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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怪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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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阿公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微眯起眼睛;道:“我手里边;现在有一只束鬼镜,可收束鬼之魄这么琢磨着,我们倒是可以用这只镜子做些文章。”
沈兮迟知沈阿公最爱卖关子;眼下催他不得;只能半真半假地嗔怪一句:“阿公,你倒是快说呀。”
沈阿公轻咳一声:“乖女,你可还记得,离七日之期,还有多少时日?”
沈兮迟细细一算:“应该是后日,母魉的障眼法便要失效了。”
“那好办,我们还来得及!”沈阿公一拍掌,“你们都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就一起去把这些僵尸的鬼魄给收了!”
寇淮不是捉鬼道中人,一时没有理解沈阿公的意思,倒是沈兮迟一皱眉,诧异道:“阿公,你没说错吧,我们要去收鬼魄?”
“没错!”
“收了鬼魄,那些僵尸不就剩下一副骸骨了么?”她一时想不清楚沈阿公的用意,“如此一来,等明日早晨,这些已故亡者的身边人不就看到?”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
若今晚便把鬼魄收了,明早一起来,这些僵尸便成了真真正正的死人!又因为有障眼法掩护着,他们的亲属只会以为他们在睡梦中猝然离世,却永远不会知道,这些枕边人其实早就成了白骨森然的僵尸。
等七日障眼法一过,这些尸首也早已入棺。就算腐化速度太过,引起疑虑,却到底不似行走的僵尸那般可怖了。
沈兮迟愈发觉得,关键时刻,沈阿公还是很靠得住的。
等寇淮一听沈兮迟的解释,也十分赞同沈阿公的这个提议。
三人商量好夜晚约定时间,寇淮和沈兮迟便先告辞,回府为夜晚的行动做准备。
刚进府,沈兮迟还没和寇淮分开呢,许久未见的周管家便凑了上来:“大人,您总算回来了!”
他瞥了寇淮身旁的沈兮迟一眼,颇多顾虑的样子。
自从沈兮迟被何大夫诊断出死脉之后,周管家便一下子疏远了自己与沈兮迟的关系。
虽然寇淮和他多番解释,沈兮迟的身份特殊,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是个作恶的僵尸——然而,周管家还是忍不住地对她起了防备之心,连往常多余的寒暄都摈弃了。
对此,沈兮迟倒是不甚在意。
寇淮对周管家摆了摆手:“什么事?你说。”
自家大人不愿避开沈兮迟,周管家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背了背手,道:“寇大人,是罗小姐那边出了事。”
“罗小姐?”寇淮眉梢一凛,“她怎么了?”
昨晚他就嘱咐过周管家,让他今日去通知罗芳旖,若在金陵没有什么旁的事,便可趁早回了宁波府去。
寇府虽然不缺她住的那个房间,但是她到底是未出阁的小姐,这样长久地借住在自己表哥家里,总归不好。
周管家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寇淮还以为等他今日回府的时候,罗芳旖已经离开金陵,没想到看周管家的样子,竟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周管家愁眉苦脸道:“大人,不是我没能让罗小姐离开,是她实在走不了了啊。”
寇淮问:“她到底怎么了?”
周管家道:“说来也真是赶巧。今日我正想去见那罗小姐呢,她就赶着来见我了。说是什么叨扰多日,实在惭愧,现在也置办好了府里头小姐姨娘们想要的东西,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罗小姐主动来找,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当下便遣了人送她出府。没想到府门还没出呢,她竟不小心被一个丫鬟绊着,摔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寇淮会意,“这么说,她走不了了咯?”
周管家小心翼翼斟酌着词句:“想来是如此这一跤跌得不算轻,罗小姐现在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现在还躺在床上——这不是跌得不轻,是跌得很重了。周管家如此说,还是委婉了许多。
寇淮听出他有意维护那个将罗芳旖绊倒的丫鬟,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丫鬟是谁?”
