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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遍地生桃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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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形一滞,猛然被一掌拍肩,滑退数十余米,他几乎听到自己肩骨错位的声音,难得却还没晕过去。

    叶兮直起身来,抹了抹唇边的血,声音轻的有些飘:“舒公子真是比想象中的粗鲁多了,初见你时,明明还很儒雅的。”

    “我看得出青儿在乎你,我也知道她那夜是来你的房里睡的!她这样对你,就能说明你对她有多重要,可你现在到底是想怎么样?亲手揭人伤疤,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来!?”

    舒誉攻势不止,含怒而发,叶兮堪堪躲了两下,又被一掌拍退,滑退数米,眼前黑了一瞬,旋即咽了口喉间的腥气,直起身来,声音轻的已经有些微的抖:“够了。”

    舒誉还要再打,叶兮倏然抬眸看向他,眸子寒的如千年玄冰,将月华结霜,他说:“够了。”

    舒誉凑近他,几乎与他近在咫尺,叶兮没退,舒誉些微咬牙:“叶兮,你真没有良心!”

    叶兮笑了:“可能我真的没有。”他看向舒誉:“舒公子,我们谈个交易如何?”

    舒誉沉声道:“我没兴趣!”转身便走。

    叶兮轻道:“如果你没兴趣的话,莲城乔家,会被一辈子追杀,这一次是乔夷修,下一次,就是乔蔓青。”

    舒誉步子猛地顿住:“什么意思?”

    叶兮轻笑道:“莲城在江湖上是举足轻重的,若能查出风沭阳与朝廷勾结,派人接近乔夷修意图拉拢而不得,反欲将其杀之,你说,诸葛山庄在江湖上,还立的了足么?凤桓矣在江湖最重要的棋子都被分崩瓦解了,莲城今后,是不是会安稳许多呢?”

    舒誉眸光动了动,静默片刻,他转过身去,抬眼看向叶兮,眸光沉敛:“你查莲城的事,是为了青儿今后的安稳?”

    “不。”叶兮道:“我是为了我自己,而你查,才是为了她。”

    “你想如何交易?”

    叶兮叹道:“你让阿八跟了那青衣女子这么久,知道的东西自然是比我多的,今夜我们在药阁的那一闹,他倒是看了好些热闹,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是时候该拿出来分享了,戏可不能白看。”

    舒誉冷笑了一声:“叶神医比舒某想象中的,要精明百倍。”

    叶兮客客气气的一笑:“就是有些烧脑了。”

    舒誉道:“那便请叶神医到我房中一会。”

    “不了。”叶兮笑了笑:“改天罢,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会去叨饶舒公子。”

    舒誉淡道:“那便恭候。”说罢,径直转身离开。

    叶兮看着舒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拐角处,眼前的所有景象慢慢开始浮现出重影,脑中一片混沌,他抬脚走了一步,险些栽倒在地,旋即拿银针刺了刺自己的虎口,稍稍提了些神智,才一步一步走回了房中去。

    关上房门,再走几步,一头栽倒进了床榻,眼一闭,陷进一片漆黑的死寂。

第52章 军令状() 
严衷成了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痴儿,他无数次将口水傻愣愣的流到衣襟,然后用手一抹,粘起了长长的一大片银丝,甩来甩去,还拍拍手。看银丝乱舞,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柳荷衣嫌恶的皱起了眉。

    不止是柳荷衣,派来照顾他的人,此时也巴不得远远的走开些才好,没有人愿意伺候一个拿口水当好玩儿的傻子,正如没有人会跟一个聋子说话。

    诸葛山庄传来消息,将严衷完完整整的送回去,不能少了一根毫毛,柳荷衣冷笑,现在杀他都懒得拿刀了,谁还想去动他?

    将严衷送走后的第三日。柳荷衣收到了一封信,红漆封印,送信人腰间挂着一把刀。一把刀柄上纂有“凤”字的大刀,柳荷衣心底下沉,拆信阅罢,随即对折燃于灯下,送信人说:“柳夫人,主公交代,最后三日,只能活一个。”

    柳荷衣凝眉:“我明白。”

    这是军令状。

    *

    乔蔓青醒来时竟是在自己的房里,窗外晨曦初露,不知不觉间,早春的寒气竟也过了,帘外姹紫嫣红。就连昨日所见,莲城的荷花也已开了不少了。

    气候在一日一日好转,人情,在一日一日薄凉。

    天边一面鱼肚白,被晨光渲染的绚烂万丈,云层万里,碧蓝如洗。乔蔓青忽然想到什么,连忙从床上翻身下来,稍稍打整一番,便冲出了房去——她还得给乔夷修煎药呢!

