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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的,时间都会给你-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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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嘛!怎么能让自己的媳妇遭受委屈?那还算男人吗?

    不论打不打得过,打了再说!

    陈曹伸手扶住额头,不想说话。

    她沉默片刻,起身道:“走了,回铺子。”

    赵阳问道:“我送你到金城巷口子上?”

    陈曹没好气道:“不用。”

    赵阳没有强求,只是把陈曹送到院门口。

    陈曹没有转头,也知道少年一直站在门口。

    不迂腐的好人,他们的人心,会格外温暖灿烂,如向阳花木。

    这本身就是很美好的事情。

    无依无靠的金城巷少年,被那些个外乡人一口一个泥腿子贱命,市井陋巷刨土吃的蝼蚁。

    可是少年终究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他也很想要自己活得好,

    不是贪图享受,事实上少年从小就是一个很能吃苦的孩子,他只是单纯想着爷爷若是地下有知,他们肯定就会放心,虽然赵家就只有赵阳一个人了,

    但是一个人,照样也能过上好日子!

    哪怕就算有钱买了春联,需要少年自己一人张贴,不会有人告诉赵阳是歪了斜了还是正了,那个贴在门头上的福字,需要自己架梯子,也无人扶。

    人活一世,生死自负,不想着跟老天爷求任何东西。

    所以这种人看似好脾气,其实骨头格外的硬。

    命也会尤其硬。

    走出金城巷的少女,她突然有些失落,也有些愧疚。

    为了自己的不告而别。

    赵阳回到屋子后,对着油灯发呆。

    迷迷糊糊,赵阳似睡非睡,似梦非梦。

    他好像莫名其妙就走到了廊桥南端,只依稀记得一路上漆黑,连他也看不到几尺外的景象。

    但是当他一脚踏上台阶之后,天地之间,骤然大放光明。

    赵阳浑浑噩噩走在廊桥过道,突然廊道中央那里,绽放出无比炫目的雪白光芒,

    仿佛比之前的天地光明更加刺眼,蕴含的道意更加崇高,赵阳明明刺痛得眼睛流泪,但是不知为何,反而能够更加清晰看到那里的奇异风景。

    有一位高大人物,面容模糊,站在廊桥当中。

    有些相似赵阳在小巷初见孔先生,大袖飘摇,一身雪白,如神似仙。

    但是脱缰野马一般的混乱潜意识当中,赵阳无比确定眼前人物,比孔先生更加虚无缥缈,就像他或是她距离人间更远。

    赵阳缓缓前行,耳边仿佛有狐魅女子细语呢喃,蛊惑人心,“跪下吧,便可鸿运当头。”

    之后又有人威严大喝,震慑人心:“凡夫俗子,还不速速下跪!”

    又有中正平和的声音淡然道:“如世俗人,需要下跪天地君亲师,跪一跪又何妨,换来一个大道登顶。”

    还有沧桑沙哑的嗓音响起,“这一跪,就等于走过了长生桥,登上了青云梯,跨过了天地堑,休要迟疑,快快下跪,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一声熟悉嗓音竭力响起,“赵阳,快快停步!既不要前行,也不要转身,更不可下跪。

    只需在原地坚持一炷香便可,你一介凡人之躯,能够承载多少斤两的神气意愿?

    不要逆天行事”

    有点像是杨老头的训斥和告诫。

    只是老人的嗓音越到后边越低。

    与此同时,又有人温醇笑道:“赵阳,不妨站直,往前走几步试试看?”

    这像是孔先生。

    赵阳凭借本能地挺直腰杆,停下脚步,眼神茫然地四周张望。

    他只知道自己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孔先生。

    许多嘈杂声音此起彼伏,“这是吴竞争的应得机缘!你这小子速速滚出去!”

    “便是吴竞争拿不到,也该顺势落入那天仙胚子的陈曹之手,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滚开,这不是你能够染指的东西!”

    “你这一支赵氏就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早该香火断绝,也敢垂涎神物,厚颜无耻的小杂种!赶紧给我跪下!”

    “赵阳,你不是很在乎陈曹和刘箴言他们吗,转身返回小镇吧,把机缘留给你的朋友,不是更好?孔明已经用他一死来换取你们这些凡人的安稳,以后安心做个富家翁,娶妻生子,还有来生,岂不是很好?”

