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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纪事之盛世繁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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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夜间一向有太医值宿,不管是皇帝有个头痛脚痛,还是太后或者后宫诸妃或者皇子公主们哪里不适,都可以随时诊治,所以他们到的时候,有一青年太医已经在给小皇子把脉了。
皇帝和卫衍进来,偏殿里面伺候的众人,一个个都躬身见礼问安,那太医见此情景,似乎也想站起来行礼。
“事急从权,先把完脉再见礼吧。”景骊抬了抬手,让那太医不忙着请安,走到了景珂的榻前。
“臣遵旨。”那太医也不是什么迂腐之辈,听到皇帝这么说,他很快就坐直了身体,仔细把完脉,又向景珂身边伺候的人详细询问了一番情况,才站起身来,向皇帝回话。
“殿下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吃多了肉食,肠胃有些不适,不用开什么方子,先饿几顿清清肠胃,再用几日白粥养养胃,五日之内必会恢复如初。”
景骊听到太医这么说,显然和他原先估计的差不多,不由得点了点头,终于放下了刚才悬着的那颗心。
只要不是景珂吃的膳食有问题,一切都好说,若真是膳食有问题,这必是一场牵连甚广的轩然大/波,恐怕还会因那狍子肉,牵扯到卫家头上去,实在是件麻烦事。
没机会的时候,无人会去轻易开罪卫家,一旦有了机会,想要闹事的人,也绝对不会少。
现在太医认定膳食没什么问题,他自是松了口气。
卫衍听到那太医的回话,却有些犹疑。
倒不是他久病成医,如今的医术比那太医还要高明,有了质疑太医的底气,实在是因为今夜值宿的这位太医,看上去太年轻,也就二十稍稍出头的模样,唇上才长出些淡淡的绒『毛』。
俗话说得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再说大夫这一行,才识很重要,经验也很重要。刚才若是田太医这么说,卫衍肯定就放下了心,但是眼前的青年太医这么说,卫衍却很不放心。
“父皇,大统领,珂儿疼。”景珂在太医诊脉的当口,勉强忍着没哭,这会儿他却开始哭起来,身体蜷缩成小虾米一般,眼泪汪汪地瞧着他的父皇和卫衍。
“哪里疼,臣帮殿下『揉』『揉』。”卫衍坐到榻边,伸手『摸』了『摸』小皇子的额头,『摸』到一把冰冷的汗水,他的心更是揪成了一团,“就这么疼着,也不是个办法,难道就不能想个办法缓一缓疼痛?”
卫衍这么一问,皇帝的目光也“唰”的一下投到了那青年太医的身上,让那太医的额上顿时冒出了些汗珠。
“臣一时也想不到好方法,殿下太小,若是大点可以用些催吐的『药』水,吐完后会好受些,但是殿下这个年纪,臣怕用了后会伤身体。让臣好好想一想。”青年太医皱着眉头在那里想了片刻,终于说道,“可以让殿下喝点热水,多盖点被子,或者用手炉暖暖胃。”
这算什么方子?能有用吗?这话一出,卫衍对他的医术更是怀疑。
“要不,让田太医入宫一趟?”卫衍想了半天,还是有些不放心,悄声向皇帝建议。
田太医虽然很可怕,每次都把卫衍折腾得够呛,卫衍没事是很不愿意和他打照面的,就算有事,也是要想些法子找点理由不想见到他的,但是在这当口,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毕竟田太医可怕是可怕,医术绝对是没话说的。
“不是臣夸口,臣的医术已经尽得家祖真传。再说幼儿积食并不是什么大碍,陛下实在不必如此忧心过度。”原来那青年太医是田太医的孙子。
他听出了卫衍语气里对他医术的极度不信任,这话虽然是对着皇帝说的,话里话外却是在讥讽卫衍那是忧心过度小题大做。
卫衍有没有听出来不清楚,景骊肯定是听出来了。
他冷冷地注视着那小田太医,直到他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不敢再有半点怨言,才开口:“宣田太医入宫。”
别说卫衍只是不放心景珂的病情,想要召田太医入宫诊治这点小事,就算卫衍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方设法让他满意的。
田太医今夜没轮上在太医院值宿,歇在了家里,就算快马加鞭去急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进宫的。
