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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意阑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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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已尾随而去,可至今都不曾回来禀报,眼看着夜已快深至子时。荷菱只差没把金骏眉客栈给翻了过来,却仍是不见乔弥的身影。
公主在宫外一出事,能找的自然就只有驸马爷,然而富贵不能淫都是些巴不得看着公主快些死的人。问他们,等同于鸡同鸭讲,徒劳无功。
荷菱急着急着,眼睛有些泛红,狠狠剜了阿淫一眼,索性自己往斜江路去了。
乔弥此刻的确不在金骏眉里,他在束高阁的三楼凭栏,望着下面一座灯星繁起,庭水曲阁的府邸,直望下去,眼可将下面的场景览进一半,金巷西街东头,桓王府。
刘温伯已在他对面坐了快两个时辰,乔二公子十分耐得住,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然而刘掌柜却有些耐不住了。“乔二公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乔弥沉吟望着下面:“在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刘温伯干笑:“桓王?这能有什么干系……”
乔弥看他一眼,叹了一口气:“刘掌柜,你是不是当我蠢?”
刘温伯连忙道:“没有。老朽可是从来没这么想过。”
乔弥淡笑:“那如此明显的事,你怎么会看不出来?”
刘温伯竭诚:“无动机。”
无动机,的确是无动机,表面上的桓王府看着风平浪静,静的如一潭死水,看不出半分异常。
十里楼台查出了两条线,一条公主,一条桓王,桓王作为比公主年长不了几岁的叔叔,向来与公主关系极好,断不会无缘无故地拿清荷来破坏公主与驸马爷的关系。
所以拿事实说话,刘温伯不像乔弥,乔弥会在对公主的信任与不信任之间摇摆徘徊,甚至似此刻这般信任,可刘温伯不会,证据指向公主,那便就是公主。
况且往私了的说,江湖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桓王这个人物,若非必要的话,他们也不太想去沾惹。
“此事巧合的过了分,便有些异乎寻常了。”乔弥指间玉杯漫不经心地转了半圈,“他们在将公主刻意的往我眼前推,这样的做法。很像一个人。”
乔弥不怎么相信巧合,一次他信,可次数多了,那便是人为。
刘温伯有些谨慎:“谁?”
“言喻之。”乔弥抬眼:“你查查他。”
刘温伯几乎下意识摆手:“此人在京中颇有名气。是桓王身边的首席谋士,智计绝的很,查他很容易被发现。”
乔弥看向刘温伯,笑得温文尔雅,“刘掌柜,你要是想免得被上头人怪罪,尽快将师姐找出来的话,那这个言喻之。你便得查。”
刘温伯郁结。
乔弥宽慰:“若没估计错的话,他后面应该有一个大东西,可能还不便宜,一查出来。消息卖出去便是天价,对你有好处的。”
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见不得他与公主好,除非背后有个不为人知的局,牵一发而动全身。言喻之看公主的眼神少了一分情意,必定便不会是什么所谓的嫉妒,而言喻之那样的人,怕是也不会因嫉妒而布局。
刘温伯道:“乔二公子你既然今日见到公主时心中便早已有计量。又何必还装作一副全然不信任的模样?”
“不顺着他们的目的走,怎么引蛇出洞?”乔弥低眸静了一瞬:“况且我说了,我信她。”
刘温伯叹气:“那今日看了这么些时辰,可又看出了什么?”
“没有。”乔弥喝了口茶。镇定。
刘掌柜:“……”他顿时想要摔桌,老人家大半夜的不睡觉,陪着搁这儿干坐了这么些时辰,结果是什么都没看出来?是不是找事情!
乔弥一看他脸色,立时识趣地放下了手中杯子,纯良的笑:“刘掌柜,我们回去睡觉吧?”
刘掌柜霍地起身,“什么我们。老朽又不跟你睡!”气恼地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乔弥摸着鼻子笑了笑,便也跟上。
刚出束高阁,远远却见荷菱与阿淫正朝这边过来,阿淫冷着一张脸,荷菱红着一双眼,一见乔弥,眼泪刷刷地便往下掉:“驸马爷!”