    乔夷修已不咳了,就连行动间,也与往常别无两样了,看起来应该是要好了罢,但是她也不确定,忽然想起来。今日怎么没看见叶兮呢?

    正想去西厢看看,却见舒誉来了,一袭蓝衫,总有一股文士的斯文儒雅,“乔伯父气色看来比前几日好多了,不出几日,一定便能痊愈。”

    乔夷修笑道:“誉儿,陪我去亭子里下盘棋。”

    “好。”

    乔蔓青拉了拉舒誉:“你今日有没有看见叶兮?”

    舒誉看着她笑了笑:“没有,他当是有事情要忙罢。”

    叶兮能有什么事?能一直躺着他都不会站着,一大早的,除了抓药以外,他能去忙别的事情?乔蔓青没再多想,转身便往西厢去了。

    舒誉看了看她,没开口拦,神情中也没变化,乔夷修在亭子里笑道:“誉儿,过来。”

    他笑了笑,转身向亭子里走去。

    “乔伯父,虽然你病着,我却也不会让你的。”

    “好好好,我让你三子……”乔夷修大笑。

    亭外桃纷绽,春风落,满园红。

    乔蔓青之前本是没有敲门的习惯的,她想,我敲不敲你都得让我进去,我做甚么要多此一举?

    可是在叶兮的门口,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抬手敲门。

    良久没应,乔蔓青推了推门,却发现门没锁,她顺势走进去,只见叶兮还躺在床上,她走近去看,暗道叶兮今日睡得也久了些,平日里他起的向来都要比她早些的。

    她脚步很轻,有些怕吵了他,叶兮脾气上来,她也得哭。

    然而凑近了一看,乔蔓青才发现,自己真是多此一举了。

    叶兮脸色很白,白的几乎透明,仿佛一座雪雕,呼吸轻薄的几乎察觉不到,白皙的手上都可见血管流动,他的手无比好看,尤其是捏着银针的时候。

    顺势看上去,他袖上有一抹轻微的血渍,在他身上,宛如雪地里的一枝梅,这一刻,乔蔓青有些慌了。

    怎么会有血?昨日柳荷衣根本没能伤的了他,那么是他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了刺客?乔蔓青心里有些发抖,他要查什么,就让他查好了,他明明说的没错,跟命比起来,揭伤疤又算得了什么?偏自己,还矫揉做作,自觉过不去。

    乔蔓青忍不住苦笑一声,忙去推他:“叶兮!叶兮?……”

    又怎么会有回应?甚至乔蔓青觉得,这样一来,指下所感觉到的呼吸,都更加微弱了。

    乔蔓青眼睛有些发红,普陀寺里的密道,是她非得去找叶兮甚至大打出手才会触动的机关,回莲城救乔夷修,也是她让他卷进了这场暗流,现在,他想要脱身,翻些陈年旧事而已,怎么了?

    乔蔓青忽然哭了:“叶兮你怎么了啊,你醒醒啊……”她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急急站起身来,忽然便往外冲,刚走到门口,还没跨出门槛,窗边便一阵风来,吹落了书案上的一张宣纸,飘飘荡荡的,落到了脚边。

    乔蔓青脚步顿了顿,下意识的弯腰将纸捡起来,粗略一扫,眸中露出几分惊色。

    这竟是一张药方。

    字体隽秀,下笔很轻,并无什么浸透宣纸入木三分的味道,反而有些懒散,是叶兮的笔迹没错。

    三七,藏红花,血竭……

    乔蔓青猛地回头看了叶兮一眼,瞬间似明白了什么,抬脚便往外奔了出去。

    杏林堂的掌柜分外惊悚的看着狂奔进来,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的乔蔓青:“姑,姑娘,我辰时给你拿的药没错啊,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乔蔓青扶着腰喘了几口气,跑得太狠了,险些岔了气,她随后一巴掌将手中的药方拍在案上:“照着这个方子,给我抓药。”

    掌柜的拿起来看了一眼,道:“姑娘,这副药是治疗内伤的啊。”

    “你管他什么,抓药!”

