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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意阑珊-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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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桓矣路过金殿外,驻足停留,檐下雨帘细细,没有一丝落在他的肩头,许是接连几日都没睡好,言喻之眼下有了两片乌青,他见凤桓矣撑起伞来走去了姜国公跟前,也似一时懒得动弹,只站在宮檐下隔远了看着。

    姜国公脸色苍白,本已有摇摇欲倒之势,见到眼前这双官靴,又渐渐挺直了脊梁。

    “镇国公,不好奇姜副统领现在何处么?&dquo;凤桓矣眼神平视着前方,嘴唇几乎没动,僵然而生硬的问眼前老人。

    姜国公已有些混浊的眼睛动了动,突然从残存的意志中提起了两分清醒,他嘶哑而迟钝地轻轻喃喃:“我儿……&dquo;

    凤桓矣淡道:“若是镇国公现在肯答应本王起身回去,本王保证。姜国公到府之时,便是与令公子团聚之日。&dquo;

    姜国公疲然从胸腔中溢出两声笑声,“逆臣……&dquo;他哑声决然道:“老夫半辈子为着这个凤室,不是头一次顾不了妻子。姜家儿郎,自幼所学第一件事,便是如何忠君报国,而不是丧志投诚!&dquo;

    凤桓矣垂眼。“镇国公莫忘了,逼皇上放权,当初与本王为伍的,也有你镇国公一份。有你们跪在这儿的所有人一份!大错早已酿成,又何必现在来做这些徒劳无功之事?&dquo;

    姜国公身躯颤抖起来,“老夫自是罪无可恕,待尽全力挽回一切,自当以死谢罪,若不然……也当以身殉国!&dquo;

    凤桓矣抿唇,眸中终起了一丝戾气。

    刘太傅垂头已直不起了身子,他声音颤抖。悲至极了令人听出一分哽咽:“回头吧……王爷,现在回头,终究是血亲一场……皇上不会怪你,先帝也不会责你……老夫就是拼了老命,也将护王爷一个周全!&dquo;

    凤桓矣单膝蹲下来,平视着他:“周全?太傅现在是在护着谁的周全?您自幼教导本王,育本王成人,却为何不肯扪心自问一句,本王为帝,难道会输给了谁去么!?&dquo;

    刘太傅嘴唇也开始抖,抖着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凤桓矣终于不再掩着那分怒气。他愤然将手中的雨伞掀到一旁,沉声几乎是低吼了出来:“祁兵压境,朝堂之上乱成一锅粥,你们却要咬着这个空子前来逼迫与本王!究竟是谁对不起这个凤室?是谁不配为三朝老臣!?&dquo;

    胡相心志坚定。不禁狠狠啐他一口:“国君有难,我等身为臣子若袖手旁观,岂配为臣!王爷不必以此来压迫我等!若国室血脉都易了血统,那又何来南莫凤室!?&dquo;

    凤桓矣紫眸一敛。暗涌起伏,他仍蹲在刘太傅身前不动,轻轻启齿:“老师……&dquo;他目中忽显出一分哀痛:“本王……也是姓凤的啊……&dquo;

    刘太傅忽然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他一口气似已接不上去,只能用力的倒抽着四周的空气,却终究是没能续的上,化作仰天一声痛哭,晕了过去。

    “老师……&dquo;凤桓矣急忙扶住他。“传太医!&dquo;

    言喻之伞都不打了紧忙奔上来,“王爷莫急,刘太傅不会有事。&dquo;他招手唤来侍卫:“快,立刻将刘太傅送往太医署!&dquo;

    侍卫领命而来,接过刘太傅匆匆而去。

    胡相气的浑身颤抖,怒气从胸腔间喷薄而出:“逆臣……逆臣哪!&dquo;

