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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成说:永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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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代人过去,直到解放后,家中还保持着族内联姻。
曹莹的老太爷是北京德胜门内颇有名气的文人并且精晓医理,家里处处都是诗书文章、医书古籍、字画玉石。而她的爷爷和父亲曾都参过军,或者抗日,或者为新中国而革命和奋斗,直到她这代已经是集族人祖辈优越的上三旗和根正苗红的革命家的后代了。
家风正统,学识渊源,处身其中,常年耳濡,曹莹的娴雅识礼、进退有方是所有人公认的。
嫁给普向——因为他是父亲手下的兵,曹父喜欢普向的稳重勤恳,天『性』努力,做事认真又有自己想法,何况他农村出身,没曹家这样优越,以后也会对女儿好。那个年代,这样的人已是选夫的高水准,于是曹莹就下嫁了,所幸的是,夫妻俩倒真的是和睦美满,生活安稳。
曹莹一进门就看到在客厅深处的沙发远端独自坐着的周密。
她一愣,瞧了瞧其他人,才惊讶的缓缓问白敏熹,“呦!这孩子是谁?!”
普向赶紧接口小声说,“嘿,小声点,小家伙很怕生。”然后叽里呱啦的跟夫人描述了一遍周密的来历。
每次,都是这样。
他们过来,或者她们过去,聊来聊去,侃侃而谈,大抵都是关于家庭生活、孩子、还有单位的工作,鸡『毛』蒜皮,零七八碎,每天的日子都这样,两家像长一起了似的。
白敏熹其实真心里并不喜欢这样,她不喜欢这样的熟络,不喜欢这样毫无隐私的像住在大车店里一样,每天从早到晚被人看着生活。
也或者——根本是,她不愿意看到曹莹这样的名门淑媛,身世清白显赫,又或者,她不愿意看到每当假日普家兄弟俩跟着母亲回京后对着周正显摆来去的身影。
因为她,什么也没有。
周正没有姥姥、姥爷,没有母亲娘家的所有亲人,父亲本就没有同胞至亲,这多少让孩子童年的岁月变得有些无辜,因为少了很多人的疼爱,还有兄弟、姐妹的相伴。
所以白敏熹也很少去普家串门儿,有时候是不得不去把玩疯了的周正揪回来。只是她这人『性』格隐晦沉静,个人好恶很少表现,教育工作者的涵养也高,最重要的是知道丈夫周清煜和普向这样的要好,所以这么多年,除了私底下说过两次再也没提过。
但是周密的事情,再这么说来说去,绝对不行。
这让周密怎么长大?怎么面对全都知道他孤独身世的人们?
别,别像她一样。
连父母都没有,谈什么身世?
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哪里去。
像身体上有着残缺,永远在人前孤苦,无法抬头。
每当被问起,她只说是八、九岁在大街上被人捡了,然后带回家养,女人没有让她叫妈,只叫姑妈。十六岁的时候她考学走了,从此一个人生活,直到上学的时候认了周清煜并嫁给了他,当然,还有周密的父亲,周京。
那些年的日子大概是她直白的人生中最多彩的时光了,青春如她,姿容娇娇,回眸抬首,岁月中有忠贞不渝的爱人,有身影不离的知己,朋友。
现在,那些人们都四散天涯,丈夫虽一如往昔守在自己身旁,而周京却再也回不来了,只留下这个孩子。
她像早已拿定了主意,低声说,“清煜……我看,这样吧。”
话一出来,大人们转眼静待她说下去。
她转身让普天恩带着弟弟和周正出去玩会儿,把房门关上才又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普向两口子在这,我们就把话说到此吧,我不想让孩子生活在一个眼光异样的环境里,虽然周京已经走了,孩子也被抛下了,但是……我想从此对外宣称……周密是我和……清煜的……亲生儿子,反正,四五年前正好我们教育局让我和朱红颜去上海进修一年,除了朱红颜也没人知道,就说是……我那时候怀的他吧……计划生育查得紧,生下来就寄养在我婆婆她们兰州老家了……刚,刚接回来。”
“啊!”“呀!那你……”普向和媳『妇』儿都惊愕的一声。
周清煜却没说话,眼神有些深深的漾着,过去又回来,嘴角似笑非笑,表情又似含着欣慰和满足。
曹莹点点头,接着说“敏熹,那你,你这想法我理解,可是这孩子的过户登记还有单位审查……谁知道都五岁了,以前也有户口,还罚款吗?以及以后的抚养很多事儿呢,你可想好了。”
白敏熹带着说不出又数不尽的情怀看向周密,沉了半晌才说,“曹莹,就因为你们夫妻俩离我们最亲近,所以也只能让你们跟着一起把这故事咽在肚子里了。”
普向看她想法已定,周清煜也一脸赞同,瞬即点点头说,“那今天还真来的及时了!放心吧,咱们没说的。我和曹莹这辈子,即使严刑『逼』供!一准儿不吐口儿!”
