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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木缘-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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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牙儿轻声答道。她咬了咬下嘴唇,稍稍镇定了下,随即转身,去解敖吉儿和爪儿身上的绳子。
那人回身过来,朝向黑马与潇木寨众人这一边,火光映照下的容貌清晰可见,正是欧阳驰。潇木寨的人这一回更是傻了眼,不但没看到绑缚他的绳子如何断掉的,连他如何闪身过来的都没看清,这等鬼魅的身法,莫说亲眼见到,就是听也没听过。
欧阳驰上下打量了这匹黑马几眼,毛色纯正,肥瘦得当,纵使不懂马,他还是看得出它的好处,最重要的是,这马身上不仅没有寻常马匹的臭气,还带着淡淡的异香,即使不是脚程飞快的宝马,只这一点也足以打动他。
欧阳驰看它一副桀骜的模样,忽然觉得眼前是一个爱闯祸的孩子,任性恣肆,无拘无束,虽然带刺,却只因涉世不深,比起责怪,叫人更愿生出一份怜爱之情来。想到这里,欧阳驰表情变得祥和,伸出手去要抚摸它。
这黑马脚步繁乱起来,仿佛气得有些发抖,虽然一副凶暴的样子,却退了三步,不敢近前。欧阳驰见状就收回了手,面带微笑紧盯着它看。
院中渐渐风起,却十分奇怪,只觉得有风,但衣襟不摆,发端不摇,火苗悠哉燃着,灯影跳也不跳,看似无风,风却贴着皮肤,贴着院中一切事物的表面在流动,柔软而温和,纤细而包容,仿佛只是一件衣物。
这风以欧阳驰为中心汇聚起来,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他身后的真气涌在一起,团成一个树干的形状,长高,冒出树冠,生出叶子,只一瞬间,便赫然立起一棵四五丈高的大树来,几乎笼罩住了所有人。这树乍看上去朴实丰满,简单随性,只是一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树,可这些人的眼睛却不愿离开,越看下去越觉得其宽厚而博大,亲切而慈爱,仿佛见到了家,见到了母亲般,甚至萌生出要做这棵树上万千叶子中的一片的归属感。
这马被这份温情弄得忍受不住,仿佛在说“不用你管我”,犯起了浑,转头抬起后腿就是一蹄子。欧阳驰并不躲,用左胳膊生生搪了下来,随之一声脆响,骨头断了,他的身子飞起,好在被身后真气凝成的树干稳稳接住,没有受更重的伤。众人本以为身手敏捷的他会轻而易举地躲开,哪知非但不躲,连力道都不卸,再怎么有能耐也是肉做的人,怎么受得住这种攻击,都大吃一惊。
欧阳驰抱着伤臂颓靠在树下,疼得眯着眼,不见怒色,也没有责怪,可这黑马却没想罢休,上前两步猛低下头用嘴啃住了欧阳驰的右肩。
欧阳驰这次疼得叫出声来。他的右臂被咬得皮开肉绽,渗出的血流了半身,一片湿黏。黑马的嘴犹如磨盘,左右摩挲,将他的关节揉搓得“吱哑”作响,爆发出一阵阵的剧痛,即便如此,欧阳驰却仍不见哪怕一丝一毫的埋怨,用出最后的力气,举起右手摸了摸这野马的头。
欧阳驰就这样失去了知觉,身后真气形成的树随之涣散不见,他失去了凭靠,那马嘴上一松开,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了。
萧十三娘等人想去救他,却碍于边上的那匹烈马,不敢上前,这马仿佛撒够了泼,跑到一丈多高的木墙边,一跃跳了出去。没了野马碍事,潇木寨的人即刻动起手来,给欧阳驰搭脉止血。一旁的牙儿抱着敖吉儿,同爪儿一起呆看着,她先是被欧阳驰那温润广博的气所感染,又被欧阳驰只挨打不还手的做法弄得摸不着头脑,着实不认得这个欧阳驰了。
忽然间牙儿感到怀中动了一动,低头看去,敖吉儿竟然睁开了双眼,牙儿不禁欣喜若狂,连连招呼爪儿过来看。
“姐姐你醒了?我们可担心死了。”“是啊,有人吓得都哭鼻子了。”
敖吉儿的嘴唇似闭未开,声音若有若无,“他来了?”
