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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意阑珊-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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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桓矣垂头继续批注文书:“若无别的事,平阳王便先回去吧。&dquo;

    宋冠言杵在下头半日没动,他不走,凤桓矣便也由得他站着。

    言喻之睡觉向来偏轻,加之心头重事压胸,也难睡得沉,迷迷糊糊地将外殿的话听了大半,就在这两个时辰左右,竟就清醒了。

    他绕过隔断处走出内殿,才睡醒时的嗓音,总有些温绵:“平阳王的心情鄙人理解,可公主在关键的时刻于我们而言还有些用处,让你就这么带回去,确实有些不妥。&dquo;

    凤桓矣朝他那方看了一眼,淡道:“都坐吧。&dquo;

    内监搬来软椅,两人道了谢,宋冠言近日来的状况他们是有所耳闻的,整个人都有些暴戾之气,脸色终日阴沉,使得平阳王府上的家仆终日惶惶,也就在进宫的时候,才稍会有些收敛,然而没有必要,却也极少言谈。

    言喻之太阳穴有些闷疼,他抬手揉的间隙瞥见宋冠言的脸色,叹了一声:“虽说不能让公主随平阳王你回去,可皇上也没说,不许平阳王去昭阳宫,探望公主啊……&dquo;

    宋冠言眉心一动。

第260章 你是本王的王妃() 
宋冠言大抵也是一时脑抽,明知道不可能将人带回去,在听闻人回来的那一刻,却还是来宫中跑了这一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言喻之这当头的一点破,也说不出什么感觉,他站起身,朝着凤桓矣作了一揖。退礼一行,便欲默然地退去。

    刚转过身,凤桓矣突地道:“既然都来了,朕有一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dquo;

    宋冠言不由得又停下。

    文书放去一旁,内监上前拾整好,凤桓矣离开龙椅,从玉阶上走下来,在他两人身前数步站定,似在思量着什么,俄顷才侧过身看着他二人道:“客观来谈,城门守住的几率有多大?&dquo;

    言喻之沉默一瞬:“五层吧。&dquo;

    对半分。可目前战况来讲,其实并不容乐观。

    宋冠言看言喻之一眼,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凤桓矣看向他:“平阳王以为呢?&dquo;

    宋冠言便刻薄又客气的笑了:“五层?这五层。难道是指你言先生拼了老命死守出来的几率么?祁军临城以来,一直未大伤过元气,反观我军,这士气却是接二连三的被挫。五成是一定说多了的,客观来讲,只有三层。&dquo;

    若非历来攻比守难,他们连这三层的几率都是没有的。

    言喻之沉眉,面色凝重。

    宋冠言说的没错,五成是他死撑的,然而这死撑却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他们还有一个倚仗,鲁升吉沿途往京城而来,会从各州郡调兵支援,而萧彧攻城,压力又比他们只多不少。若能死守到援军到来,祁军必然溃败。

    可最怕的是,撑不到。

    三人心里都明白,他们目前最紧要的事,便是拖延时间,然而这拖延时间却也是个技术活儿,国破城亡指不定就在眼前。

    凤桓矣道:“这个京城,我们一定要守住。&dquo;

    百官中早就一直有人在主张议和,只是一开始皆被凤桓矣给默然否决,而今从公主口中听见那些同样的话,凤桓矣细思之下却竟如灵光乍现一般,就在方才,在那么一瞬间恍然顿悟,拖延时间的方法,从来都不止一种。

    包括…………议和。

    他看着言喻之的眼神愈来愈讳莫如深,言喻之与他之间的默契头一次漏差了,看着这么一双炯炯有神的紫色眸子,他竟没明白……凤桓矣这是想表达什么。

    两军交战,双方主将偶尔会生出一种棋逢敌手、惺惺相惜之感,从而忘了走一些弯道子,言喻之显然中了北祁萧彧的毒,他想要堂堂正正的赢萧彧,想多了,就有些反应不过来凤桓矣的野路子了。

    不过好在两人多年来狼狈为奸的默契度还没彻底丧失,在凤桓矣又说了四个字“兵不厌诈&dquo;之后,言先生终于明白了,他静默半晌,“皇上稍后还是召守城将领入宫。商榷一二为好,明日朝堂之上,再做定夺。&dquo;

    ……

    公主一连在昭阳宫内待了三日,消息闭塞,前朝状况如何,她也半点风声都闻不到,时间越拖总是越不好的,在她准备出宫却被拦下之后,她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难道她想错了不成?凤桓矣当真没有半点议和的心思?

