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明月下西楼-第5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的怀抱宽厚结实,有着坚毅刚猛的铁血豪气,让人倍觉安全定心。

    方筝看他的神情如常,殊无异『色』,想必是心里澄净并无邪念,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本不是矫『揉』造作的女子,挣扎了一会儿,也渐渐安定下来。

    扒着他的铁臂,看向车帘,小声道:“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侯行践马鞭挥得呼呼响。

    “你怎么知道?”

    “容公子打不过我们王爷,王爷一拳就能把他打晕,所以打不起来。”

    方筝:“……”

    马车在平原上疾驰,已渐渐接近黑云骑驻边境的第一个瞭望哨。

    一番彻夜狂奔,两匹军马的体力耗损到了极致,无论侯行践如何挥舞马鞭,呼喝催动,速度还是不可阻挡地慢了下来。

    护卫着马车的黑云铁骑们也个个既疲且伤,目中都是血丝,脸『色』憔悴似鬼。

    不要命的奔逃和连续的战斗,着实耗费体力和精力,即便黑云骑如钢铸铁打,也感到了疲乏。

    就在这精神和力气都开始消竭涣散的时刻,马车后传来了更为密集的马蹄声。

    侯行践脸『色』剧变,正待出声示警,就见车帘一掀,一个人影倏然掠出,足尖一点车的前板,直接掠上了追风的背。

    “侯行践!”楼誉骑在马上,朗声叫道。

    “属下在!”侯行践精神一振。

    “快马加鞭,笔直往前,不许回头!”

    “遵令!”

    侯行践下意识地答得飞快,话音未落,心里却升起了一丝不妙的警兆,刚想回头看个究竟,却见楼誉邀月刀出鞘,刷刷两刀背砍在了那两匹军马的『臀』部。

    军马吃痛,长声嘶鸣,原本已经有点发软的四蹄,被疼痛一激,发力狂奔。

    骤然加快的速度,让侯行践硬生生跌了回来,肩膀被木挡撞得生疼,但他却顾不得这些,回头狂吼道:“王爷!”

    楼誉的声音硬得好像这一片冻僵的土地:“这是军令,你如果敢停下来,本王就斩了你!”

    烈马踏飞雪,狂风卷长衣。

    楼誉静静目送马车跑远,眼中的留恋不舍如火如荼。

    忽然眼神一凝,拉缰扯辔,毅然决然掉转马头,迎向那片紧追而来的闷雷。

    龙山脚下,远远出现了一道黑沉的线条,带着肃杀的寒气,向这边延伸过来。

    楼誉奔驰间长啸一声,举起右手,凌空虚握,做了个手势。

    原本护卫着马车的黑云铁骑们,纷纷扭辔回腰,马身急转,马蹄嗒嗒地奔回,整齐地列于楼誉身后,摆出了个一字长蛇阵。

    像一道阻挡惊涛怒波的长堤,坚定而有力地将那辆马车和远处奔腾而来的危险,远远隔离开来。

    楼誉邀月刀在手,单骑立于阵前,目光寒冷,看着远方疾驰而来的那队人马。

    以马队惊起的土尘飞雪来看,足有千人,而自己这边,经过连续的激战折损,已不足三百人,还个个带伤。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楼誉嘴角噙着笑意,看向天上,一只白羽红啄的小鸟,正舒展着稚嫩的翅膀翱翔于天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如果命中注定不能常伴她身边,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挡下所有的艰难险阻,劈开所有的险石恶滩,为她打下一片可遮风避雨、自由翱翔的天空。

    阳光破晓而出,万道金光,驱云散雾,斜斜照在他的身上,在白茫死寂的土地上,长长地拉出了一个孤独却傲气卓然的影子。

    楼誉身披万丈霞光,虽然满面风霜,征袍染血,但衣袂飘飘,意气风发尤胜少年之时。

    身后的三百黑云铁骑,看着那个背影,心中豪气陡生,纷纷怒喝一声,长刀出鞘,怒视前方。

    战意喧天!

