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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下西楼-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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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另一个人影扑过来,飞起一脚,把挥刀砍弯弯的那个残兵踢出老远。
“小鬼,想什么呢,这是战场,你不要命了!”赵无极收回脚,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弯弯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刚才冲到她身前,替她挡刀的人,竟然是黄火鹏。
“你?……”弯弯看着这个“宿敌”,表情茫然。
黄火鹏抹了把脸,憨憨一笑:“弯弯兄弟,之前是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弯弯本就是个通达爽朗之人,见黄火鹏高高大大一个人,当面道歉憋得脸都红了,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刚想说些什么,身边刀光再起,又有几个残兵扑了上来。
“寒暄你们个大头菜,还不快打!”赵无极手忙脚『乱』,又踹飞一人,回头怒骂。
弯弯整顿心神,有些抱歉地应了一句。不料话音未落,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飞了过来,正好落在她的脚边,怒瞪的双眼还没有闭上,极其恐怖凄惨。
弯弯吓得大叫一声,蹦起三尺高,再展目看去,只见满眼血腥。
绿洲上的双方已经杀成一团,刀光此起彼伏之下,断肢横飞,血流成河,怒吼声、惨叫声、刀剑入肉声,声声凄厉。
她自小生活在广阔的草原大漠,杀只野猪砍只野狼是有的,见过最血腥的场面也不过是把打来的野狼交给凉州城外的张屠户剥皮去卖。
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般活生生血淋淋的杀戮,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下一秒就变成了具无头尸体,之前还在奋勇杀敌的战友,下一秒就捂住血涌如注的伤口痛号。
这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而已,却已冷漠残酷得让人如坠阿鼻地狱。
在这里只有两件事,杀人,或者被杀。
真正的战场原来是这么可怕的。
弯弯傻傻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却怎么都挥不出去。
一个残兵向她冲来,这人只剩下一只手臂,全身是伤,砍出的刀全无节奏和章法,完全凭着一口强悍勇猛之气,本能地挥舞着砍杀着。
弯弯下意识地出刀抵挡,却被对方的杀气『逼』得节节后退,踉踉跄跄连退数步。
赵无极和黄火鹏虽然离得近,但都被人缠住,无法分身,急得狂吼大叫:“笨蛋,出刀啊,打啊!”
弯弯却吓傻了,完全『乱』了阵脚。
一个杀疯了的遇到一个吓傻了的,杀疯了的顿时占了上风。
面对这个浑身是血的武疯子,弯弯的抵抗凌『乱』且溃不成军,胡『乱』挡了几下,却没有什么威慑力,眼看那把刀就要捅进她的腹部。
千钧一发之际,凌厉破空声响起,一把长刀呼啸飞来,擦着弯弯的头顶而过,“扑哧”一声『插』进了那名残兵的额头。
残兵的头几乎被削掉半个,只剩下一只血红的眼睛,带着愤怒和不可置信,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鲜血和脑浆喷了弯弯一头一脸,她『摸』了『摸』脸上红白相间的可疑『液』体,两眼发直,突然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边,楼誉收回踢出长刀的脚,在空中急急转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骑兵统领的当头一刀。
