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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意阑珊-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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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将领沉声附和道:“大将军此言有理,强攻虽是目前可见唯一的办法,可弊端实在太大,不敢贸然行之,攻了城却守不住,我军怕是都得一同葬在这异国他乡。归不了故土。&dquo;
乔弥道:“那你们便要生生拖着这个时间,将这仅存的时机一点一点的耗尽,弃甲等死么?既无上策何必苦求,就不能放手求以中策搏上一搏?眼下时间便是将士们的性命,诸位将军难道还看不清眼前局势?&dquo;
那将领肃声道:“正是因末将要为这军中十万将士儿郎们的性命负责,才不敢拿他们贸然做赌注,这等明知胜算不大,却还要以命相博之事,末将绝不敢苟同!&dquo;
乔弥看着他:“那将军可有更好的办法?战场上本就无绝对的胜算,这军中的将士,皆是背井离乡,随军出征不远万里闯过枪林箭雨而来到此处。一路血雨腥风,踩过累累白骨,为的是什么?将军眼下却说,不愿做赌?&dquo;
乔弥心道一声;迂腐!
那将领被他说得黑了脸。又愤然再辩,直言自己不同意,不如再观局势,坐等良机。
帐中一瞬寂静之后。诸将开始纷纷发言,主营将领顿时被分为了两派,各抒己见,僵持不下。
萧彧从始至终没说过话,静静听他们言论争辩,穆青也开始沉默,沉眸不知在想什么。
乔弥该说的已尽数道尽,余下的只待萧彧抉择便可。于是也静待不言。
夜色尽褪,天光展现出白日里的阴沉,厚云积涌,这一场议事直议到午后薄雪飘起,也不曾有个结果。
公主一人待在营帐里,趴在边上看杳杳睡觉,荷菱送饭过来,公主伸手去接时,露出手腕上的一颗细痣,荷菱“咦&dquo;了一声,“公主你手腕上的这颗痣怎么变红了?&dquo;
公主顿了顿,掩起袖子轻轻“哦&dquo;了一声,起身从杳杳边上走开,眸底有丝飘忽,垂眸道:“前几日不小心弄破了,结的血痂呢。&dquo;
荷菱忙道:“那公主你先别动,奴婢给你处理一下。&dquo;
“不用了,都结痂了。&dquo;公主将自己手腕捏住,笑道:“过不了几日便会好了,乔弥怎么还没回来?想必还没吃上东西,荷菱,你先去给他送个饭吧。&dquo;
荷菱点点头:“那好,我这就去。&dquo;
她转身出去,帐子起放的一瞬间,有风雪飘进来,公主松开手,垂头看自己手腕上的那颗红痣,这颗痣从前是黑的。点在她腕心的血脉上,白皙的肤色一衬,十分打眼,如今变红了。也是十分嚣张的红,乍眼一看便能看见,很是突兀。
宫中控制人的方法千千万,她早知凤桓矣不会给她下毒,明知乔弥医术,又岂会往枪口上撞?
只她没想到,竟是这种好久没见的东西,算算时间。也确实该到时候了。
她目光巡过帐中物什,落在竹篮中的一把剪子上,走过去将它拿在手中,便落在自己腕上比划,比划着比划着手突然有些发抖,若是一不小心,弄成割腕自杀了怎么办……她明明还有些日子可活……
紧张的额间出了细汗,嘴唇间的血色也逐渐褪去,颤抖着下不去手,不觉时间消逝,外头传来声响,荷菱撩开帐子一声“公主&dquo;喊出来,凤罄瑶一惊,手中剪子径直被吓落在地上,她连忙弯腰去捡,荷菱急忙进来:“公主你怎么了?&dquo;
“没事,想给杳杳取布做身儿衣裳,结果发现自己没这个天赋,怪愁人的。&dquo;她笑了笑。