    掌柜的忙哦哦了两声,转过身去依方所述拣了两副,乔蔓青接过药就要走,掌柜的忙道:“嗳姑娘……”

    乔蔓青不耐烦回头:“又怎么?”

    掌柜的讪笑:“那个,姑娘,这治疗内伤的,两副药是绝对无法痊愈的,是故那方子上面写了要配以施针,姑娘要走没什么,可是施针,您会么……”

    乔蔓青眉头一凝,上前一把将掌柜的从柜台后拉了出来:“你跟我走!”

    掌柜的一个酿跄:“嗳嗳嗳姑娘,我得先把药铺关了,我关药铺……”

    “关什么关,少了什么我赔给你!”乔蔓青不由分说,拧眉拉着他便走。

    掌柜的快哭了:“姑娘,药箱,我得拿药箱……”

    乔蔓青终是怒了,停下脚步瞪他一眼:“你怎么这么麻烦!”

    掌柜的忙一溜烟儿跑了回去,刚把药箱背好,身子登时一轻,乔蔓青猛地将他拽住,风一般的纵走。

    *

    舒誉于棋盘边角落下一子,白子如玉,满局纵横,他拣起被困于其中的三枚黑子,放进乔夷修手旁棋盅里去:“乔伯父风采真是不减当年,这么多年了,还是下的一手好棋。”

    乔夷修看着棋盘,落黑子于天元:“你小子之前哪一次不是被我赢得屁滚尿流,眼下却是长进了。”

    舒誉笑道:“人总不能一直活在当初,适当的,也要看看眼下的形势。”

    乔夷修道:“你看出了什么?”

    “誉儿资历尚浅,眼界自是不比乔伯父放的宽,只看得出,若是一直滞留于当年,稍不注意,或许会葬送了余生。”

    乔夷修似乎并没仔细听他说什么,忽然落子于星位上,轻轻的一声响,他笑道:“你输了。”

    舒誉不在意,笑道:“乔伯父棋艺精湛,誉儿这一生,怕是都拍马不及。”

    乔夷修将黑子一粒粒拣起,收进棋盅:“我看着你长大,也清楚你的为人,我不想知道你都查到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你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舒誉道:“乔伯父,你别怪我。”

    乔夷修笑了几声:“我怎么会怪你?你年岁不小了,青儿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我知道,你会好好照顾她,这一点就够了。”

    舒誉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不识滋味:“乔伯父,成亲这事,还是先问问青儿的意思罢,我不急。”

    “哦?”乔夷修看了看舒誉:“你不喜欢她了?”

    舒誉神色一凝:“我怎么会不喜欢她,我对青儿的感情,乔伯父比谁都清楚。”

    乔夷修将最后一枚棋子收进棋盅,笑道:“那是因为叶神医?”

    舒誉不动声色:“乔伯父何出此言?”

    乔夷修淡道:“青儿想什么,看看她的神情便一览无余,叶神医心思太深,脾气也是难以捉摸的很,他不适合青儿。”

    舒誉神色微正:“乔伯父,我虽喜欢青儿,可我希望这件事情,还是由她自己来做主。”

    乔夷修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这个当爹的,难道还不能提点择婿的意见了?”

    舒誉笑了:“多谢乔伯父。”

    乔夷修很欣慰:“乖。”

    *

    乔蔓青很是郁结于心的看着掌柜的:“药方上面明明都说了该扎什么穴位,几寸几分,你站这儿手抖什么抖?”

    掌柜的挣扎了数番:“乔姑娘,这位公子看着……怎么如同雪人一般?身上摸着都是凉的,这……能扎么?”

    乔蔓青黑着脸上前去摸了摸叶兮颈脉,使劲按了按,能感到几分微弱的跳动,她扭头看向掌柜的:“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废话。”

    掌柜的有些不确定的上前,抬袖擦了擦汗,定了定神,待将手稳住不抖了,才扎了下去。

    乔蔓青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掌柜的每动一下,她神情便是一肃,只看的掌柜的心里发毛:“姑,姑娘,你别这样看着我……”

    乔蔓青眼一瞪:“眼睛长我身上,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她看了看叶兮,伸手又去摸了摸他的脉,眉心一折:“怎么还是老样子?”他看向掌柜的,眼神有些凶:“你到底会不会?”