方才听到弯弯遇险,他情急之下,不顾自己安危,脚尖勾起地面上的一把长刀,凌空飞起踢了出去,于万分危急之时,秒杀弯弯对面的残兵,自己的避让动作却因此慢了几秒,虽然躲过了要害,却被对方的长刀在肩膀上划开长长一道血口。
血花飞溅,楼誉眉头都不皱一下,足尖点地借力,邀月刀挽了个刀花,又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攻了过去。
对方一招得手,趁势再扑,楼誉却不再给他机会,刀光陡然凌厉,飞跃而起,杀招已出。
刀光暴涨,如雪球越来越大,滚滚而来,骑兵统领脸『色』刹那间惨白,奋力挥刀抵挡。奈何对方的刀意来得太过汹涌,如惊涛拍岸绵绵不绝。
怒海之下,巨石可碎。
骑兵统领只觉得浑身被极大的压力挤压,如坠旋涡之中,被对方的刀意牵引得越陷越深,尽管自己将刀挥得密不透风,但对方的刀像水一样无所不在地渗了进来,丝丝寒意透入骨髓。
心头冒出了一点奇异的感觉,还未等他回过味来,楼誉的邀月刀已经抹上了他的脖子。
脖子上喷出的血浆溅到了自己的脸上,最后那一秒,他才明白,刚才心头冒出来的那点奇怪感受,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楼誉收刀而立,转头看向弯弯,发现这小鬼坐在原地盯着地上的残缺尸体发呆,不免叹了口气。
轻纵几下跃回弯弯身边,挡住她的眼睛,一把搂进怀里,动作虽然轻柔,语气却恶狠狠的:“小鬼,想哭就哭,说好了,只许哭这么一次。”
弯弯脸『色』惨白,小手紧紧拽住楼誉的衣襟,忍了忍,终于没忍住,号啕大哭,眼泪鼻涕,满脸的红白『液』体,全往楼誉胸前招呼。
边上的赵无极砍翻一个残兵,听到狼嚎般的哭声,诧异万分,回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不是吧,这个草原小霸王竟然在哭!而且哭相那么难看。
黄火鹏也傻眼了,这两天弯弯的形象在他的心目中实在颠覆得过于频繁,先是荫福于大人物羽翼下的废柴,再是身怀绝技隐而不发的强者,然后是镇定自若智慧勇敢并存的小前锋,到如今……
原来之前的临危不惧都是假的,哪里是什么临危不惧,而是这家伙根本就是不知道自己“已经临危”。
什么淡定、隐忍、勇敢、坚韧统统都被否定掉,弯弯再次刷新了黄火鹏的人物观,原来这个小鬼只不过是个招呼都不打,说哭就哭的爱哭鬼。
抱住弯弯,楼誉抬头展目看去,绿洲上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
对方仅凭一股悍勇之气,拼命冲杀,若遇到一般的州府官军,说不定真的能让他们玩命冲出一条活路,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黑云骑。
如今的大梁已今非昔比,黑云骑在老凌南王手里组建,培养,打磨成器,交到儿子手里已是待出鞘的神兵利器。
偏偏楼誉也是个强悍的人物,黑云骑在他精心训练切磨之下,大放光芒,一剑出鞘寒九州,已是一支让边境部落闻风丧胆,朔军不敢轻易撄其锋芒的铁血军力。
如今以逸待劳,以多敌少,全歼敌军只是时间问题,初时的纠缠撕扯已经结束,除了几人受了点轻伤,这一仗,黑云骑完胜。
大多数黑云骑部众已经开始打扫战场,绿洲上到处是尸体残骸,鲜血渗进了沙里,在绿洲上形成红一块黄一块的斑纹。
仗打完了,弯弯却还是趴在楼誉怀里,哭得惊天动地,眼泪磅礴。
自从容衍死的那天大哭一场后,她开始独自生活,再没掉过眼泪,只是有时在睡梦中梦见阿爹会哭一下,醒来时只剩下眼角一点泪痕。
刚开始也许是被吓到了,可哭到后来却勾动心事,想起阿爹,想起自己的身世,便悲从中来,眼泪无论如何也忍不住,哭得那叫一个如雷似雨痛快淋漓。
在战场上哭鼻子已经够丢人了,这小鬼竟还哭得那么投入,那么放肆,直接拿楼将军的衣服擤鼻涕。
黑云骑众人只觉得又奇异又好笑,纷纷回头看了过来。
楼誉把弯弯的头摁进怀里,微微侧身挡住众人视线,眼睛淡淡地往周围一扫,冷凌凌的眼光所到之处,那些个好奇想看笑话的军士无不打了冷战,缩回头去。
弯弯兀自不觉,哭得伤心欲绝。
第18章 定风波(4)()
楼誉只觉得怀里像有只小猫,拱啊拱的,哭得大有悬河倾海水淹七军之势,不消一会儿,自己胸口的衣服就湿了一大片。却不仅不怒,反倒暗地里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小鬼淤结过深,郁抑于心迟早伤身,这场大哭来得及时,算是将淤积已久的情绪全都宣泄出来,倒是件好事。
待弯弯哭声渐歇,楼誉『摸』『摸』她的头发,若无其事地问道:“是不是倦了?”