牙儿和爪儿都没听清,“姐姐你说什么?”“不急,有话过会儿再慢慢说。”
可敖吉儿刚说完就闭上了眼,再度睡了过去
欧阳驰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床边照料他的萧十三娘和徐子虎一见他醒了,十分高兴,“你昨天是怎么了?以你的身手,总不至于输给那匹马。”徐子虎十分好奇地问道。
“我输了么?”欧阳驰笑了笑后问:“那匹马后来怎样?”
“后来就走了,”萧十三娘帮他端来了饭菜,“虽然是好马,却驯不出来,随它去吧,至少人没什么损失。”
欧阳驰见自己的左臂已经固定好了,右肩上的伤口也不再疼,浑身舒畅,精神充沛,丝毫不见昨晚的伤势拖累,知道全仰仗这二人照顾得好,连忙施礼拜谢。
萧十三娘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十分不敢当,欧阳公子既然在我们寨中受了伤,照顾是理所当然的,再说欧阳公子恢复得好,也是公子吉人天相所致。”
第66章()
徐子虎接道:“是啊,欧阳公子不光武功卓绝,还受上天福佑,神人爱护。今早一开门,发现地上摆着许多宝参灵芝,就煮来给公子服了,才调养得这么好,我们一个穷山寨,上哪弄这种东西去,就是想照顾好公子,也有心无力不是。”
欧阳驰听罢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果然是我赢了。”
萧十三娘和徐子虎自然听不懂什么意思,刚想问个究竟,忽听欧阳驰急迫地问道:“敖姑娘等人怎么样了?”
“这个公子大可放心,听牙儿姑娘说,昨晚敖姑娘醒了一次,虽然立刻又睡过去了,不过既然能醒过来,应该没什么大碍才对。”徐子虎回答。
欧阳驰听后吃了一惊,想道:“虽然还没到半个月,可这时间是至清粗略估计出来的,也不能全信,突然有了精神,莫不是莫不是回光返照了?”立刻慌张起来,徐子虎和萧十三娘怎么也劝不住,只好陪着他,饭也不吃,径直赶往敖吉儿的住所。
欧阳驰进屋时,牙儿和爪儿也刚起,正给敖吉儿喂粥。“阿驰,昨晚”爪儿一见欧阳驰,迫不及待地说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欧阳驰急匆匆地走到床榻前,俯身仔细观瞧敖吉儿的气色,起身后面色凝重,问萧十三娘:“这离怀彰县多远?”
“远是不远,往东北走一百里。怎么,这就要走?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们调养一会儿再去不迟。”
欧阳驰只是简单地答道:“不了,等不了了。”又回头对牙儿和爪儿说:“长指道人叫我一个人带她去,这里离得也不远,你们就不用陪着了,等我们回来。”再次转身拜托萧十三娘道:“敖姑娘的两个妹妹不能同去,让她们在别处我也不放心,能不能劳烦贵寨照看一下,短则三天,长则十日,我一定回来。”
萧十三娘见他如此信任自己,哪有不同意的,答道:“好说好说,欧阳公子只管一心将敖姑娘的病治好去吧。”
只有爪儿不太放心,说:“要不我和你去怀彰吧,到那肯定再不跟着,路上你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欧阳驰拍了拍她的肩头,道:“你若真的担心她,就不要跟着,长指道人有多顽固,你比我清楚,要是被他知道了不只我一个人,你姐姐的伤就不好办了。”
徐子虎早吩咐人牵来了两匹马,“先骑一匹,中间换另一匹,黄昏前就能赶到。”
欧阳驰也不上马,只说:“给我套马具就行。”
徐子虎等人还没弄明白,欧阳驰早站定院中,运足了内力,口中含指打了个马哨。这声音虽尖不利,传得很远,只一小会儿,就听马蹄踏踏,越来越近,转眼间到了墙边,四蹄联鸣,震耳欲聋,响了炮一样,木墙上窜出一个黑影,飞也似地落在众人面前,梗着脖子,趾高气昂地喷粗气,嘴中叼着一根一尺多长成了人形的宝参,正是昨晚那匹黑马。院里的另两匹马见了它立刻疯了一样嚎叫不已,腿上却软绵绵地几近摔倒。
这些人都看傻了,不知它为什么又冒了出来,正不知所措,就见欧阳驰拿着马具走了上去,摘下它嘴中的人参揣到包里,将嚼子马鞍等物一股脑儿安上了。这马也听话,虽然一副狂野相,却任欧阳驰摆布,边上的人看得更是呆了。
“以后你就叫‘朔墨雷云’。”欧阳驰全都弄好后拍了拍它的头。
“朔墨雷云”哼唧了几下以示同意。
“等我们回来。”欧阳驰最后吩咐了一遍,将敖吉儿托起放在马背上,自己则靠后些坐着,在众人的观望中一溜烟没了踪影。
捌肆、迷赌局千金买笑,困情障一笑千金
“朔墨雷云”不是凡品,跑起来自然也不同于寻常马匹,既快又稳,而且还不问道路,什么低谷溪流,高山土坡,凡是能立足的地方都可以走,从不绕弯,大大缩减了路程,刚过中午,就到达了怀彰。
欧阳驰虽然知道它快,但也没想到如此神速,原以为明天才能见到长指道人,按这个速度,今天就能轻松赶到了,内心十分高兴,打算先找间客栈,吃了午饭休息休息后,直奔长指道人处。
欧阳驰正沿街寻觅客栈,忽然间怀中的敖吉儿醒了,“欧阳公子,这是哪里?”