乔弥顿住,眼看着荷菱冲上来一把拽住他袖子,哭的又急又语无伦次:“驸马爷,那小妖……不是,是清荷姑娘,清荷姑娘她真的不在我们公主手里,公主今日被人带走了,救命啊驸马爷……”
“什么?”荷菱忽然觉得腕骨一疼,乔弥猛地将她手腕捏住,荷菱“嘶”了一声,乔弥连忙松手,面色紧绷,有霜雪寒气:“说清楚些。”
“……公主今日病晕在街上,被一个男人抱走了,说是让拿拜帖去斜江路宋宅接人,派去的影卫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阿淫冷道:“清荷姑娘被劫走不算,现在公主又来演这么一出戏?”
荷菱胸中一梗,霍然扭头指着他:“我们公主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们公主?你说你这人,真是不知所谓!要不是看在你带我过来的份上,我铁定一刀砍死你算了!”
阿淫淡淡看她一眼,倒也不说话。要不是看在荷菱可怜,他也不会带她过来,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这么不待见公主,可能是先入为主了,他只觉得公主就是一个爱演戏装可怜博取同情的人,这样的女人,一但遇上便没什么好事。
第073章 公主这野猫带刺()
“公主不爱解释,她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你们江湖打滚这么多年,难道还没见过真正的恶人么?”荷菱冷笑,指着阿淫意难平。
“恶贯满天下的,都恶不过那些仁义满道德的伪善!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明白,公主在金骏眉这么久。你们威逼利诱,只差上刑,要是换个真正狠得人来,你当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金骏眉早已被夷为平地!她堂堂一个公主,被你们这些刁民欺成这样,你们还想怎么样!?”
荷菱愈说愈怒,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骂了进去。
几个大老爷们将一个姑娘给逼得炸了毛,这大晚上的也着实不怎么好看,刘温伯忍不住劝:“荷菱姑娘,你先消、消消气,深夜可别惊了人家……”
“你们都不怕丢脸,我有什么好怕的!”荷菱气狠,转身面向乔弥也想骂,骂他无情无义,骂他不识好歹,乍一对上乔弥的眸。却被惊得生生一顿,嘴唇哆嗦半晌,将声音给咽了回去。
乔弥眸子极冷,腊月飞霜般的寒冽。周身却是血溅三尺的凛气,荷菱蠕着唇问他:“驸马爷……你不管公主了么?”
乔弥敛眸,径直便往前走,荷菱下意识跟上:“驸……”
话没说完,她登时缄了口,乔弥走的,是斜江路的方向。
公主睁开眼时光色昏黄,灯影绰绰,眼前有些昏暗的重影,她抬手遮了遮,虚弱无力,大抵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琉璃暖帐,锦帘玉檀香,床头有一人,墨衣玉冠,长身玉立。守在床畔看她醒来,唇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是一张极为风流雅致的脸。
凤磬瑶思绪惊醒,猛地从床上蹭了起来。力道太狠,眼前黑了黑,她软身便要往前栽,那人连忙伸手将她扶住,公主撑着他胳膊,目含愠色而警惕:“你是谁?”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难以发声,涩的喉咙阵阵干痛。
“你晕倒在路上,是我把你捡回来的。”宋世子吊儿郎当地笑道:“自然是救命恩人,你可以唤我一声——‘恩公’,你看怎么样?”
公主冷笑,嗓子太哑,她说不出话,她即便晕倒也自有荷菱在,荷菱不济,也还有十影卫,何时轮得到这个人来当她的救命恩人?
她缓了一下,掀开丝被起身下床,宋世子想拦:“诶,你身子还没好……”
“滚!”公主推他一把,眉微斜,有恼意和防备,眼眸愠怒而有水色,正因如此,她容颜竟更甚艳丽几分。公主是那种难得的,生气起来比平时模样还要好看的女人。
宋世子一看便喜欢了,凤磬瑶没多大力气,适才一推自然将他推不退半步。反而公主触地身子还微软,径直便要往下跌,宋世子一捞拥她入怀,啧啧两声:“你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滚?”
公主怫然大怒:“放肆!”
因嗓子缘故,她这一声着实少了不少气势,然而余威却在,号施令发惯了的。那眉眼一横一转间,都是皇家矜贵。
然而宋世子并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反而将公主拥得更紧了些,“放肆?”他笑得风流味足:“多少人喜欢本世子的放肆。你不喜欢?”