    刘怀恩眼睛微眯,感受着寒风传递过来的凌厉战意和杀气,心头微凛。

    被一路赶杀,亡命奔逃,明明已是伤痕累累,精疲力竭的一支队伍,却在这面临绝境之时,不仅军心不溃,反而战意狂涨,个个视死如归,重新爆发出旭日般澎湃的杀气和斗志。

    这不是回光返照,也不是什么狗急跳墙临死一搏。

    面前这些黑云铁骑明明是支训练有素、气吞万里如虎的精兵,寥寥不足三百人,却有着千军万马的锐利。

    难怪黑云骑威名赫赫,被称为所向披靡的虎狼之师,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刘怀恩久居深宫,这是他第一次和黑云骑明刀执枪地对上,亲眼目睹了黑云铁骑的气势,再看向立于一字长蛇阵前的那个人,眼光就越发地寒冷了。

    西凉王楼誉果然天纵奇才,有谋有略有勇,只是这样的人,自己又怎么能容他继续活在世上?

    ……

    这一路他和楼誉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是这只老鼠过于狡猾,无论他怎么围追堵截,总是能在最危险的一刻,抓住常人难见的机会逃脱。

    楼誉单人单骑如狡兔三窟灵活多变,又仗着行军打仗多年,对朔国的地形『摸』得极为透彻,反客为主地带着刘怀恩在朔国境内兜圈子躲猫猫。

    随着战线越拉越长,掉队的人也越来越多,负重大速度慢行踪难掩的玄箭『射』队早就被抛到了几百里外,等追到龙山附近,只剩下了四五个鹰庭的一流高手还勉强跟在身边,但已个个面带菜『色』,几乎累成了条狗。

    眼看带着最精锐的手下,却连楼誉一个人都拦不住,刘怀恩心中焦躁无比,濒临暴怒的边缘。

    因此,在追到龙山脚下,遇到了那支拦截侯行践等人不成的溃兵,听到了黎明前山脚下那场激战的细节,看到了被凄惨地钉在树上的鹰庭护法尸体时,心中焦躁的挫折感顿时化作愤怒,如拍岸巨浪决堤而出。

    想都不想地就调了一千边军,紧追着楼誉,翻过龙山,不顾一切地杀到了梁朔两国的边境。

    这实在有违他平时沉稳老辣阴森的『性』格,但这个时候,刘怀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楼誉!

    眼看对方越奔越近,楼誉眼中精芒狂涨,右手凌空一挥。

    身后排成一字形的黑云骑,两翼突然往里收缩,以他为箭头,形成了一个尖锥形的战队。随即齐齐暴喝一声,催动马匹,同时启动。

    三百黑云骑瞬间化作一支黑『色』的流云箭,挟带着无穷的杀气『射』向对方。

    没有假惺惺的寒暄,没有耀武扬威的叫阵,也没有恶狠狠互相打脸的甩狠话,更没有聊天叙旧的意思,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

    两边的战队都面带悍『色』,默不作声铆足劲地往前冲,在最短的距离里把自身速度提到了极致。

    在楼誉和刘怀恩看来,哪怕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感情的无用功,脱离开两国欲拒还迎的暧昧关系,这两个人之间就只剩下了生死。

    刘怀恩不惜奔驰千里,其狙杀楼誉之心之切,昭然若揭。

    而楼誉不惜以寡击众,其拦下刘怀恩之心之坚定,也毋庸置疑。

    对方兵刃上的寒光在瞳孔中闪烁,两边骑队如同两架高速奔驰的战车,石破天惊地撞在了一起。

    “锵——”邀月刀出鞘声犹如龙『吟』,楼誉直接对上了刘怀恩,毫不容情,一出手就是杀招。

    刘怀恩气海内力喷涌而出,大喝一声,一杆银枪如毒蛇出洞,直取楼誉面门。

    如果说之前在大乘宫的那次交手是初试深浅,这一次就是刀枪相对倾尽全力的生死之搏。

第77章 西楼月(3)() 
“当!”邀月刀和银枪相架,发出金石之声,楼誉和刘怀恩都被震得虎口发麻,气息不稳,彼一交手就已经心里有数,对方是自己此生难遇,势均力敌的对手。

    在武学上,得一知己难,得一对手更难。

    两人均被激起了心底的傲气,迸发出无穷的战意,拿出毕生所学,出手尽是杀招,其中凶险险要狠辣,笔墨难以描摹而尽。

    楼誉所学庞杂,既极擅征伐作战必需的弓马骑『射』,又得容衍指点,刀法内力均承袭自天机老人一脉,加之天赋奇秉融会贯通,年纪轻轻便罕逢敌手,以战神之威名扬天下。

    刘怀恩长居深宫,一手打理大朔最为庞大神秘的密探机构鹰庭,鹰庭中强人云集,其中不乏顶级高手,但提到总管大人,却都只有佩服二字,既服其手段,亦服其武力。传言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刘大总管的深浅,因为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因此这一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两个绝世强者第一次正面对抗,也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侯行践虎目含泪,近乎疯狂地挥着马鞭,身后激烈的喊杀声传入耳朵,却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无论心底多么想转身和楼誉并肩作战,此刻,他却必须要毫不停留地快马加鞭,一往无前。

