼辣,但一向敬重寇淮,鲜少在他面前给他甩脸色的。

    寇淮微愣了愣,倒没想到就这短短两天,这小丫头的心就被沈兮迟给收买了过去,心下愈发觉得好笑,面上却板了起来,一本正经道:“你说得极是。”

    映绿自觉被取笑,狠狠跺了跺脚,嗔怒道:“大人,您还没听我说完呐!”

    “你说。”寇淮继续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映绿抬眼看他,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沈兮迟的话。

    “沈小姐最后和奴婢说,若是她没想错的话那只母魉,恐怕马上就要出世了。”

    “什么?”闻听此言,寇淮的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他们分明算过,燕子矶失踪孩童不过七人,就算母魉要摆阵施法,也绝不可能是今夜。所以他们才放心回城,想再和玄空方丈和沈阿公商议一番对策,再去燕子矶捉妖。

    怎地才几个时辰未见,她突然就如此断言?是从窦花阴那里发现了什么么?

    他双唇紧抿,下颔勾出一道冷厉的弧线,沉声问她:“她真是这么说的?”

    “嗯,奴婢记得可是一字不差。”映绿点头,又道,“沈小姐已经遣了尹铭和她一道去燕子矶,还叫奴婢快来向大人禀报,大人您看”

    “你做的很好,我知道了。”

    寇淮略微沉吟片刻,招来周管家,吩咐他派人去秦淮河坊通知沈阿公,然后带领十名贴身侍卫,快马加鞭,直往燕子矶而去。

燕子矶头月(十五)() 
沈兮迟赶到燕子矶附近时;天色将暗未暗。

    往前再走十里路;便是桃叶里。沈兮迟正坐在马车里;焦心暗忖映绿到底有没有去通知寇淮和沈阿公;却听见前方路上一片吵闹嘈杂;听起来竟有几十人迎面而来。

    她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去。

    路上人多不便;尹铭已将马车的速度减缓。只见马车前熙熙攘攘,围拢而来的几十人皆穿着布纨粗衣,依稀是附近村民。

    沈兮迟定睛一看;领头的一人梳着妇人髻,虽冷静地指挥着场面,但面上仍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之色——正是半日未见的范月娥。

    她连忙探了半个身子出去:“成宝娘;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不过才半个月;她早就摸透了这儿的风土习俗,说起话来也是一股当地人的味儿。

    范月娥抬头;见是沈兮迟;当下着实松了一口气;几步就走到马车的窗户旁边;仰头道:“沈小姐;你怎么突然想到来的?我正想着要不要进城去找你哩。”

    “发生什么了?”沈兮迟本能嗅到了一股不平常的味道。

    范月娥语速极快:“刚才你阿公去我家里;也不知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冲了出去,说是什么让我通知村人速速搬走;在夜晚城门关闭之前进城;还要去大报恩寺通知玄空大师明日来桃叶里。我见他模样紧急万分,不敢耽搁,立马就照着做了。”

    沈兮迟心下稍安。

    还好,沈阿公也在。而且,看样子,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点点头,目光向后一扫:“村人都来了?”

    范月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摇摇头道:“有几家人怎样都不信,死活不愿意跟着我进城。我勉强不得,为了赶上宵禁关城门,便只能先带着这些邻里先走了沈小姐,会不会有事啊?”

    她的语气里颇带了些自责之意。

    沈兮迟安抚她:“人各有命,你已经做了努力了,也算出事也不能怪你。还辛苦你尽快带着村人进城,照我阿公的话做,去大报恩寺通知一下玄空大师。”

    “我省得。”范月娥十分沉稳,倒是临危不乱。

    沈兮迟赞点点头,正想喊了尹铭再驾马车疾驰,却被范月娥突然叫住。

    “沈小姐!”

    “嗯?”沈兮迟回头。

    “请你请你竭力保护好留下来那些村人的性命好吗?”范月娥似乎也知道,要沈兮迟答应这个承诺,似乎太过为难她,但犹豫再三,她还是开了口。

    “袁娘子也在那儿,我怎么说她丈夫都不听,不肯和我们一起走,我劝不动他,袁娘子向来又是个听他丈夫话的,所以拜托了。”

    虽不至于生死关头,可这范月娥自己的儿子都没寻回来,她心里倒还能顾及着自己的姐妹——也不知她是大气如此,还是善良到冒了傻气?

    沈兮迟看着她的眼睛,终究是没能拒绝她的恳求。“好。”

    范月娥笑了:“沈小姐,我相信你和你阿公能把成宝接回我身边的!请你们务要小心,平安归来!”