欧阳驰顾不上高兴,怕自己挨得近了对她身体有影响,又担心她是回光返照,心中被惊慌和恐惧占满了,连忙将敖吉儿在马背上安置好,自己则下了马牵着,也没闲心找客栈,直接掉头奔东南方向往县外走。
“别想太多,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好。”欧阳驰不知是对敖吉儿说,还是对自己说。
敖吉儿小声“嗯”了一句,又睡了过去,当欧阳驰牵马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忽然醒了过来。
“欧阳公子。”她小声呼唤道。
欧阳驰停步回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再忍忍,街上人多,等出了镇,马就能跑起来了。”
敖吉儿摇了摇头,往巷子里看。欧阳驰与王子衿相处久了,什么哑谜解不开,知道她的意思是走进去,虽然焦急,也不愿违拗她,牵马进了巷子。拐弯抹角,渐渐听到吆五喝六的声音,原来有一家赌场。
欧阳驰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她的赌瘾竟如此之大,命都保不住了,还有心思耍钱,琢磨着可能是渐渐化成凡人后,诸事不通,加上有伤,心情烦闷,也不做阻拦,将她扶下马来,“只准三局,我们还得赶着去疗伤。”欧阳驰提出了条件。
敖吉儿笑着点头应允,由欧阳驰搀着进到里头。院中摆了几桌,都是那些瘾大却囊中羞涩的,赤膊上阵,赌的却极小,敖吉儿看不上眼,径直往屋中走。这些院中的赌客很少见到女人进来,何况不是远近闻名的那几个败家老娘们儿,而是一个举止文静美若天仙的淑女,都好奇得不得了,将桌上自己的钱卷到怀里,也不赌了,跟着敖吉儿欧阳驰往屋里走,门口瞬间水泄不通,可苦了急着要上外面解手的。
敖吉儿一进屋,也是一阵轰动,房顶差点掀开。欧阳驰见敖吉儿的影响如此巨大,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偷偷摸摸赌完就走是不可能了,索性堂堂正正地说道:“我家小姐出身武门,虽然天生丽质,却有女侠风骨,平日极喜欢听闻江湖之事,碍于家里管束,不能事事如愿,今日只能小赌三局,搅了各位的兴致,实在过意不去。”
见到美女已是不易,见到一个外表文静的美女出现在赌桌上,还和自己赌钱,更是百年不遇。敖吉儿的举止优雅可人,行为却散发着野性,真真是“上得厅堂,下得赌场”的奇女子。这帮赌徒纵横赌桌数十载,哪听说过这个,一个个都神魂颠倒了,巴不得陪她赌上一把,何谈“搅了兴致”,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已,连说不打紧不打紧。
有人见敖吉儿面色不好,很识相地搬来了椅子,欧阳驰知道她会赌骰子,将椅子搬到赌大小的桌前,扶敖吉儿坐下。
这家赌场的老板听到吵闹声,从后面赶了过来,听闻原委后,也觉得好奇,心想:“看她的装束便知道是有钱人,何不好好敲一笔,先给点甜头乐呵乐呵,一个深闺中的姑娘懂得什么?口口声声说是赌三把,都言出必践,我家赌场也不用开了,非把你家金山抠出一块不可。说不定家里大人为了封口,还得掏出不少。”就把原来那个做庄家的伙计推开,挽起袖子亲自上阵,“既然姑娘有雅兴,就陪姑娘耍两把。”
敖吉儿身子虚,点头致意,小声说了句“一百两大”。欧阳驰听后心里“咯噔”一下,他浑身上下全凑起来刚一百两冒头,还是因为那天在船上赢了常雁溪六十多两,心想:“不妙,这回要是赌输了就没钱来第二把了,吹牛说是大户人家,总不能第一次一百两,第二次就赌一两吧,刚说出去的只赌三把不更是笑话?”可敖吉儿话都说出去了,欧阳驰稍有违拗则更加可疑,只能硬着头皮赌赌运气,他想着,这一次若是输了,立马抱起敖吉儿往外跑,骑上“朔墨雷云”,任谁也追不上,丢人就丢吧。
有几个赌徒觉得有趣,也跟了大,但是小没有一个人押,在众人的眼里,押小仿佛是和敖吉儿作对,即使赢了也不好意思把钱拿走似的。
赌盅乱响,打开后果然是大,众人一阵叫好,比自己赢了钱还高兴,欧阳驰则暗中松了一口气,偷偷给敖吉儿递眼色,示意她少赌点,好撑到第三轮,敖吉儿看到,只是报以轻松一笑,毫无心有灵犀的意思,叫欧阳驰很是无奈。