    就在焦躁难安之际,宫婢小碎步进来一声禀:“平阳王来了。&dquo;

    宋冠言?

    这是她眼下唯一可探听的消息通道了,她立刻往外走去,于是宋冠言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待遇,他前脚刚踏进昭阳宫的正殿,便见公主亲自迎出来了。

    扬扬眉梢,他顿下步子站在原地看她过来,若有所思,宋冠言这人骨子里就是有些犯贱,天生的,公认的。

    公主迎,他止;公主嫌,他偏凑。

    还没走近,便见了他脸上的表情,公主心想不能这么明显,于是走到中途,生生转了个方向,抚抚鬓角走向金丝软塌,口中唤道:“那谁?给本宫端碗银耳莲子羹过来。&dquo;

    她连人宫婢的名字都没记得住。

    不过伺候她的统共也就两名宫婢,还当真有人应了一声,便去了。

    光明正大的又将宋冠言晾在了一旁,公主都不知道她做这戏的时候,整个人显得何其的矫情做作,只怪事出突然。也就只能将就将就了。

    宋冠言饶有兴致,别有深意地道:“看来本王的王妃在这里,还是过得十分惬意的。&dquo;

    公主倚在金丝软塌上高冷一笑:“是比某些王府的犄角旮旯舒心多了。&dquo;

    宫婢将莲子羹递到她手边,公主拿调羹往里面轻轻一搅。忽然挑眉看向身边宫婢:“是谁允许这人进来的?&dquo;

    宫婢:“……&dquo;真是懒得理这失宠的主子。

    宋冠言嗤笑,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近了几步,慢条斯理地挑起案上的缠枝金樽拿指节颠了两下,淡道;“本王也就是来看看你。今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了。&dquo;

    “哦?&dquo;公主笑:“那真是太好了。&dquo;

    宋冠言抬眼看向她:“可不是么?如了你的愿。&dquo;

    如了她的愿?

    公主大概明白了,悄然松了口气望着别处笑,不说话了。

    宋冠言道:“阿瑶今日心情不错。话也比往日里多了。&dquo;

    他有多久没听见她说话了来着?大概快半年了吧,宋冠言有些恍惚。

    公主忽然脸色一冷,起身离榻,拂袖便往内殿走去:“送客!&dquo;

    宋冠言金樽往案上一杵。低沉一声闷响,他紧步上前侧身挡在她身前,温柔笑了笑:“不过阿瑶你放心,虽然是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可这好长,也就顶多一两个月,待这一两个月过去以后,本王便会一直陪着你了。&dquo;

    公主脊背一阵发凉,有些毛骨悚然之感,她压下不适泠然一笑:“滚!&dquo;

    宋冠言抓住她手臂,公主狠狠挣了两下没能挣脱,怫然大怒:“你干什么?&dquo;

    宋冠言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能干什么?&dquo;

    公主死命地往后拖自己的手,宋冠言纹丝不动,几乎将她骨头给嵌碎,公主脸色有些发青,他忽然捏住她胳膊往前一拽,将人带到身前,然后挽唇笑道:“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阿瑶,你恐怕失策了,你想的太简单了。&dquo;

    公主瞪着他,轻轻启唇,无声回他四个字…………干卿底事!

    宋冠言笑了笑,将她腰身搂住,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公主浑身寒毛乍起,正要发难,宋冠言蓦地松开了她,转身离开昭阳宫。

第261章 相商两军的要事() 


第262章 难揣测公主用心() 


第263章 取了宋冠言狗命() 


第264章 请公主摒弃前嫌() 


第265章 改国号统一为祁() 
?    消息传到穆青耳中时,战事正一度十分胶着,城门如铁,一时半会儿硬是无法撞开。

    遍地硝烟,传令兵冒着刀林箭雨飞奔而来,将消息一一禀之,无一不是重磅,穆青脸色铁青与惨白交相错替,不知是风沙漫眼,还是胸间血热,最终红了眼眶,生出磅礴戾气,振戟一呼:“杀!”

