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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的,时间都会给你-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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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每一个环节太过苛刻,才过犹不及,手脚跟不上之后,就显得格外可笑,而且九分不像之下,暗藏着一分难能可贵的神似。
这些陈曹并不知道,模仿她这位天剑仙胚子的走桩,哪怕是九分形似,也比不得一分神似。
当然话要说回来,莫说只有她陈曹的一分神似,就算有七八分,陈曹也不会觉得如何惊才绝艳。
陈曹眼中所见,视线所望,只有人迹罕至的武道远方,以及并肩而立之人、屈指可数的剑道之巅。
赵阳坐在廊桥匾额下的台阶休息,少年大致算了一下,一天十二个时辰,哪怕每天坚持五到六个时辰,重复练习走桩,撑死了也就三百次左右,一年十万,十年才能完成一百万次的任务。草鞋少年扭头望向清澈见底的溪水,呢喃道:“让我坚持个十年,应该可以的吧?”
虽然这段日子里,赵阳不曾流露出什么异样情绪,但是叶道长临行前的泄露天机,将紫霞山紫霞仙的阴毒手段一一道破,仍是让这位少年倍感沉重。
还有一件事情,赵阳对叶道长和陈姑凉都不曾提及,那就是在紫霞仙对他一戳眉心和一拍心口之后,少年当时在金城小巷子里,就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身体的不对劲,所以他才会在自家院门口停留那么长时间,为的就是让自己下定决心,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也要跟紫霞仙拼命。
毕竟那时候的赵阳,按照年轻道人叶道长的说法,就是太死气沉沉了,完全不像一个本该朝气勃勃的少年,对于生死之事,赵阳当时看得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轻。
紫霞仙以武道手段“指点”,让草鞋少年强行开窍,使得赵阳的身体,就像一座没有院门屋门的宅子,确实可以搬进、吸纳更多物件,但是每逢风雪雨水天气,宅子便会垮得会格外厉害、迅速。所以叶道长才会断言,如无例外,没有大病大灾的话,赵阳也只能够活到三四十岁。
之后她在赵阳心口一拍,坏了他的修行根本,心为修行之人的重镇要隘,城门塌陷后,紫霞仙等于几乎封死了这处关隘的正常运转,?这不单单是断绝了赵阳的修行大道,也愈发加速了赵阳身躯腐朽的速度。
紫霞仙这先后两手,真正可怕之处,在于门户大开之后,一方面赵阳已经无法修行长生之法,就意味着无法以术法神通去弥补门户,无法培本固元,
另一方面,哪怕少年侥幸在武学登堂入室,的确能够依靠淬炼体魄来强身健体,但是对赵阳而言,巨大风险将会一直伴随着机遇,一着不慎,就会身陷“练外家拳容易招邪”的怪圈,就又是延年益寿不成、反而早夭的可怜下场。
当务之急,赵阳是需要一门能够细水流长、滋养元气的武学,这门武学是不是招式凌厉、霸道绝伦,是不是让人武道境界一日千里,反而不重要。
赵阳的希望,全部在陈曹看不上眼的那部平山谱当中,比如她说过,走桩之后还有站桩“剑炉”,和睡桩“千秋”。
但是赵阳不敢胡乱练习,当时只是瞥了几眼,就忍住不去翻看,他觉得还是应该让陈姑凉鉴定之后,确认无误,再开始修习。
只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你悟性再差,只要够勤奋坚韧,每天终究是在进步。走在错误的方向上,你越聪明越努力,只会做越多错越多。
这些话是刘箴言说的,当然他的重点在于最后一句,“你赵阳是第一种人,吴当归那个伶俐鬼是第二种,只有我刘箴言,是那种又聪明又走对路的真正天才。”
当时刘箴言自吹自夸的时候,不小心被路过的刘老头听到,一直对刘箴言青眼相加、视为得意弟子的老人,不知道少年哪句话戳中了老人伤心处,刘老头破天荒勃然大怒,追着刘箴言就是一顿暴揍。反正在那之后,刘箴言再也没有说过“天才”两个字。
