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魔有道-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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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晴扬起微笑过去安抚女童，随后葵苏的绿光朝向女童的脸蛋。没多久，她在方晴的温声细语和柔和的治愈术下不再哭闹，呓语睡去。

　　　　她的娘亲惊喜得涕泗横流，连连鞠躬：“谢谢法师大人！谢谢姑娘！谢谢！”

　　　　葵苏微微一愣，轻轻的一掌竟然能改变两个人的命运。看着小女孩恬静的睡容，他竟然感到欣慰。

　　　　方晴摸摸女童的头顶莞尔一笑，而站在不远处的白飞渊将一切尽收眼底。若华的声音将他拉回神，他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若华一愣，诧异白飞渊会走神？“我刚才说镇门处应该聚集不少雪妖，万一它们打开镇门就麻烦了。”

　　　　白飞渊略微颔首，算是赞同若华的猜测。“我去守着后门，再找一人守前门。”

第150章　雪迎春，积尸冷（）　
“我去守门。”若华立刻响应，“有葵苏和风骥在此，客栈会很安全。我的形态适合随时报信，让我去。”

　　　　“哥哥你要小心！”嫣儿扯了扯若华。

　　　　若华笑着抚摸她的头顶。白飞渊多看人群中的方晴一眼，便和若华迈出客栈。

　　　　若华的猜测没错，雪妖见不能入侵客栈便聚集在镇门处。守门的镇长等人焦头烂额，要不是白飞渊及时赶到，雪妖怕是成功开门了。

　　　　“你们去客栈暂避，这里交给我。”

　　　　“这”镇长犹豫不决，他只知道白飞渊是位剑客，却不知道其真正实力，所以不敢答应。“我们和你一起守门吧，人多力量大。”

　　　　白飞渊抬眼看看不敢靠近的雪妖，只留下一句“随你们喜欢”便跃上高处。镇长等人望之兴叹，惊讶雪妖会迅速退后。

　　　　为什么它们不扑来了？

　　　　白飞渊站在屋顶，长身凛凛，冷漠地俯视底下盲目撞门的雪妖，它们简直跟傻瓜一样。他静静地释放威压，它们瞬间停滞，肩上的沉重仿佛苍穹压大地，压得它们双膝跪下，体内的血管几近膨胀爆裂。

　　　　尔后，底下的白茫茫一起僵硬抬头，惊恐地仰望风雪中伫立的男子。

　　　　另一边，处理好伤员后葵苏和风骥到镇子各处肃清雪妖。到了后半夜重归平静，这两天尤其漫长。

　　　　清晨，门外的雪妖畏惧日光，皆钻回雪地之下。一个穿得圆滚滚的人顶着暴风雪，一脚深一脚浅前来，朝屋顶大喊：“白飞渊，你在的话就喊一声！”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嘟囔着他是不是离开了的时候，冷冰冰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你出来做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去，冷冰冰的声音和那张死人脸是绝配。“你什么时候在的？走路居然没声音。”

　　　　白飞渊不理会方晴的自言自语，盯着她挎着的竹篮看。“拿这个做什么。”

　　　　“嘿嘿。”她神秘兮兮地飞快掀开盖子，一阵热腾腾的白气涌上来结成霜。她把用布包裹的馒头分发给镇长他们，“你们守了一晚肯定饿了，先吃馒头顶一会。花吟的早饭快做好了！”

　　　　“谢谢姑娘！”天寒地冻，能捧上一个热馒头是无比幸福的事情。

　　　　镇长忽地朝方晴眨眨眼睛，然后识趣地领着其他人散去，此地剩下白飞渊和方晴二人。她喜滋滋地拿出一团大大的油纸递给白飞渊，“我特意留了一个最大的给你。你肯定也饿了，里面可是个大肉包子！”

　　　　白飞渊盯着油纸不说话。方晴连忙补充道：“这个真的是最大的！还是我从风大哥手里抢来的，你赶快吃不然凉了！”他默默地接过打开，轻咬一口，难以言表的暖意流入心间。方晴双眼弯弯，“怎么样？好吃吗？”