“去去去!你才被『逼』供呢!”曹莹软声嗔道。
被普向这一闹,刚才还悲悯伤怀的气氛顿时没了,除了白敏熹,似乎其他人都因为要保守这个秘密而变得更加倍亲密起来。
房间的门被“嘭”的一声推开,周正捏着普天超的耳朵扑进来,俩人连滚带爬的,周正正使劲儿的从普天超的裤兜里掏东西,普天超死命捂着哭丧着脸大声喊“就不给!我的画片儿,就不给!哎呦!!你掏我小#鸡)鸡了!!”。
周正抽出手,脸突然晕红,只是恶狠狠的说,“我才没有碰……!”说完又呲牙咧嘴的拧,天恩站在他们俩背后不远的地方站着,别着脸无奈死了。
白敏熹立马拧起了眉『毛』,低喊“周正!你给我松开!像什么样!!”
周正忘了扑进自己家啊!赶紧立正站好,低头看脚尖。
普天超赶忙跑回曹莹怀里,干打雷的嚎,“妈,周正流氓!她『摸』我小%鸡*鸡!!”
旁人同时笑出声,白敏熹脸却一阵阵青白不定。
曹莹却说,“敏熹,别恼,小孩子闹没有分寸,天超胡说八道的。你说我这『性』格,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呢!”
普向笑答,“那你看敏熹呢,她这么安静的人,周正随谁?清煜也不是太爱闹的人啊!不过,你还别说!敏熹,你看,就你接回来的儿子可像你!”
说完,众人眼光齐刷刷的落到周密身上。
这一旁,邻居言谈交语,普天超混不吝的猴蹦,周围的嘈杂嬉闹丝毫没影响这孩子安静的独坐。
中午的阳光从木棱的窗框透『射』,照在他身上,亮晃晃的,也照的他皮肤白皙细嫩的如同透明,鬓侧乌黑的发有些长,带着弯儿软软的垂下,软软的依偎着他那一张忧思的小脸儿。
曹莹近两步看了看他,忽然回过头说,“敏熹,你还别说,这孩子的鼻子很像你!甚至眉眼儿……也有点像,下巴和脸型呢,有点像周清煜!!老周你过来看看你儿子!!”
周清煜一听,喜笑颜开的赶忙三两步过来看,还真是!
众人又欢乐,这真是天赐的礼物啊!
大人们欢乐,小丫头老大不乐意了,她拍拍闹腾的红红的小脸儿说,“我也像!”
普天超撇嘴,“你才不像,你可没有阿姨好看!瞧你那大奔儿头吧!”
周正最郁闷的地方就是有一个很大的脑门儿,人都说大脑门儿聪明,可她学习还真不怎么好!还天天为此被普天超嘲笑。
普家夫妻听到了转过身说,“你家周正五官这一漂亮是像妈了,但她的脑门真是随谁呢?你们两口子都不这样!”
白敏熹一愣,低了低眼神回答说,“她不像我,大概……随我婆婆地方多些!”