    世上最痛而无奈之事,不是挚爱别于天涯,刃仇长枪忽断,而是至亲战亡于他乡,却难得赶往一见,无法殓其尸骨,更无法跪祭其英灵。

    脑中一片血色,难以控制的,联想到那些战亡之人,生前的累累功绩,亡前却或许饱受的折辱,生前身后的如此巨大落差,只能让人觉得胸间气梗,心肺剧痛。

    “杀!”声声嘶喊,几欲震坍城墙。

    许是战场上硝烟太热,穆青汗流如雨,在脸上滑出几道明晰的印痕,他突地勇猛难言,耳边只听惨叫声不绝,他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眼中唯一鲜动的色彩,便是南莫兵将那殷红飘动着的头缨。

    “乔弥!”城墙之上忽闻言喻之的声音,拼尽全力的震声一吼,遥遥而缥缈的传将下来。

    穆青抬头,目中染血,乔弥也抬头,却是淡漠,微微眯眼,看清城楼之上的景象。

    言喻之在士兵拥簇间视线将他锁定,一袭蓝缎布衣,颇是狼狈,从来一丝不苟不失礼节的发冠也微斜,他沉一口气,见他们目光看来后,放低声音问身边将士:“公主呢?怎么还不将她带上来?”

    将士脸色难堪一瞬,僵硬道:“属下不知,公主说她她要出恭!随后便不见了踪影!”

    “你说什么?”言喻之脸色一青:“不是叫你们看好她,待她到此之后,便直接带上城楼的吗?”

    将士重重垂头:“是属下看管不力!”

    关键时刻出了岔子,言喻之脸色极为难看,距离隔得远,这些微小细节乔弥自是观察不到,只等着看他到这时还想说什么。

    源源不断的北祁士兵攀上城墙,又被南莫兵将掀翻下去,城门在重力的撞击下岌岌可危,言喻之只能勉力拖延时间,震声向乔弥吼问道:“你好歹也曾是我南莫的驸马,当真要于此时,踏破你妻子的故土,从此与她之间隔着国仇家恨,叫她永远恨你吗?”

    乔弥眼眸深了深,他横马立于千军之前,踏着脚下尸骸,没做出任何表示。

    言喻之此时心中只想骂娘,早知如此,便该将那凤罄瑶给直接绑上来的才是!偏眼下来出些幺蛾子,贻误这么些时辰!

    看乔弥这番模样,光靠言语拖延必然行不通,可目前却也别无他法,只能从侧旁切入,再以三寸不烂之舌试试看能否拖上一阵,他正欲开口,一旁有士兵突地赶上城楼,匆匆禀道:“先生,公主来了!”

    言喻之回头,胸间怒气陡生,“把她押上来!”

    士兵应了一声,掉头就折转下去,于是凤罄瑶刚走到城楼石梯下,便被两名士兵左右擒住了胳膊,她脚步顿下,抬头望向了城门顶巅,言喻之没看她,这四周的厮杀声很喧嚣,先生很忙,公主笑了笑,被士兵押着走上了城楼。

    言喻之脸色尽管不好,却也适时压抑了些,察觉人带了上来,无甚诚意地道了一句:“委屈公主。”

    公主同样无甚诚意的回了一句:“哪里话,有劳先生。”

    言喻之一把将她拽扯过来,将她拉到自己身旁,让城楼下的人能清晰明了的看见她,他以自己凭生最大的嗓音问乔弥:“乔二公子,你看,这是谁?”

    两柄染血长刀架在凤罄瑶脖颈之间,乔弥目力太好,那个人的突然出现,如同于天雷击下,震焦于他天灵,骤然间撞入他眼帘,他几乎是立刻道:“穆青!退兵!退兵!”

    穆青脸色铁青,嘶声怒吼:“退不了了!乔二公子!”

    他持枪怒指城门之上,对着言喻之破口大骂:“两国交战,以百姓为质,已算是十分卑鄙无耻,不堪下作,想不到你眼下竟如此丧尽天良,以你己国公主为质,这算是唱的哪出?就不怕被天下人所耻笑吗!?”