　　　　他眼眸一转，问道：“你出来就为这个？”

　　　　“对啊，你守了一晚怕你饿着，而且——”她皱皱鼻子望向别处，小声说道：“而且担心你嘛。”

　　　　话语乘风送来，送进他的心底，他嘴边的笑意转眼即逝。

　　　　“怎么不见你担心我？”不合时宜的声音破坏了此刻的柔情蜜意，灰烟落地若华现。他伸头瞄了瞄竹篮，发起抗议：“我也守了一个晚上，怎么包子没我的份？”

　　　　“呵呵呵呵，”她干笑几声，“回客栈去吃吧，多的是。”

　　　　“喂，我好歹是你朝夕相对的宝剑，你居然敷衍我？”

　　　　“哼，又如何？”

　　　　若华气得冒烟。

　　　　又花了两个晚上，他们终于把混入镇里的雪妖余党清理干净。经过白飞渊那次威慑，雪妖不敢再来犯，剩下的日子里镇民度过了一个难得平静的大寒期。

　　　　从大寒期的第二个月开始，不论白昼暴风雪更加猛烈。飞雪成了大块的冰霜打落。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根本无法出门，积雪的深度已至膝盖。若非要紧的事情，人都留在室内。此时，食物变得异常珍贵。

　　　　千里坚冰，大地像一张空白的画纸，待春来献上秀丽图画。

　　　　转眼到第三个月下旬，暴风雪才渐渐停了，厚厚的乌云透出微弱的日光。雪将融，镇民推门而出铲雪。

　　　　春乍来，淡黄的阳光铺上万丈银，各城各镇开门迎春，万物复苏。

　　　　同时也是遇见死亡的时候。葵苏、杜云旗、风骥和镇长骑马到隔壁镇，镇门早已大开，空气里一派死气弥漫，地上有人形初露。

　　　　没有镇民、没有不死族迎接他们，整个镇子空荡荡已是死镇。

　　　　期间一位官府的大人领着士兵到来——皆因一开春镇长便通知了官府。士兵挖掘尸体，县令捂着口鼻检查，只见每一具尸体都残缺不堪、血肉模糊。

　　　　杜云旗和风骥沉默不语，暗自把每一张脸孔刻入脑海，再见不死族之时便是为他们报仇之日！

　　　　镇长好意将来龙去脉告知县令，岂料县令不屑道：“瞎扯什么呢？不死族咬死后的人可不是这个样子。每年被雪妖咬死的人不计其数，我会不清楚这死相？还怪物？别信口雌黄了，哪来这么多变异的怪物！”

　　　　他的嘴脸既自负又嫌恶，不悦如此公务繁重。

　　　　杜云旗瞪着县令七窍生烟，哪来这般愚昧的官！他冲口而出：“不死族和怪物行恶都是我们亲眼所见，我们镇里还残留被不死族迫害的妇女尸体，你若不信可跟来查看！”

　　　　“哼，有尸体也不能证明是不死族所为。你以为你们是谁，你们口中所说就真相？我大可以说是你们拐卖妇人进行虐待，这理通不通？通！我说通就是通！”

　　　　“你！”杜云旗恨不得冲过去把他揍成猪头。风骥却横了县令一眼，反将一军：“大人处处为不死族开脱，莫非大人和不死族有见不得光的勾结？”

　　　　“胡说八道！哪来的大胆狂徒敢诬蔑本官！来人呐，把这两人捉起来！”他随便一声令下，众士兵立刻拔剑包围。

　　　　镇长手足无措地看向杜云旗和风骥。一直旁观的葵苏蹙眉闪过嫌色，亮出腰牌凑在县令面前，淡淡地说道：“我也是人证，你还不相信吗？”

第151章　春来芳菲尽（）　
金闪闪的腰牌使县令瞠目结舌，“这这”了半天放不出狗屁，最终服软。“来人，拿上笔和纸，本官要记录下不死族的罪行。”