荷菱一脸惊异,本想说公主您连刺绣都不会怎么给小郡主做衣裳?还没开口,便听凤罄瑶道:“你怎么又回来了?&dquo;
荷菱才想起来:“驸马爷让奴婢回来传个话,说此次议事可能不会太快脱身,外头又下雪了,让您不要乱跑,当心身子,千万别受了凉。&dquo;
公主将剪子随手放去一旁,抬手扶在额上,拿袖子挡住半边苍白的脸坐下,语中透出一丝倦意:“知道了,那我便在这帐子里陪杳杳睡觉吧。&dquo;
荷菱怕影响了她休息,话传到便应了一声又出去了。
公主微微抬眼,目光再次落到那把剪子上,须臾后又将它拿到手中,对准了腕上那颗红痣。
第254章 都是嫌它不好看()
也不知乔弥了解不了解这种蛊毒,只不管他了不了解,这种东西,除了凤桓矣拿母蛊以解之,都是无救的。
待这颗连在她血脉上的痣,从浅红演变成深红再到紫红,她手腕上的血脉便会条条变紫沿经络延伸,一路逶迤至心脏,如伸展的触手般精准的将其攫住,碾碎成血沫。
不痛,只是顶多会觉得呼吸一窒,人便就去了。就如同刽子手行刑时磨快的那把刀,只会让人感觉到脖颈间一凉,看不见那一刻溅起的血光,也看不见自己突然间的身首异处。
这两者之间,真真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的。
她的皇叔还是好,至少还知道她怕痛,公主嘲弄的一声笑。
如今这颗痣已是深红,想来不出一个月便会开始发紫,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不能让乔弥看见,那便只能将它削了。
剪子的边缘,锋利的能看见它微闪的寒光,公主拿尖端碾上去,深吸一口气,狠一用力将它划破。
豆大的血珠冒出来,她手开始剧烈的颤抖,指间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褪,她紧接着将红痣的碎肉剪掉,疼得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手臂瘫软在案前,一下一下的痉挛。
身体的温度似乎在随血液流逝,手臂冷的有些发僵,一手稠黏温热的鲜血淌满掌心,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真他妈的疼。
然后才恍惚担忧起来,难不成真弄成割腕自杀了?
她连忙站起身来,疼也顾不得,胡乱拿了白布便往自己腕上缠,再用手将腕捏住,战战兢兢的等上片刻,呼吸都不敢太重,才突然发现,血流自发的止了。
她松一口气。拿袖子擦了满头的虚汗,感觉被掏空了一样,趔趄一下,回身走去床榻边上。便一头栽了进去。
醒来时看看天色,也就过了一个多时辰,她去桌案边上将遗留的血迹沾了水擦了,再毁尸灭迹。只余了一方缠在腕上的白布没取。
做完之后,安坐帐中过了没多久,乔弥便回来了。
公主到底是年轻,这事儿头一次做。不知道血腥味在这样一方密闭的帐子里能留挺长时间,寻常人或许是闻不见,可乔弥的鼻子,惯来是灵敏的。
她只见乔弥进来的第一刻,身子便顿了顿,然后目光与她迎面撞上,便几乎是冲了上来。
公主抬手将缠着伤布的手举起来竖在他面前挡住,还没等他开口。便立刻红眼道:“犯贱划了一下,特疼,快给弄弄。&dquo;
乔弥忙将她手握住扶去一旁坐下,将白布一层层缠卷取下:“你怎么弄的?&dquo;
“给杳杳做衣裳。&dquo;
乔弥看她一眼,眸色沉郁,没有说话。
布取下来,腕中心有一小块儿血肉模糊,她显然没做过什么处理,是等伤口自己凝血结痂才止住了的血,乔弥沉默一瞬,“阿瑶,你到底干嘛了?&dquo;
公主自认为自己没有纰漏。知道这伤口乔弥迟早会看见,索性便自己先假言坦白博取个信任,可怎么好像,这人却并没怎么相信?