    掌柜的有些尴尬:“我还没扎完呢。”

    乔蔓青连忙退开:“那你继续。”

    掌柜的擦擦额上的汗,分外不敢马虎,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掌柜的一抬头,却见乔蔓青还是死死的盯着他,他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好了姑娘。”

    乔蔓青上前一摸叶兮颈脉,已强劲了几分,她对掌柜的说道:“你去罢,到了外面自然有人拿银两给你。”

    “多谢。”掌柜的躬身行了一礼,背起药箱退了出去。

    乔蔓青看向桌案上的两副药,眸光深了几分,她替叶兮掖了掖被子,转身也走了出去。

    莲城外头,乔蔓青看了守门人一眼,守门人眼色打向右边,乔蔓青便往右边行去。

    掌柜的渐渐转进一条深巷,左右张望,步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转进深处,前面候着一名身披绿色斗篷的女子,帽沿拉低,看不清相貌,掌柜的有些战兢,他上前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粉来,颇是歉意道:“姑娘,我以为随那名抓药的姑娘前去,应该是能寻着机会下手的,是故便没往她药中添这三更鼓,岂料那姑娘看的我十分紧,寸步不离,我,我实在无法下手。”

    绿衣女子没说话,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尖削的下巴。

    掌柜的愈发心悸,忙道:“那,那钱我也不要了,这个,也还给你罢。”

    眼前的女子忽然轻轻勾了勾唇,声音如铃:“还给我?”

    “是,是啊。”

    “其实你还有两次机会。”绿衣女子轻声道:“他们不是每天都来你这儿取药么?眼下那白衣公子病了,那正是下药的好时候,明天,或者后天,你再继续下药。”

    掌柜的额上滑了汗:“姑,姑娘,我只是一个大夫,之前受利益所蒙蔽才答应了姑娘这档子事,今日一事,我,我才发现,要取人性命,我根本下不去手!我不是做大事的料,这钱我也不要了,姑娘你放过我罢。”

    绿衣女子忽然沉默。

    掌柜的心胆俱颤,正不知该作如何的时候,却见那绿衣女子从他手中将那包药粉拈了起来,轻笑道:“既然你想走,那便去罢。”

    掌柜的几乎千恩万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擦擦汗连忙转身便要走,没走的出七步,突然后心一凉,他垂下头去看胸前突然支出的半截长剑,顷刻间目眦欲裂,他怔怔转过身去,嘶声只道出了一字:“你……”

    剑身离骨,突然反抽出来,掌柜的浑身一震痉挛,瘫立于当下,终于倒地不起。宏吐扑弟。

    女子淡然拭去长剑血痕,将巾帕染红,忽而婉转一笑:“三天办不好这件事,我们都得死,既然如此,你又凭什么活着?”

    她藏在阴影里的目光倏尔有些迷茫和忧虑,声音轻缓的宛如叹息:“你难道不知道……上面的军令状,已经下了么……”

第53章 反间计() 
乔蔓青看清了斗篷下的那张脸,柳眉杏目,婉兮清扬,心中忽生的一个念头竟是,绾绾比初见时要好看了几分,也真怪不得世人要说。蛇蝎美人了。

    她从暗处隐身退去,临得大街时,稍稍犹豫了一下,换了另一家药铺按着方子又重新抓了两副药,才返回莲城。

    乔蔓青其实不喜欢熬药,她不喜欢被烟熏得滋味,莲城少主,连厨房都没进过,何况这药炉?可是自从认识叶兮以来,她便与这烟熏味结下了不解之缘了。

    乔蔓青闷闷的想了想,抬手拂开面前的浓烟不断的咳嗽。也难为叶兮在这药炉前,竟还能白衣如雪,不染纤尘了,其实跟叶兮在一起,还真没发生过什么好事。

    乔蔓青如是埋怨一阵,将漏斗跟竹管准备好,便端药去叶兮房里,临门一脚,顺势往床上看去时,却见叶兮睁开了眼,乔蔓青眼一瞪,险些栽倒在门槛上。所幸她手伸的快,连忙将药盘子托住,才未使得其摔翻出去。

    她忙走到床边去,便见叶兮的一双眼,乌若墨玉,愈发衬得其身周肤色苍白如雪,他眼珠子轻轻一转,清冷的目光便停留在了她脸上。

    乔蔓青心安。轻轻松了一口气:“你醒了,真好。”

    叶兮没说话。

    乔蔓青笑道:“你晕过去了还能写张药方,教别人怎么施针救你,真是老奸巨猾。”

    叶兮几不可觉的动了动唇,却又似发不出声音来,索性就看着她,一言不发了。

    乔蔓青看他躺在床上似是提不上力来一般。心里忽然莫名觉得挺畅快的,她道:“平时我说不过你,现在,你总得让爷伺候你不是?”她凑近他,轻笑道:“你之前的行为过于恶劣,趁你现在卧床不能起,我是不是该好好报复一下?”