“啊?丫鬟啊”被寇淮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直视,周管家抹了抹鬓间虚汗,好半天才道,“是映绿。”
说完他便闭了嘴。
这事说来也怪自己。他身为一府管家,竟让客人在府中受了伤,就算大人和罗小姐怎样得不亲近,“罗小姐在寇府中被丫鬟绊了一跤”这话传出去都不好听。
大人虽一指宽待他们这些下人,但在某些事情上,却严格遵从着某些原则。
果然,寇淮一听这个名字,脸便微微沉了下来:“她在哪儿?让她过来。”
周管家“唉”了一声,佝偻着身子疾步走开,将映绿请了过来。
映绿走到近前,脑袋蔫蔫的,有气无力地叫了声:“大人。”
寇淮没被她的样子打动,义正严辞问她:“知错了么?”
“知了。”映绿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兮迟在一旁看着,全程默不作声。
她到底不是寇府的人,不好多说什么。
寇淮嗤笑一声:“看你的样子,并没知错啊。”
“奴婢真的知错了,大人。”映绿垂着头辩解,“奴婢不该离罗小姐那么近,不该伤害她。客人进了我们寇府,也应该开开心心完完整整地离开”
什么叫开开心心完完整整地离开?
沈兮迟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难得寇淮还能绷着脸,教训映绿:“这就是你的错?我看你真没知错。”
“那是什么啊。”映绿被这样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番,早就憋不住了,忍不住抬头辩解,“大人,你今天没在府中,根本不知道当时的状况是怎样的!奴婢根本只是靠她靠得近了些,她自己摔倒,却赖到我头上!要不是奴婢身份低微,根本就要怀疑那位罗小姐在诓奴婢了!”
映绿很是委屈。
今早一听说罗小姐要回老家去了,她兴高采烈,穿了一身光彩照人的新衣,出来欢送罗小姐。
这不仅是因为自此以后沈小姐再无对手,周叔的黄金唾手可得,更是因为,她自此不会再看到罗小姐那张伪善虚荣的脸,这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啊!
谁知道,她本来好端端站在径旁凑热闹,罗小姐走到近前时,身后却有人突然挤了她一把。
新衣下摆窄小,映绿一时没站稳,一下子撞了出去。罗小姐没留意,绊倒在她的腿上。
场面一时混乱,她都没意识到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等罗小姐躺在地上,捂着一条腿,痛得哭了出来,她还一脸懵然,站在小径中央。
罗小姐倒是没计较什么,不过是真得赶不了路了。她的丫鬟润月却不是个容易打发的角色,指着映绿的鼻子就骂起来:“贱人!你故意欺负我家小姐!”
“我没有!”映绿也要急哭了。
——这么一着,看样子罗小姐是又要在府里住上十天半月的了。她是傻还是蠢,怎么可能赶着上头去做这种事?!
周管家帮她问了一圈,都没人看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了办法,虽然相信映绿,却不敢乱做决断,只能等寇淮回府,再做指示。
映绿冲寇淮喊完这几句话,就后悔了。
大人还没回府之前,周管家那样叮嘱自己,要如何谦逊,如何沉得住气,无论大人怎么说,都不要顶嘴,否则很可能火上浇油。
谁知道这还没说几句话,她又捂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映绿不敢看寇淮,瞬间又垂下了头,变成一把蔫巴巴的菜叶。
出乎意料的,额前传来寇淮的低笑:“这才对嘛。”
“啊?”映绿懵了。
寇淮瞥她一眼,慢条斯理道:“没做就是没做,就要据理力争自己没做。没做过的事你还认错,不是傻子是什么?”
映绿:“”不,这和周管家给自己描绘的画面并不一样。
她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寇淮接着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给我听听。”
映绿只好一五一十,把当时的事复述了一遍。看见的,她如实禀报;没看见的,她也老实说自己没看见。
寇淮听完,沉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遣映绿下去,别和任何人说刚才那番话,只当自己还不知道这事。
映绿依言下去。
心里却有些遗憾:这么精彩的训言,不能和别人分享,多没意思啊!
待映绿离开后,寇淮转身看向沈兮迟。
“你怎么看?”
沈兮迟没回答,反问他:“你呢?”
寇淮看着她的眼睛半晌,低笑一声:“我觉得我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是怎样打算的?”沈兮迟也笑了,“你不叫映绿告诉别人你的态度,不就是想演一场戏么?”
