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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下西楼-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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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弯瞪大眼睛,无辜地朝她耸了耸肩膀,随后恶狠狠地剐了楼誉一眼,你惹的事,为什么总是拉我做挡箭牌?

    这恶狠狠的小眼神瞧着就让人舒心舒肺,楼誉浅笑回望过去,不找你找谁,重箭我都帮你挡了,找你帮我挡个桃花箭,你还要推三阻四?有没有良心!

    两人眼神交换,之间的意思心照不宣。

    刚刚解决了拓跋宏达的问题,现在又要帮他打发拓跋当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弯弯只得认命,又拎了离光站出来,朝拓跋当当苦笑道:“拓跋当当,你真的要打这一架吗?你打不过我的。”

    拓跋当当只觉得楼誉和弯弯隔空眼神瞟来瞟去,直接把自己当成了空气,心中早就气恼不已,又深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打不赢弯弯,想要靠加入黑云骑而留在楼誉身边,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

    她跺脚迁怒道:“谁要和你打?又脏又臭的臭小子,滚一边去。”

    弯弯挠挠蓬『乱』的头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听话地退到一边。

    臭小子?滚一边?楼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迅速湮没于浓黑的眸底,心中对这个女子的不耐烦到了顶点,不愿再和拓跋当当废话磨蹭,迈开大步就要走。

    山阳民风彪悍,男女情爱之事本就寻常,只要喜欢,女子倒追男子也并不奇怪。

    拓跋当当今天有备而来,好不容易遇到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过。此时见楼誉起步要走,急忙扯住他的衣袖不放,踟蹰片刻,终于涨红了脸,大声道:“世子,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想留在你身边!”

    楼誉脚步一顿。

    这……这也太彪悍了吧!刘征和赵无极惊得嘴张成圆形,半天无法闭拢,山阳女子果然直接,这摆明了就是当面表白啊,多么火辣辣让人无法直视。

    刘征看着表情如水、喜怒难辨的楼誉,真心为这个山阳圣女捏了把汗,凌南王世子风华冠上京,多少名门闺秀芳心暗许,但都只敢远远观望欣赏,别看楼誉平时斯文隽雅、俊朗清贵,但骨子里就是强盗扮书生,不识风流不懂情趣,一张嘴毒得堪比烈酒快刀,一个眼神就能让春意融融的饮宴变成冰窖。

    豁出去倒追楼誉?那真是需要两把刷子的。

    楼誉轻轻转过身。

    拓跋当当紧张又期盼地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山阳人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男人一般都不会拒绝美貌的女子,更何况是出身贵族门庭的男子,在女子面前更会有一番礼仪和风度,自己那么直接地示爱,楼誉想必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

    只要他点头,肯让自己留下,多了接触见面的机会,不怕不能日久生情。

    没等拓跋当当嘴角勾起个天真不谙世事的笑容,楼誉森森地扫了她一眼,那眼光真如九天寒冰,冷得无法比拟。

    拓跋当当只觉得自己的心一阵收缩,落入了低点,自负的美貌和年轻,在他的目光下,如凉州城外的初雪,瞬间无形。

    她鼓足勇气道:“我是山阳圣女,论容貌论骑『射』都不输人,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全场静默,众人面面相觑,额头一滴冷汗落下。

    刘征心里默默为拓跋当当竖了个大拇指,勇气可嘉啊!面对这个冷面煞神,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前无古人,后估计也不会有来者了。

    楼誉冷冷地看着拓跋当当,直到她强撑出来的笑容再也绷不住,方才淡淡道:“拓跋当当,你做不了世子妃。”

    这一下拒绝,直截了当,没有半分犹疑暧昧,如同一把利剑,干净利落地斩断所有情愫,不给对方留一点遐想的空间。

    拓跋当当的脸倏然惨白,声音中已带有凄惨的哭音:“为什么?我哪里不够好?”