“小姐果然好手气,赢一百两!你们几个无赖跟着沾了光,快把钱都拿走。”老板呵斥那几个跟着压大的,正话反说,旨在烘托气氛。果然,这几个不干了,嚷嚷着:“拿走作甚?今天这位小姐押哪个,我们就押哪个,有好风不借,当我们傻子?”趁着这股势头,又有许多人跟着押了注,“我们也信这位小姐一回。”只有少数老滑头在一旁默不作声,心想着你们这帮傻帽,看那老板骰子耍得溜的,绝对是出千老手,让你先赢是吊你胃口,满桌上的银子到最后都是人家的。
“大小姐这回赌哪个?”老板边摇赌盅边笑着问道。
“我家家大业大,不喜欢‘小’字,赌二百两大。”敖吉儿答道。
这回果真又是大,整个屋子欢声雷动,后面看不见的急得火燎眉毛一样,使劲儿往前挤,人群像海浪一样,汹涌澎湃的,险些就要踩死几个了。
老板心底一惊,想:“怎么回事,手凉么?这回得好好耍一次,再失误岂不让手下看笑话?”却故意表露出来,面色苍白地搓了搓手,激她道:“大小姐今日手风真是顺到家了,但赌桌上有赢有输,您大概不常来这种地方,问问边上这些就知道,想一直赢是不可能的,这时候我劝您不要都下,不然一输之前的就都白赢了。”
“输些有什么打紧,赢不是赢得更多,我出门没多带银钱,外边有匹马”敖吉儿一次说了太多,气息不稳,咳了几声,难过得再说不出来。
欧阳驰看得心疼,叹了口气,说道:“外边那匹是宝马,三百两肯定不止,算三百两,加上刚赢的四百两,押大。”
头一次有人逼赌场老板说出这种示弱的话,可见敖吉儿的赌运有多神,何况敖吉儿毫不退缩,宁加注也要赌到底,赌徒们都疯狂了,饿狼似的抢上来跟注,那些老手们见老板欲擒故纵,知道要下杀手了,也想趁机捞一笔,掏出钱来押了小,一时间赌桌上堆成一大一小两座小山。
老板又搓了搓手,倾尽平生所学摇了起来,每个人都盯着这上下晃动的赌盅,仿佛盯着自己的魂魄,生怕一眼看不到它就会消失不见似的,眼睛都看花了。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响,大家的目光都重重地砸在了赌桌上,只是都有些头晕目眩,脚下发晃,摇摇欲坠。
屋内几十口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死寂死寂的,就像一家被水冲毁了的庙,连虫子大小的声儿也没,谁要这时进来,准保提心吊胆。这群人直勾勾地盯着赌盅,老板感觉自己的手上发烫,都要被瞧出火来,虽然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却也不得不紧张,颤巍巍地开了盖子。
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老板傻眼了,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赌场老手们也傻眼了,底下赫然躺着三个六——最名副其实的“大”。
欧阳驰虽然不赌,却知道这东西到最后只能是赔的,他是生意人,最明白这个道理:你若是能赚钱,赌场还开什么?所以他押上“朔墨雷云”只是为给敖吉儿长士气,却觉得输的面大,脑里只有赌盅一开带着敖吉儿跑路的画面,哪有怀揣一千多两银票被簇拥着欢送出来的场景,如今再往县外赶,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之前开心多了。
敖吉儿趴在马背上,见欧阳驰十分开心,也笑容盈面,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一千多两,够你用一阵子的了。”
欧阳驰长叹一口气,心想这误会是解不开了,装模作样地说道:“是,我是喜欢钱,巴不得越多越好。只不过越是贪财之人就越怕输钱,你这是运气好,要是输了,我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到时候扔下你不管,也是有可能的。”
敖吉儿一点也不害怕,说:“我就是因为运气好,才要赌的,输是绝对不会你若不是定下只赌三次,钱还能在翻两番”敖吉儿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