赵阳重重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走上高高的台阶,进入廊桥走廊后,才发现远处聚集着一拨人,四五人,或站或立,好像在护卫着其中一名女子,赵阳只看到女子的侧身,只见她坐在廊桥栏杆上,双脚自然而然悬在溪水水面上,闭目养神,她的双手五指姿势古怪,手指缠绕或弯曲。
给赵阳的感觉是她明明闭着眼睛,却又像是在用心看什么东西。
赵阳犹豫了一下,不再继续前行,转身走下台阶,打算涉水过溪,再去找刘箴言,今天他背着两只箩筐,一大一小套放着,要将那只稍小的箩筐,还给金师傅的铁匠铺,毕竟那是刘箴言跟人借来的。
廊桥远处,那拨人在看到一身寒酸相的草鞋少年识趣转身后,相视一笑,也没有说话,生怕打破那位“同年”女子的玄妙“水观”心境。
此法根本,源自佛家,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后来被许多修行宗门采纳、拣选、融合和精炼,最后一条道路上分出许多小路。
只不过东胜神洲一直被视为佛家末法之地,在数次波及半洲疆域的灭佛浩劫之后,近千年以来佛法渐衰,声势远不如三教中的儒道两家。
“只闻真君和天师,不知护法与大德”,便是如今东胜神洲的真实状况。
不过受惠于佛法的仙家宗门,确实不计其数。
赵阳卷起裤管趟水而过,上了对岸,突然听到廊桥那边传来惊呼声和怒斥声,想了想,没有去掺和。
到了金师傅的铁匠铺,仍是热火朝天的场面,赵阳没有随便乱逛,站在一口水井旁边,找人帮忙通知一声刘箴言。
原本以为要等很久,不曾想刘箴言很快就跑来,拉着他就往溪畔走去,压低嗓音说道:“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
赵阳纳闷道:“金师傅催你还箩筐啦?”
高大少年白眼道:“一个破箩筐值当什么,是我跟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你捡完石头回到我家院子后,就等那个夫人去找你,就是那个儿子穿一身大红衣服的妇人,上回咱们在金城小巷口见着的那对母子,
她找上门后,你什么都不要说,只管把那只大箱子交给她,她会给你一袋子钱,你记得当面清点,二十五枚铜钱,可不许少了一枚!”
赵阳震惊道:“刘箴言,你疯了?!为啥要卖家当给外人?!”
刘箴言使劲搂住草鞋少年的脖子,瞪眼教训道:“你知道个屁,大好前程摆在老子的面前,为啥白白错过?”
赵阳满脸怀疑,不相信这是刘箴言的本心本意。
刘箴言叹了口气,悄声道:“那位夫人要买我家的祖传宝甲,另外那对主仆,则是要一部剑经,我爷爷临终前叮嘱过我,到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宝甲可以卖,当然不许贱卖,
但是那部剑经,就是死,也绝对不可以承认在我们老刘家里。
我答应卖宝甲给那位夫人,除了谈妥价格之外,还要求她答应一个条件,她得到宝甲之后,还要说服那个一看就魁梧老人,近期不要找我的麻烦,就是一个拖字诀,等到我做了金师傅的徒弟,这些事也就都不是事了。”
赵阳直截了当问道:“为啥你不拖着那位夫人?难不成她还能来铁匠铺找你的麻烦?再说了,她又不能破门而入,抢走你家的宝甲。”
刘箴言松开手,蹲在溪边,随手摸了块石子丢入溪水,撇嘴道:“反正宝甲不是不能卖,现在既然有个公道价格,不也挺好,还能让事情变得更稳妥,说不定都不用陈姑凉冒险出手,所以我觉得不坏。”
赵阳也蹲下身,火急火燎劝说道:“你咋知道她现在给的价格很公道?以后要是后悔了,咋办?”
高大少年转头咧嘴笑道:“后悔?你好好想想,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刘箴言什么时候做过后悔的事情?”
赵阳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少年口拙,实在不知道如何说服刘箴言。
刘箴言这辈子活得一直很自由自在,好像也从来没有难倒过他的坎,从没有解不开的心结和办不成的事。
刘箴言站起身,踹了一脚草鞋少年背后的箩筐,“赶紧的,我拿去还给金师傅,回到等我正式拜师敬茶,你可以来长长见识。”
赵阳缓缓起身,欲言又止,刘箴言笑骂道:“赵阳你大爷的,我卖的是你的传家宝?还是你媳妇啊?”
赵阳递给他箩筐的时候,试探性问道:“不再想想?”