景珂见父皇和大统领都守着他,一堆人围着他转,就算他本来只有七分难受,现在不管怎么样,肯定也要变成十分难受了,就像平日里他如果受了委屈,没人给他做主,他受了也只能受了,但是如果有人哄着他,这委屈不会减少,只会加倍,所以他躺在卫衍怀里哭得更凄惨。
他这么一哭,直把卫衍哭得手忙脚『乱』,哄了半天没什么用,眼见着小皇子似乎更难受了,卫衍没办法之下,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也不管小田太医的法子有没有用,现在只能试试再说。他先喂小皇子喝了点水,再默念口诀,运功以后,才将手掌覆在小皇子的小肚子上。
此时,小皇子的肚子上一片冰冷,卫衍心里的怜惜更甚,几乎要满溢而出了。
卫衍动了手,景骊也没歇着,拿了块丝巾,在那里替裹作一团的儿子擦额上的虚汗,颇有点夫唱夫随的味道。
大统领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盖住了他的肚子,大统领的手掌很温暖,温暖到似乎能把他融化。景珂泪眼朦胧中张望着他头顶上的那个男人,他的表情很温柔,眼中充满了爱怜,他的额上不知为什么有了汗滴。
就这么望着,他的肚子仿佛不再疼了,景珂终于不再掉眼泪,只是偶尔小声地抽泣,小手从被窝里『摸』索过去,然后紧紧抓住大统领的衣服,再也不肯松手。
“歇一歇吧。”景骊换了块丝巾,擦掉卫衍额上的汗滴,再看了眼已经『迷』『迷』糊糊睡过去的儿子,让卫衍停止运功。
“臣不碍事的。”卫衍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眼小皇子,又抬头看看皇帝。明亮的烛光印得皇帝的神情很柔和,此时此刻,皇帝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无人可以触『摸』的帝王,他只是一个小心替儿子擦掉眼角泪珠的父亲。
父亲啊,这就是父亲。卫衍看着身旁的这对父子,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容。
景骊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卫衍的笑容,那么明亮,那么温和,他愣了一下,然后,也慢慢笑起来。
这一瞬,旁边所有的人似乎都不存在,在他们中间的景珂也仿佛不存在,只有他和他,隔着咫尺的距离,相视一笑,所有的柔情所有的眷恋,尽在不言中。
“陛下,田太医已经到了,是不是马上传他进来给六殿下诊治?”
这么温暖的画面持续的时间太长,肯定会被老天爷嫉妒的,这不,景骊还没有看过瘾,就有人进来禀报田太医到了。
景骊再不甘愿也没有办法,因为听到禀报声,卫衍的目光就转到了门口来人处,快到他连阻止的可能都没有。
“宣。”虽然景珂已经不哭不闹乖乖睡觉了,不过还是得让田太医来瞧瞧,他们才能放得下心来,景骊也就没耽搁,马上宣田太医入殿了。
田太医诊治后,说的话和小田太医差不多,不过他还多加了一句:
“殿下年幼,食用的时候不知道节制,陛下和永宁侯难道就不知道,就这么着任由殿下食用过头积食难受?”
他这话,直说得这两位冷汗淋漓哑口无言,想不出什么话来为自己辩解。
不管怎么说,景珂这次吃的这番苦头,他自己贪吃固然是一方面原因,但是他父皇和他敬爱的大统领,才是传说中的罪魁祸首,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一夜,为了弥补自身犯下的错误,景骊和卫衍都没有走,留在了偏殿。到了半夜,景珂开始发热,不过有着他们二人照顾,到了天亮的时候,他的烧就退了下去。
第二日,景珂烧也退了,肚子也不疼了,又开始活蹦『乱』跳起来,景骊看他现在仿佛没事了,想到他昨夜那个凄惨模样,还是命他歇两日再去念书,卫衍见他没事,也没有留下来照顾他,自去处理他的公事。
他不知道,景珂的日子在他走后过得非常凄惨,几乎是在那里扳着手指头数着时辰等他回来,因为按照小田太医和田老太医的医嘱,他必须饿几顿清清肠胃。
“大统领,珂儿饿。”
等到卫衍回来的时候,景珂又是泪汪汪的模样。这次不是积食难受,而是饿得难受。
那时候的富贵人家,少食粗粮多食肉糜,家中子弟积食是常有的事,一般都是饿个几顿也就没事了,卫衍也有过挨饿的经历,知道肚里空空委实难受。
小田太医可以不去管他,但是田老太医有令,不遵守的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到时候被他天天灌『药』,还不如现在饿着呢。
不过景珂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怜了,可怜到卫衍真的没法视而不见,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举手投降了。
他偷偷招来个内侍,小声问他:“田老太医到底要饿六殿下几顿?”
