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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九重-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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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这些血都不是我的。我心如死灰地躺会了**榻,静静地望着**榻上挂着的帷幔的褶皱出神,一阵微风掠过,褶皱轻轻在风中摇晃,像是水中荡漾开的涟漪。
桃枝望着我叹了一口气,道:“奴婢不知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望娘娘恕罪”我抬眼乜了她一眼,只听见她轻声道:“陛下前夜亲自入火场救您时,烧断的梁木正好砸在陛下后背上,伤得不轻。如今旧伤未愈”
我只觉得胸口发闷,深深吐了一口气,“够了。”
桃枝连忙跪下求饶,“奴婢多嘴,娘娘饶命。”
我让她起身,我不是在生她的气,可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因何缘由,只觉得胸前闷作一团。
晚膳的时候,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桌上放着的紫参乌鸡汤、佛跳墙那些菜肴,油油腻腻的,我看上去就觉得反胃。勉强吃了几口,却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全都吐了出来。
桃枝应是觉着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她先是命人替我煮了酸梅汤,后来不知又从哪里打听到我喜欢桂花糕,端上来一大叠来。只是我才咬上一口,便又想起姑母来,眼泪忍不住地流了出来。
桃枝见我忽然掉泪,不知缘由。她有些慌,连忙过来拿着帕子替我擦眼泪。
“怎么哭了?”我回过头,只见刘崇明负手走了进来,皱着眉头问我,语气尽量控制得温和些。
“我想见娘亲和皇祖母”她们是我在宫中唯一的亲人,姑母一死我觉得无比发慌,对她们更是战战兢兢起来。
他思忖了片刻,淡淡道:“朕同你一起去。”
“不必了。”我顿了顿,陈明利害,“如今她们都在你手中,我岂敢轻举妄动”
他没有说话,便是默许了。我一刻也等不得了,即刻让桃枝出殿传辇。
第75章 变故生()
黄门抬着肩舆经夹道、过泰安门,转角的时候,另一乘肩舆从慈和宫的方向朝我迎面而来。遥遥望去,那肩舆之上坐着一个袅袅婷婷的女人。隔得有些远,我看不清容貌。不过我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我的指甲不自觉嵌入掌心,后襟被微汗浸湿,湿乎乎地黏在后背。我身子微微发着颤,心里竟有些期待她快些过来,我已然做好与她交锋的准备!她将我逼上绝路,我如今退无可退,早已无所畏惧。
两乘肩舆逐渐靠近,我定睛一看,不禁怔了一怔,那辇上的人不是沁儿,竟是清河公主。
我已许久不见清河公主,不曾想会在这儿遇着她。她怎么会来慈和宫呢?清河公主因为庄妃的死,对皇祖母甚至是整个魏家都心存怨愤,今日她来这究竟为何事?我心中隐隐有些疑惑。
她同样也在用略带狐疑的目光打量我,我也并不意外。宫中关于我的传闻早已是流言四起。刘崇明先前待我已与旁人不同,而我后来越发不想遮掩,索性搬到慈和宫来与娘亲同住。宫中便有胆大之人暗自猜测,猜我是不是就是那个在东宫被赐死的魏良娣。只是事关生死,死而复生的事未免过于离奇,而且宫中与宫人从前见过我,我和魏良娣的样貌多少有些出入。因此宫中的人对此事都是将信将疑,皆不敢言之凿凿地妄下定论。又加之,刘崇明最不喜宫人在背后嚼主子的舌根,后来他们也渐渐收敛了许多。
我瞧着清河公主的神情,看上去她对于我是谁并没有多少把握。两乘肩舆相近之时,我便先她开口轻唤了她一声,“长公主别来无恙。”
她微微一愣,淡眉微微一扬,她应该是明白了。辰妃是没有与她打过照面的,能与她“别来无恙”的只有魏雪阳。我从前不懂事,与她因为一点小事成日里争个不休,时过境迁,如今在宫中能遇到她这样一位故人,我心中觉得十分亲切。
天色渐渐沉了下去,抬着肩舆的黄门都停下步来,我与她正好呈擦肩之势。
“真的是你?没想到你还”她话说一半,欲言却又止。
我笑了笑,打断她,“公主怎么上慈和宫来了?”