他俯首凑近在她颈间轻轻一嗅,喃喃低笑:“真香。”
公主微微一缩,恼的说不出话来,喉间有丝腥气。
宋世子察觉她的身子又愈发虚软了些。眼看着似乎是又快要被气晕了的模样,连忙松了几分力道,取过一旁余温尚好的药碗朝公主递去:“来,把药喝了吧。”
公主满脸厌恶。死死瞪着他,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风流纨绔!若是知道了他是谁家子弟,定先押去大理寺关上十日!
宋世子笑得温柔可亲:“你放心,没毒的。”
谁管它有毒没毒。公主眉心蕴怒,她闻见药味便想吐,况且还是从这个人手中递过来的,她只更是反感,使劲挣了几下,她那绵薄力气无异于隔靴搔痒,宋世子紧搂她好言劝:“我要是松手了,你现下可是站不稳的。”
“放开。”公主嗓音干哑。硬生生挤出话。
宋世子将药碗搁去一旁,转而倒了杯清茶给她递去:“不喝药,那便喝口茶吧。”
杯口碰到公主的唇,公主齿关紧闭,瞪着他。
宋世子像是有些无奈了:“你若是再不喝,我也要急了,我急得话,我便要亲自喂你了。”
“……”喂!他要怎么喂?
宋世子端盏便往自己口中送去,公主瞳一睁,见他府头便往自己压下,瞬时抄起杯子朝他脸上砸过去,宋世子后仰偏肩,茶杯擦鬓而过,些许茶水溅到了他袍脚上,他将口中茶水咽下去,笑得痞痞地:“怎么样,喝不喝?”
“你叫什么?”公主气愤填膺。
宋世子懒洋洋伸手放去案上,提壶又给她斟了一杯茶,“喝了再闲聊,我们有的是时间,你被我带走了,你的家人却是一点也不着急的,至今也没人来接你。”
公主眉眼覆霜:“何须你多事!”
她劈手从他手中夺过茶盏,慢慢渡下,嗓子被清水一润,神智也清明了些,她眼睛在屋中四处打量,青铜玉器。苏锦帐帘,奢而不俗,定不是寻常人家,放眼朝中王公侯门,谁家世子这么放肆?
“你松开我些,把药递给我。”
宋世子微觉满意,将她茶盏放去一旁,又将药碗递给她:“这不就很乖么?才醒来,闹什么脾气?”
公主冷道:“你离我远些,太近了我没办法喝药。”
宋世子力道微松,刚退了半步,公主扬手将药碗朝他脸上掷了过去,浓郁的药汁扑面泼洒,宋世子连忙退,身上仍被溅了不少。
公主趁这空隙夺门而出,赤足便往外奔。
宋世子低头看自己衣袖,又是茶水又是药汁,浸染了些许一片,他低笑一声,倒也不恼,慢悠悠整了整袍子便往外跟去,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稍,这野猫,带刺啊。
第074章 急疯了的驸马爷()
宋宅颇为气派,雕栏玉砌,门口两座石狮。
夜色阑珊,乔弥站在府门外看了少时,荷菱问:“驸马爷,敲门么?”
“敲什么门!”乔弥低低撂下一句,转身往宋宅府门外的一处偏墙下走去,荷菱连忙跟上。顿见乔弥身形一纵,直接跃上了墙头,荷菱惊了惊,抬头看着他压低声音道:“驸马爷,那我怎么办?”
乔弥站在墙头头也不回,淡道:“你便在这儿等着。”
荷菱正要反驳,便见乔弥从墙头跃下,身影隐去了庭院深宅中。
荷菱挠了挠墙。
宋宅戒备对乔弥来说不算严,却也不算太松,三十步一岗,五十步一哨,都是暗中盯梢,府中下人小厮都偏于沉寂,不算太多。
然而,暗哨的眼睛很尖,乔弥稍稍大意些。还真能被盯住,想来公主的那些影卫便是被难在了此处,一时冲不过去,却又不敢擅离。所以才久久不曾回禀。
所谓主院,向来都是格式布局最为精致之处,登高了一看,哪间院子灯火最为明晰璀璨,映出的亭廊山水最为阔气恢弘,那便是主院了,直往那边去总是没错,还要快得多。
若是敲门的话,还得等那些人慢慢回禀后再请他们进去,乔弥没这么多耐性!