她在想着怎么开口。乔弥脸色有些不好,已盯着这伤口低道:“这是动脉,血流的应该不止这一点,屋子里没看见血布。你都扔了吧?伤口参差不齐的,起码也被划了三下,阿瑶,你若是不小心,能在同一个地方不小心划到三次么?&dquo;
公主一本正经:“点儿背了点,果然女儿家们该做的事我都做不来,那今后便罢了吧。&dquo;
乔弥去抽屉里将伤药取来,捏住她手洒了些许去上面。然后看着她手腕,没由来的停顿了半晌后,叹了一口气,取布来给她缠上:“止疼的,包好就不疼了。&dquo;
公主看看他,道:“今早的时候,我听见你们斥候兵报来了些不好的消息,你去谈了这么久,怎么样啊?&dquo;
她微低下头努力去看乔弥的脸,显然是想转移话题,乔弥便抬头来让她看个清楚,“这个京城,凤桓矣或许还有机会能守得住,这对你来说,是好还是不好?&dquo;
公主怔了怔,斥候报来的军情她也听见了,稍一联想便不难得知,若是凤桓矣能将这城池守住,又会是怎样一番局面,她迟滞道:“若是皇叔赢了,你们北祁会如何?&dquo;
她这问题实在问的不太好,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来问,乔弥都能回他一句:“还并不一定会输。&dquo;可问这句话的是凤罄瑶,他不能回“胜&dquo;,也不能回“败&dquo;。
乔弥顿了一瞬,将她伤腕包好:“古来征兵自有去处,也不一定是祭身黄土的。&dquo;
这话题在他们之间实在太敏感,乔弥有意不谈。公主却在此刻反了常,在他起身将伤药放回去时,她追上去问:“谈和你看如何?&dquo;
乔弥道:“公主,该用饭了。&dquo;
凤罄瑶道:“眼下的局势既然大家都是博。为何不谈和?&dquo;
乔弥停下,眸子逐渐沉聚敛成一片无澜般的古井,他回过头,认真地看向她:“萧彧,是绝不会谈和的。&dquo;
公主不明白:“为什么?&dquo;
乔弥抿唇不语,今日议事萧彧一句话没说,没驳一个人,也不曾认同一个人。凭他用兵之神,再加穆青之勇,他没说话,便说明他已在考量最好的计策。
虽然两边都是博,可他方兵马此次出征有二十万,尽管京城外只有十万,然而统共人数加起来却也比凤桓矣占了上风,萧彧从来都是个对自己有足够信心的,又岂会在占了上风的情况下还同意议和?
更何况,南莫这块肉就在嘴边,不卯足了劲去试试能不能咬上一口,萧彧又怎会甘心?
他看了看公主,看见她眸中的一丝殷切,这些话他都是不能说的,如果非要问为什么,他大概便只能道:“兴许就如同你为什么要划伤自己手腕一样吧。&dquo;
公主道:“你说这个?&dquo;她拉过乔弥与自己正视,然后将自己手腕送到他眼前,指着伤处给他看:“你记不记得,我这里之前有颗黑痣?&dquo;
乔弥沉默一瞬,点头。
公主义正言辞:“我这几日看了看,总觉得它太丑,恰好今日不小心被剪子刮了一下,便索性就将它给剜了!&dquo;末了还怕乔弥不信,她转过乔弥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然后一脸无比认真诚恳的道:“真的!&dquo;
乔弥:“……&dquo;
第255章 只能赌上一赌了()
公主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不管说什么瞎话都能如此的一脸诚挚,让人连怀疑的理由都几乎找不出一个。
这话乔弥也就听听,比起俩人都非得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倒不如提前将这话题给了结了,他完全没有任何敷衍的点点头,“其实你说的也没错,议和一事,我也可以尽量提提。&dquo;
他说完将她揽过来,不给她留下开口的缝隙:“杳杳稍后交给荷菱照看一阵。用完膳,我带你出去走走。&dquo;
眼下也的确到了饭点,灶下小兵来的巧,就在乔弥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便刚好将膳食送了过来。
公主皱了皱眉,被他揽着过去坐下,还是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表情,半晌后才温温吞吞地拿起了筷子,也没再说什么。
乔弥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她的左腕,同样没再多问。只不过从这时起,公主在随后的日子里便逐渐发现了,但凡乔弥一没在她身边呆着,那么荷菱就一定会寻着各种理由过来,看着她。盯着她,这个不能碰,那个不能动。
公主哭笑不得,想他竟因腕伤一事对她不放心成了这样,暖心之余,又觉微涩。
她不傻,她知道乔弥在中间的为难,冲动过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条鸿沟会愈发的汹涌澎湃,要她去逼着他。她终究还是做不到。
萧彧帐中的烛火今日一直燃到夜里三更才熄去,隔日军中便有了调动,穆青麾下五千精兵暗中前往嘉陵,接应穆戎折返,营中留万余兵马留守,其余诸营便分四路,侧面伏击,加猛攻城门。
短短半月,军中气氛肃重沉凝,来往皆行色匆匆,直到第二十八日,终于传来了小小捷报。
说这捷报小,是因除了军中主将,无人会觉得今日一战,竟是后来攻破城门的主要开端。
“丞相神机妙算!&dquo;主营中将领一身的血污泥垢还未洗去。面上却已可见喜色红光:“多日来声东击西,诈骗南军,果然使得他们相信我军主力是在西城,今日他们北城防守一弱,余晋将军的小支队伍便趁得他们援军到来之前,攻破城门潜入其中,想必接下来,余将军定能在我军攻城之时,寻机替我军打开南莫的城门!&dquo;
萧彧面上有隐晦的笑,淡淡“嗯&dquo;了一声。
穆青道:“丞相所言没错,我们如此猛攻,桓帝多半只会觉得我军是狗急跳墙,必定只会严守一方城门,我军表面使得西城压力一大,他们自会四方调援,趁北城兵马尚在增援途中,我军再强行攻破了北门,又让南军成功折回将我军击退,使其觉得我军不堪一击,妄增了信心,以此轻敌,对我军此后大有益处。&dquo;
将领胜战,总会欲乘胜追击,先锋跃跃欲试地又紧问:“丞相,我们接下来又该如何?&dquo;
萧彧淡道:“先歇几日。&dquo;
将领不可置信,瞪大眼道:“余将军现今只身潜伏敌营之中,时间越久暴露的可能性便会越大,如何还等得?&dquo;
萧彧意味深长,盯着他放缓语气道:“徐将军,你的性子便是太急了些,沉不住气,今后又如何独自领兵?&dquo;
老徐不明白,他觉得自己杀敌明明很是威武勇猛的!