众人知道她一直对婆婆惯坏周正不满,也就不再接着话题说了,赶忙转移了。
大中午的,已经过了时间,周家还没做饭,普向也赶紧带着孩子回家了。
他们一走,房间里顿时降了十度似的,冷清极了。
白敏熹看着周正,不说话,指了指她房间,周正撅着嘴不敢挑衅,乖乖回屋反省去了。
周清煜挑了挑眉『毛』,“别太严厉了,她还是个小孩子,不会太听话的。活泼点儿好。”
“我只是怕她走歪一步,当年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你我心里都清楚吧。”
周清煜看着她别去众人后流『露』出的眼神,忽然心酸不已,『揉』了『揉』她肩头说,“你陪周密,女『性』容易建立感情,我去做饭,咱们简单吃点面条儿。”
吃午饭的时候,周正被叫出来,她走出卧室看到妈妈也半拥着周密从父母卧室出来,顿时心生气馁,小脑袋耷拉着不说话。她扒拉着小半碗的面条,不怎么吃,当然,她其实很饿了,只是博取怜悯而已,可爸妈反正知道她爱吃面条,自然没人管她。
周密却似乎有些挑食,看着跟前儿的小碗,摇了摇头,似乎不大爱吃。白敏熹在旁边轻声慢语的问着,哄着,以为他不会用筷子,手把手的教着,周密还是不吃。
周正越看越气,这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啊!!这莫名其妙的中午!因为周密自己被妈妈吼了几次!而且,分去了自己一切不算,要是妈妈这么哄她,让她吃一水缸面条也行啊!真是给他娇纵的无法无天了!
说时迟,那时快啊,周正端起周密的小碗咔嚓一声再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呼喝道,“你吃不吃!不吃拉到!烦死人了!因为你,我上学都晚了!”
玩儿大了,她没想到惯『性』这么难把握,没稳住,“哐!”半空飞溅……扣在周密的头顶,顺着他卷曲的小头发滑落胸前,脸上也是汤汁,顺便也捎给白敏熹点儿……
都不知道周正今天抽什么疯?
可是,众人都以为这小孩子肯定会痛哭流涕的时候,他……只是安静的坐着,低头瞧了瞧衣服,缓缓的抬头看了看周正,表情端庄的盯着她,伸手一根根的摘面条。
周清煜都有点恼了,狠批评了周正几句,赶忙架起周密说,“去洗澡吧儿子,别摘了,这没法处理了。”春天还凉,这碗汤汁扣在衣服上可难受的很。周敏熹赶忙拎着热水壶去卫生间准备。
进了卫生间,周密捂着裤子,死活不脱衣服。周清煜想了半天才知道他是怕羞,只好让白敏熹先出去给孩子买几身替换衣服,自己一个人照顾他。
周正站在门口,听着卫生间里爸爸和他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才停,也不知道这小子又耍什么娇啊!
正歪头听着,爸爸突然出来了,瞪了周正一眼说,“知道错误大了吗!?”
“……知,知,知不知道……”周正低头偷偷纵着鼻子唧唧歪歪。
“什么话!到底知道不知道!”
“知道!可是他挑食!妈妈一直都说挑食不对!他还不听……”
“别找理由!好好呆着反省,我去隔壁借点热水。”说完,周清煜赶忙开门径直敲去普向家。
卫生间里安静的很,没有一点儿动静儿。
周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心想,反正也这样了,不是反省么,都听见了,衣服都不让脱!准时让你『奶』『奶』惯坏了!一定要去抓个把柄!
正腹诽着,突然,“咣!”的一下,然后又是清脆的碎裂声。
啊!准是刷牙杯子摔了!
周正一个箭步冲过去,推开卫生间的门就要大声质问,哪知道,在卫生间正中央放着洗澡大木盆,盆内,站着一个全身#赤『裸』,肤『色』嫩白的小男孩儿,他头上的面条还没摘完,一只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够不到『毛』巾砸了杯子的状态。
两个小人儿都愣了,周密竟然没有对其他人那样防范着别人看到他的隐私,只是含着小嘴唇,忽闪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鸡¥鸡。
周正从小被约束的紧,又没有或堂或表的兄弟姐妹,就连普天超这样二百五的孩子也是很小就穿的规规矩矩的出来,所以,她真的是不曾见过男孩子的那儿啊!唯独从年画儿上见到过穿着兜兜的娃娃,『露』着小屁股,她侥幸斜眼看过……实况,这还是第一次。
再愣了几秒,周正顺着周密的肚脐往下,仔仔细细,一渣不剩的……终于看够了,忽然,面『色』绯红如若染血。周密见状,好像想起什么,竟带着满头的面条微微翘着小嘴角,得意起来,顺势把手放下来,拿起两腿之间的小不点抖了两下……
周正从头到脚冒了烟,大喊一声,“啊!!流氓!你流氓死我啦!”