    言喻之将凤桓矣扶起来,凤桓矣站在雨中似有些出了神,他面上无任何表情,偏言喻之看的出来,他那双紫的发暗的眼眸底下,里面有些茫然。

    他便站在那里不动,由得眼前的这些老臣们骂他,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俄顷有些恍然的一抬头,似乎想看看天边有什么色彩,却在宫墙之上,对上了一双眼眸,漆黑冰冷,里面是对他浓浓的不屑。

    凤桓矣眼眸动了动,倾儿……

    那人转身,忽然从宫墙上一跃而下,凤桓矣紧随而动,抬足追了上去。

    “王爷!&dquo;言先生很愁,急忙唤了一声,没将人喊回来,只能撩起衣摆子,紧跟着追了上去。

    雨忽的又大了起来,前方一座九曲回转的宫亭。连着两岸浮桥,绵延至头,那人要顺着这桥穿过去了,凤桓矣骤然驻足一声大吼:“倾儿!&dquo;

    倾北祭停下。回头看他,雨糊了眼帘,使得她眼眸微眯着,看起来有几分不耐和厌烦。

    凤桓矣声音轻下来:“来都来了,跑什么?&dquo;

    倾北祭道:“我懒得看你惺惺作态。&dquo;

    凤桓矣没说话,他们之间隔着雨帘,人脸看起来有些模糊,他半晌低道:“我没有。&dquo;

    世间人都信。都信他贤,可为一代明君,可眼前这人不信,从来不信,为什么?

    倾北祭冷笑一声,慢慢回转过身来,“你演出这么一副痛苦悲哀的样子,不正是想给刘太傅看么?九王爷惯来会做戏,用这一招逼的老臣心软,让他们自发退去,若不然,也能气死一个是一个,总算不亏。&dquo;

    凤桓矣眼眸渐深渐沉:“在你眼中,本王是不是从来没有好过哪怕一丝半点?&dquo;

    “没有!&dquo;倾北祭道,她不带丝毫犹豫,神情冰冷:“你生来就是一个虚伪做作,冷漠无情之人!&dquo;

第218章 诛逆臣都乃好剑() 
凤桓矣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雨势在耳边喧嚣,吵得人心反而愈来愈静,“……倾儿。&dquo;他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平静下来唤了她一声,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朝她走近,“我们能不能……好好说一句话?&dquo;

    “我同你有什么好说?&dquo;倾北祭冷道:“若不是你动了我十里楼台的人,我眼下怎会还站在这儿听你多言?&dquo;

    凤桓矣捏住她的胳膊,“倾儿,跟我走。&dquo;

    倾北祭僵着步子不动,反将他手扣住:“九王爷真真是折煞了。跟你走?你是嫌手中棋子分量不够,还想再添一个分量足的么?&dquo;

    “跟我走……&dquo;凤桓矣只当听不见,反复重复,微用力将她向前拽扯。

    “你够了凤桓矣!&dquo;倾北祭挣脱不开,怫然起怒,反手将他掀出去,“从认识你的一开始,你便在骗我,利用我,一次一次,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dquo;

    雨珠将她声音砸的有些零碎,她看着他,声音听起来无端嘶哑,渐渐地只觉周身乏力,心中生起了一阵颓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dquo;

    袖间的雨水溅起甩到凤桓矣半边脸上,无形间有些重量,似乎微疼,他略微踉跄一下后顿在原地,天地间时光渐缓,雨幕的每一滴走向仿佛都清晰在眼,他忽然轻道:“本王从来都念着你……&dquo;

    倾北祭泠然笑出声来:“念着我?&dquo;

    凤桓矣如未闻她语中的嘲讽,嗓音轻缓而又冰冷:“念着你的缘故,不与十里楼台为难,念着你……所以才对有些人诸般容忍,可你呢?&dquo;

    他抬头,微别过脸去将雨幕中的那人看着,紫眸中的光华渐渐冷了,“你只知他们如今屈于形势,处境堪怜,却不知本王也曾屈居人下,负重忍辱,尝过丧父之痛。所有人都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可是不是在你眼中,独独只有本王。不可以?&dquo;