“没错。”寇淮扬了扬唇,不禁为彼此的这份默契莞尔,“我让手下人盯着,过段时日再来管此事。现在,还是好好准备准备今晚收鬼魄的事吧。”
“别忘了续魂草一事。”沈兮迟提醒他。
说到续魂草,寇淮的眼睛却一亮。
“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告诉你。方才你在马车上的时候,我手下人来禀报,说有了点头绪。”
“哦?在哪儿找到了续魂草?”
“说是在东市的一个卖茶翁那儿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寇淮沉吟片刻,“具体是什么,晚上会向我详细汇报。”
“卖茶翁?”沈兮迟愣住。
钟山帝王洲(十四)()
当夜子时;沈兮迟换上寇淮送来的黑色夜行衣;跟着他偷偷溜出寇府。
她很是奇怪:“寇大人;为何要如此行事诡秘?”
“你倒是忘了六子那茬事儿了?”寇淮走在斜前方;凉凉看她一眼;“虽然我治下严格;这府邸也算得上固若金汤。但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被有心人看了去可不好,还是小心为妙。”
沈兮迟:“”
行,这不动声色的自吹自擂。很行。
寇淮领她七拐八绕地走过一段幽暗的小径;然后招呼她:“快来。”
面前是一堵不算矮的围墙,沈兮迟一时警觉:“到这里来作甚么?”
“我们从这里出府啊。”寇淮一指这墙,“喏;这便是了。”
沈兮迟震惊:“我们是要?”
钻狗洞出去么?!
寇淮没否认;含笑看着她。
沈兮迟无语,扭头就要走。
——她堂堂镇国长公主沈熙;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她宁可从大门堂堂正正走出去;管她会不会引起敌人警觉;陷入险境;收鬼魄之事落了汤;后日障眼法破;整个金陵城沦为
打住!
沈兮迟忿忿然屈服了。
她的目光带着三分哀怨七分不耐,斜眼看寇淮:“我们谁先出去?”
“你先走,我断后。”寇淮向她保证;“这堵墙之外便是寇府与两江都督曹府中间隔着的小巷。曹府守卫多;往常这里从不可能有人来,因而也最安全。但你动作且要快,否则被曹府的侍卫发现,也免不了会打草惊蛇。”
“知道了。”沈兮迟闷闷应下,蹲下身子就往墙角那个狭小的洞里钻过去。
她埋着头,正将半个身子探进洞中,却听见身后的寇淮憋不住的笑意。
“泽灵姑娘,你怎么去钻洞了呢?”
沈兮迟:“?”
只听得寇淮无声笑了,慢悠悠道:“我正想将你托到墙头,让你在墙上等我,我们一起爬下去呢。”
沈兮迟:“?!”
曾经权倾朝野的镇国长公主怒了。
她迅速抽身出来,对寇淮怒目而视:“你刚才骗我!”
寇淮满脸无辜:“泽灵姑娘,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你可仔细想想,方才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屈尊去钻这个狗洞啦?”
也不知是不是沈兮迟的错觉,她总觉得寇淮加重了“泽灵姑娘”这四个字。
她仔细回忆,方才寇淮确实没有说出“我们只能从这个狗洞钻出去”这种话。确实是她误会了。
又想到寇淮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的话,她一时有些心虚。
沈兮迟吃了个哑巴亏,只能将怒气往自个儿肚子里咽,撇过眼睛道:“好吧好吧,那你快点扶我上去。”
“我转念一想,发现也不必这么麻烦”寇淮话锋一转,趁沈兮迟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揽住她的腰,飞身一跃,带着她跃出围墙。
待沈兮迟在围墙外的路上稳稳落地,她一时还没有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寇淮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低笑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沈兮迟:“”
纵然知道一定是他在耍自己,她又能说什么?
她心中好不幽怨,一甩手冷哼一声,便大踏步往暗巷尽头走去。
寇淮站在她身后,一时未动。他的目光从她肩头滑下,落到她的楚楚细腰间。
这纤腰,骨肉丰匀的手感啧啧,真当是不错啊。
寇淮轻车熟路,带着沈兮迟躲开夜巡士兵,到了沈家小院。
沈阿公早早就在外边等他们了。
远远地,他便觉察出自己乖女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待沈兮迟走近,关切地问了句:“兮迟啊,发生什么了?生气啦?”