    因为,那是王爷的军令,军令如山。

    身边的方筝几乎被颠得飞出去,不知不觉紧紧抱着侯行践的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远远看到了凉州城巍峨的角楼,侯行践掏出示警烟火,扬手待放。

    却听见“轰”的一声,不等他放出烟火,城门已经大开,一队黑云骑纵马而出,足足百余人,当头一人身高七尺,发如狂狮,横刀怒马,不是拓跋宏达又是谁?

    自楼誉带着使团进入朔国寻找弯弯,拓跋宏达就每日趴在城墙上眼巴巴地等着,却总是迎来日出送走晚霞,不见归人。

    今日太阳刚刚升起,他又爬上了城墙,就着白茫茫朦胧胧的曙光打望,突然看见边境上负责瞭望传信的岗哨袅袅燃起了狼烟,两名岗哨斥候策马狂奔回来,远远就向城楼的瞭望哨比画手势——

    西凉王,遇敌袭。

    拓跋宏达看清楚那几个手势的意思,顿时大喜过望。

    他娘的,终于回来了。

    根本等不得上头的将领下令,冲下城墙,快速集合自己手下的百余骑兵,手持长刀,泼辣辣卷起一阵滚地风,杀将出来。

    截住马车,冲侯行践问道:“侯七,弯弯找到了没有,她在哪里?”

    “就在车里。”侯行践放开方筝站起来,道:“拓跋宏达,你把马车赶回城,我去接应王爷。”

    就在车里?

    拓跋宏达眼睛发亮,看看马车,心跳如鼓,脸上甚至有了丝可疑的犹豫。

    这么多年没见了,不知道弯弯还认不认得自己。

    拓跋宏达长得魁梧高壮,甚至比侯行践还要高出半头,看上去就像座壮实黝黑的铁塔一般杵在那里,那么高壮的一条汉子,此刻竟然有了些近乡情怯的小儿女心态。

    根本没管侯行践说了些什么,小心翼翼探身拉开车帘,伸头张望,压低声音道:“弯弯?”

    突然咦了一声,语气不善:“小白脸你是谁?为什么抱着弯弯?她怎么了?”

    容晗一手紧紧抓着车档,一手抱着弯弯,刚才那一番剧烈的颠簸让他的脸『色』有点发白,愈发显得干净清秀。

    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眼角挑出一道锐利的弧线,反问道:“你又是谁?”

    拓跋宏达看得清楚,弯弯躺在容晗怀里,面容被长发遮住一半看不清楚,但一动不动,似乎连气息都感觉不到。

    心里大急,就想跳上马车去一看究竟,怒道:“你管我是谁,我问你弯弯怎么了?!”

    侯行践知道这厮的脾『性』,大大咧咧,神经粗得要两手合抱,要让他明白这中间发生的事情,非要请个语断昆山言倾沧海的说书先生,花十天半个月一一道来方可。

    可现在哪里是向这个家伙解释的时候。

    连忙拉住他,简明扼要地挑了重点来说:“拓跋宏达,弯弯受了重伤,容公子正在为她诊治,你不要去打扰。”

    谁料拓跋宏达一听,顿时像只点了引线的二踢脚,炸了。

    头发直竖暴怒如狮,捏着钵盆一般大的拳头吼道:“是谁?谁敢打伤弯弯?老子灭了他!”

    侯行践默叹一声,已经不指望他了,又听蹄声如雷,抬头一看,又有黑压压的千余黑云骑兵气势浩『荡』地奔出城门,领头的正是弩箭营中郎将吕南宫。

    战时须臾,弥足珍贵。

    总算来了个明白人。

    侯行践大喜过望,连忙迎了上去,简单几句大致交代了情况,将马车和车上的人一并交给了吕南宫。

    吕南宫老持沉稳,深知弯弯对楼誉的重要『性』,也知道容晗的身份,郑而重之地向容晗行了个礼:“容公子,末将护送你和弯弯回城。”

    容晗颔首:“劳烦将军了。”

    吕南宫令人为马车换上两匹健马,自己坐上了车夫的位置,扭头下令:“两百精骑护送马车回城,剩下的人随侯将军去接应王爷。”