    赵无极已经不忍心看,扭过头去,小声道:“唉,这么漂亮的姑娘,世子实在太狠心了。”

    刘征闭了闭眼睛,心道,世子这张嘴又狠又毒,和他英勇俊秀的名声一样名满上京城,不知道曾经让多少美人心碎,今天拓跋当当怕是讨不了好去,下场估计会很惨。

    果然,楼誉冷峻的眼光不带一丝温情,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不够美。”

    一语诛心,一针见血。

    不愧是从小研读兵法的人,天生冷漠且懂得如何伤人至深,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拓跋当当的死『穴』。

    拒绝一个女子,特别是自负美貌的女子,你可以说自己名草有主,来生请早,也可以说她不是自己喜爱的类型,甚至说双方家世配不上等。

    唯独不能说她不够美丽。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强,恰恰如穿心毒箭,让人心灰意冷,再无斗志。

    “你不够美。”

    此言一出,有诛心之利。

    拓跋当当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泪珠子夺眶而出,嘴唇颤抖,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楚楚可怜的样子,连弯弯都觉得眼酸。

    刘征和赵无极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口气,世子践踏芳心的本事真是天下无敌,人见人灭,鬼见鬼愁,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也就罢了,嘴里还不饶人,说话这么绝情狠辣,也不怕人家姑娘想不开寻了短见,真是造孽啊!

    弯弯用肩膀顶了顶拓跋宏达,给他使了个眼『色』,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倒是去劝劝。

    拓跋宏达被顶得一个趔趄,『迷』茫地看回来,道:“干吗?”

    弯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脚把他踹出去,龇牙小声道:“还不快去劝劝。”

    拓跋宏达在这方面的天赋几乎为零,之前已经很不耐烦,胜在很听弯弯的话,见弯弯让他去劝,便两步走到拓跋当当身边,粗声粗气道:“拓跋当当,狮子和老虎在一起生不出豹子,你和他不是同类,以后会生不出能当勇士的孩子的。”

    除了楼誉还算镇定外,其他人无不满头黑线。

    拓跋宏达你个笨蛋,有这么劝人的吗?弯弯目瞪口呆,惨痛地闭了闭眼,心里默数,一、二、三……

    刚数到三,就听到拓跋当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重重地踩了拓跋宏达一脚,撞开弯弯,掩面抹泪,飞奔而去。

    弯弯『揉』着肩膀,无奈地看向楼誉,有些担心地问道:“她会不会去跳城墙?”

    这个始作俑者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愧疚,淡淡地扫了跑远的拓跋当当一眼,好像刚才残忍碎芳心的人不是自己一样,若无其事地道:“不会,拓跋思就在那边等着呢,就算她想跳也没机会。”

    楼誉心中冷笑,如果没有拓跋思的揣度谋划,就算山阳民风再开放彪悍,拓跋当当也没这个勇气,跑到他这里来当面求爱。好个山阳传印长老,这份心思用得有些过头了,自己岂能容他。

    快准狠地打发了拓跋当当,楼誉着急去查看战后的情况,快步走向追风:“弯弯回去休息,刘征和赵无极跟我去巡营。”

    刘征和赵无极道了声诺,随后跟上。

    楼誉扶鞍准备上马,突然一股剧痛猝不及防钻心裂肺而来,瞬间轰入大脑,眼前全黑,耳中嗡的一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弯弯乐滋滋地正打算带拓跋宏达去参观马厩,看到楼誉神『色』古怪地站在追风前面一动不动,觉得好生奇怪,走上前去扯他的衣袖,道:“楼誉,你……怎么了?”

    不料一扯之下,楼誉竟一声不吭直挺挺地倒了下来,情急之下,弯弯只来得及用手心垫在他的脑后,没让他摔得头破血流。

    再一看,楼誉两眼紧闭,面如金纸,嘴唇一丝血『色』也没有,早已晕厥不醒。

    凉州将军府内『乱』成一团,半个时辰前,楼誉昏『迷』不醒被紧急送回府中,阖府上下顿时炸了锅。

    军医们拎着『药』箱脚步匆匆进出,剪刀、纱布、伤『药』、热水……流水般地送进房中。

    一众黑云骑军官,神情焦急地站在院中,十余双眼睛紧张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锦绣双眼红肿,已经不知道哭了几次,时下忙『乱』,她『插』不上手,只得心惊胆战地守在世子房间门口,见一盆盆热水送进去,端出来的都成了血水,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

第32章 古竹马(4)() 
守备张成渊闻讯赶来,在大厅里跺脚骂娘,从武禾烈骂到朔国帝君,把几个亲卫骂得噤若寒蝉。

    “大夫,怎么样?”宋百里站在楼誉床前,沉声问道。

    几个军医面面相觑,神情凝重,其中资历最深的一个斟酌道:“肩上的伤倒无大碍,关键是胸口的箭伤,伤口深且大,已损及内脉,加上世子伤后没有好生调养,反而强行动武用力,更是伤上加伤,身体已虚弱到了极点,此时脉象混『乱』,内息微弱,情况不妙。”

    宋百里惊怒:“什么叫内息微弱、情况不妙,到底还能不能治?”