　　　　狗眼看人低之人，以威镇压，不能说理。

　　　　“神、神官大人，到时您能跟在下到衙门一趟处理事宜吗？我们上报到朝廷需要神官的印章作证。”末了他换上谄媚的笑脸，腰身低至尘埃。葵苏不与他计较，答应下来。

　　　　风雪渐退春临大地，绿意点缀河山。淡黄的阳光轻抚人间，但雪融化时却冷得刺骨。

　　　　禁咒现世一事引起轩然大波，不仅令各族重视，也震惊各国，均派出大批人马寻找禁咒。如此大张旗鼓，都是打着“毁灭禁咒”的旗号，似乎他们对不死族的仇恨日益浓烈，不可化解。

　　　　方晴等人还得留在镇上等葵苏回来。店老板对自己能活下来感恩戴德，免了他们所有房租还为各人安排单独房间，只是方晴、嫣儿和花吟习惯了共处一室，没有更换房间。

　　　　再说三人挤一挤，暖和多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三女一狼在街上闲逛，商铺和小贩少了一大半，冷冷清清。虽然镇上增了不少外来的人，但她们依然感到这里蒙上了一层悲伤的灰色。其实相当于隔壁的死镇——她们听闻无人生还，这里十分幸运。

　　　　方晴想了想，回答花吟说：“打算追捕九爷的余党吧，我们都很介怀此事。况且为了无辜枉死的百姓，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花吟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水灵灵的双眼流转惆怅。眉间的忧虑同样令方晴失去活力，她苦笑：“你应该是第一次经历这些恐怖的事情吧？有没有后悔跟我们上路？”

　　　　“我，”她眼眸一沉，掩盖某些异样的情绪却掷地有声：“不后悔。”

　　　　“我也不后悔！”嫣儿忽然挺起胸膛。方晴忍俊不禁。

　　　　小沙则一直望着怅然的花吟，耳朵耷拉。花吟凝视有说有笑的方晴和嫣儿，咬着下唇支支吾吾：“小晴，其实我——”

　　　　“公主殿下，你该回国了。”后面蓦然传来尖利的声音。

　　　　话语似对她们说，于是三女错愕地回头，这一刻花吟脸色巨变。方晴狐疑打量对面三个窈窕的女子，她们身穿异域长袍，戴着暗金色的项链，衣服上斑斓的花纹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更惹人注目的是她们的容颜，虽然肤色偏铜黄，可是极具风情的眼睛流转冷艳，红唇诱人，但浑身散发凌厉的煞气。

　　　　花吟显得手足无措，不住后退。“公、公主？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公主。”

　　　　其中一名女子挑起眉毛，“因为殿下尚未册封便逃离出宫，所以卑职这次来是带殿下回国的。”

　　　　方晴和嫣儿一听诧异地看向花吟。小沙敌意满满，朝着对面龇牙咧嘴。花吟感受到两人的目光急忙解释：“小晴，你信我，我真不是什么公主！我我”她要如何解释？她们会相信吗？

　　　　“殿下若反抗，莫怪卑职无礼！”

　　　　一阵燥热的风刮来，两人身边的花吟已被掳去对面，小沙跳起咬去。花吟瞬时泪眼婆娑，哽咽大喊：“我不想回去！小晴，你要相信我！”

　　　　“可恶，竟敢在本小姐眼前捉人！”方晴拔剑冲去，嫣儿双剑舞动，旋身游走三女之间。谁知掳着花吟的女子突然化成风沙卷向天际，未绝的哭声在耳边残响，方晴和嫣儿入坠冰窖。

　　　　趁这空档，其余两个女子一人横踢嫣儿的脖子，嫣儿砸在摊位使身下的木板断裂；另一人弓着膝盖撞击方晴的胸口。方晴机警地用剑挡下，可是对方瞬间绕到她背后掌击，力度之大使她吐出血沫。