第〇〇四章 掞藻飞声()
父亲去隔壁借水仿佛凿山取水一样的漫长,周正的脸『色』很久都没有消退。
到周清煜回来,看到窝在门边角的女儿脸红似火,『摸』了『摸』她额头,讶异的问,“怎么了?敌人受刑都没有你反省这么快!半分钟就认识到错误了!?”
周正深深的扎着脑袋,像拔了『毛』的土鸡,她满脑子都是周密那小小的一坨肉肉……偶一抬头,目光直落父亲的裤子拉链。
浑身一个哆嗦,她“哇”的一声哭了,然后跑回了房间再也不肯出来。
周清煜没有想到白敏熹对孩子对教育是这样的深入心灵,这一刻才方显威力,原来这就叫水滴石穿啊!
爸爸和周密一样都是男的,只是大人而已,于是,那一瞬间,周正自动脑补的是周清煜裤子里也有一坨和周密一样白嫩嫩,肉嘟嘟的,大了一圈儿的——小家伙儿。
太恐怖了,这个世界。
很少有人知道夏娃吃苹果后那一瞬间体会到的一切,周正做到了。
短短几秒的窘态,对于她来说,几乎贯穿了童年时间轴的永恒,只可惜她的亚当还继续光着身子,头戴面条,在浴室心升暗笑。
周清煜茫然不知所以,心想无论再皮终归是女孩子,脸皮儿薄而已,过去就好,于是笑了笑,赶忙拎着暖壶去给亚当洗澡去了。
白敏熹回来的时候,周密已经被裹好小薄被儿,头发湿了卷也更明显了,微微『露』着丁点儿细白的小肩膀乖乖站在沙发上听周清煜说话。她心生温暖,笑盈盈的走过去,把衣服递给丈夫问,“周正这孩子呢?”
“哦,这不,我只说了她一句,丫头就哭了,自己跑屋里去了。”
白敏熹走过去推开门,趴在床上的周正的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她观察了半分钟才语气柔和的说,“周正,别哭了,该上课去了。”
没有什么回应,她又说“知道错就好,下次不许再这么皮了,哪有把碗扣人家头上的?多粗鲁?周密是弟弟,你要知道礼让。”
周正本就难受着,再听到这话,头也不回的脱口答道,“我为什么要让着他!呜……呜……他……也欺负我……妈妈对我不公平!我不是亲生的,他是亲生的!”
周正撒泼的语调像有把锤子“咚!”的一声锤在白敏熹的心上,她的脸突然变的犀利,“胡说八道!周密才刚来,怎么欺负你,周正你怎么越来越不服管教!这种话也是跟妈妈说的吗!!还有,以后周密就是你的亲生弟弟,你一个字也不能到外面胡说!包括普家哥俩儿都不行!赶紧起来洗把脸给我上课去!”
床上的小肩膀终于不再动了,白敏熹终于发火了,周正还是最怕的,尽管更委屈了百倍,也不敢再哭。
白敏熹又出去了,客厅里周清煜笑着低声说,“行啦,孩子说脾气话,你别这么着急,正是调皮的时候,以后青春期叛逆了,这俩孩子呢!你还不气死?”
白敏熹摇摇头,只开始给周密穿着新衣服,不想再说。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猴子来拍了门,普天超进来后直接冲着周正的房门喊着外号,“周歪歪!上学!走不!?”
没有人应声,普天超又喊,“要迟到了!我走了!不管你。”
过了很久,知道普天超并没有真的走,周密磨磨蹭蹭从屋里出来,头发已经梳好,只是还是有些歪。她不敢抬头,垂着眼走到门口,听妈妈说,“怎么不说话啊,周正?”
周正关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她搜索了一圈,没能在记忆力找到类似的画面,它就像一副照了很久的照片——爸、妈和周密在客厅那个高靠背的老款的沙发上亲密的围坐,下午的阳光散开了他们一身的鹅黄,玻璃茶几亮晶晶的反着光,照到周正眼睛里忽的漾了一圈湿润润的。
“……我上学去了”,周正说。
这真是周正过的最悲惨的一天,到了学校,又哭了一下午。只因为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普天超突然说要『尿』『尿』,周正心里一紧坚决反对。
普天超着急的说,“不行,出来急了,忘了去厕所!我就在去河边抖两下就行!保证很快!不信你看着!”