弯弯打着嗝,哽咽点头。
楼誉把弯弯打横抱起,就地坐下,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道:“那就睡会儿吧。”
弯弯的小手还扯着楼誉的衣襟不放,眼睛却撑不住缓缓闭上,虽然这个怀里有着铁锈鲜血的气味,但让人觉得安稳无比,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舢板遇到了港湾,让人紧紧依靠着,不想离开。
嘴里嘟囔了几句,『迷』『迷』糊糊,不一会儿渐渐睡去。
楼誉垂眸看弯弯睡熟,方才抬头叫道:“赵无极。”
赵无极惦记着之前和弯弯的许诺,要给她抢把朔国将军的佩刀,可是遇到的朔国将军被世子干净利落地斩杀了,总不能让他去抢世子的战利品吧。
刚才怎么就不下手快一步,把世子的对手抢过来。
正在捶胸顿足懊恼,猛然听见世子叫,连忙跑了过来。看到世子抱着弯弯,动作笨拙地一下一下拍着背,正哄小鬼睡觉,顿时又傻了眼,大叹今天真是开了眼界,英武轩昂的凌南王世子竟然会像个女人似的哄孩子睡觉,说出去谁信?
楼誉哪里知道这厮『乱』七八糟的想象力,小心地把手垫到弯弯脑后,以免自己坚硬的膝盖硌着她,下令:“让大家准备一下,天一黑,我们就走。”
赵无极看向茫无边际的流沙区,又看看窝在楼誉怀里睡得正香甜的弯弯,『摸』『摸』后脑勺,忐忑道:“世子,这小鬼睡着了,谁带我们走出流沙区啊?”
天黑了更走不出去,世子难道伤到脑袋了?他腹诽了一句,才发现,楼誉肩胛骨以下的衣服濡湿,鲜血顺着衣服点点滴落沙面,显然背部受了伤,难为他穿的是身黑衣,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
“世子,你受伤了!”赵无极大惊,连忙掏出金疮『药』。
楼誉怕惊醒怀里的弯弯,身体一动不动,摇头道:“小伤而已,出去再说。”
“可是,没这个小鬼带路,我们就这么『摸』索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要不把小鬼叫醒,要不在这里歇一夜,明天再出去?”赵无极犹豫道。
楼誉展目看向远方,嘴角微抿,道:“让你们准备就准备,废话那么多,天一黑,我们就能走出去。”
世子说行就行,赵无极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对楼誉有着近乎荒唐的信任,见楼誉语气笃定,便充满信心地领命而去。
那边黑云骑众人得令后,纷纷整装待发。
天『色』渐昏,夜幕降临,大漠空旷,星空璀璨如海。
忽然,绿洲上响起一阵惊呼感叹声,正在闭目养神的赵无极撑地跳起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眼睛顿时瞪大如牛。
只见一道长长的光带,从沙漠边缘一直延伸到绿洲,在夜幕中泛着淡淡的绿『色』荧光,如匹练银河落入凡尘,又如在沙漠中架起了一座玉石质地的桥梁,和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顺着光带走,就能走出去。”楼誉把熟睡的弯弯抱起来,回头招呼部属,然后率先迈进流沙。
原来,预计此行要过流沙区,楼誉出发前早就备好荧石,进流沙区时,一边走一边将荧石捏碎,将粉末沿途撒下做了记号。此举其实考虑得相当周密,以防万一弯弯战死或者重伤不能指路,黑云骑众人也不会因此被困死在绿洲上。
赵无极惊叹之余,看向楼誉的眼光就十分复杂。年纪轻轻,做事情这么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世子啊世子,你这样的妖孽究竟是怎么生出来的?
这一觉,弯弯睡得很甜,醒来时,不知身在何处,睡眼惺忪地四下打量,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小的帐篷里,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红底大氅。
随着她坐起来的动作,大氅滑落,只看到大氅的围脖处,有个用金线绣的“楼”字。
『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弯弯抱起大氅掀帘出了帐篷。
天边斜斜挂着一弯冷月,深秋大漠,寒意切切,天地间仿佛生了一层白光,慢慢在戈壁上凝结,逐渐渗透出凛冽的寒气。
深深吸了口冷凉清冽的空气,睡意全消,打眼看去,附近到处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篝火,看了看周围地貌,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在绿洲上,而是身处流沙区外的一处戈壁滩。
踩了踩脚下的实地,弯弯一脸『迷』『惑』地挠着头,自言自语:“奇怪,他们是怎么走出来的?”