　　　　两个女子轻轻地哼了哼，也化成风沙离去。小沙捉住最后的一瞬间扑入风沙，随两人远去。

　　　　“花吟！！！”方晴和嫣儿喊得撕心裂肺，恼怒地捶着地面。

　　　　两天后，当葵苏风尘仆仆归来时，看见了三张忧心的脸孔。他还没出口发问，风骥率先说：“我们接下来想去楼兰古国。”

　　　　“什么？”葵苏一怔，仔细观察他们沉重的神色，那话并非作假。方晴迫不及待地向他说明缘由，结果葵苏斩钉截铁：“我不赞成。”

　　　　“为什么？”

　　　　“花吟是皇宫的人，凭无权无势的我们如何能斗过？卷入皇权的漩涡对我们没好处。再说，你们如何能知道这是否一个局？”他犀利地一瞥三人。

　　　　“但是花吟明显是不愿意跟她们走，而且她跟随我们一路，我已经视她为同伴——”

　　　　“同伴？”葵苏无情地打断方晴，“她当初隐瞒身份是为何？与我们同路又是为何？我们能相信她的话吗？”

　　　　方晴一时语塞，眼眸黯然咬着小嘴。若华赞同葵苏，环手抱胸冷冷地开口：“我早就不赞成让她跟来，皇族的事我们不该插手。”

　　　　“那我去。”风骥蓦地抱剑站起来，神情是罕见的认真。“她救过我一命，就当是还她。”

　　　　方晴闻言侧目，深深地注视风骥，忽然怒拍桌子站起来朗声说：“我也去！她在我的眼皮底下被捉，我不能弃她不顾！”

　　　　杜云旗看看表情各异的他们，拧眉思量片刻目露坚定。“花吟的确帮助我们不少。我——”他深深地呼吸一口，义正辞严地说：“我也要去！我想亲自问她，问她是何人、问她是否对我们有企图！”

　　　　与其猜度，不如当面问她。若华和风骥惊讶地侧目，对杜云旗另眼相看。

　　　　“我要跟着方晴姐姐！”

　　　　嫣儿的话令若华措手不及。方晴目光炯炯、不惧与葵苏对视。一向温和的葵苏初次露出怒容，他压低声线问一言不发的白飞渊：“那你呢。”

　　　　白飞渊不假思索：“去。”

　　　　方晴脸上的乌云顿时被喜色驱散，同时风骥和杜云旗也眉开眼笑。若华十分震惊，他以为白飞渊不愿意管闲事。

　　　　葵苏同样吃惊。无奈之下，他唯有答应。“都去吧。”

第152章　风黑大漠黄（）　
连片陡峭的石林环绕东都古国北边的国境，石林之后就是浩瀚无际的乌拉沙漠，也是通往楼兰古国最近并凶险的路线。

　　　　乌拉沙漠同时也是一道军事防线，难攻易守。沙漠的另一边常年驻有精兵，想要越过军营除非突发奇招。

　　　　碧空澄明无云，大漠浩渺，起伏的沙丘似金黄浪潮，迎风吹皱。七个白点在沙海上，宛如慢行的蚂蚁，又似海中砂石，微不可察。

　　　　初春降临内陆，大漠却是盛夏。烈日无情烘烤，沙子腾起热浪，骑着白骆驼的七人如身处蒸笼，稍微一动便汗水潺潺。他们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面巾既阻隔风沙又防晒，可惜已被汗水湿透。

　　　　今天是他们到沙漠的第五天。

　　　　方晴回想出关时的情形，因不死族在大寒期时的恶行，使得东都古国严密封锁国境禁止出入，甚至有法师把关。若不是葵苏亮出“神官”的身份，恐怕他们难以出关。

　　　　我命由我不由天，有时候她又觉得一切是上天安排好，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聚在一起。方晴抬头仰望刺眼的天际，心情十分复杂。

　　　　走在最前的是他们重金聘请的向导——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头子穆塔，手不离烟枪，据说他是楼兰古国的国民。他只答应带他们深入至军营外几里，要如何通关他可不管。