欧阳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你说绝对不会输?莫非莫非你动了手脚?”欧阳驰边说边回想到,自己在船上和常雁溪他们赌的时候也没有输过,若没有人出千,这也未免太巧了。
“仙人受天地福佑,只要给点仙气”
“你你这是何必?仙气本就不多,是用来保命的。”欧阳驰听闻缘由立刻急了。
第67章()
“不要生气啊,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想让你高兴点”敖吉儿没说完,又咳了起来,这次却咳出了血。
欧阳驰见状脑中如响了巨雷一般,几乎不能思考。“这个先不说了,你什么也不要想,马上就到。”欧阳驰安慰着,只想快点赶去找长指道人帮忙,提步就要飞奔。
“不用管我了”敖吉儿幽幽地道。
欧阳驰刚迈出一步就呆在那了,许久才平静下心神,转头安慰道:“你瞎说什么”
此时的敖吉儿一脸淡漠,泪不停地涌出来,一双苍茫的眼,仿佛看透了生死,那毫无光泽的瞳仁,竟映照出一片衰黄色的秋日的气象
欧阳驰几乎要哭出来,他转头看去,果然,自己身后敖吉儿看向的方向,就有那么一片不识趣的树提早变黄了,欧阳驰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冲动,飞身上去,一掌一个,一棵不落都给砍倒,瞬间轰然不绝,尘土四起。
发泄完了的欧阳驰重新回到敖吉儿面前,敖吉儿脸色苍白,忍着痛咯咯笑出了声,“你是巨木上下来的,却弄坏了这么多棵树,是什么道理?”
“若是能治好你,巨木不过也就是块木头。”欧阳驰答道,“我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别闹别扭。”
敖吉儿叹了口气,“牙儿和爪儿不在,我也可以和你说说心里话,她们若在,听了肯定是要生气的:我越接近人,越真切地感受到,我是喜欢那人的,非常喜欢可我为了体会到这种感觉,却失去了和‘他’相见的机会,究竟哪种更痛苦,我也说不清了,只是现在我觉得不好过,即使每天活着,也生不如死其实死去了更好,游魂上溯,或许会见到‘他’,或许会忘记‘他’,总之不再为前生今世而烦恼,能更轻松地活下去,我觉得,我有些倦了实不相瞒,我早就想过,想要结束这条性命,只不过碍于牙儿和爪儿,放不下手遭遇这次意外,反倒帮了我的忙,而且如果不是我挡了一下,鱼儿姑娘可能立刻就会丧命,我将药给了她,既了却了我的心事,又成就了你和鱼儿姑娘的好事,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你说是不是?”
敖吉儿说得很慢,又断断续续的,没有抽噎,声线也很平稳,眼泪却不住地滴下来,仿佛交代后事一样,欧阳驰则静静地听着,掏出手帕来替她拭泪。
见欧阳驰没有回答,敖吉儿有些不开心,“是不是两件好事啊,你怎么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和鱼儿,你自然是希望她活下来,是不是?”
欧阳驰回过身去指了指那片被他伐倒的树林,说:“记得么,第一次见到爪儿,她也这样劈倒了一棵树,若不是你叫住了她,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说着欧阳驰又从怀中拿出一块碎金子,“你记得这个吧,它是你金身上的一块,你毫不犹豫地把金身给了我,只为我大手大脚的挥霍。我之前都很节省的,自从你给我这么大锭金子后,我买东西也开始不问价了,这才多久,只剩这么一点点,以后败了家,都得怨你。”
“我那阵子心情不好,也没人理我,你先找到了我,陪我去闲逛解闷,还闹出不少事情,现在走到街上,我总能记起那时候的情景,甚至会笑出来。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会胡思乱想的,可要是因为这些想法而舍弃了性命,哪还会有机会像我现在这样回味出那么多感动来?苦难原本是难以忍受的,但经过了时间的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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