她先是抬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搪塞道:“我听闻皇祖母近来身子不爽,特地过来看看。”
我笑了笑,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只是我见她不想坦言,也不再追问。见着她,我总会想起崇清,于是我问她,“我许久都没看见崇清,他近来在忙什么?”自从那日我失约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面上露出遗憾的神色来,苦笑道:“倒真是不巧,皇上昨日才下旨让他去南疆领兵。怕是要到年下才能回来了”
“南疆?”难不成南疆出了什么事?刘崇明将崇清派遣去南疆做什么?
“那我先告辞了。”我刚回过神,清河公主已命黄门抬着肩舆走了。我回过头去望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霞彩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殆尽。
娘亲素来忧心重,我准备先去偏殿看望娘亲。只是肩舆刚在慈和宫前停下,黄门还没来得及上前叩门,宫门便先打开了。
福枝走了出来,“太皇太后在等您。”
我跟着福枝入殿,皇祖母正闭目坐在暖榻上,神情有些憔悴。她一颗一颗地拨转着手中的佛珠,口中轻声念着什么,有些含糊,我没能听清。我能猜测到,她应是再给姑母超度。
皇祖母忽然开口,言语中透着无穷尽的悲凉,“你来了”
“皇祖母!”我心中酸楚难耐。我快步上前去,跪在皇祖母的跟前,紧握住她的手,“是雪阳没用,没能护住姑母”
皇祖母缓缓睁开眼,目中尽是哀婉之色,“怎么能怪你呢。”说着,她摸了摸我的头,接着道:“这是她与皇帝的恩怨,这是咱们整个魏家与皇帝的恩怨。皇帝这回做得也是够绝的,你姑母好歹曾今也是先帝的皇后,没抬进皇陵与先帝合葬也便罢了,竟让黄门把尸身用草席一卷,直接扔进乱葬岗了。”
皇祖母长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废后直到冷宫火势熄尽,才被人将尸首拖出来。哀家听人说,她浑身上下都被烧焦了只是不知道她是之前便没了,还是后来被活活烧死的”
活活烧死?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痛苦?!我不知是愤怒还是害怕,身子打起颤来。我忽然觉得万千火焰如化成火蛇,正吐着信子朝我缠来,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半天喘不过气来。
刘崇明将我救出,却将姑母特意留在了火海中,眼睁睁看着烈火将她吞灭!我起初以为,这一切应是沁儿所为,可现在看来,它其实也是趁了刘崇明的心。他对积攒了那么多年的仇怨,又岂是一朝能平复的?只是他如今所为,实在令人发指!我不知道他还会对从前与他为敌的魏家做出什么事来。不过魏家如今也没剩下多少人了,娘亲和皇祖母都属皇族,他多少会给些面子,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我垂着肩,无力地跪在地上,头脑一片空白,像是失了魂魄。我完全不敢告诉皇祖母我如今有身孕的消息,若是皇祖母知道我身子里怀了他的骨肉,会怎么看待我?魏家的血仇历历在目,可我却有着仇人的骨肉!