　　　　穆塔睁着一双眼球泛黄的眼睛瞭望，湛蓝的天边夹带少许黄。他忽然停住然后下了骆驼，双脚一触碰黄沙，热气渗透皮靴和袜子，顿觉烈火焚烧般。

　　　　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只见穆塔徒手抓起一把沙子。方晴一开口就感觉喉咙干燥：“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沙漠气候变化万千，要时刻提防生变。

　　　　穆塔紧皱眉头，发出干涩的声音：“沙子比昨天热，天空呈混浊，黑风暴准备来了。”

　　　　黑风暴！他们蓦然一惊，此乃沙漠中最厉害的沙尘暴，不及时躲避一命呜呼。白飞渊和葵苏下了骆驼，后者掏出羊皮纸查看地形。

　　　　“大概何时来临？”白飞渊问穆塔。

　　　　“不出两个时辰。”

　　　　沙子在穆塔指间流走，白飞渊越过其干皱的手望见天边明显泛黄，确实不寻常。这时葵苏捧着地图走来说：“东北方向有一处戈壁地，能否躲过黑风暴？”

　　　　“那里啊。”穆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刻意带你们远离那里，看来是躲不过了。那个方向应该能绕开黑风暴，就去那吧。”

　　　　白飞渊和葵苏对视了一眼，皆乌云笼罩心头。

　　　　简单商量完毕，他们往东北方的戈壁地进发。期间，天空的湛蓝被灰黄占据了一半，燥热的风迎面喷吐，逼得人窒息。远处的金黄尽头，开始烟尘朦胧仿佛大军压境。

　　　　“得快点，最慢半个时辰后黑风暴就刮到这来了！”穆塔干脆跳下骆驼，拉着它跑起来。

　　　　其他人纷纷效应，完全顾不得脚下火热，埋头拉着骆驼奔跑。

　　　　天色渐渐昏暗，奔腾的烟尘如灰蒙蒙的布幕环绕沙海；又如千军万马，时而化作飞驰骏马，时而化作声雄力猛的士兵，时而化作密密银枪，雄威天地之间。

　　　　“快！快躲在那些石头后面！”

　　　　众人狂奔至戈壁地带，此处断石嶙峋，有许多正在被风沙侵蚀的岩石，地质较硬比在沙海上跑动容易得多。

　　　　黑风暴紧随他们脚步而至，风沙浑浊黄中带黑，黑霭霭遮天噬日，他们眼前的世界一片朦胧。酷热的浪潮夹着火烧的飓风席卷大漠，千丈高，压来之处黄沙翻卷入飓风，尔后沸腾扭动，像怒龙践踏身下的渺小，金黄的沙海已不见分毫。

　　　　危难之际，骆驼更加机敏，早已找到遮蔽的断石。其他人则忍受着沙石刮后脑的疼痛，滚到岩石后。

　　　　嫣儿蜷缩在方晴怀里发抖。而方晴被白飞渊紧紧搂着，他的手护着她的头部。沙石飒飒作响，她眯着眼睛咬牙，唯一能令她安定的只有身边的体温。

　　　　风沙潇潇洒洒，如明珠打落；密密沉沉，似利箭乱发，倘若把手一伸，瞬间骨肉如筛。

　　　　气流既急速又闷热，方晴仿佛身处火灾中，戴着面巾难以呼吸，但脱下会沙石闯入鼻腔，她只能单手捂住口鼻阻隔气流。不过嫣儿却不懂，她用手抓掉面巾想呼吸一口。方晴及时为她拉上，猛地摇头。

　　　　空气里全是沙子，脱掉面巾只会更难受。

　　　　天越来越暗接近黑夜，尖锐的响声不绝于耳，他们暗自祈祷黑风暴赶快过去。

　　　　然而，此刻才是风暴最强劲之时。灾害至无情，千千沙石乒乒乓乓，如同战场炮响；黑烟腾腾轰轰烈烈，如同战场的旌旗展扬。

　　　　生命显得何其渺小。

　　　　他们身后的岩石传来厮杀的振荡。她顿觉岩石薄如蝉翼，抵不住寒星乱扫。忽然覆在她手背的力度更紧，她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听见他怦怦有力的心跳声。