    军医们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直将宋百里一颗钢造铁铸的心叹得发颤,大吼道:“谁敢叹气我宰了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世子治好了!”

    急怒的吼声传出厢房外,黑云骑众将官眼中的焦虑如干柴遇到烈火,被迅速点燃。已有脾气暴躁者,挽起袖子打算冲进厢房,把那几个没用的庸医揪出来暴打一顿。

    面对濒临暴怒边缘的鹰击将军,几个军医已经胆战心惊,又听到门口那阵『骚』动,更是吓白了脸,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激怒这些如狼似虎的军官,否则那钵盆大的拳头砸过来,自己哪里还会有命在。

    一个军医抖着手,小心翼翼道:“世子伤得过重,普通伤『药』难以为继,非用灵『药』调动生息方有希望,我知道也西草原上有种花叫月夜莲,若用来疗伤,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只是月夜莲稀少,仅生长在高崖之上,在月冷之夜盛开,吸取明月光华,一夜便凋谢,非常难找……”

    不管有多难找,也要找到。不待军医说完,宋百里走出门外,果断下令:“黑云骑众将听令,把你们手上所有能动的兵都撒出去,也西草原上的高崖一个都不要放过,务必要找到月夜莲。”

    众将如临大敌,就好像要打一场前所未有的艰巨战役,各个面『色』凝重,齐刷刷肃立行礼,也不废话,干净利落掉头就走,边走边把自己营里的兵,在心里细细过滤了一遍,哪个擅长爬山,哪个轻功够好……

    弯弯可怜兮兮地蹲在将军府门口,不时朝府中张望。她的身份地位低微,进不了将军府大门,眼睁睁看着楼誉毫无意识地被抬进府去,自己却被拦了下来,只得满心惊恐地在门口徘徊。

    见军医匆匆赶到,宋百里等人冲进府中,弯弯急得如热油滚浇,心肝脾肺都似乎要被烧成灰烬。

    好不容易拽住一个出府抓『药』的家丁,却被告知世子伤重难治,危在旦夕。

    真真如五雷轰顶。

    正惶急担忧打算不管不顾地冲进府中,却看到一群黑云骑将领脚步匆匆地从府里奔出来,一个军医打扮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追在后面,大声叫道:“将军们,时间紧迫,只有两天,两天之内摘不到月夜莲,世子危矣!”

    弯弯脚步一顿,月夜莲?

    深秋近冬,大漠风寒,一轮冷月悬空。

    弯弯半悬在异迁崖上,已有一宿,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冷彻心扉。

    但她依然一动不动。

    异迁崖下的也西草原今夜沸反盈天,无数黑云骑军士散于草原上的各处山崖,苦苦寻找月夜莲。

    唯独异迁崖的这一处异常安静,倒不是黑云骑众人忘记了这个也西草原上最高险的山崖,而是这山崖过于险要,不要说人,就连猿猴都难以攀越。

    这样的天险,翻遍黑云骑上下,也难找出一个能毫发无损、顺顺利利爬上去的人,就算上面有月夜莲,也无人能摘。

    在摔伤了十余人后,黑云骑部属只得望崖兴叹,悻悻离开……

    凉州城将军府里,宋百里守在楼誉床前,心中的焦虑如刀剐火烧,已经一天一夜,倾尽黑云骑全力也没有找到月夜莲,不甘心的将士们还在也西草原上漏夜寻找,这边世子的气息已越来越微弱,如风中摇曳的烛火奄奄将灭。

    看着昏『迷』不醒的楼誉,宋百里觉得舌根都苦涩如锈,自己身负老王爷重托,如果世子这次有个好歹,让他拿什么脸去见老王爷和王妃,还不如就地自刎算了。

    正愁苦得两鬓更添白发,忽见桌上灯花一闪,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谁!”宋百里脸『色』一变,霍然站起,谁那么大胆,竟敢夜闯将军府。

    警惕地走到窗边,只见窗户大开,窗外冷月如钩,寒风吹得树影交错摇动,却不见有人。

    宋百里关上窗户,走到门口叫来卫兵询问,卫兵皆答没见到有人,连猫叫都没听到一声。

    见没什么异状,宋百里方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厢房,正打算去看看楼誉,眼光无意中瞟过窗前的书桌,整个人倏然定住,明黄的烛火下,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朵小巧的莲花,莲瓣尖上还落着几滴晶莹剔透的『露』珠,在灯火映照下,莹白如玉,光华流转。

    月夜莲!