    他向她逼近数步,隐含压迫:“本王想将你的人从此事中摘出去,从一开始便已有所作为,可做不到啊倾儿……&dquo;他一把捏住她手腕朝自己拉近几分:“他们偏要扑上来!偏要与本王作对!一次次挑战本王的耐心!你现在可怜谁?偏向谁?本王在你眼中。如何就成了十恶不赦?&dquo;

    倾北祭被雨砸的不能完全睁开眼,却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眼前人此刻磅礴的怒气,凤桓矣眉目微敛,其中夹杂着一丝极为隐晦的悲哀:“你偏向他们。可怜他们,却为何从来不曾可怜过本王!?&dquo;

    他忿然将她扔到一旁,倾北祭趔趄一下,站稳了身子摇摇头,“这不是你利用我,多次拿着我的令符,擅作主张的理由。&dquo;

    凤桓矣怒道:“那便如你所愿,你所想的一切。本王从今日起,便都一一给你落实!&dquo;

    倾北祭冷笑一声,抬起眼来看他:“随便你!&dquo;

    “王爷!&dquo;言喻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撑着伞也挡不住那一身的狼狈,他上前来将伞往凤桓矣头上遮了遮,还持着礼节十分客套的朝倾北祭礼了一礼:“倾长老。&dquo;

    倾北祭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言喻之“诶&dquo;了一声,伸出手去刚想要拦,凤桓矣沉声道:“去景升宫!&dquo;

    言喻之看了看凤桓矣,一时间似明白了什么,脑中极快权衡了一番。默默道:“这样也好。&dquo;

    这世间从不乏枭雄,那些圣贤之名,早就不要也罢。

    凤桓矣拂袖回殿更换下一身湿衣,当下便往了景升宫去。一身带着寒气,眉梢似乎也凝上了一层浅薄的冰晶,姜堰见他推门而进,仍旧坐在床边没动。目光淡漠:“九王爷这便撑不住了么?&dquo;

    凤桓矣冷笑:“姜副统领耐性好,本王确实没功夫同你们耗,外面的消息想必姜副统领已有所听闻,刘太傅已跪晕了去,一把年纪了,能不能醒来都还不一定,本王倒是不介意再严重些,跪死一个也无妨。姜副统领你以为呢?&dquo;

    姜堰沉眸。

    凤桓矣道:“本王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条,本王现在放你出去,姜副统领装作没事,前往金殿外,扶了姜国公安生的回去,二条,本王断你一指,亲呈镇国公眼前,镇国公若不退,那本王便早中晚三次各给他呈一次,就此试试姜副统领在镇国公心中,到底是皇上重要还是自己的儿子重要些也好,直到镇国公受不住,同刘太傅一般下场为止,你看如何?&dquo;

    姜堰大怒:“卑鄙!你做出这等事,定也不会有好下场!&dquo;

    “本王有没有好下场,待姜副统领能独善己身的时候,再来替本王担忧吧!&dquo;凤桓矣拂袖:“本王给姜副统领一炷香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断手指还是从这里走出去,姜副统领自己考虑吧!&dquo;

    他话音落下,有内监紧随上前,在殿中案台上燃起了一炷香开始计时,凤桓矣转身离开,将要跨过门槛,身后传来姜堰压抑一声:“等等。&dquo;

    凤桓矣收回脚,扭头看过去。面上没有表情:“姜副统领考虑好了?&dquo;

    姜堰深吸一口气,沉眸道:“王爷请将下官佩剑还与,家父执着,如此去劝定然会不为所动甚至责罚于我。下官还想留下一丝颜面,不想在金殿之前受用家法,只有在关键时刻,下官假意以性命相逼,兴许还能有一线希望。&dquo;