    “诺!”黑云精锐声若切金断银,齐齐掉转马头,跟上了侯行践。

    “侯七,那个打伤弯弯的人是谁?”拓跋宏达不依不饶,追在后面。

    “大朔鹰庭总管刘怀恩。”侯行践担忧楼誉的安危,骑得飞快。

    王爷和弯弯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刘怀恩害的,这个老妖怪诡计多端阴险卑鄙,偏偏武功奇高,奈何他不得。

    侯行践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今天自己就算死,也要和这个老妖怪同归于尽。

    “刘怀恩。”

    拓跋宏达把这个名字在嘴上反复念了两句,然后吞进肚里,狠狠地刻在心上。

    伤害弯弯的人,就是我的敌人。

    一想起弯弯伤重孱弱生死不知的样子,拓跋宏达浑身的血都沸腾了,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从齿缝里咬牙切齿地迸出了刘怀恩这三个字,长刀出鞘,以刀背一敲马屁股,越过侯行践,直奔那个杀气正浓的修罗场。

    苍山负雪,浮生尽歇。

    破晓绽放的旭日似乎也感觉到了喧天的杀意,摇晃倾斜沉默地重新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之中,不敢再『露』面。

    天上细细飒飒又飘起小雪,还夹着些雨水化成的冰碴子,打在人脸上如针扎般刺痛。

    楼誉的邀月刀微微一震,无数雪片和冰碴被震成了细微粉末,化作漫天雪雨中一丝缥缈的薄雾。

    邀月刀幻化出无数光影,虚虚假假真真实实,比这密集纷繁的雨雪更加密集纷繁。

    喧嚣喊杀的战场因为这一刀骤然一静,无论是鹰庭高手还是黑云骑精锐,都被这一刀震得手里砍杀的动作为之一顿,目光下意识地随着刀光而动,想看看那个被这片骇人刀光笼罩下的人,该如何应对。

    知道你强,没想到你那么强。

    刘怀恩瞳孔紧缩,眼里惧是震惊之『色』,随即眼神凝重,双手交错握枪,抡起一圈银『色』的光环,竟然不退反进,直接迎向那片啮魂摄魄的刀影。

    刀挥破雪,沉闷嗡『吟』。

    银枪似鞭,横劈呼啸。

    刀光和枪影若雷霆暴起,猛烈地撞在了一起,刀光枪影之间蕴藏的巨大力量,隐约『荡』起一层层涟漪般的气浪,将地面上衰败的枯草残雪震得往外倒折飘扬。

    惊天一击四方皆动!

    这两人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圈,足足方圆三丈。

    圈子里却十分干净,连枯草和残雪都被凛冽的杀气刮得不剩分毫,所有飘进这个圈子范围里的雪片雨点冰碴草屑都在一瞬间震碾得粉碎,不要说人。

    圈外的双方人马被这雷霆一击惊骇得有些僵硬,没有人试图上去帮忙,因为他们知道,在场的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加入这个圈子。

    楼誉和刘怀恩刀枪相击之后,一招不停,连续攻出了九九八十一招,刘怀恩也一声不吭,连续接了九九八十一招。

    楼誉的每一刀裹着雨珠寒雪击出,看似花非花雾非雾的雨丝雪沫之后,透出冰冷侧骨的尖刃。

    刘怀恩神情凝重,银枪横甩弹啸,击得雨水飞溅。

    这样霸道嚣张的战斗方式,显然很消耗人的精神和体力,但这两个人却丝毫不吝啬内力,每一招每一式都全力以搏,恨不得立刻击杀对方。

    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两个人都明白,遇到了此生难得的敌人,所以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三种选择。

    在雨雪中厮杀的双方人马,被两人无与伦比的杀意所激,心中升起了无穷的战意,挥刀的手都变得更加快速凛冽。

    短暂的安静之后,这一片风雪萧萧的深处,重新爆发出喊杀声和惨号声,不时有人被砍中、被刺穿、被挑起、被甩出,一条条人影被砍下马来,甩进泥水中,血水狂飙,惨叫满山盈谷。

    侯行践和拓跋宏达策马赶到,一眼扫过去,战场局势尽在眼底,无片刻迟疑,挥手冷冷吐出一个字:“杀!”