“今日饿完了,明日还要饿一天。”那内侍也小声回道。
卫衍把其他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那个内侍,又前后左右察看了一遍,确定没人后,才继续说道:“你去让小厨房熬半碗白粥,就说我要用。”
“是。”
只是,那内侍刚出门,就被皇帝逮了个现行。
卫衍把人都遣了出去,偷偷『摸』『摸』交代事情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摆明了他要做坏事,景骊只问了几句,就知道卫衍是可怜小皇子饿得难受,想偷偷给他喝点白粥。
本来这只是件小事,不过景骊昨夜才被田老太医训过,刚过了一日就把他的医嘱不当回事,被田老太医知道了,肯定大家都要没好日子过,不过儿子可怜成这样,连口粥都喝不上,他看着也不忍心。
他沉『吟』了片刻,才下令:“让厨房熬稀点。”
如此一来,景珂的这顿晚膳,稀到可以照得见人影儿,不过他实在太饿了,就算是稀粥也吃得很香甜,甚至比昨晚那狍子肉还要香甜可口。
当然乐极生悲是一定的,第二日田老太医把过脉以后,觉得还要多饿一天,八成是知道了有人偷偷『摸』『摸』给他东西吃,还好除了景珂倒霉外,其他人都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就这样,景珂在皇帝的寝宫中,有一顿没一顿地就着咸菜喝着白粥,过着他日后想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水的可怜巴巴的日子,宫里的其他人,对他长时间滞留皇帝寝宫,却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宫里没什么秘密,稍有个风吹草动,就会传遍整个后宫,再说皇帝深夜开了宫门,召田老太医入宫,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动静大到几乎满后宫皆知。
这么大的动静,却只是为了给一位皇子治积食,而这位皇子又得宠到始终留在皇帝的寝宫里养病,这里面的玄妙之处,可就值得有心人揣摩又揣摩,翻来覆去地思索了。
于是乎,去太后跟前请安的人,瞬时就多了许多,特别是几位皇子的母妃,对于这种情况颇感不安,在太后面前很是下了番苦功。
“周贵妃和哀家说,珂儿孤苦无依年纪渐长无人怜爱教导,让她颇为忧虑,她忝为诸妃之长,愿代为照顾,不知陛下意下如何?”终于,有那么一天,太后找景骊去谈话了,并且很快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第三十五章 心照不宣()
“珂儿正是顽劣不堪的年纪; 周贵妃既要总理后宫诸事,又要照看瑛儿和玉华,朕怎能忍心让她『操』劳若此?”
景瑛是皇三子,玉华公主是皇二女; 皆是周贵妃所出,由她亲自教养,所以景骊才有这么一说。
景珂不是第一天无人怜爱教导; 周贵妃多年来都是视而不见听之任之,现在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自告奋勇自找麻烦,景骊可不相信她会有这么好的心肠; 她这么做; 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当然,官面上的话,大家都可以说得漂漂亮亮; 至于私底下的种种勾当; 心知肚明即可,没必要说得太通透。
反正,在皇宫中; 话中有话笑里藏刀口腹蜜剑种种活计,大家都是驾轻就熟; 既然周贵妃可以怜惜景珂孤苦无依; 景骊自然也可以怜惜她『操』劳过甚; 不忍她更为忙碌。
“陛下这话很是在理; 周贵妃如此『操』劳,哀家看着也是极为不忍心。”太后点点头,对皇帝的话表示首肯,景骊刚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就听到太后突然话锋一转,“但是,珂儿孤苦也是事实,哀家看着同样很不忍心。既然陛下觉得周贵妃不妥,不知陛下属意哪位妃子?”