“没什么。”沈兮迟向来不习惯向别人诉说自己的情绪。每当经历什么大事,她从来都是自己默默扛着。
禁宫之中,人人自危,她的沉默倒是一种绝好的护身符。可眼下却不一样了。
沈阿公不依不饶:“到底发生什么了?告诉阿公,别怕!阿公给你做主!”
边说,他还边狠狠剜了一眼寇淮。
沈兮迟哭笑不得,拉他一把:“好啦,阿公,真的没事。我们快走吧。”
她竭力把自己的怒气收敛了些。
沈阿公勉强信她,末了还是放心不下,转头怒瞪寇淮一眼,威胁道:“你要是欺负我乖女,有你好看!”
寇淮无奈地笑了笑:“阿公,你就放心吧。”
沈阿公这才作罢。
所幸,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收鬼魄的事转移了。
三人还没走出几步,他便问沈兮迟:“乖女啊,我们今天从哪里开始啊?”
“我想了一日,觉得还是不要一家一家地收,否则速度太慢了。”沈兮迟道,“镜能改变气之流通。我和寇大人在白日准备了许多面镜子,准备用它们行事。”
她说着便示意寇淮,后者将肩上包裹卸下。
甫一打开包裹,内里密密麻麻,摆满了亮闪闪的琉璃镜,照着天上初初升起的弦月,差点将沈阿公的眼睛亮瞎了。
琉璃镜可比沈阿公手中的束鬼铜镜稀罕多了,他大为惊喜,一把将寇淮手中的包裹抢了过来,翻来覆去把玩了一番,叹道:“果然是好东西!你们从哪儿弄来这许多的琉璃镜啊?”
寇淮笑道:“府中多是别人送的琉璃镜,大多是从西域带来的。反正我府上也无女主人,用不到这东西,摆着也是摆着,便一并带了来,毕竟捉鬼事大。”
方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沈阿公伸出一个大拇指,赞道:“寇大人,你果然是百姓们的好官!为了金陵太平,竟把如此多金贵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寇淮道:“沈小姐与我说了,这种琉璃镜能借助光线,改变邪气的流动方向,将鬼魄送到我们面前。如此一来,我们只消站在城中的一处至高点,便可利用这些琉璃镜,将鬼魄们聚到一处,一并收至束鬼镜内。”
沈阿公满意地点点头:“没错。”
他顿了顿,复而加上一句,“不过,若要用这琉璃镜,需得你们亲身现于镜中,引诱那鬼魄们前来。寇大人,你可想清楚了?”
寇淮点点头,“我自然是可以的。”
沈阿公瞟了一眼沈兮迟,问道:“乖女啊,你这方法甚好只是我想了一圈也没想出,这金陵中有什么地方,能于至高点俯瞰全城,还能镇压得住收了那许多鬼魄的束鬼镜?”
沈兮迟扬唇,自信道:“阿公,这样一个地方,我自然早就想好了。”
“哦?是在哪里?”沈阿公好奇。
沈兮迟朱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钟山。”
钟山帝王洲(十五)()
钟山位于金陵城的东北面;上有云气;饮霞吞雾;浮浮冉冉;红紫间之。
因其与桑泊湖遥想对望;西段富贵山、覆舟山和鸡笼山于太平门入城;山势逶迤;行若莽龙,故先时诸葛孔明先生曾有言:“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也。”
本朝建国伊始,大越太。祖皇帝便立都金陵。他百年后,殉葬于钟山;许多开国功勋之臣也陪葬于此。
丰碑乔木;陂陀相接。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了超度亡灵;为皇家所用;钟山渐渐成了江东佛教胜地。
最鼎盛时;山上有近八十间寺宇;梵宫刹宇林立;钟磬之声相闻;正可谓是“多少楼台烟雨中”最真实的写照。
只不过,在沈兮迟颁布熙平令大力打压佛教之后,除了庙群中最大的灵谷寺;其余大多数山寺都渐渐荒芜了。
半个时辰后;老迈的沈阿公终于跟着寇淮和沈兮迟,哼哧哼哧地爬上了钟山的最高峰——头陀岭。
往下俯瞰,城中只余零星烛火,黑幕掩盖,万籁俱寂。
寇淮将肩上包裹中带着的琉璃镜摊在地上,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沈阿公观察头上弦月的位置,将琉璃镜一一拾起,插入松软土中,围成一个半弧圈,摆成一个特定的角度,令镜面正好映出天上弦月。
沈兮迟问:“阿公,你是想借月光之源,让鬼气都流向此处么?”