    凤桓矣看看他,姜堰眼眸沉怒,仿似一派不堪受辱而迫于屈服的羞恼模样,并不抬头。只朝他拱着手一直不放下去,似乎这样就能挡着些他掉下去的尊严一般。

    凤桓矣看了言喻之一眼,言喻之微微颔首,又看了身边内监一眼,内监领命,退出去不稍多时,便双手捧了一柄七尺宝剑进来,双手呈上。

    “给姜副统领送过去。&dquo;

    内监应了一声,又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踱到了姜堰跟前,姜堰目光落到剑身上,抬手缓缓摸了摸,垂下的眼眸深处,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好剑。&dquo;姜堰低低喃了一句。

    “姜副统领的剑,自是好剑。&dquo;

    “不。&dquo;姜堰抬眸:“是诛逆臣之剑,都乃好剑!&dquo;他骤然握紧剑身,拔剑出鞘,一道雪光霎时间晃亮人眼,内监尖叫一声:“护驾!&dquo;

    姜堰的剑锋,却已是直直的刺向了凤桓矣的咽喉!

第219章 必要尔血债血偿() 
携着雷霆之势,刃芒过处即是一阵刺疼,言喻之反应极快,见剑光袭过,折身就往后退,闪去了凤桓矣身后。

    嗯……言先生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利剑当头,还是他家王爷在前比较稳妥。

    凤桓矣纹丝未动,剑锋离喉还有半寸,他抬手,姜堰的剑便再也进不了分毫。

    “姜副统领可曾想过,会为眼前的这番举动。付出什么代价?&dquo;凤桓矣两指夹住剑身,似乎并没感到多少意外。

    姜堰凛然作色:“今日若能手刃你等逆贼,莫说代价,就是死又有何妨?&dquo;

    他奋力抽回剑身,借足一踏凌空旋起,使劲全力朝凤桓矣当头劈下,凤桓矣仰面避过剑锋,顺势手肘一顶,将言喻之往后撞退了几步,以免波及,姜堰剑势旋回横扫,又取他颈上咽喉动脉,半生行军,他手中剑只会取敌将首级,从不懂的迂回婉转,狭路逃生。

    内监一声“护驾&dquo;喊下,殿外数十禁军闻声而动,终于破门而入,凤桓矣正扣住了姜堰手腕,近看他眼中汹涌的怒气,紫眸微敛,里头暗涌浮动,他声音响在姜堰耳侧,低沉而森然:“既然姜副统领要逼本王下这步棋,那本王,也不得不从你了!&dquo;

    禁军上前本想拿下姜堰,却闻凤桓矣话音落下,便骤然指间用力,提起姜堰腕骨向下一折!

    “喀嚓!&dquo;

    清晰一声脆响乍然响在大殿中央,所有人都是一颤,莫名停下了脚步,姜堰闷哼一声。痛感直冲上脑传遍四肢百骸,他切齿额间浮汗,手中失力长剑脱落,被凤桓矣接入掌心。提剑一转!

    “嗤…………&dquo;

    寒凉透骨,一瞬间穿胸而过。

    姜堰突然间便感觉不到疼了,他怔在那里,脑海中浮光掠影般闪过许多东西。镇国公的、他妻儿的、还有荷菱……心口间似乎卷过了一阵飓风,冰凉冰凉的,带走了他所有的温度。

    凤桓矣的衣衫上溅了血,紫眸阴郁汇聚。浓成一片暗色,暗的发红,他面部线条冷硬如铁,握住剑柄的手又是一转,血肉翻搅,姜堰疼得咳,闷咳一声呕出大口鲜血,然后喘着笑了起来。一滴不漏,朝着凤桓矣脸上喷了过去。

    凤桓矣立即松剑后退,衣襟处却到底是没能幸免,染上一片血红。

    没了支撑,姜堰踉跄着后退两步,心窝上插着他自己的剑,有些讽刺,他眼皮逐渐沉重,轻轻喊了一声:“爹……&dquo;膝间一软,跪了下去,他单手撑着地面似乎想要将剑拔出来,却终究使不上力。嘴唇翕动着喃喃着什么,声音只有他自己听的见,低低的,消散在风里。