公主还没跑得出长廊,这九转曲回的布局,四面亭水又都似一个模样,稍不注意便会迷路,绕来绕去,总像是在同一个地方徘徊。
宋世子在不远处不疾不徐地跟着,闲庭信步。一旦看着眼前的人快要跑的没影了,他便拐道走另一条路,必然又将公主重新截下。
公主崩溃,转身又换方向跑。宋世子在后头笑:“别费劲了,你出不去的。”
公主头也不回:“我不信!”
身一拐,又扑入一个人怀中,宋世子将迎面撞上来的人捞住,笑道:“顽皮,药也不喝,病都没好,拿什么力气跑?”
“……”公主跑的气息不匀脸色惨白惨白,眼前阵阵发黑,指着他手抖:“你……你到底是谁?你叫什么?你报上名来!”
宋世子将她指轻轻一拢握进掌中,慢条斯理地道:“还是跟我回去把药喝了吧,毕竟将身子养好了,我们才能做些愉快的事。”
公主怒:“谁要跟你做什么……!”
话没说完身子一轻,被人拦腰抱了起来,径直往回走,公主凌空一个劲跳脚:“放肆!放我下来!”
宋世子巍然不动,叹气:“太轻了,得好好养养才行。”
公主一把揪住他领子:“你到底是谁?”
“你宋哥哥。”
公主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你少恶心我!”
宋世子笑得风流味十足,仍她怎么挣也是稳如泰山,一路抱回去,放去软榻上,端药递给她:“乖,喝药。”
公主后退捂鼻,起身又要往外走。宋世子一把将她手腕捉住微微一带,顿将公主整个人卷入了怀中:“喝个药怎么就这么难?”
“松开!你松开!”公主气得跳。
“不松,把药喝了再说。”
“你……”
“你那也叫药?”公主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寒碎冰渣,她视线忙往外看去。
屋檐上,卷风落下一袭青衣,面色凝霜,他疾步跨过门槛一步步往屋中走,所过之处无声凝冰,寒气逼人。
公主心口一跳,顿时挣得更厉害。
宋世子臂如铁箍。揽在她腰腹上便不动,微微凑近她耳畔,目光却是看的乔弥,轻声笑道:“这是你堂兄?还是表哥?特地来接你回去的么?你们家的人。可真是没有礼貌啊。”
公主怫然:“你又是什么书香门第?”
宋世子无辜:“我这还不是担心你身子么?快些喝药身子快好,有什么不对?”
“你给我滚远些!”
宋世子凑得她愈近:“你舍得?”
乔弥周身寒气几乎将人冻裂,沉闷如黑云将倾的压抑,他低道:“阿瑶。过来。”
什么?公主忽然看向他,一时有些怔愣和惊色,乔弥从来……是没有叫过她名字的……
“原来叫阿瑶?”宋世子笑,生生破坏了气氛。凤磬瑶眉心一折:“关你什么事!”她趁空隙稍稍脱出了半步,奈何腕还被人握着,微一带又给卷了回去,公主气的几欲抓狂:“你这人……!”
乔弥袖中指合拢。眸色幽沉,有魆风正起,额角青筋微凸:“你再动她一下,我废了你。”
这话说的有些轻,却也很重,悄无声息的便是一记闷雷,宋世子慢吞吞转眼,看进他眸底的时候。他知道这个人没开玩笑,然而他是宋冠言啊,宋冠言一向走的是反常路子。
长眉一扬,桃花眼轻轻挑起,八尺男儿,生的竟也如此妖孽多情,他忽然垂首,在公主面颊上落下一吻,温软的触感,余香在唇。
凤磬瑶猛地僵立在当场,耳边骤然风声袭起,卷她青丝一瞬遮眼又徐徐扬下,她听见一声低低吃痛的闷哼,然后身子一轻,猛地被另一个人揽进怀中,些微药香萦绕。
乔弥面色铁青,死死扣公主在怀,一脚踹去宋世子胸口,踹他出三米之外,宋世子刚从地上站起来,乔弥袖子一抖,顷刻间抖出一柄三尺短剑,含怒掷出,银光折灯色,卷卷寒涌,直取宋冠言咽喉。
宋冠言连忙轻身躲,短剑削去他发上玉冠,霎时间满头乌发如水泄。美的夺魂。
公主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宋冠言发丝扬起,他面庞细致而风流,与乔弥的清逸俊雅全然不同,这个男人,甚至比许多女人都要美上几分,公主竟一时有些呆了。
乔弥手臂微紧,扣得公主腰肢一疼,她连忙回神,抬头见乔弥脸冷如寒铁,冻的人身周七尺尽是杀气。
他忽然蹿身上前,连往宋世子胸口踹,宋世子哪经得住乔弥这折腾,唇角溢出血丝,面色惨白,他笑,声音闷哑发飘:“我要是当真出了什么事,你们也走不出这宋宅。”
乔弥只当没听到,三脚后重重往他胸口一碾,缓慢而沉重,他声音凛冽:“我乔弥这一生……很少说假话。”他垂头看宋冠言,眼眸深涌漫天冰雪:“我既说过要废了你,便不会留着你!”