    “胆敢再往前一步,就将你挫骨扬灰!”

    赵阳一步踏出。

    廊桥轰然一震。

    天地寂静,杂音顿消。

    有叹息,有恐惧,有慌乱,有敬畏,有唏嘘,一团乱麻。

    赵阳一步走出之后,就自然而然向前走出第二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孔先生与自己,并肩而行。

    整座廊桥以及廊桥之外,突然又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少年之前停步的时候,就已经不再被光线刺得流泪,这会儿没来由就一下子哽咽起来,灵犀所至,问道:“孔先生,你是要走了吗?”

    “嗯,要走了。

    外边有太多人,希望我死,也由不得我自己做选择。”

    “孔先生,那我们去要见谁?”

    “不是‘我们’,是你。你要见的是一位老人?”

    砰然一声巨响。

    孔先生好像被人一击打飞,但是孔先生反而爽朗大笑,最后不忘沉声道:“赵阳,大道就在脚下,往前走!”

    赵阳深呼吸一口气,抬起脚准备踏出第三步。

    有一个响起极远、极高之地的嗓音,瞬间穿透一层层天地,微笑道:“事不过三,点到即止。”

    廊桥中间那边随之有人冷哼一声。

    赵阳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趴在桌上,油灯还在燃烧,少年下意识转头望向窗外。

    天开始亮了,他不由回忆起刚才那些梦境!

    而现在,他有些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梦里还是梦外,他对此一无所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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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老剑条() 
?    (171)老剑条

    不一会儿,赵阳逐渐清醒过来,屋外的天大亮了起来,这不是在梦中。

    他神情恍惚地走出屋子,来到小院,抬头望去,烈日当空,视线尤为清晰,

    天空如同褪下一层层釉色的瓷胚,光洁可人。

    赵阳无意中察觉到呼吸有些凝滞,便坐在门槛上,屏气凝神,双手十指结剑炉拳桩。

    一炷香后,赵阳这才感受气息平稳顺畅起来,刚要站起身,眼角余光一瞥,一屁股坐回门槛,

    瞪大眼睛望去,不知何时院子角落,安安静静躺着一块黑色石头,世间最好的磨剑石,斩龙台!

    赵阳赶紧起身,快步走去,蹲下身仔细端详,跟之前那座倒塌的天官神像台座相比,好像被人刀切豆腐似的,一刀直直下去,就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赵阳揉着下巴,一点一点挪位置,换了一个方位蹲着,东南西北挪了一圈,屁股回到原位后,愈发确定,正是“菩萨点头”的那尊神像脚下台座。

    这让赵阳悚然,陈菇凉虽然喜欢说一些口气很大的话,但是她所有冷眼袖手的言语,绝对不会有半点作假,

    她说牢固异常的斩龙台,只能被大剑仙花大代价才能劈开,赵阳就确信无疑。

    那么这块斩龙台是自己长脚了,然后一路跑到他赵阳家宅子?

    如今赵阳已经知道世上确有神仙鬼怪,还有不计其数的山魈精魅,但是石头成精,可能性不大吧?

    再说了,它跑谁家里也能享点福,跑自己这栋宅子除了遭罪还能做什么,有这么笨的石头精吗?

    赵阳试探性问道:“喂,你能说话不?或者能听懂我说话吗?”

    当然不能。

    疑神疑鬼的少年摇晃脑袋,看不够。

    大概是之前那个梦境太过真切,赵阳其实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导致现在看什么都透着古怪。

    许多当年没有深思的小事,如今串在一起,好像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孔先生说世上的确有,陈曹更是说过了外边天地的光怪陆离,

    哪怕是杨老头,其实也早就零零碎碎说了许多,简简单单的入山一事,有诸多讲究,杨老头曾经说过很多,比如那些个不起眼的老树墩子,有可能是山神的座椅,坐不得。

    还说天底下的山,无论大小,其实一脉相承,只不过有着祖孙之分。

    赵阳在这一刻,突然很好奇,很想知道小镇所在的骊珠洞天,到底如何才能看到全貌?

    是不是只有爬到那座比披云山更高的山峰,才能一览无余?