乔弥看他一眼,淡道:“萧丞相说的歇几日,并不是这几日都偃旗息鼓的歇,将军不必着急。&dquo;
老徐粗声粗气地问:“那是什么意思?&dquo;
乔弥不急不缓地道:“是装弱,猫逗老鼠一样,装睡或装病,等老鼠自己没了戒备走到嘴边来,再露出爪子。&dquo;
老徐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穆青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徐将军,如今表面上看来,南军正有士气,而我军却处于弱势。两军交战,士气盛者胜,此时乘胜追击,是没好处的,相反再与他们耗上两三日,将其士气耗得差不多,又让他们觉得我军胆小如鼠,不足为惧,此时再一举猛攻的话,势必会事半功倍。&dquo;
刹那间,老徐终于明白了,恍然大笑起来:“丞相妙啊!&dquo;
…………萧彧布兵,当然妙了。
接下来几日果然如萧彧所料一样,每一交锋,南军都出乎意料的勇猛。战鼓一擂,便厮杀声震天,追击不休,祁军每每皆溃败而逃,于隔日。又再顽强不屈的站在他们城楼下,肆无忌惮的叫嚣。
南军将领一开始满是嘲讽的讥笑,言他等败兵之将何堪言勇,然而每次都追不到人之后,士气空耗,终于逐渐开始愤怒,将言喻之告诫的“穷寇莫追&dquo;四字纷纷抛诸了脑后。
在如此戏弄三次之后,萧彧遣人前往松杏林连夜设伏,随后再第四次前往城门下不自量力地叫嚣妄图攻城,又不出意料的被南军打的落荒而逃。
南莫将领早已是怒急攻心,此番终于忍不住率兵一路穷追,老徐跑在最前头,见后头尘土飞扬,几乎欣喜若狂,边跑边扯着嗓子骂些浑话。
南军守将气昏了头,一路追进了松杏林,在靠山腹的道中,骤然便见落石滚滚而下,耳边霎时战马嘶鸣,将士惨呼,紧随着漫天箭雨,挟着火尾疾涌而来,在他瞳孔中一寸一寸的放大。
适才被他穷追不舍之人,突然猛地回过头来,振臂一呼,喊杀震天,铁骑踏过遍地尸首,在他眼前挥溅道道血光,待他明白过来中伏被剿,已是迟了。
这一役。北祁就地诛杀南莫五千余人,大胜缴兵械回营,军中摆席庆贺,火光漫天,这一幕,能让南莫的探子清清楚楚的看见。
经此惨败,换做京中气氛凝重。
言喻之沉着气观了观局势,听探子传来消息,据说萧彧下令,北祁军中要连贺三日,为防有诈,他便耐着性子等到了第二日,祁军果然没再攻城。
“萧彧此人深不可测,坐以待毙不可,主动出击却也得谨慎。&dquo;言喻之站在凤桓矣身旁:“此番城门守将的错误举动使得我军伤了元气,接下来,万不可再出任何差池。&dquo;
凤桓矣眸色幽敛,望向远方的零星灯火,这个方向六十余里以外,便是北祁的军营,他喃道:“看来朕的好侄女儿,宁愿自己没命,也不愿看着那人陷入险境啊。&dquo;
言喻之叹道:“皇上,眼下对公主不必再抱有什么希望了,要守城还是得靠自己,北祁军中大庆三日,眼下正是戒备最薄弱之刻,若能抓住这个机会,咱们还有得一战。&dquo;
凤桓矣沉吟,“你便不怕,萧彧这是诱敌深入么?&dquo;
言喻之沉默一晌,“那也只能赌上一赌了。&dquo;
第256章 今日敬君三碗酒()
言先生本身也是只狐狸,当然不可能就这般倾尽身价的去赌这一场,放下一颗好胜的心,他们的底线本身就很低,只需安全的拖到,鲁升吉大军到来即可。
相比起来,萧彧的压力,其实要比他们大得多。
难得连着几日都没再风雪,北祁军中大庆过后,夜里一地乱杯酒气。乔弥回账之时,烛火方熄,看起来有些刻意,漆黑中他朝床榻间的拱起走过去,和衣上榻后,默默将人抱进怀里。