    宋百里惊喜欲狂,不敢置信地两步走上去,小心翼翼地捧起莲花,平时稳若磐石的双手竟然不可自抑地颤抖,大叫:“军医,军医!”

    在边上厢房打盹的军医们猛然惊醒,拉着皱巴巴的衣襟,纷『乱』杂沓地跑了进来,脸『色』惊惶不定,宋将军叫得如此情急激动,难道世子薨逝了?

    冲进厢房,却见到宋百里无比宝贝地捧着一朵小小的白莲花,站在楼誉床前,眼中尽是激动和惊喜。

    竟然一夜之间找到了传说中的奇花灵『药』,黑云骑实在太了不起了。军医们的兴奋程度不亚于宋百里,月夜莲只有在盛开之际『药』效最佳,但恰恰这是最难保证的一点,往往就算千辛万苦找到了月夜莲,也很难在第一时间飞速送到病人身边,因此这样新鲜欲滴的月夜莲,真是珍品中的珍品,非常稀罕。

    军医们兴高采烈地捧着白莲花下去配『药』了。宋百里心中大定,一夜的紧张焦虑,此时放松下来,如虚脱般出了身大汗,站在窗边沉思,那送来月夜莲,把世子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究竟是谁?

    不管他是谁,终归是友不是敌,这样好的轻功,竟连自己的耳目都可以瞒过,宋将军老怀安慰地想,这个送月夜莲的能人异士,肯定和世子有着不一般的情谊,咱们世子的人缘和运气真是好得没边了,连阎王都要嫉妒个三分。

    朝窗外抱拳,朗声敬道:“宋百里代黑云骑十万将士,谢英雄赠『药』,请受宋百里一礼。”

    窗外灯影摇曳,一片空寂,哪有半个人影。

    楼誉这一伤,缠绵且重,足足在病榻上躺了两个月,待大好已是隆冬。

    其间,宫中御医往来不绝,武定帝几乎把整个御医堂都搬到了凉州,更是下旨犒赏三军,加封凌南王世子楼誉为定远侯。

    皇帝的心疼完全摆在了面子上,这在朝中是拔了尖的恩宠,一时间凌南王府皇恩浩『荡』声势极隆,朝中上下都是明眼人,攀得上的攀不上的,都纷纷前赴后继地嘘寒问暖,各种礼品更是流水般送进凌南王府。

    凌南王妃知道儿子伤重,心疼万分,闻讯之日就恨不得快马加鞭赶赴凉州,被凌南王好生劝住,一则凉州和上京相隔千里,王妃出京不是小事,这么风尘仆仆奔赴边塞不成体统,二则儿子受伤固然心疼,但凌南王更不放心让妻子风霜寒『露』千里走单骑。

    凌南王妃千里探子不成,又哭又骂把自家王爷好一顿折腾,什么就这么一个金贵儿子,从小扔进黑云骑也就罢了,还那么狠心放到边塞不管不顾云云,到最后连皇上都惊动了,不得不出来安抚。

    过了不久,楼誉服了月夜莲,『性』命无碍的消息送到上京,凌南王妃方才消停,为了儿子养伤,将府中鹿茸、山参、灵芝各式补品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送到凉州。

    但这些热闹喧哗迎来送往都在楼誉的视线之外,这两个月里,宋百里把他管得极严,地方事务军中要情,一律不让他过问,访客无论官阶一律挡驾。

    反正皇上开了金口,下旨“不许惊扰世子养伤”,得了御旨就像有了尚方宝剑,就算镇西节度使这样的边疆大员前来探伤,也被宋百里柔中带刚地用一杯香茶打发了。

    因此这两个月,楼誉过得相当清闲,闲得简直快淡出鸟来。

    这一夜,一个黑影蹿进将军府,身姿轻灵飘逸,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晃过值夜军士,轻车路熟地直奔楼誉的厢房。

    掠到厢房上,黑影足尖勾住屋檐,倒挂金钩,正伸手想把那窗棂推开一丝缝儿,却不料吱呀一声窗户大开。

    楼誉持了卷书,坐在窗前,似笑非笑道:“每天晚上都这么爬窗,不累吗?”