刘箴言接过箩筐,后退数步,毫无征兆地高高跳起,来了一个花哨的回旋踢。
沉稳落地后,刘箴言得意洋洋,笑问道:“厉害吧?怕不怕?”
赵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大爷的。
远离金家铺子后,心思重重的赵阳下水捡石头,不知心神不宁的缘故,还是溪水下降的关系,今天收获不大,一直等到赵阳临近廊桥,只捞取二十多颗蛇胆石,而且没有一块能够让人眼前一亮,一见钟情。
赵阳摘下箩筐鱼篓,将它们放在溪边草丛里,深呼吸一口气,在溪水中转身而走,开始练习走桩。
一趟来回后,赵阳心头一紧,他看到藏着箩筐鱼篓的地方,蹲着一个矮小少年,嘴里叼着一根绿茸茸的狗尾巴草。
是杏花巷乌婆婆的孙子,从小就被人当做傻子,加上乌婆婆在赵阳这辈少年心中,印象实在糟糕,吝啬且刻薄,连累她的宝贝孙子被人当做出气筒,
少年之前每次出门,给人追着欺负,每逢穿新衣新靴,不出半个时辰,板上钉钉会被同龄人或是大一些的少年,折腾得满是尘土,试想一下,一双乌婆婆刚从铺子里买来的崭新靴子,孙子穿出门后,立即被十几号人一人一脚踩踏之后,等孩子回家之后,靴子能新到哪里去?
这个真名乌竞争早已不被人记得的傻小子,从来就很怪,被人欺负,却从不主动跟乌婆婆告状,也不会嚎啕大哭或是摇尾乞怜,始终是很平淡的脸色、冷漠的眼神。
所以杏花巷那边的孩子,都不爱跟这个小傻子一起玩,乌竞争很早就学会自己玩自己的,最喜欢在土坡或是屋顶看天边的云彩。
赵阳从来没有欺负过乌竞争,也从来没有怜悯过这个同龄人,更没想过两个同病相怜的家伙,尝试着抱团取暖。
因为赵阳总觉得乌竞争这种人,非但不傻,反而骨子里跟吴当归很像,甚至犹有过之。
他们好像是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他们似乎一直在等,好像在跟人无声说着,老天爷欠了我很多东西,迟早有一天我要全部拿回来。
欠我一颗铜钱,吴当归可能是要老天爷乖乖还回来一两银子,乌竞争,甚至是一两金子!
赵阳没觉得他们这样不好,只是他自己不喜欢而已。
那个少年再不像之前的那个傻子,口齿清晰,笑问道:“你是金城小巷的赵阳吧,住在吴当归隔壁?”
赵阳点点头,“有事吗?”
少年笑了笑,指了指赵阳的箩筐,提醒道:“也许你没有发现,溪水下降很多了,好石头只剩下廊桥底下的深潭,和青牛背的水坑这两个地方,其它地方都不行,
就像你这筐里的,是留不住那股气的,石质很快就会变,有些运气好的,撑死了去做一块上好磨刀石,有些可以成为读书人的砚台,最后这些东西当,然还是好东西,卖出高价肯定不难,只不过算了,说了你也未必懂。”
赵阳笑着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矮小少年突然说道:“你刚才在小溪里练拳?”
赵阳依然不说话。
乌竞争眼神熠熠,哈哈笑道:“原来你也不傻嘛,也对,跟我差不多,是一路人。”
赵阳绕过少年,说了声我先走了,然后背起箩筐就上岸。
少年蹲在远处,吐出嘴里嚼烂的狗尾巴草,摇头小声道:“拳架不行,纰漏也多,练再多,也练不出花头来。”
乌竞争头也不转,“取回咱们兵家信物了?”
背后有男人笑道:“以后记得先喊师父。”
少年没搭理,起身后转头问道:“能不能给我看看那座小剑冢?”
正是背剑悬虎符的兵家宗师,自称来自真武山,他曾经扬言要与金童玉女所在师门的那位小师叔一战。
男人摇头道:“还不到火候。”
然后他有些恼火,“你干嘛要故意坏了那女子的水观心境,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做了,就是一辈子的生死大敌!”
少年一脸无所谓道:“大道艰辛,如果连这点磨难也经不起,也敢奢望那份高高在上的长生无忧?”
男人气笑道:“你连门也未入,就敢大言凿凿,不怕闪了舌头?!”