有很多事一辈子都没有忘记,不是我们无法忘记,是它无论使人喜或悲,使人骄傲或卑微,总会让你于经意或不经意的反复想起而无从忘记。
抖两下,周正再次脑补回来……在新河路边上哭的撕心裂肺,从此,普天超都不敢在周正面前说『尿』『尿』两个字了。
周密的杀伤力,不仅在于直接作用于周正的,还有硬伤过去后的那一大片魔法值。
当天晚上,因为周密的到来,晚餐实在丰盛,周正没有能力抵制。人生再凄苦也做不到绝食,她基本上没有上桌,也不问其它任何事,只是捧着碗夹了几筷子菜,跑到房间里自己吃。
吃完饭,第一次主动的做作业,没有被催,也没有去普家玩耍。
周清煜抱着睡着的周密进他们房间的时候,周正霸占着床中央,摆了一圈儿的娃娃和玩具,已经仰面八叉的躺着一个其中睡着了。挪了挪小丫头,把周密放在一半儿的床上,他小小的半蜷着身体,温柔的表情大概还在梦里看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哪像一个刚失去家的孩子?
这孩子大概有睡觉抱东西的习惯,一开始他不肯进周正房间,也不肯说话。夫妻俩陪着看电视,他躺沙发上还是没打盹的迹象,过了一会儿不自主的抱着周清煜的胳膊去了,忽然才发现他很快的睡着了。
想到这些,周清煜轻轻拿起周正床上的一个『毛』绒小猪玩具,特意塞在他怀里才敢悄悄撤出胳膊慢走了出去。
半夜时分,白敏熹不放心,怕周密被踹下床,又怕两个孩子都睡不好,谁会着了凉,丈夫没让她起来,自己悄悄去看。
推开门,望去,刹那的讶异后心里阵阵暖流——两个小人儿的被子早混做一团,却又都盖着彼此,周密已经扔掉了最初被塞在怀里的娃娃,却搂着比他高半头多的周正侧卧的腰肢,嫩滑的小脸儿对着周正散开的还有些支棱的缕缕头发……女儿从来没有这么安静乖巧的睡过,两个人紧紧的贴着,朦胧的春夜月『色』柔若纱织,轻软的覆盖在两个孩子身上,幽幽的蓝夜竟然像一卷奇幻的画卷,这样徐徐的展开。
关于周密的安置问题,周清煜夫妻俩也曾讨论多次,送到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身边去肯定不现实,虽然孩子招人疼爱,但是教育问题跟不上也容易被宠坏。周密以前一直跟着保姆,几乎从来没有面对过集体,直接去上学,年龄又小,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夫妻俩曾多方面多角度考察过孩子的能力问题,发现他对音乐和美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且教他识字卡片,认字速度还没有周正当年来的快,周清煜觉得大概是家庭变故导致的孩子的一些应激反应,也许过段时间就能显现出来孩子的特『性』。
最后决定还是先让孩子去l市属幼儿园,资质也高,教育和管理也好,既容易培养孩子的兴趣又培养孩子的集体适应能力,一举三得。
利用了四天时间安排好了周密的入托手续,这几天时间内,周密就轮流跟着夫妻俩去上班,小家伙的一切自然不用说,没有人不喜欢的,因此,周家终于接回了在外寄养的儿子的事情也普及了开去,总体还算好,白敏熹主动找到街道办事处还有民政局和派出所户籍科,把孩子的户籍落实,又接受了各个必经单位的教育,缴纳了“迟到”的“超生”罚款,因为找了熟人,丈夫的职位在那,总算是省略了不少环节,也没有把问题严重化。
再话说周正,自那夜过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身边有异象,“噌”的一下坐起,转头一瞧,周密已经在她床上!看似早已醒来,安安静静的望着她,若有所思。而且表情那么温柔,温柔的仿佛那天的恶作剧根本就是被普天超附身而已。
周正攥了攥拳头,脑海汩汩冒出只有听大人多次说过的一句话,“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哦,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周密顶多是刚学会淘米而已,熟饭还早……而周正只不过想到周密即将强势入侵她的领土,无法挽回了。
从此大有认清形式之状,短期内都没有招惹是非。安静了两天就长回到普家去了,连吃饭都有一半的功夫在隔壁。白天仍不理周密,晚上无论怎么防备却总是被爸爸偷偷把周密放进来!仍旧没太和父母说话,一是不敢针对白敏熹,二是对他们偏心周密还有失去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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