公主没睡,听她呼吸都能听得出来。
两相沉默,他们之间的可谈话题越来越少,这是于他们而言最难捱的时候,乔弥只想耐心的抱着她等,等这一浪风波终于过去,没有两国的战乱横亘,也没有谁的野心左右,他们终究会好的。
今日是军中的一次大庆,可公主在乔弥的身上,却分明的没有闻到一丝酒味。
她动了动,乔弥搂着她的手自然放松了些,让她能转过身来,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知她在看他。
乔弥便睁开眼。黑暗中看见她眸子里不知从哪儿映出的光亮,微弱而又如细小的水波,他听见她轻道:“今日军中大庆,你便不想跟我喝上几杯么?&dquo;
乔弥顿了顿,没多作犹豫的应她:“好。&dquo;
然后起身下榻。将帐中的烛火重新点燃。
温软的橘黄浸染开这一方营帐,公主披衣起来,看乔弥再进来时,手中提了两坛酒,她看了一眼,拢拢头发随口道:“就这些?&dquo;
就这些?
瞧她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乔弥摇摇头,军中的酒烈,不是世家公子们惯常品的那些温柔调调,入口都是烧喉烫骨般的辣,他惯常喝酒都是专挑着些清溪涧喝的,这种酒,军中的粗犷爷们儿们是喝得惯,可他喝不喝得惯都还不一定,这个姑娘家倒还大言不惭的很。
不管她喝不喝得惯。乔弥都不得放着她喝。
他将酒提去案上搁着,坛底与木板相撞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像深夜间听见某人的沉稳心跳。
掌心微一用力,拍碎了泥封,乔弥拿酒布将土裹了放到一旁去,浓郁的酒香顷刻间挣脱而出,从人鼻腔顺道潜入腑脏,光是这一闻,都能让人染上三分醉意。
公主吸了两口气,走去案边坐下,低低笑了一声儿:“好烈。&dquo;
乔弥拿两个酒碗在她与自己身前放好:“军中人喝酒,好与坏是辩不出来的,唯一能图的只有一个烈字,通常一坛下去,有些许酒量的壮汉多半也会半熏,我提了整整两坛过来,你却说不够。&dquo;
公主笑了笑,看不出情绪地“哦&dquo;了一声:“是我没见识,够了。&dquo;
乔弥伸手扣住坛口将坛身提了起来,斜倾入酒碗,清水般透明的酒液细瀑般淌下,出坛酒香更浓,委实够烈,就这么闻着,便让人觉得喉间已有了几分辣意。
酒满搁下酒坛,乔弥拿起身前酒碗,看着她,无声朝她敬了一敬,将第一碗酒饮尽。
然后二碗,三碗。
灯下人影温柔,他唇角沿至下颌颈间,有酒水粼粼,顺着肌肤的纹理,缓缓淌进胸口,浸湿衣襟。
他分明一句话没说,可公主看着他这样一双漆黑的眼,有那么一瞬间,却突然福至心灵的明白了他的三碗酒。
今日我敬你。
第一碗,敬你一路荆棘,尚能款款而笑。
第二碗。谢你风雪中来,对我从不问责。
第三碗,望你余出半生,待我偕你白首。
……
她的家国在战火,她在敌帐里饮酒。
公主瞥开眼去笑了笑。没有雪的夜风声很孤寂,然后她回过头,一本正经地对乔弥端起了酒碗,满脸写着一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好汉,我也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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