少年最后咧嘴,露出洁白森森的牙齿,笑道:“以后我在修行路上遇到这种破境机缘,会主动告知那女子一声,到时候师父你不许插手,让她尽管来坏我好事。”
男人感慨道:“你知不知道,世间机缘分大小,福运分厚薄,根骨分高低,你若是事事以自己之理衡量众人,以后总有一天会遇到拳头更大、修为更深、境界更高之人,到时候人家心情不好,就一拳打断你的长生桥,你如何自处?”
少年微笑道:“那我就认命!”
男人自嘲道:“以后为师再也不跟你讲道理了,对牛弹琴。”
少年突然问道:“那个金城小巷的家伙,怎么晓得水里石头的妙处?还开始练拳了?”
男人突然神色严厉起来,“乌竞争!为师不管你什么性格桀骜,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谨记在心,我们兵家正宗剑修!
修一剑破万法,修一剑顺本心,修一剑求无敌,但是绝对不许滥杀无辜,不许欺辱俗人,更不许日后在剑道之上,因为嫉妒他人,就故意给同道中人下绊子!”
少年伸了个懒腰,“师父,你想多了,金城小巷那家伙就算再厉害,只要不惹到我,就与我无关,说到底,小镇这些人成就再高,将来也无非是我的一块垫脚石而已,嫉妒?我感谢他们还来不及呢。”
男人无奈道:“真是讲不通,我估计以后真武山,会不消停了。”
少年好奇问道:“你在真武山排第几?”
男人笑了笑,“不说这个,伤面子。”
少年白眼道:“早知道晚些再拜师。”
男人一笑置之。
他有句话没跟自己徒弟挑明,世间天才是分很多种的,天赋亦是。
而先前那个草鞋少年,看似平淡无奇的六步走桩,其实浑身走着拳意,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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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不愿狗(苟)活()
? (142)不愿狗(苟)活
从金家打铁铺子回来的赵阳没有直接回刘箴言的宅子,而是先回了金城小巷,跟陈曹说了一下刘箴言的打算。
陈曹听过之后,没有发表意见,只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她只管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如果刘箴言能够不用她出手就躲过一劫,她自会返还那三袋子金精铜钱。
赵阳说这不是钱的事情,结果陈曹冷冰冰回了一句,那你是要跟我谈感情,咱俩到那份上啦?赵阳差点被她这句话噎死,只好蹲在门槛那边挠头。
陈曹瞥了眼桌上赵阳捎来的糕点,有物廉价美的糯米枣糕,也有相对昂贵的雨露团,肯定是少年竭尽全力的待客之道了,
少女便破天荒有些心软和愧疚,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厚道,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遇到难事,她哪怕帮不上大忙,也不能火上加油,
她想了一会,于是问道:“刘箴言会不会是在铁匠铺那边,受到实实在在的人身威胁,才不得不将那件青黑瘊子甲卖出去?比如说铺子里藏有四姓十族的爪牙,暗中教训了一顿刘箴言?”
赵阳思量片刻后,摇头道:“不会,刘箴言绝对不是那种被威胁就低头认输的人,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他,哪怕被福禄街那帮人打得呕血,也没说半句服软的话,就一直扛着,差点真的被人活活打死,这么多年,刘箴言性子没变。”
陈曹又问道:“血气方刚,意气之勇,重诺言轻生死,其实巷弄游侠儿从来不缺,我一路行来,就亲眼见识过不少。只不过一旦大利当前,换了一种诱惑,他刘箴言到底能不能守得住本心?”
赵阳又陷入沉思,最后眼神坚定道:“刘箴言不会因为外人给了什么,就去当败家子,他对他爷爷的感情很深,除非真的像他说的,他爷爷临终前叮嘱过他,宝甲可卖,但是别贱卖,而那部剑经则一定要留在他们刘家,以后还要留给后人。”
陈曹说道:“就我知道的情况而言,那件瘊子甲品相是不俗,但是也算不得太过珍稀,倒是那部剑经,既然能够让正阳山觊觎已久,并且不惜出动两人来此寻宝,摆明了是视为囊中之物了,所以肯定是样好东西。所以卖宝甲留剑经,这个决定,是说得通的。”
赵阳点了点头。
陈曹抚摸着绿色刀鞘,眼神冷冽,“小心起见,我陪你一起去刘箴言家宅子,先打发了那位妇人,既然是刘箴言亲口说要卖,那么装载宝甲的箱子搬就搬,
之后我再跟你一起去金家铺子,见一见刘箴言,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真是他爷爷的临终遗嘱,你我就不需要指手画脚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该是你管的,就别瞎管。如果不是的话,便让他说出苦衷,大不了我再将那箱子重新抢回来!”