皇祖母许是见我失魂落魄,缓声宽慰道:“你也不用过于伤心,哀家这儿还有一个消息,也算是个好消息”
我有些麻木地仰起头,望着皇祖母。
“魏家也算是没有被皇帝斩草除根,你有几个亲弟兄还活着。”
亲弟兄?我明明是侯府的独女,怎么还会有亲兄弟呢?我头脑中乱成一片,有些发懵。
听皇祖母解释,我才明白。原来虽然娘亲不能生养,但爹爹另外在侯府之外金屋藏娇,又养了好几房侍妾,生了两男一女,大的已经有十四岁了。之前因为爹爹忙着娘亲,藏得严实,抄家之时并没有殃及他们,可这几日,却时常见到有禁军在别苑外转悠,想必是要被发现了。
作为宣德侯的子息,一旦抓住怕是凶多吉少。爹爹那几位妾侍一时慌了神,走投无路,便请人给皇祖母捎了信入宫,求她相救。
兄弟姊妹?我因为是独女,没有兄弟姊妹与我作伴,侯府中总没有人陪我玩,我那时打心底里羡慕别人。可如今呢,突然多了好几个兄弟姊妹,我心里却是乱糟糟的,既庆幸却又难过万分。
一个是当朝公主,一个是世家俊才,爹爹和娘亲在我心中,是多么般配的一对璧人。我曾经那么渴望会有一个像爹爹一样的人,**我纵我一生一世只待我好。可事实呢?一心一意的痴情郎不过是虚晃梦中的假象。假的!都是假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一尘不染的感情!只是再怎么说,我那三个弟妹,都是和我血脉相连的手足啊。
悲喜交加,我一时不知如何梳理情绪。我实在没能忍住,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我正哭着,忽然殿门被打开,是福枝走了进来,她先看了一眼地上跪坐着的我,然后低声禀告皇祖母,“太皇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方才从宫外传来消息,刚刚禁军包围了别苑,将他们都抓住了”
“怎么办?”我忽然抬起头,瞪着眼问皇祖母,我太过紧张,一时连说话都有些颤抖,“我去求他!我去求他!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会饶过他们的”我虽这样说着,可越说越轻,渐渐没了底气。
“孩子?”皇祖母复述了一遍,却不见她为此动怒,我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沉下。皇祖母缓缓开口道:“你能求他一时,难不成能求他一世?如今你受**还好,可一旦失了**又怎么办?男人变起心来”皇祖母冷笑了一声,“何况他还是皇帝,后宫的女人只会增不会减,你就能保证这一辈子他永远都**着你?他的恩**只有一时,可他与魏家的仇恨却始终摆在那儿,永远都不会减!”
我慌了神,“那我该怎么办?”
皇祖母眯着眼打量了我一眼,从容道:“哀家这倒还有一个法子”
第76章 意起兵()
“什么法子?”我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皇祖母没有直接答复我,而是与我挑明利害,“你应该知道,什么贤妃,什么陈戍,总归是皇帝在背后给他们撑腰,只要刘崇明在位一天,魏家就永无宁日。”
皇祖母准备对刘崇明下手,我心里咯噔一声,竟是十分地忐忑不安。“那您准备怎样?”我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皇祖母。
皇祖母抬了抬眉,神秘道:“皇帝有一道淮南驻兵的虎符,就藏在清霜殿中,你悄悄将它取来。”说罢,皇祖母顿了顿,然后缓声道:“哀家只要你帮着做这一件事便好,其余的哀家自有安排。”
“虎符?您要虎符做什么?”
我心中虽已经有了答案,虎符是调动兵权的信物,皇祖母让我去偷刘崇明的虎符,难道是要起兵造反?她说要淮南驻兵的虎符,那岂不是要联合淮南王一起?兵权一易,往往紧随着便是江山易主。我难以想象有一天,刘崇明会从九五之尊的帝位上跌下,摔得粉身碎骨。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那该有多么可怕?再怎么说,刘崇明的的确确是个好皇帝,被人逼宫篡位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我正惴惴不安地犹豫着,只听见皇祖母厉声怒道:“想想你爹,想想你姑母,想想你那些叔伯弟兄!”皇祖母应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此话一毕,我顿时觉得无比羞愧,脑袋也跟着无力地垂下。
“今后之事你大可不用担心,哀家是北汉的太皇太后,哀家比你更为北汉的大局着想。刘氏子孙大有人在,何况说到底,他不过只是一个卑贱的宫人所出,骨子里流着下贱的血,如今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听皇祖母这话中的意思,看来的确是要起兵。
皇祖母轻咳了一声,柔声道:“事成之后,哀家便准你和你娘亲出宫,宫外头天高海阔,你便不用拘在这宫中了。对了,还有你腹中的孩子,你难道也希望”
“好,好,好我答应您,求求您不要再说了。”我颤抖着迭声应好。虽说我从前的确想着出宫,可自从娘亲入宫以来,我便不像从前那边想了,只要能和娘亲在一起,心安之处即为家。可是,孩子我腹中的孩子,他还那么小,我不能让他在生于长于宫中,从一出生便背负着不属于他的仇恨,在阴暗腐朽的宫闱斗争中挣扎,那是我的覆辙,我不能让我的孩子重蹈。我一定要带他离开这儿。
我缓呼了一口气,“不过,您要多给我几天时间,我不知道他将虎符藏在什么地方。”
皇祖母垂着眸子,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忽而抬头,“十天,哀家给你十天时间,够了么?”