很显然,太后不肯轻易放过皇帝,一定要皇帝拿出个章程来解决这件事。
作为后宫中的女人,上至皇后下至宫女,她们的人生中唯一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争宠固宠,太后虽然已经脱离这个行列很多年,但是先帝宾天前,这种事她经历得可不少,周贵妃的那点小心思她怎能不明白,皇帝的拒绝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今日找皇帝来,除了被那些来给她请安的人烦得受不了了之外,还有些好奇为什么皇帝对景珂的态度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多年来的不闻不问,突然变成了如今的百般宠爱。
“这个……”景骊一时没了声响。
生母早逝的皇子皇女,交给其他后妃代为教养,在宫中是常例,景珂多年来无人教养真正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景骊本人的疏忽,以及其他人的漠不关心。
后宫中最高贵的女人——太后,以前可没有慈爱到见无人照顾景珂会不忍心,后妃中事实上的第一人——周贵妃,以前也从来没有贤惠到要怜其孤苦代为教养,这下子一个个慈爱贤惠起来,还不是看到皇帝日日将景珂留在寝宫里,想要没事找出些事来。
让周贵妃教养景珂,景骊根本不会考虑,周贵妃只要能顾好她自己的皇子皇女,景骊就谢天谢地了;让其他有子嗣的后妃教养景珂,也不在景骊的考虑范围内,毕竟亲疏有别,到时候景珂受了委屈,在卫衍面前哭诉,卫衍极有可能会给他脸『色』看,他可不要去自找麻烦。
如果真的将景珂交给某位没有子嗣喜欢孩子的后妃教养,景珂的确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只是他要是和那位后妃有了母子感情,以后景骊需要的时候,使用起来效果肯定会变差。
景骊虽然常常对着景珂醋意横飞,却也很明白景珂孩子气的眷恋,在某种程度上拴住了卫衍的心,让他没有太多的空闲去思念远行的卫敏文,和某个他不想提到名字的女人。
只是这种前驱狼后来虎的无奈局面,很是伤害了他那高高在上的自尊,难免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一定要把景珂交给某位后妃教养,其实,就让景珂留在他的寝宫中,让卫衍代为教养,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景骊灵机一动,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说实话,对景骊来说,需要的时候把景珂领过来用用,不需要的时候把他扔回后宫,才是最好的方法。景珂在后宫日子过得越苦,等到他好不容易见到卫衍的时候,肯定越喜欢缠着卫衍向卫衍撒娇,就越能达到他的目的。
而让景珂留在寝宫中日日和卫衍腻在一起,其实是下策中的下策,不过他左右权衡下来,发现他没有多少选择,比起把景珂交给某个女人『乱』了他的安排,还不如选这个下下策。
“如果,朕是说如果,珂儿由朕亲自来教养,母后觉得怎么样?”过了很久,景骊终于试探着开口了。当然,让卫衍抚养景珂这种话,他是绝对不会放在明面上说的,自然而然变成了由他亲自教养。
“陛下,宫中没有这样的规矩。再说,陛下真的打算自己亲自教养,还是打算要交给谁教养?”太后虽然已经老了,眼里依然容不下沙子。
多年来,她可以当某人不存在,那是建立在皇帝权位稳固的基础上,那是建立在皇帝国事处理得妥当的情形下,如果皇帝打算为了某个人要坏祖宗规矩,要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就算会让皇帝不悦,她也不会容忍皇帝这么胡闹。
“母后多虑了,真的是由朕亲自抚养,朕保证不会让其他人『插』手。”景骊信誓旦旦地在那里保证。他的保证一向很不值钱,不过他相信太后还不知道这一点。
“哀家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总有那么一天,陛下会为了讨他欢心,倾尽天下所有?今日陛下打算用一位皇子来讨他欢心,他日陛下会不会用万里江山来讨他欢心?”多年来,太后一直当某人不存在,但是那个人永远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时时刻刻隐隐作痛。
此时有了机会,她马上就发作了。
“母后多虑了,朕不是那样的人,他也不是那样的人。”景骊喜欢站在高处俯瞰天下大权独握的感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厌倦。
至于说到卫衍,对于江山社稷的安危,卫衍可是比他还要在乎,如果哪天他真的做了对江山有碍的事,第一个要找他麻烦的人就是卫衍,所以永远不会有太后担心的那种情况发生。
“等哀家死了以后,陛下想怎样就怎样吧。不过哀家最后提醒陛下一声,君王的喜恶与天下息息相关,特别是对待诸位皇子,陛下更不该轻言喜恶,否则,给了某些不该给的人希望,就是他日纷争之源,实非社稷之福。”太后闭上了眼睛,默数着佛珠,不愿再搭理皇帝。