    赵阳收起思绪,低头看着那块黑色石头,想着要把它搬去铁匠铺子,陈菇凉肯定用得着这块磨剑石。

    至于到时候陈菇凉如何处置石头,是选择自己磨剑,还是交给金师傅,作为帮忙铸剑的谢礼,赵阳反正无所谓,

    他只是很好奇磨剑石到底如何磨剑,会不是跟自己磨柴刀差不多?

    赵阳做事情从来不拖泥带水,下定决心之后就立即动手,

    他伸出双手将磨剑石往上抬,能够抬离地面寸余距离,有些沉重,但还不至于搬不动,这就好办,赵阳去屋子找来一只箩筐。

    很快少年就背着箩筐走在金城巷,磨剑石之上覆盖一件衣衫。

    走出金城巷后,赵阳发现大街上行人众多,估计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黑夜,让人没牛�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大太阳,就都想着出来透口气。

    所以绝大多数小镇百姓都离开家门,走出巷弄来到大街,议论纷纷,时不时有人匆忙跑过,嚷嚷着铁锁井已经彻底干枯了,

    连那条悬挂井中不知千百年的铁链,也给哪家混蛋给偷偷搬走藏在家了。

    更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稚童孩子,三三两两,蹦蹦跳跳,满脸雀跃,乱七八糟说着那棵老槐树的变故。

    原来那棵老槐“一夜之间”连根拔起,倒在大街上,满地的碎裂槐枝和和枯黄槐叶,

    一开始很多附近百姓觉得别浪费了,就顺手捡了枝叶回家烧火,一些个惫懒青壮,不情不愿被自家婆姨催促,拎着柴刀去劈砍更粗大一些的槐枝。

    不是没有人阻拦,祖祖辈辈生活在老槐树周边的小镇老人,大多痛心疾首,

    对那些占这种缺德便宜的汉子婆娘,直接破口大骂,也有老人苦口婆心说着老槐跟小镇的渊源,说这棵树是有灵气的,

    这么多年来,连枯枝坠落也只挑夜深人静的时候,不愿砸在人头上,更不说每逢收成不好的时候,

    老树的槐花如米,填饱了多少人的肚子。

    不管用。

    那些青壮男人要么不理不睬,只管埋头砍树,脾气差一点的,就跟老人起了冲突,推推搡搡。

    总之有点乱。

    听到老槐树那边的动静后,赵阳背着箩筐,犹豫不决,就放慢脚步,三步一回头,望向老槐方向。

    直觉告诉他应该去槐树那边瞅瞅,但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让他赶紧去铁匠铺子。

    他突然看到一个风一般的灵巧身影,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是个身穿大红棉袄的小女孩,

    让人哭笑不得是小闺女肩膀上,扛着一根粗如青壮手臂的槐枝,槐枝等人长,小女孩脚步飞快,跟车轱辘似的,活泼俏皮得很。

    赵阳一眼就认出她,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小女孩,来去如风,喜欢在小镇四处逛荡,

    她跟赵顾属于不打不相识,前不久在青牛背又见过一面,她跟在那些神仙人物身边,好像跟那位年轻道姑关系尤其好,赵阳还送给她一块小蛇胆石。

    赵阳赶紧出声喊她,红棉袄小女孩转过头,看到是赵阳后,咧嘴一笑,一双会说话的秋水眼眸,好像在说你有事快说啊,我听着呢,我还要忙着蚂蚁搬家!

    赵阳忍住笑,招手道:“我跟你商量个事,最多耽误你一会儿。”

    大红棉袄小女孩,扛着树枝就雷厉风行地跑过来,微微侧身,她抬起头,有些疑惑。

    赵阳问道:“这截树枝,你是从老槐树那边搬来的吧?”

    小女孩使劲点头,遗憾道:“不快一点的话,要被人抢光了。

    我力气小,只能搬得动这么点大的,我争取多跑几趟。”

    赵阳心思急转,试探性问道:“你家如果是在那边,那就远了,你如果信得过我,可以先把槐枝放在我家院子,这样你就可以来回多跑几趟。”

    小女孩默默权衡利弊,认真思量的同时,她一直在观察赵阳的眼神和脸色,大概是觉得赵阳没坏心,

    她点头道:“那你要我做什么?事先说好,我可扛不动太大的树枝,很沉的,我现在肩膀就有点像是火烧着了。”

    赵阳掏出一串钥匙,摘下其中一把,递给小女孩,“这是我家院门的钥匙,你拿着。

    我不要你多做什么,只是让你抢槐树枝的时候,看看地上有没有没有变黄的绿色树叶,有的话就记得帮我收起来。”

    她没有接过钥匙,瞪大眼睛,“就这?”