    她右手臂上勾着一只粗布包,于暮色里望过来,就算马车渐行渐远,沈兮迟似乎也能看见她殷切而担忧的目光。

    虽知道她这殷切与担忧多半是为了她的孩子成宝,沈兮迟却没忍住,一时间心下一酸,几乎是逃也似地钻回了马车里。

    曾几何时,她和阿棣去开平侯府小住时,母后也是这样站在东宫花园里看着他们离去;他们回宫时,外祖母也是这般站在侯府门口,目送她和阿棣再次回到高墙之内。

    天下谁人不羡慕他们的生活?可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锦衣玉食的生活,其实还比不上这燕子矶旁一位普通母亲凝视她孩子背影的目光。

    她勉强按下心里惆怅难安的心潮,声音清亮,透过车帘,吩咐尹铭。

    “不去桃叶里。我们直接去长江边。”

    燕子矶总扼大江,地势险要,矶下惊涛拍石,汹涌澎湃。如今临近夜晚,江上熙攘渐渐消散,连平日里闪亮的点点渔火都轻微了许多。

    沈阿公从怀里掏出一只火折子,手笼着火光,逆风点燃。

    这雾来得诡异,越往江边越弄,水汽又盛,和着风迎面吹来,迷得人眼睛疼。沈阿公走了一小段路,惊觉刚才稀疏的人声已然全无,只听见江面上凛凛吹来的烈风。

    他微微勾下身子,更是存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妖鬼向来狡猾,母魉又是鬼中王后,一朝现世,后患无穷。几百年来就没人养出过母魉胚胎,更别提施法修炼而成——谁又能想到,这小小燕子矶,竟然能藏了一只母魉?

    还是他疏忽了。

    沈阿公在心里不住自责,皱眉凝气,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这母魉收了,还本地村民一个安宁祥和。

    然而母魉怎是这么容易就能收服的?

    他半路出家,捉鬼除妖不过十余载,平日里收收小鬼倒可跟着书籍记载、凭着天赋本能、加上一点随机应变对付——但此刻碰上的可是母魉,就算他对百鬼谈倒背如流,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一击即中。

    这都要看天命吧。

    沈阿公手心被汗濡湿,江风潮凉,吹干他背后被汗浸透的衣衫,沁入丝丝寒意。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还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小的汗珠。愈往江边,水汽愈发重了——毋庸置疑,这雾气都是那母魉的障眼法,它一定就在水汽最深处。

    他毫不犹豫,小心翼翼步步向前。

    一步一步,这雾气确实越来越浓,但沈阿公却丝毫感受不到邪祟之气——

    那只母魉到底藏在哪儿呢?

    他顿在原地,四处环顾,思忖片刻,想到某地,眼睛突然一亮。

    ——在燕子矶西南方沿江的悬崖上有若干个石灰岩溶洞,被当地人称为岩山12洞,是为江水冲击而成,大都是悬崖绝壁。

    那里沿江,水汽最重,又是天然的溶洞,地势险要,平时极少人去,是母魉绝佳的藏身之地!

    母魉必定藏在那儿!

    终于确定了方向,沈阿公兴奋地搓了搓手。他从怀中掏出指南针,就着火折子的光,往西南方向行去。

    果然!

    行至溶洞附近,明显能感觉到这雾气密布,迎面吹来,竟如小粒冰棱子一般,打在身上若刀割一般疼痛。雾水遮盖了邪气,那邪物狡猾,定是藏在此地!

    溶洞入口就在崖下,需要从崖上爬下去。沈阿公从小在蜀地长大,蜀道都难不倒他,难道还怕这个?

    他当机立断,只在崖上插了一根枯木枝,挂上一张符纸,指明自己的位置,随后往手心里啐了两口唾液,手脚并用,动作麻利地爬下山崖。

    跳入洞口,一阵阴风袭来,让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大战即将到来,沈阿公孤身一人,心里却莫名燃起些许期待。他从怀中捻出两张符纸拿在右手,左手又掏出那只妖鬼奁,心中默念符咒,慢慢往洞内行去。

    这溶洞极深,铺满湿漉漉的泥土,鼻畔皆是腥臭之味。

    沈阿公嫌恶地皱了眉头,将口鼻捂住,努力保持头脑清醒,不让自己被这味道迷晕,待眼睛适应了这黑暗,才环顾四周,仔细观察了一番。

    什么蜘丝马迹都没有。

    远远的溶洞之内,隐约传来水珠滴答落到岩壁上的声音。这声音极有规律,破碎遥远,让人听了心里发怵。

    沈阿公边用眼警惕地看着四周,边用脚小心翼翼地往前试探,放缓了呼吸,耳边除了钟乳石上水滴声,整个世界寂静无声,竟什么也听不到。

    待这溶洞走到头,沈阿公的衣服几近全湿,却一无所获。

    这里到处都弥漫着连雾气都掩盖不了的邪气,若说没有邪祟——这怎么可能?!