    他身后的黑云骑们蓄势已久,又被这血腥之气所激,闻令如猛虎狂狮怒吼冲了上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带着吞噬一切的暴戾涌上了血『色』沉沉的沙滩。

    战场局势陡然逆转,原先已砍杀得筋疲力尽的黑云骑兵们精神大振,汇同后来的兄弟们,怒喝着重新冲进了战团。

    这么紧张激烈的战斗中,一向横冲猛打杀敌不甘人后的拓跋宏达,却没有动。

    侯行践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家伙正处于一种恍惚神游的状态之中。

    这是极度震惊后产生的情绪,而这种极度震惊,是拓跋宏达看到正在场中间缠斗的那两个人之后油然而生的。

    怎么会那么快那么狠那么勇那么强!

    拓跋宏达瞠目结舌地看着楼誉和刘怀恩的战斗,只觉得是此生仅见的惊心动魄,看到精彩处不由得热血沸腾,好斗的手指微微颤动,握紧长刀,一勒马缰,便想上前助楼誉一臂之力。

    军马踏着小碎步,被雪雨淋得有些不耐烦,拓跋宏达绕着那个圈子转了两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手。

    那两个人浑然形成了一个战团,刀光枪影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撕裂了雨水和细雪织就的帘子,在两人身边迅捷流动。

    拓跋宏达天生悍勇,皇帝老儿都敢杀,阎罗王都敢揍的脾气,但此刻看到这两个人打成这样,也不由得生起了敬畏之心。

    这场战役,无论谁胜谁负,都将会被载入史册,成为今后战场以及江湖传诵的经典案例。

    今日得以目睹之,何其荣幸。

    拓跋宏达的心里难得有了点风起云涌,气壮山河的感慨,转头问侯行践:“那个白脸皮没胡子的老头是谁,好生厉害!”

    侯行践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出自己内心极端的厌恶及焦急:“厉害个屁,他就是大朔鹰庭总管刘怀恩。”

    刘怀恩这三个字一入耳,拓跋宏达霍然变『色』。

    原来是他!

    心里的那点点敬佩和感慨,顿时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烟消云散,眉目间升腾起磅礴的怒意,看着那个在雪雨中持枪而战的身影,不假思索地脱口大骂:“他『奶』『奶』的,一个太监也敢玩枪,他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玩意儿!”

    这真是最恶毒的咒骂,戳心戳肺戳肠子,直接戳到人的脑髓肝尖里。

    拓跋宏达天『性』鲁直,长那么大没读过几本书,虽然不至于胸无点墨,但肚子里的墨水实在少得可怜,要骂一个太监,自然骂不出“阉海枭『淫』毒四方,弄权敛财『乱』六宫”这样文采斐然的语句,但胜在直截了当,从不绕弯子,也知道打蛇打七寸,骂人要拿短的道理,脱口而出的这句话,粗俗简单易懂『露』骨,却正正戳中要害。

    刘怀恩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被戳到内伤连呕三口血。

    他自小净身入宫,徒有枭雄之能,却被天下人所小觑不齿,只得把一生的雄心宏图寄托在殷溟身上。

    这实乃他身上最固执的伤口,没有良『药』,倾毕生之力也无从治愈。

    彼时他位高权重,备受殷溟倚重,从没有人敢当面揭短,胆敢揭短的人早就被他送进了黄泉地府。

    虽然遇到楼誉这种生死大敌,以对方的身份也不屑逞口舌之利,占言语便宜,只一味与他比谁的刀更快更狠。

    所以,刘怀恩何时受过这么直接当面,如同当众被扒掉裤子打屁股的羞辱?

    此刻只觉得一口浊气上涌,双眼发红怒瞪拓跋宏达。

    念力一『乱』,呼吸和脚步就不自然地慢了一拍,原本浑圆无隙的气场为之一滞。

    这只是极其微小的变化,稍纵即逝。

    他随即极快地调整好了呼吸和心境,心道,待自己先把西凉王解决了,然后再将那个嘴贱的家伙挑于枪尖,捅个十枪八枪,洞洞豁亮,让他见识见识咱家银枪的厉害。

    刘怀恩的内心不可谓不强大,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致命的一点点。

    因为站在对面的那个人是楼誉。

    如指尖掠过的微风一般的变化虽然小,在楼誉这里却像春雷炸响,被他极其准确地感应到了。

    高手对阵最忌分心,何况是楼誉和刘怀恩这样高手中的高手。

    楼誉俊眉微微蹙起,邀月刀突然暴起一蓬雪亮耀眼的光,沉默而狠戾地攻出了杀意沛然的一刀。

    楼誉脸『色』很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