太后这话说得很重,重到景骊就算身为皇帝,也不敢轻易承受。
忠义孝悌是定国之源,百事更是孝为先,就算在皇家,一旦陷入残酷厮杀的时候,没人会真的把这当一回事,但是没有一个皇帝会愿意背负不孝的罪名。再说景骊和太后之间,始终还是有着母子感情的,而且太后自卫衍回来后,除了口头说过几句不中听的话,并没有在卫衍的事上『逼』他过甚,景骊也是记在心里的。
既如此,让太后这般难受,就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了。
“其实母后真的多虑了,朕为何要亲自教养珂儿的原因,恐怕母后想岔了。珂儿伶俐可爱的确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大凡做人父母者,对于没有继承家业责任的幼子,多会偏爱几分,这也是人之常情。”
“陛下的意思是……”太后听到皇帝这么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揣摩着皇帝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她想到的那个意思。
“朕的意思,母后明白的。”景骊点头微笑,坦然与太后对视。
“既然陛下这么说,这件事哀家就不管了。不过凡事不可『操』之过急,陛下还是徐徐图之为好。”皇帝允了这么一个承诺,太后当然也要拿出点诚意来。
“朕明白的,母后放心好了。”对于这个结果,景骊也很满意。这样的皇帝家事,只要太后不发话,就算其他人要说话,也都是些废话,风过即散,景骊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如此甚好。”太后点点头,不再多言。
那日,在太后的宫中,太后与皇帝从争执开始,以相谈甚欢结束,对某些事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不过,未来的结果,却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因为到了那时候,太后早就无能为力,皇帝也因为儿女都是债,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说那日有了太后不再多管的承诺,景骊也没有急着去办这件事,原因当然是因为他看景珂这个臭小子很不顺眼,非常不顺眼,不顺眼到很想让他凭空消失掉。
卫衍身边的位置是他的,是他的。臭小子你怎么敢大大咧咧地躺在这里,谁给了你熊心豹子胆竟敢爬朕的龙榻?
景骊沉着脸站在那里,瞪着龙榻上一大一小两个熟睡的身影。今日卫衍休沐,他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想来陪着卫衍一起歇个午觉,哪里会晓得早就被人占去了位置。
也许,景骊的目光实在太凌厉,也许,景骊心底的怨念已经直冲天际,因为卫衍在这当口突然睁开了眼睛。
“陛下?”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卫衍仿佛看到皇帝黑着脸,模样很是可怕,他有些不相信,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才眨了下眼睛,就看到皇帝的脸上布满了温和的笑容。
“没事,你歇着,朕找珂儿有点事。”景骊笑容满面地边说着,边将景珂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哼,敢占朕的位子,朕偏不让你睡。
卫衍听了他的话,不疑有他,也没有嗅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怨念,他轻轻“哦”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所以他没有看到皇帝脸上的笑容在他闭上眼睛后,马上就变得很邪恶,更不会想到可怜的小皇子,此时已经落入了虎口,能不能囫囵着出来,实在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手酸……”御案很高,景珂要站在凳子上才够得着。他颤巍巍地站在一个高高的圆凳子上,已经磨了半个时辰的墨,他的父皇还是不满意,依然要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挑他的错。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才让父皇这么生气,反正先认错肯定是没错的。
景骊冷哼了数声,没理他。不就是磨个墨嘛,用得着这副哭哭啼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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