    沈阿公紧皱眉头,脚底一软,突然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似乎是一层毛茸茸的皮。

    他的心突地一跳。

    同一时间,他背后的阴影里突然现出一个扭曲诡异的影子,张牙舞爪,无声接近了他。

    沈阿公本能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脑后一阵阴风扫过,他脑后剧痛,眼前翻黑,蓦地晕了过去。

燕子矶头月(十六)() 
马车越接近燕子矶;雾气越浓。行至最后;尹铭已然看不清路;辨不清方向;只得停下马车;向车里道:“沈小姐;前面的路”

    沈兮迟掀起车帘;随意扫了一眼,一目了然:“就到这儿吧。”

    看不清路,马车再往前;也只会更加危险。

    她拉起裙角,利索地跳下车,便往雾中江边走去。尹铭正想也下车跟上;却见沈兮迟转头叮嘱他:“你别走;就在这儿等我。”

    “什么?”尹铭一听,连忙心道不行。

    这么大的雾气;那什么妖物也不知藏在哪里;大人刚才明确让自己跟着沈小姐确保她的安全;如今哪里能让她单独去涉险?若出了什么事;他哪里还有脸在大人身边继续混下去啊?

    沈兮迟笑了笑;解释道:“这雾气这么浓;你又不会除妖之术,跟着我也不方便。还不若在原地等我和阿公将那妖除了,我们便会来找你。再者;映绿一定已经去通知你家大人了;他来的时候,你还能帮他指一下方向。”

    更何况比起自己,寇淮更需要尹铭的护卫。

    沈兮迟不是没有脑子的后宅女人,早就看出尹铭是寇淮手下最得力的侍从。她在燕都那会儿,见过王公贵族无数,哪见过派自己的贴身侍卫去保护外人的道理?

    如今,寇淮把尹铭调来自己身边,她已是感激,还不至于自私到不懂得审时度势,把尹铭绑在自己身边不放。

    毕竟,她常年玩弄权术,深谙其中的轻重缓急——

    若寇淮死了,燕都一时得不到消息,金陵必将大乱。

    而如今的她,早已不是什么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死了也溅不起什么大水花。身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子,自然要明白事理,把自己的命放在更低贱的位置上。

    尹铭一听,便明白了沈兮迟的意思。虽然大人的这朵桃花来之不易,但大人毕竟更要紧,他最终还是轻易妥协了。

    毕竟,女人易得,他家的大人却只有一个。他是大人贴身侍卫,唯一的使命便是保护大人。

    沈兮迟很满意尹铭的忠诚与机灵,点点头,转头便走了。

    边走边心叹:这大越的历史上,恐怕没有哪个女子比自己更心怀天下了。为国捐躯一次不够,还赶着上去牺牲第二次。

    然而,纵然心里如何忐忑、如何没底,她到底还是将怀中的鬼结绳缠在手心,稳了稳心神,慢慢走入蔓延的迷雾之中。

    沈兮迟在长江边转悠了小半个时辰,始终没有找到母魉可能的藏身之地。

    她不像沈阿公,对金陵的地形那般了解;再者,她的魂魄附到沈兮迟身上后,虽然接承了她大部分的记忆,有几段记忆碎片却是缺失的。她从前并不知道燕子矶的这个桃叶里,更不可能知道崖下的岩山十二洞。

    时间渐渐流逝,她没能找到任何踪迹,又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不免变得有些焦躁。

    直到——

    沈兮迟无意间一抬头,隐约间看见浓重的雾气之中,在燕子矶高高的悬崖上,竟闪着一点亮黄色的微光。

    那是沈阿公用符纸留下的标记!

    沈兮迟心下一阵兴奋,连忙循着那点微光前去。

    她的年纪小,鼻子比之沈阿公更加敏觉,还未靠近符纸所在的悬崖,便已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是为大邪。

    沈兮迟心下不安,忐忑如鼓槌,轻屏呼吸,慢慢走近烈风凛凛的悬崖之上。

    然而,她并没有在这里看到沈阿公的身影。

    “阿公——”沈兮迟出声大喊。

    声音沿着崖壁翻滚着蔓延出去,消弭在无尽的江面之上。

    无人应答。

    沈兮迟心里“突突”地跳,将手拱在唇畔,又大喊了一遍:“阿公————”

    许久。

    依然无人应答。

    沈兮迟皱眉踌躇片刻。随后小心翼翼,从崖内探头出去看,只能听见隐隐约约惊涛拍岸的破碎声音,除此之外便是雾气,什么也看不见。

    奇怪,沈阿公为什么会在这里做一个标记

    这里水汽深重,一定有问题。

    思及此,沈兮迟半跪在地上低头,就着黄色符纸的微光,细细观察起崖畔的情形。她双手慢慢摩挲,指尖感受着碎石子压在肌肤上的细微痛感,一直摸到一处地方,她突然停了下来。

    这里的石头上有被摩擦的痕迹!

    她再次探头,往下看了好一会儿。

    难道阿公

    她还未细细思量下去,却猛然感觉到脑后一阵疾风袭来。沈兮迟反应极快,身形灵活地向旁侧一滚,躲过了背后的偷袭。

    雾气浓稠,光线昏暗,沈兮迟看不清来人的脸。

    只依稀辨认出,这身形纤瘦娇小似乎是个女人。

    她尚来不及喘一口气,对方又举起了手中木棍,猛地冲她天灵盖砸下来!

    虽然身型瘦小,但那动作迅猛凶狠,力道十足,竟是带了十成十的腾腾杀气!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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