赵阳担忧问道:“陈姑凉你的身体没问题?”
陈曹冷笑道:“如果是对付正阳山的搬山老猿,肯定会灰头土脸,可要是那个娘们,在这座小镇上,我一只手就够了。”
赵阳好奇道:“搬山猿?”
陈曹敷衍道:“遗留在这座天下的一种上古凶兽孽种,真身为体型大如山峰的巨猿,传言一旦显露真身,能够将一座山岳拔地而起,扛起背走。
只不过这些都是传言,毕竟谁也没真正看到过。正阳山这几百年来一直隐忍不发,其实底蕴很厚,虽然宗门在东胜神洲名次不高,可是不容小觑,所以咱们能够不跟他们起争执,是最好,起了争执”
赵阳小心翼翼问道:“起了争执咋办?”
陈曹站起身,拇指推刀出鞘寸余,一脸看白痴的眼神望向草鞋少年,少女天经地义道:“还能咋办?砍死他们呗!”
赵阳不由咽了咽口水。
之后,少年背着箩筐,带着重新戴上帷帽、腰佩绿刀的少女,一起缓缓走向刘箴言的祖宅。
陈曹扭头瞥了眼少年的箩筐,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少?”
赵阳叹了口气,“乌竞争,哦,就是杏花巷那边乌婆婆的孙子,跟我差不多岁数,现在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按照他的说法,是小镇风水变了,所以这些小溪里的石头越来越留不住‘气’。”
陈曹神情凝重,沉声道:“他说的没错,这座小镇是要变天了。你最好趁早解决掉这档子事,赶紧走出小镇,哪怕离开以后再回来,也比一直待在小镇来得好。”
赵阳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一根筋,自小一个人过惯了,反而更加知道人情冷暖和轻重缓急,点头笑道:“会的,只要看到刘箴言跟金师傅喝过拜师茶,我就马上离开这里。最好那个时候,金师傅也答应给你铸剑。”
看着满脸喜悦的家伙,陈曹纳闷道:“跟你无关的事情,也值得这么开心?说你烂好人,你凭啥不服气?”
大概是认为两人有些相熟了,赵阳说话也没之前那般遮遮掩掩,理直气壮道:“刘箴言,鼻涕虫赵顾,加上陈姑凉你,你想啊,天底下那么多人,我也就在乎三个人的好坏,我咋就烂好人啦?”
陈曹笑眯眯问道:“那三个人里头,我排第几?”
赵阳既诚恳又赧颜道:“暂时第三。”
陈曹摘下佩刀,随便握在手中,用刀鞘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赵阳,你要感谢我的不杀之恩。”
赵阳莫名其妙问道:“煎药你不觉得烦?”
陈曹愣了愣,理解了他的想法,“赵阳,我突然发现你以后就算到了外边,也能活得挺好。”
赵阳一点都不贪心,诚心诚意道:“跟现在一样好就行。”
陈曹不置可否,轻轻摇晃手中绿刀,就像乡野少女摇晃着花枝。
到了刘箴言家的巷子拐角处,一个黑影蓦然窜出,陈曹差点就要拔刀出鞘,幸好及时忍住,原来是一条黄狗,围绕着赵阳亲昵打转,赵阳弯腰揉了揉黄狗的脑袋,
起身后笑道:“是刘箴言隔壁那户人养的,叫来福,好多年了,胆子特别小,以前我和刘箴言经常带它上山,就只会跟在我们屁股后头凑热闹,
刘箴言总嫌弃它抓不住山兔山鸡,总说来福连一条猫都不如,像乌竞争家养的那只猫,有人看到它经常能够往家里叼野鸡和蛇。不过来福年纪大了嘛,十来岁了,很老啦。”
说到这里,草鞋少年忍不住又弯腰,摸了摸来福的脑袋,柔声道:“一大把岁数,就要服老,对吧?放心,以后等我赚到大钱了,一定不饿着你。”
陈曹摇了摇头,对此她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哪怕她这一路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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