    赵阳笑道:“对,就这个。你知道我家地方吧?”

    她嗯了一声,“金城巷左手边数起,第十二个宅子。”

    她最后还是没有接过钥匙,“你家那边院墙不高,我可以把槐枝轻轻放进去,不用打开院门。”

    赵阳才收起钥匙,红棉袄女孩已经转身飞奔离去。

    赵阳觉得她就像是进了山的自己,她是走街穿巷,他是翻山越岭。

    赵阳走出小镇,一直往南,等到他靠近“廊桥”的时候,骇然发现廊桥不见了。

    已经恢复成记忆当中的那座老旧石拱桥。

    不知为何,廊桥虽然崭新大气,还挂着亮眼的金字匾额,可赵阳还是喜欢眼前的老桥。

    赵阳站在石桥这一头,没来由想起那个无法解释的梦,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走上斜坡。

    越是临近桥中央,赵阳就越是紧张,本就大汗淋漓,更加汗如雨下,

    只是等他一直走到了拱桥那一头,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赵阳自嘲一笑,加快步子往铁匠铺子走去。

    而在另一边青牛背,杨老头坐在青色石崖边缘,大口大口抽着旱烟。

    老人脚下的水潭,涟漪阵阵,波光粼粼,水面之下,好像有大把大把的水草在摇晃,大太阳底下,仍是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阴森诡谲。

    水面上,逐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老妪面孔,但是她却拥有一头鸦青色的头发,在水中绽放,此时老妪如丧考妣,

    此时老妪颤声道:“大仙,昨夜我是真的不敢靠近那边啊,我试了好几次,一过去就像是钻进了油锅,比千刀万剐还难受,

    大仙,你就饶过小的吧,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杨老头冷漠道:“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以后也一样,只需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含糊,就可以了。

    不过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就看你自己敢不敢争取了。”

    老妪幽绿色的脸庞随水晃荡,说不出的鬼气森森,听到那位大仙有意为自己指点出一条明路,赶紧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老人缓缓说道:“如今小洞天已经缓缓落回人间,跟大地接壤,正处于落地生根的关键时期,过不了多久,就要与大骊王朝版图同气连枝,

    你之所以只能被称为河婆,而不是河神,就像是在世俗王朝,你仍然只是个不入清流品秩的胥吏,并未真正获得官身,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他用老烟杆往石拱桥那边一指,

    “之所以如此,根源不在于你辖境小,而在于你的地盘被拦腰斩断了,

    瞧见那座桥没,就是它把你的未来香火斩断了,你现在只要能够从桥底下游过去,就能有一份大前程。

    你所处的这条小溪,将来会成为许多重要河流的源头,别说是一头青丝长不过数百里的下等河神,就是被大骊敕封为江神,发丝长达几千里,也不难。”

    老妪眼珠子微微转动。

    杨老头也不催促,笑道:“烂泥里躺着其实也蛮舒服的,对不对,为什么要别人扶起来,对不对?”

    老妪之前心生怯意不敢一口应下,此时听到大仙的冷嘲热讽,心知不妙,立即讨饶,深潭溪水顿时翻涌。

    老人无动于衷,淡然道:“是继续做摇尾乞怜的泥鳅,还是化为坐镇一方水运的河蛟,在此一举。

    还有,别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这条路,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天底下没有一劳永逸的好事,说句难听的,小镇百姓谁都可以有善报,但是如何也轮不到你。”