第075章 公主被驸马撩晕()
公主吓得心脏猛跳,她连忙抓住乔弥的手:“不行!”
乔弥垂眼看怀中人,瞳孔似被霜雪绞碎,静默良久,才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一句话:“为什么不行?”
当着宋冠言的面,公主当然没办法说出原由,可废了宋冠言必然是不行的,此人还不知是哪个王公贵族的儿子,若就如此废了,一旦追究起来。乔弥脱不了干系。
那一身的血腥味要洗干净也是难如登天,如何能因这些小事便将自己置身泥潭?
宋冠言笑起来,面色煞白笼着晕暖灯火,映他眸底衬唇角血丝,竟有几分妖娆滋味,他轻道:“这还要问,阿瑶定是喜欢我啊,她必然是舍不得我死的。”
乔弥额角青筋一跳,猛又一脚踹去,宋世子在地上连滚几圈,撞上屏风呕出大口鲜血,此番是站也站不起来了。
公主扭头看向宋冠言:“你给我闭嘴!”她抓住乔弥的手,胡乱往自己额上摸:“我困了,似乎还有些发烧,你摸摸看是不是,我浑身难受的很,你快带我回去罢,我不想呆在这里。”
乔弥缓缓垂眼看她,她脸煞白,深紫的瞳孔里有丝惊惶之色。她额头是真的有点烫,身子也是滚烫的,他目光往公主领口落去,衣衫完好,没有被人动过的倾向。他嗓音因隐忍而微哑,移开目光,轻道:“能走么?”
公主伸手就勾住他脖颈:“不能,你抱。”
乔弥微一弯腰,打横将她抱起来,公主觉得他手在微抖,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听他胸口沉闷心跳,她心也在疾跳,乔弥再也没看宋冠言一眼,青衣微晃,纵出主院。
宋冠言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艰难撑身从地上起来,他唇角还是挂着笑,目光却是冰冷,他一步一步缓缓往屋外挪,文殊守在主院外,回头见这情形,大惊失色,连忙奔过来扶住他。
“世子爷。你……我早就说过了,那个来路不明的人定不是个好人!”
宋冠言声音微飘,话语中偏偏还含有一丝笑意,文殊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宋世子扶着他手臂轻轻笑道:“文殊……快给爷叫大夫……”然后眼眸一阖。一头栽了下去。
乔弥从墙上跃出宋宅,荷菱甫一见他跳下来时,那一身的寒气让她有些不敢接近,直到见到了公主,她才忍不住近前去:“公主还好么?”
没听到回应,她询问似的看向乔弥:“驸马爷……”
乔弥落地后不停,一路往金骏眉疾走,荷菱得小跑才能跟得上,跟在一旁不断地问:“驸马爷,公主到底怎么了?”
乔弥不说话,她便缠着不断问,终于乔弥停下步子,沉眸慢慢看她一眼,“别吵。”
荷菱登时缄了口,半点声都不敢吭。
一路回到金骏眉,乔弥闷声将公主放去床上,正要起身,公主忽然伸手勾住他领子,“我不舒服。”她轻道:“身上烫。”
乔弥冷道:“我去给你开药。”
“不吃。”公主眼眸微红。
乔弥喉结微滚,沉沉盯她半晌,哑声:“你到底想干嘛?”
公主发了狠,一把用力将他往下面拽,乔弥身子坚如磐石,硬是没拽动半分,她微恼,“你下来些,我说话累!”
乔弥淡道:“你就这样说,我听得到。”
“我听不到你说话!”
乔弥静默一瞬,微微往下俯,公主勾住他脖颈往下压。微倾身而起覆上他的唇。
乔弥眼眸一深,唇瓣间温香软热,他今夜本已蕴了半路火,此势不亚于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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