    屋檐上的黑影顿时定住,他怎么知道我天天晚上过来,明明我每次来的时候,他都睡得很熟。

    见那黑影没有动静,楼誉笑骂道:“还不快进来,外面天寒地冻,想把自己冻死吗?”

    那黑影迟疑了一下,一个狸猫翻身,已进得屋内,顺手还合上了那两扇窗,把呼啸的寒风关在了屋外,免得把伤重刚好的病患再吹出『毛』病来。

    然后挠头笑道:“你好了?伤口还痛不痛?”

    楼誉凝视眼前这个人儿,两个月不见,个子高了,皮肤虽然依旧黝黑,眉眼却出落得越发精致,稚嫩青涩之气稍褪,整个人像白莲花含苞待放的骨朵儿,挺拔润泽,似乎有了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变化。

    这两个月没有仗打,加上黑云骑伙食甚好,以弯弯和伙房的交情,完全不愁吃喝,不像以前风餐『露』宿吃了上顿缺下顿。

    吃得饱吃得好,小小人儿开始拔条杆子,长身子骨,刚做的冬衣眼看又短了。

    见楼誉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弯弯尴尬地拉了拉显短的衣襟,『摸』『摸』自己的脸颊,问道:“干吗这么看着我?我脸上又没长出花来。”

    比花还好看,楼誉心道。

    脸上浮起一丝极其温暖的笑意,目光柔软,有些喟叹和感慨:“两个月不见,我的弯弯长高了,也长大了。”

    弯弯顶着一头雪珠子,拍掉身上的雪花,笑嘻嘻地拖了把椅子过来,放在楼誉对面,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这两个月,她天天晚上来爬墙偷窥,对屋里的陈设熟悉得一塌糊涂,此时反客为主,自然得好像到了自己家一样,毫无违和感。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楼誉拥了件白狐『毛』大氅坐在圈椅里,啼笑皆非,懒洋洋地说:“壁橱右上角里有糕点甜饼,想吃自己去拿。”

    弯弯腾地跳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蹦到壁橱那里,打开一看,忍不住“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惊喜。

    一个八宝攒盒子,里面摆着豌豆黄、白糖糕、栗子酥、糖果卷,香甜之气扑鼻而来。

    抓起一块白糖糕扔进嘴里细细咀嚼,松软甜糯,还有着微微的温热,弯弯抱着糕饼盒子,舒服地窝回椅子里,吃得兴高采烈:“楼誉,你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糕点,还是热的?”

    这两个月,你天天到这里来偷窥我,以为我不知道?只不过之前伤重懒得理你而已。

    楼誉瞧着弯弯狼吞虎咽的吃相,眼角眉梢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浓浓的笑意,觉得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随后又垂眸暗笑自己莫名其妙,为什么看到这小鬼吃得开心,自己竟会比打了场胜仗还要高兴。

    不久前,还躺在病榻上的他,说了句想吃上京城天宝斋的糕饼甜点。

    消息被快马加鞭送回上京城,凌南王妃毫不含糊,立刻将天宝斋最好的点心师傅连夜打包送往凉州城,顺便还送来了无数凉州城里买不到的稀罕吃食。

    楼誉一并笑纳了,然后令糕点师傅每天睡前送一盒糕点吃食过来,自己却从来不吃,就放在壁橱里,第二天动也不动再换成新鲜的。

    这么奇怪的举动,不要说宋百里,连糕点师傅都忍不住私下猜测,那一箭明明『射』在胸口,世子怎么像是被『射』坏了脑子?

    却不知楼誉放长线,钓大鱼,等的就是这个小鬼自投罗网的一天。

    “楼誉,你的伤全好了?能『射』箭了吗?能骑马了吗?”弯弯的小嘴里鼓囊囊的全是糕点,总算还有良心,没忘记关心一下对面那个重伤刚愈的男人。

    楼誉觉得弯弯此时的样子像只快活满足的小猫,可爱得紧,笑道:“多说两个字也不会累,吃了我的糕饼,楼誉哥哥也不知道叫一声,没规没矩的。”

    弯弯闻言,看看怀中的糕点,又看看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想起之前他和她一起经历的种种,想起了那个始终挡在她身前,挺拔如山的背影。

    睫『毛』扑闪,脸上绽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嘴角梨涡隐约,毫不亏心地喊了声:“楼誉哥哥。”

    这一声听到耳里,楼誉只觉得心里的酥麻顺着血脉,蔓延到身体,连手指尖都麻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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