    那位神通广大的大仙,越是如此云淡风轻,河婆老妪越是心里打鼓,最后狠狠一咬牙,迅猛潜入水中。

    片刻之后,老妪身影消失不见,但是在青牛背和石拱桥之间的溪水中,好像有一抹幽绿暗影,歪歪扭扭向下游。

    这道暗影临近石拱桥后,速度放缓,最后简直就是乌龟划水一般。

    距离石拱桥那座深潭还有十余丈,河婆老妪的身影骤然加速,显然是富贵险中求,要拼死一搏了。

    一游而过。

    畅通无阻。

    老妪一口气冲出数十丈后,水下身影打了一个旋,为了庆贺劫后余生,情不自禁地一圈圈转动起来,一团青丝缠绕那具已无血肉的干瘦躯壳。

    这位河婆站直悬停在溪水当中,抬头望向那座石拱桥,终于清清楚楚看到了那把老剑条。

    依旧锈迹斑斑,跟她还是孩提时、年少时、少妇时所见,并无半点异样。

    但是下一刻,只是多看了老剑条这一眼的河婆老妪,一双眼珠子当场爆裂。

    一阵哀嚎。

    溪水翻滚,浪花阵阵。

    许久之后,这一段小溪总算恢复风平浪静,老妪重新生出了一双眼睛,但是她变得气息孱弱,

    她耳畔响起那位大仙的嗓音,“人家根本不稀罕理睬你,那是你祖上冒青烟,你别得寸进尺。

    以后经过石桥的时候,切记不要抬头了。”

    老妪嚅嚅喏喏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杨老头的嗓音幽幽传来,“你只管往下游去,试试看能游到哪里。

    但是经过那座铁匠铺的时候,也别太猖狂。

(172)想念() 
?    (172)想念

    接着杨老头缓缓说道:你也不过不用太担心,你的存在,能够让这条溪水变得尤为‘阴沉’,

    一旦催生出水精,有利于铸剑淬炼,所以那位金师傅,不会为难你。

    你要是做事勤勉,说不得人家还会施舍给你一点机缘。

    骊珠洞天虽然碎裂了,灵气迅速流溢四散,可大抵上还能延续个三四十年,

    金师傅的圣人之位,稳固得很,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老妪松了口气,谄媚道:“谨遵大仙法旨。”

    青牛背这边,有人言语中满是钦佩,“前辈好大的神通,竟然能够自行敕封一方河婆,关键是还能够不惊扰到天道。”

    杨老头依然保持原先的坐姿,头也不转,冷笑道:“河婆和河神,一字之差,云泥之别。你这种读书人,会不懂?”

    来者正是观湖书院最大的读书种子,崔明皇,他应该会是最后一位离开此地的外乡人。

    这位丰神玉朗的英俊书生,笑道:“已经很骇人听闻了。

    在一条断头路上,硬生生岔出小路来,这等手笔,由不得晚辈不佩服。”

    杨老头淡然问道:“小子,你知道我的身份?”

    崔明皇摇头笑道:“山主事先并未告知,但是我勉强猜出一点端倪。”

    杨老头不耐烦道:“去去去,你小子还不够格与我谈,换成你们山主还差不多。”

    崔明皇非但没有离去,反而在青牛背席地而坐,落座之前,不忘伸手将腰间玉佩小心翼翼挽住,以免撞击在石崖上,

    他抬头望着再无遮拦的蔚蓝天空,轻声道:

    “空有一身通天修为,为了护住这座骊珠洞天,不让天道渗透进来些许,竟是半点也不愿使出,到最后只能靠两个本命字,真正死撑到最后。

    杨老先生,你说我们这位孔先生,到底图什么?”

    老人只是抽着烟,神色阴沉。

    崔明皇喃喃道:“若是图一个‘为生民立命’,那也太亏了,

    他是孔明啊,山崖书院的山主,儒教第一圣人的得意弟子,他的一条命,换来五六千凡夫俗子的来生来世,划算吗?

    我看不划算,换成是我,绝对做不来。”

    杨老头吐出一口烟雾,“你这话,也就只能跟我唠叨,要不然传出去,你这辈子也别想当书院山主。

    看在你先说了几句心里话的份上,咱们随便聊聊?”

    读书人微笑道:“那敢情好,晚辈求之不得。”

    老人望着水面,“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崔明皇点头道:“前辈问便是了。”

    老人缓缓道:“一步步把孔明逼到那个唯有求死的境地,是不是你的手笔?”

    崔明皇先是一愣,随即苦笑,最后自嘲道:“前辈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杨老头没有转头,一团团烟雾在老人身前袅袅升起,

    “我别的本事没有,看人心一事,还算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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