    他说:“……孩儿总算。没有给你丢脸……&dquo;

    他跪在那里再也没动,血以极快的速度冷却,凤桓矣接过内监递来的手帕,缓缓擦干净了指间的血液。冷冷看着,神情淡漠而索然。

    “传令下去,姜堰与宫中刺客勾结,意图刺杀桓王谋反,证据确凿,已就地诛杀。&dquo;

    “是。&dquo;内监躬着身子答应下来,掩了一丝细细的颤抖。

    凤桓矣转身,随手将帕子朝殿中掷去。穿堂风拂槛而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白锦丝的帕子飘过去,恰好就覆盖住了姜堰的脸,静静的在那里,听风声萧瑟。

    外头的雨还在绵绵地落,凤桓矣驻足望了望天,言喻之与他并肩而立,手中撑着一柄竹骨伞,举过他头顶,替他遮住了些凉凉的雨丝。

    “想办法让阿淫在状纸上画押,承认姜堰,是他同谋。&dquo;凤桓矣淡道。

    此事不难,言喻之颔首,“只要趁阿淫不注意,借他手指一用即可。&dquo;

    凤桓矣闭上眼缓了缓,低声:“物尽其用,此事一了,便拿个死囚替了他服刑,放他离开吧。&dquo;

    “是。&dquo;

    “我累了。&dquo;凤桓矣轻道:“剩下的事,便交给你吧。&dquo;

    言喻之看看他,终究是没多说什么,只应道:“王爷放心便是。&dquo;

    凤桓矣独自离开了,言喻之在雨中回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上的殿门,那里曾经辉煌,柱上雕着金凤盘梁,而今沉重破旧。黑暗中藏着血腥彷徨,殿外早已杂草丛生,宫人们也已不再从这边走过,从这里走过的。如今也只有时光余下的灰尘了。

    言喻之是有些可惜姜堰的,可惜他一身忠骨无以报,可惜他子随父相都是榆木疙瘩,真的只能怪立场分歧太大,实在招不过来这些忠良,两方势力便只能注定其中一方是如今的下场,无论如何,都是挽不回来的。他叹了一口气,便也离开了。

    翌日早朝之上,姜堰涉及谋反,已就地诛杀之事,便震惊了朝堂,宫中禁军在金殿外将姜国公团团围住,姜国公闻询之下目眦尽裂,嘶声大吼:“逆臣!不可能!&dquo;

    “王爷如今还伤重在府,今日早朝都是言先生代为传话,镇国公说如何不可能?&dquo;钰轩侯怫然甩袖:“昨日之事,宫中多少禁军都亲眼所见,镇国公是要他们一一前来你面前作证么?&dquo;

    “我儿……我儿啊……&dquo;姜国公怆然泪下,俯首在地,一瞬间两鬓斑白,华发丛生,他眼前阵阵发黑,偏是凭着一股韧性没有晕过去,他猛然抬膝欲起,指着金殿之中痛声大骂:“逆臣!你欺君叛国,陷害忠良!你不得好死!&dquo;

    禁军赶紧架刀其上,将他狠狠又压跪了回去。

    “放肆!&dquo;钰轩侯勃然大怒:“王爷念你年事已高,特赦你株连之罪,镇国公,你莫要不识好歹!&dquo;

    姜国公眼眸充血:“我姜家世代忠良,绝不可能做出叛逆之事!九王爷红口白牙捏造事实,岂堪人信!我儿死的冤枉,我儿死的冤枉!&dquo;

    胡相跪地不起,执笏怒道:“姜副统领进宫数月,即便是要刺杀也该早有行动,怎会偏偏选在昨日?此事必有隐情,必须详查!莫要以为皇上不在,尔等便可只手遮天!&dquo;