清冷夜『色』中,楼誉独自坐在不远处的篝火边,手拿一把精巧的小锉刀,正专注打磨着什么。
他已将战盔除去,只用一根黑『色』软缎束发,几缕散『乱』的鬓发,随意落在耳边,随风飘啊飘的,平添几分俊逸。
弯弯蹭过去,靠着篝火一屁股坐下,讪讪地把手里的大氅往楼誉身边一放,喃喃道:“我睡了多久?”
楼誉眼皮都不抬,专注打磨着手里的那张鹿皮,道:“没多久。”
“我睡着了,你们怎么走出来的?”
“用脚走。”
弯弯抿抿嘴,也不再追问。
楼誉之前展现的实力已经让她明白,人不可貌相,这个少年将军虽然皮白肉嫩,漂亮得过分,可绝对不是个娘娘腔,那一手连发三箭的绝技,至今让她觉得目眩神『迷』不可置信,这……这还是个正常人吗?
既然不是正常人,就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来看。那么,他能够在无人带路的情况下,带兵走出流沙区,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夜空静寂,一时间无话可说,弯弯只好抱膝坐在火边,看着火光闪烁,愣神。
良久无语……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篝火里不时爆起噼啪的火星,两人安静地隔火而坐,橙黄的火光映照着对面那人的脸,带出清晰柔和的光晕,连眼睫『毛』都染上了温暖的颜『色』。
弯弯本来就不善言辞,遇到对方不想讲话,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找不到话题,便只好闭上嘴,呆呆地数着火星,一颗、两颗……
待了片刻,相对无言,弯弯觉得有些坐不住,便想起身离开。
正在这时,楼誉突然开口,打破了带着些尴尬相的静谧。
“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差点『尿』了裤子。”
微凉的夜风中,他的声音清如空山新雨后的云,温柔而清朗。
弯弯猛地抬头,眼中晶亮,脱口而出:“你骗我。”
“骗你干什么,打了一仗连敌人的边都没『摸』着,回到营地就吐了,两天吃不下饭。”楼誉说着自己的糗事,脸上却连一点该有的羞愧都找不到,低笑道,“我父王气得胡子都快断了,差点要把我这个犬子逐出家门,幸好被我娘挡了回去。”
弯弯在绿洲上那么一大哭,虽然哭得痛快淋漓,但回头想想觉得十分丢人,正感羞愧难当,听到这个看起来强悍无比的少年将军居然也有过那么丢人难看的过去,顿时心里松了口气,暗想,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差劲,这不,连他都差点『尿』了裤子,自己哭一场实在算不了什么。
心里一高兴,语气也就活泛起来,眼睛在火光影映下,亮晶晶地闪着光,羡慕道:“有娘真好,你娘一定很温柔很美丽吧?”
楼誉手一顿,想起家里那位将门出身的亲娘,苦笑道:“美丽是美丽,温柔就未必,我小时候被她打得很惨。”
弯弯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不信道:“你娘还会打你?她打得痛不痛?”
楼誉表情痛苦:“她双手拉得开一石弓,挥刀砍得死出笼虎,你说痛不痛?”
弯弯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喃喃道:“你有娘打,真好。”
楼誉手里的小刀差点拿不稳,这……这是什么逻辑?
再看弯弯小鹿般的眼里都是孺慕之情,知她从小孤苦,羡慕人家有爹有娘,心里便觉得酸酸胀胀的,很不舒服,好似恨不得立刻就去给这小鬼抢个娘回来,博她笑上一笑。
不舒服的情绪来得陌生且突然,彼时楼誉并不清楚,这种情绪有个学名,叫作—怜爱。
按捺住心中怪异的情绪,楼誉拍怕身边的沙面,道:“小鬼,坐到这边来。”
弯弯对这个少年将军,有着小动物般直觉的认可和亲近,虽然他多数时间冷冰冰不苟言笑,初见面时还用诡计骗过她,但她就是笃定,他是个好人,是个和阿爹一样会对她好的人。
此时听楼誉呼唤,便不假思索,依言挪到他身边坐下,莲瓣似的尖下巴几乎靠在楼誉的胳膊上,长长的眼睫『毛』眨啊眨的,甚是高兴,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鹿皮,问道:“你在做什么?”