沈阿公道:“正是如此。”
他再三确认角度无误,又对沈兮迟道:“乖女,你和寇大人都站过来看看。务必要让你们的脸映在每一面琉璃镜中,并且不能将月光挡住。”
沈兮迟点头:“我明白。”
待他们按照沈阿公的叮嘱站好位,月下中天,子时都已经过去了。
沈阿公抬头看天上愈发明亮的弦月,显得有些焦急:“我们得快点了,子时最易滋生鬼邪之物。离这时辰越远,这事儿越不好办。”
沈兮迟虽未说话,心中也是焦虑万分。成败在此一举,若此番未能将鬼魄尽数收起,明日此时,恐怕金陵城已是人间炼狱了!
她抬眼,飞快瞟了寇淮一下。男人垂眸看着地上琉璃镜,神情气定神闲,似乎成竹在胸。
凉月如水,轻轻笼罩在他身上,沈兮迟微微怔了一下。
寇淮闲闲撇过眸子看她:“怎么,盯着我不放?”
沈兮迟:“”
原来他竟在借着琉璃镜观察自己!
这人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没理他,哼都没哼一声,一把将头扭开。
沈阿公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专心致志地蹲在地上,手心里攥着束鬼镜,密切关注着琉璃镜中的变化。
没过多时,他蓦地低喝一声。
“来了!”
沈兮迟和寇淮一下子警惕起来。几乎是同时,“刷刷”看向了各自正前方地上插着的那柄琉璃镜。
果不其然,刚才还平静无波的镜面,突然似泛起波澜的江河,荡漾出潋滟粼粼的褶皱。
不过一睁眼一闭眼的工夫,沈兮迟忽地惊觉,自己面前的这张琉璃镜中,除了自己和月亮,似乎还多了什么东西。
只见自己的肩膀上,赫然爬上了一只白骨森然的头颅!
那头骨见她看向自己,冲她呲牙裂嘴一笑,空洞洞的眼眶如两只深不见底的洞窟,只余一排整齐的牙齿,在月光下形色惨白,阴森可怖。
沈兮迟脊背发凉,毛骨悚然,只差一点就要尖叫出声,下意识地抬手,就想将肩膀上的这只头骨拂去——
“慢着!”沈阿公一下子站了起来,厉声喝止住她,“你不许动!动了就功亏一篑了!你且记着,这是鬼魄,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东西,你不要怕!”
沈兮迟脸色略微发白,喉头发涩,眼睛余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沈阿公见沈兮迟总算慢慢镇定下来,又看向一旁的寇淮:“寇大人,你那儿看见了什么?”
寇淮平静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我们继续再等一刻钟!”沈阿公郑重宣布,复又蹲了回去,“等不再有新的鬼魄到来,我再将这些琉璃镜中的鬼魄全都收了!”
沈兮迟勉力用双脚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空荡荡的地上,越来越多地聚起了各式各样的鬼魄。
有舌头伸到肚脐眼、面色青紫的吊死鬼,有全身肿胀湿透、面色惨白的水鬼,有饥肠辘辘、衣衫褴褛、只余一把细骨的饿死鬼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只她从未见过的鬼,双手双脚尽数反折在地,肚子朝上,如同一只蠕动的昆虫,飞快地爬到了她的身边,长长的黑发垂挂在地面,抬头露出僵硬苍白的下巴,直愣愣看着她,缓缓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来。
沈兮迟遍体生寒,猛地将目光移了开去。
——这不是他们大越会有的鬼吧!怎么这么恐怖诡异!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曾经叱咤风云的大越长公主吓得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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