    姜国公声音嘶哑,他红眼看着石阶之上的钰轩侯,字字泣血:“若是拿不出证据,老夫便要尔等逆臣,血债血偿!&dquo;

第220章 姜国公是枚好棋() 
对于这样冥顽不灵的老顽固,钰轩侯是没多大耐性的,“血债血偿?&dquo;他讥诮一笑,神情陡然冷了下来:“镇国公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罢!&dquo;

    姜国公一声悲鸣,脸上的沟壑在这一刻层层叠了起来,仿似一瞬间衰老了数倍,他抖着身躯跪转了方向,面向元景宫,重重一个叩首。嘶声哭道:“皇上,我姜家无愧啊!&dquo;

    他不断叩头,重重砸在青石板面上,不知是在向谁发泄,潮湿的地面被血迹晕染开,胡相踉跄的跪行上去想要劝:“姜老、姜老……&dquo;

    姜国公忽的一顿,身躯一颤,不及防呕出大口血来,晕了过去。

    钰轩侯冷哼一声,侧转过身:“来人!请镇国公回府,好生休养,莫要再让他插手朝堂中事!&dquo;

    禁军上前架起姜国公,将他拖了下去。

    胡相一脸愤懑,只恨不得生啖其肉,钰轩侯冷冷看着他:“怎么胡相爷,还想要在这里继续跪下去么?&dquo;

    “你助纣为虐,定遭天谴!&dquo;

    钰轩侯懒得理他,“如今王爷便是天!&dquo;他不愿再多言,打算径直将人强行带下去了事,便直接又喊了一声:“来人!&dquo;

    “侯爷。&dquo;金殿之中有臣子执笏出来。

    钰轩侯回头:“邢尚书?&dquo;

    刑部尚书似有些看不下去,上前来后却又有一些局促,低头放缓了语气道:“刑部迄今为止,确实是从未审过弑君刺客的,自然是没有供词可以证明。姜副统领与那刺客有关,侯爷,此事……&dquo;

    “姜堰已刺杀到了王爷面前。难道还需证据?&dquo;钰轩侯皱眉。

    “可……&dquo;邢尚书还想说什么,却因着一丝犹豫没能说下去,他根本就连接收都没有接收过那名所谓的弑君刺客。凤桓矣便给他刑部挖了个这么大的坑,他又敢说什么?

    因着恻隐之心,他只能尽量替胡相等人多加周旋:“尽管镇国公是因此事受到了株连。可胡相爷,侯爷却是动不得的啊。&dquo;

    这是个实话,说来说去,胡相到眼下都是没什么把柄的,钰轩侯本也是因一时冲动故而针对,彼时稍微一冷静。也就重重哼一声,甩甩袖子置之不理了。

    胡相坚守不退,桓王府中凤桓矣揉了揉眉心,言喻之道:“事已至此,王爷便做得彻底些吧。&dquo;

    既然谈不拢,那便只有杀。

    翌日一列兵甲,便围了公主府。

    宋冠言本还嬉皮笑脸地在公主跟前说着近日的状况气她,仿佛看不见眼前那人一脸的冰渣子似的,说着说着。便被突然闯进的带兵将领给请了出去。

    公主木然呆在那里,脑中还回想着宋冠言说的那些话,他方才还在她耳边嘻嘻的笑:“阿瑶。你说那姜国公蠢不蠢?古来是没有哪一个上位之人,是会眼看着唾手可得的皇位而不去坐的,除非这人心底还有顾虑。有情谊,有牵挂,就比如咱们的九王爷。&dquo;

    她冷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dquo;

    宋冠言手中折扇“唰&dquo;的展开,吊儿郎当地笑道:“其实这半壁天下是姓凤的,王爷本也姓凤,却不知阿瑶你为何如此固执。非要兴起这一阵阵的风浪来,他曾是你们的好叔叔,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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