    叶兮忽然就闭上了眼,似是又晕了过去,乔蔓青吓了一跳,忙去推了推他:“叶兮?叶兮!”她有些慌了,连忙托着他的后颈将他扶起来。心慌之下连竹管漏斗都不用了,直接就将药送到叶兮唇边:“我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你这是做什么啊……”她像是快哭了似的:“你怎么这么不经气?”

    她慌乱之间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这样喂得药,怎么会一滴都没漏的出来,全进了叶兮喉中?直到药碗见底,她才有些发愣,抬眼去看叶兮,却见叶兮慢吞吞睁开了眼,眸底含着一抹似笑非笑:“……不是老奸巨猾,是老谋深算。”

    声音很轻,有些飘,乔蔓青险些被他气哭了,笑着笑着眼圈有些发红:“你真是……”

    叶兮看了看她,忽然轻道:“这样子真难看。”

    乔蔓青把药碗收到一旁去:“那你倒是找个好看的来喂你喝药。”

    叶兮想了想,“估计也不太容易。”

    乔蔓青气笑,稍稍扶了扶他,让他枕在床边上:“有力气么?下来走走。”

    叶兮轻道:“没。”声音飘得有几分要死不活的滋味。

    乔蔓青知他懒,不好全估计也不会下床,便道:“是谁伤的你?”

    叶兮飘悠悠道:“你猜啊……”

    “你既写下药方,那便是你知自己一定打不过此人,可你怎么知道会有人半夜来访?”

    叶兮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飘,飘得隐隐有几分哀怨:“打架这么粗鲁的事,我不还手,只能说明我斯文,不能说明我打不过。”

    乔蔓青惊异:“你没还手?”

    叶兮分外沉静:“来讨债的,不好还手,毕竟还欠人家东西。”

    乔蔓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道理。”

    叶兮有些严肃:“你不觉得我向来通情达理?”

    乔蔓青笑了笑:“你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她忽然道:“叶兮,其实我觉得你说的挺没错的。”

    叶兮轻飘飘又似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乔蔓青看着他,眸里含着笑,神情却很认真:“跟性命比起来,揭伤疤又算的了什么呢?不是你自私,而是我自私了,今后,你想查什么便去查罢,不管怎么样,我会竭力帮你。”

    叶兮眸光似是一瞬间轻微的敛了敛,倏尔多了几分淡漠,乔蔓青有些不知他怎的突然就这样了,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却听叶兮轻道:“出去,我困了。”

    乔蔓青停顿了两瞬,终是一言不发,收拾好药盘子转身退了出去。

    房中空寂了并没多久,几乎是乔蔓青走后的下一刻,舒誉的声音淡淡响起:“叶神医,似乎不太愿意跟青儿走的太近。”

    叶兮斯斯文文的笑了笑:“真是不是一家子不进一家门,你们都没有敲门的习惯么?”

    舒誉道:“即便我敲门了,叶神医应该也没办法来替我开门。”

    叶兮笑道:“那舒公子应该就知道,是主人不想让你进来。”

    舒誉道:“叶神医应该感觉的出,青儿待你不同。”

    叶兮笑道:“每个人之间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比如我待舒公子,就与我待乔老城主不同。”

    舒誉并不被他引偏,道:“叶神医似乎是察觉出了青儿待你的不同后,才开始逐渐的想要疏远她。”

    叶兮笑了一声:“你真是想多了,还真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自己未婚妻的。”

    舒誉道:“为什么?因为……叶神医你的身子么?”

    叶兮笑了,眸光有些泛冷,他靠在床上,这时才算是真正的抬起眼看向了舒誉:“我的身子怎么了?”

    “我下手有多少分量,我清楚,连一个普通人都受的住的力道,叶神医,却看起来情况不是太好。”

    叶兮轻笑,笑得很客气:“出去,我要睡觉。”

    舒誉道:“我来是与叶神医谈那场交易的。”

    叶兮轻笑:“不想谈,我要睡觉。”

    舒誉看他一眼,淡道:“真任性。”转身,退出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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