    言喻之道:“穆将军言重了,这是我南莫的公主,我等臣子,自当尽人臣本分,又岂敢以下犯上?只是如今非常时期,我朝公主深明大义,故而特地前来,尽她之本分罢了。”

    他话音落下挥了挥手,两名士兵得令便配合将刀从凤罄瑶脖子间放了下来,后退一步,给她余出足够的自由空间,表明了方才只是做做样子。

    穆青翻转一枪刺退近身而来的五六名南莫士兵,见这番景象,霎时气红了眼,万般的怨怒之气,都落在了城门顶巅,那集万人焦点注目的那人身上。

    言喻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凤罄瑶,示意她稍后该说什么,自己应当斟酌清楚。

    公主自上城楼起便带着笑,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也没什么威胁性,她将言喻之的眼神视若了无物,平和的宛如眼前所看的仍旧是那一派盛世,她目光穿过千军万马看向乔弥,至到现在,没说一句话。

    乔弥目中千般情绪翻涌,握着缰绳的手过于发狠,从而一片惨白,抑不住的在细微的颤抖,前方撞木与城门间的撞击愈来愈猛,隐约的,已能听见门栓碎裂的声音。

    这个时候不能退兵。

    退不了的。

    更无法退。

    穆青早已杀红了眼,铠甲被血洗的透亮,都能映照出人模糊的脸庞,血汪汪的,他嘶声怒吼:“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不是南莫城破,便是我们战亡他乡!”

    人的求生意志自来强大,在后路被断,只能前进的时候,通常会被激发出无限的潜能,北祁将士振臂一呼,士气大涨,喊杀震天,道道血光乱溅,“咔——”“咔嚓!”

    “砰!”

    城门在蓄力下一击而破,厮杀声震耳发聩,北祁士兵如黑潮般疯狂涌入,乔弥看见那人还在笑,笑意如春花绚烂,有微雨拂枝,洗了颜色,反生出圣洁高雅。

    他想唤她一声:“阿瑶”

    他看见她嘴唇微微翕动,三个字的轮廓,然后他眼前突然一花,有一道纤细的人影,从城楼上,纵身跃下。

    时间凝固一寸寸定格,乔弥脑子在刹那间猛然放空,人海浮浪,刀枪碰撞,再也没了声响。

    言喻之没来得及将人拉住的暴怒在眼前如一出默戏,生动鲜活,色彩丰满,却独独没有那喧闹的锣鼓响。

    风在吵,马在叫,他策马向前,喉咙失了声,急切的,只能发出哑了般的痛苦嘶喊,他说,阿瑶,别这样。

    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距离,似乎就能接住她,然而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要他亲眼看着,她在他眼前于半空中璀璨绽开,如一朵金色的华莲。

    衣袂随风翩然,广袖翻涌如云,散落,散落前一瞬还是尊华的金,后一瞬,便成了耀眼的红,混在那万千将士的热血里,在泥土里粲然绽放,成一朵血色的花,炽烈夺目的红。

    乔弥僵在那里,有一瞬间的麻木,他怔愣上前,忽然单膝一曲,匆匆跪下将人捞进怀里,满身满手的鲜血,滚烫的、稠黏的,他身子抖得厉害,他说:“阿瑶,别这样,你别这样”

    城破了,宛如屠戮的修罗场,穆青嘶心裂肺地在喊着什么,听不清,混沌得很,乔弥拿手去捂着那些血,捂不住,太多了,突然听见一声轻咳,那人胸腔轻轻抖了一下,他抬眼,赶紧去看她。

    入目那双紫色的眸,瞳孔已经有涣散的迹象,她手冰凉冰凉的,仰面朝着天,望着昏沉的上空,喃喃的声音似这战场上一缕感觉不到的风,拂面而过,尽被血腥掩盖,却还在轻轻地,呢喃着什么。

    乔弥竭力侧耳去听,听见她道:“乔弥,你知道在那个特别大的花灯上,我写下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他现在不想知道。

    他俯下身子去抱着她,想要将她抱离这修罗场,一双带血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脸,冲天的血腥味道刺入鼻腔,他按住她的手,跟她说:“阿瑶,你别动,我带你回去。”

    公主道:“我愿,一切如故”

    她眼里渐而氲起一层水雾,眼眸出奇的亮,一切如故,国如故,家如故,人如故,世人拜神求的无非只是个念想,那盏莲花灯,果然只是个念想。

    乔弥压抑着什么,额角青筋隐隐凸显,他埋下头在她的颈项里,有温热的液体打湿她的发丝,他贴近她,喉间吐出的气息哽咽:“是我不应该”

    他终于又忍不住的开始发抖,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控制。

    是他不应该,不应该想当然的理解这一切,不应该将她的不做声当做无奈的默许,不应该一心想着将这些过不去的坎儿留到以后,再慢慢去踏平

    没有以后的,他们这样根本没有以后。

    乔弥眼睛泛了红,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无比清醒,绝不犯浑。

    公主嘴唇不断在动,幅度很小,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总是让人听不清,断断续续地,只是模糊,她在喊他的名字,恍然间是这样的,一声一声。