　　　　她觉得他宛如一座高山，时刻为自己遮风挡雨。

　　　　不知过了多久，风速才慢慢地变小，青天初露但依然飞沙走石。他们稍稍松了一口气坐着，等待黑风暴完全过去。

　　　　直到黄昏，风沙停歇，气温渐降，火焰般落日西沉染红了黄沙的边际。远看，似鲜血涌来，方晴瞭望着心里极不舒服。

　　　　穆塔解开面巾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严肃说道：“天快黑了，我们要找一个落脚处过夜。”

　　　　众人把骆驼牵回来，换上厚实的冬衣。沙漠昼夜的气差非常大，白天如盛夏，晚上如寒冬，风刮起来清清爽爽略带寒意。

　　　　他们在戈壁地找到地势较高、断石密集之处，十分适合过夜。落日沉下，深蓝取代晚霞笼罩大漠，沙海镀上了一层冷冷的黛色。

　　　　方晴和嫣儿在一旁拍落衣衫上的沙子，把鞋子一倒，倒出小小的沙丘。其他人喝水的喝水，吃干粮的吃干粮，尽情享受灾后的平静。

　　　　只有穆塔独自坐在岩石上抽着烟枪，寂寞的白烟袅袅上升。他轻轻吹散烟雾，露出一张惆怅的脸孔。

　　　　葵苏对他之前说的话耿耿于怀，于是走来问道：“穆老先生，这地是不是有不妥？”这问话声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他们纷纷看来。

第153章　月如钩，沙如雪（）　
穆塔抽了一口又吐了一口白雾，郁结的眉心写满惆怅。“这一带是沙虫活动的地盘，进入大漠的人都尽量避开这个区域。”说罢，他卷起裤管，离其最近的葵苏悚然一惊。

　　　　他干瘦的小腿缺了一大块肉，伤口是陈年的褐色，乍眼看下去只有骨头支撑其大腿。继而他沉重地叹道：“这是二十年前的伤口，肉是我亲自割下，不然活不到今天。沙虫皮糙肉厚，最爱在沙地下钻动，防不胜防。”

　　　　当下他们静默无言，似是担忧沙虫袭击，又似是为穆塔的经历神伤。白飞渊昂首凝望闪烁的星辰，语气淡淡：“兵来将挡，过好今晚。”

　　　　“对，忧虑无济于事，我们分批守夜吧！”方晴轻快的话音冲散凝重。风骥拍拍脸庞打起精神，从包袱里翻找出干柴生火。

　　　　七只骆驼伏在火堆旁，杜云旗和穆塔挨着岩石闭目养神。风骥伫立远眺，一刹那他感觉这个世界无边无际，自己渺小如尘埃。突然想来，要做平川第一剑客的他乃井底之蛙。

　　　　他无法想象花吟单靠小沙如何穿过这片沙漠。

　　　　“在想什么？”方晴慢步走来，远望无垠沙海。

　　　　风骥笑了笑，朝日阳光般。“我在想，成为平川第一剑客之前，我一定要先穿过这片沙漠！花吟和小沙做到，我们也能。”

　　　　“没错，前路漫漫，小沙还等着和你进行男人之间决斗呢！这一关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闯过。”

　　　　风骥却嘴角抽搐，“它对我的兴趣比母狼还大其实小沙是母狼？”

　　　　“嘿嘿，要是这样不就证明你的魅力超脱了种族？风大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狼见了扑上来，嘿嘿。”

　　　　风骥哭笑不得，方晴倒笑作一团。白飞渊望着两人的背影，不是滋味地挑着火堆。

　　　　沙漠的夜晚沉静如水，一行旅人的踏足成了投入水中的小石子，泛起的波澜一圈接着一圈扩散。

　　　　远处，生出了一座不起眼的小沙丘，飞快向前穿梭。

　　　　风速变了，嫣儿、白飞渊和葵苏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