楼誉笑笑,手里不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弯弯手指无意识地在沙面上划动,没话找话:“你知道吗,小黑就是我和阿爹从这雪峰山里抱回来的。”
“嗯。”
“它的娘亲被猎人打死了,它虽然没娘没爹,可有我在,也过得很开心。”
“是啊,小黑看起来就一副很快活的样子。”楼誉想到了小黑豹吃得皮『毛』油光发亮,懒洋洋『露』着肚皮晒太阳的样子,暗暗发笑,有你这个小吃货,硬生生把只罕见的黑豹养成了只胖猪。
盯着楼誉手里看了片刻,隐约觉得他似乎正在做某种兵器,弯弯便得意扬扬地又搬出了自己唯一能够炫耀的亲人。
“有娘当然好,我虽然没有娘亲,可是有阿爹,阿爹也会做很多东西,他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她嗓音稚嫩,炫耀的神态中带着稚气娇憨,有种天然的动人之处。
楼誉心头一动,低垂眼眸,点头道:“你阿爹,确实很聪明。”
弯弯看向他,想起绿洲上自己亲眼看到的那幕,心情忐忑,不知该喜该忧,把嘴唇咬了又咬,犹豫半天,终于问出了自己今夜最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认识我阿爹?”
楼誉不语,良久,缓缓抬头,一双眸子深不见底,如暮春天际的寒星,轻轻道:“弯弯,你阿爹,也许是我许久未见的一位故人。”
弯弯心跳如鼓,她和容衍相依为命生活了十年,在她心目中,阿爹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有时候她也会想,像阿爹这样才华绝代,天下少有的人物,怎么会在大漠苦寒之地隐姓埋名,一待就是十年?
一年前那个突发变故的夜晚,让她隐约明白了些什么。阿爹待在这里,也许是为了那个叫安宁公主的女子。
安宁公主死了,阿爹也死了。阿爹苦守大漠十年,却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是谁害得你们这般凄苦悲怆?
一想到容衍临死前的眼神,弯弯就觉得戳心的痛,心里早就暗暗发了誓,一定要替阿爹和安宁公主讨回公道。
可是自己连阿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全都一无所知,谈何报仇?
想起这个,弯弯就觉得沮丧。
天可怜见,好不容易让她碰上了个可能认识阿爹的人,怎么能放过。今晚,她支支吾吾没话找话,黏着不走,就是为了打听这个事情。
此时,又听楼誉开口承认,激动得小脸涨红,手心微微出汗,身体向楼誉那边凑了凑,急切道:“你真的认识我阿爹?先告诉我阿爹的名字,好不好?”
楼誉放下手里的活,缓缓抬头,想起那个亦师亦友的故人,眼神深邃,有隐隐的伤感。
当年那件事惊天动地,涉及天家隐私不说,也成了某位贵人的心病,至今无人再敢提起一字半句。虽已过去多年,却似未愈合的伤疤,一碰就要流脓爆疮,说不定还要累及他人。
而容衍最不想累及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娃儿了吧。如今容衍已死,自己不能坏了他的一片苦心。
再看向弯弯,只见她小脸微仰,脸上泪痕犹在,一双眼睛哭得微肿,却晶亮闪烁,透着无限期待。
心中不忍,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发,轻声道:“弯弯,你阿爹不说他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也许以后你自然而然会知道,现在就不要问了。”
连你也不说吗?弯弯觉得失望之极,眼神黯淡下去,低头漫无目的地画着沙子,一滴眼泪顺着莲瓣似的小脸滑落,在沙面上滴出一个小小的水坑。
从侧面看过去,只见她眼角微红,唇瓣轻抿,瞧着都让人心酸。
楼誉心里酸涩,长叹口气,小锉刀在手里打了个转,把打磨好的鹿皮切割成长条,拿起地上一张打制好的铁条,细细包上鹿皮,又用锉刀仔细把凹凸不平的突刺打磨平,再用弦丝紧紧绷住铁条两头,装好机关弹簧,拿在手里试着拉了两下,方才满意地递给弯弯。
“男子汉总是哭鼻子有什么出息,这个送你,看看合不合手。”
弯弯吸吸鼻子,接过一看,竟是张小巧精致的弩箭,铜箍玉角、鹿胶犀弦,机簧处还细细地用铁丝包了两层,打磨圆滑了,以免伤手。
“你年纪太小,臂力不足,百斤硬弓是没什么指望了,这弩箭轻巧,用机簧能一次连发,用来防身再好不过。”楼誉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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