    “乔弥、乔弥”喊到最后流露出满满的眷念之意,还有对这世上许多事情的,无奈之情。

    她掌心停留在他的脸上,潜意识的,其实也并不想见他这般难过,她似乎尽量的想要安抚,只是没了力气,掌间的浮动几乎难以察觉,她一直在说话,说着让人听不清的话,说到后来,她声音突地清楚了几分,气息平缓,却微弱若无,仿似

    回光返照。

    乔弥听清了,她说的是:“我若是看着你攻下南莫,而无有作为,父皇会怪我的”

    她眼泪怔怔地从眼角流下来,目光看着他,却失神没有焦距,仿佛落进了一片柔软的虚空里,哑着声将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这是我的家,爹娘要我看好的家,我没有看好它,没有看好”

    这是她的国,有她推不掉的责任。

    鲜血在身下晕开,一层一层,乔弥抱紧她,周身血液似也随之流逝而尽,面上余下一片凄凉的白,他仓皇的想要留住些什么,急忙捞起她的身子,扶住她的后脑指间递出一根根银针,扎进去。

    撑一会儿,能多撑一会儿便是好的。

    他贴紧她的耳边,吸着这战场上血腥的空气,偏头惶急的亲吻她的发丝,低声魔咒般念叨:“我错了,是我错了,阿瑶我错了,你别这样,我带你回去,我能治好你的”

    有什么流质的东西滑进他的衣襟,又稠又暖,他眼中漫起血丝,战场上的空气被血渲染的稠黏而浓郁,许是厮杀声太吵,他听不见身边人的一点声音,他回头,说穆青,你让他们别吵了。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回头,不过只是离开了那人的身子一点点,她便如无骨一般,了无声息的栽了下去。

    乔弥一僵,回过头来,动作不敢太大,风声在这一刹那间变得很缓,他声音很轻地唤了一声:“阿瑶?”

    这四周,突然就真的安静了,天地缓缓,再也无声。

    乔弥愣了愣,慢慢低下头去,将她的手重新拾起,放进掌心。

    远方映出残阳余晖,层层递进,染透天幕,蔓延过这古都战场,映着落日旌旗,无限哀凉,天边刮过雨丝,将血汇聚成流,将所有人的衣衫,渐渐洗成深色。

    微雨湿发,掌心的这双手早已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乔弥指骨慢慢穿过她指间的缝隙,与她十指相扣,轻道:“阿瑶,杳杳还在等娘呢”

    战场的厮杀声又再响起,萧字大旗迎风飘展,代表北祁,踩着无数将士的尸骨鲜血,从他眼前呼啸而过,一寸一寸,踏碎了南莫的山河。

    ——

    后来,大祁史书有记,南莫桓帝继位二年二月春,南都破,长公主罄瑶以身殉国,薨。

    那一战,使得山间的溪涧湖泊,漂泊流淌了数月的红水。

    三日后,鲁升吉大军奔赴赶至,与萧彧大军酣战三月,败。

    自此以后,中原归一,改国号统一为祁。

第266章 不可磨灭的污点() 
?    硝烟过后,清理战场,那一日杀红了眼的人找回神志,回首城墙斑驳,旗帜残破,眼前走过的人再也不是那面目狰狞丑恶该宰的修罗,穆青才发现,似乎有一个人,不见了。

    灰败的城门前,将士的尸首一具一具的抬过,穆青看着,神情有些麻木,思绪在不觉间飘远了,浑浑噩噩的,不知自己眼下身在何处。

    恍然记起,那日遍布血光的修罗战场上,有一幕壮烈混杂于其中的凄美,惊艳了落日余晖下,他们被血浸透的眸光。

    细雨还在不断的交织,笼着远山如雾,沾湿脚下的土壤,清晰还余留有血腥的味道,副将正将这都城战后的境况一一禀来:无处安放的百姓,缴获的军械战俘,还有城中的兵荒马乱——

    穆青听着,当日因愤怒而失控的情绪,渐渐地,息了波澜。

    若是放在以往,此时该有一名苍髯老者,大笑着过来拍他的肩膀,或赞或警,嘱他不可自傲,而放眼如今十万将士,又有谁敢来他肩上动土?

    心中觉了酸涩,副将的声音变得遥远,从一片混沌中传到耳边:“将军?将军?”

    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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