“足够了。”
“若是能够,你最好去看看你的那些弟妹,虽然是庶出,身上流的血到底还是一样的。”
“好。”
“皇祖母”临走之时,我回头唤了她一声,我忽然好想问她,如果我将虎符给了他,如果起兵之师兵临城下,如果江山易主,刘崇明他会不会死。
“嗯?”皇祖母轻哼了一声,语调微扬。
“没什么”我恍恍惚惚地从皇祖母的殿中走出,只觉得周身乏力却又轻飘飘的,像是失了魂魄,只剩下躯壳。我忽然明白有很多事情,从不得己,由不得心。纵使是想由心,却也辨不清是非黑白。
刘崇明,他杀了魏家那么多人,手段又是那么残忍阴毒,我为什么还要去担心他的死活呢?我有什么脸面去担心他的生死?。我宽慰自己,我只是由于他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我只是不想孩子一出生父亲便已不在人世罢了。可我转念一想,忽然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阴冷地开口,“魏雪阳,你难道不记得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了么?”我仿佛觉得千百根银针同时扎入我的阳关,脑袋好像随时都要炸裂开!
我去偏殿探望娘亲,她一见着我,脸上虽然浮着笑,可我还是能看到笑意之下的那抹难掩的苦涩。我知道,娘亲比我更加伤心,姑母的死给了她莫大的打击,当初入宫向皇祖母呈罪之人便是娘亲,而后才有皇祖母下旨废黜皇后。我想娘亲此刻应该和我一样迷惘,她也不清楚当年所为究竟是对是错了。
除此之外,我想娘亲应该知道那幢事了。原本以为一心一意待她的夫君足足瞒了她十年,却又一朝戳破,那该是怎样的滋味。而今,在魏家近乎绝后之时,又忽然凭空冒出了这样几个庶出的儿女,该高兴还是该悲哀呢?我太能体谅娘亲。
“娘亲不用烦心,余下的事都交给雪阳去做吧。”
娘亲点了点头,想必她仍不想提及此事,她将话锋一转,抚了抚我的头,欣喜地对我道:“你这是又回来了么?我让宫人去收拾。”
“不。”我摇了摇头,“我要回清霜殿,皇上在等我。”我略微停顿,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不该再瞒娘亲,低着头如实道:“娘,我有身孕了。”
“真的,有多久了?”娘的眼神中并无责备,眼角眉梢尽是喜色。
我忽然觉得如释重负,“一月有余了。”
娘走过来,绕到我身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小腹,喃喃道:“你可要好好听你娘亲的话,不要让你娘亲怀着你太吃力。等你出来,外祖母让人给你做好吃的,金桂糕、莲叶羹还有珍珠翡翠汤圆,这些可都是你娘亲喜欢吃的,你将来也一定喜欢。”
听着听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哭。
娘亲抬头,许是见我眼中带泪,凝神望了我片刻后,道:“娘亲还是那句话,娘只要你过得好。前夜他将你从火场中救出,你不省人事却念仍着娘亲,他便命人请我过去看你。他好像也受了不轻的伤,可他寸步不离守在你身边。娘亲这么多年也不枉白活,娘亲看得出他是真的担心你他看你的那种眼神,比你爹爹当初的要真挚千倍万倍。再说,如今有了这个孩子,他待你应该更要温存些”
看样子,娘亲应该不知道皇祖母的筹划,我不愿娘亲担忧,便也没有告诉她。
我要走之时,娘亲又留我,“你如今有了身孕,待在外头娘总觉得不安心,十月怀胎不是件容易的事,真的不要娘亲在一旁照顾你?”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回了清霜殿。
我刻意没有让黄门通传,兀自悄声推开了殿门。殿中没有掌灯,暗沉沉的一片。我望了许久,才注意到他正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弯月出神。
月末的下弦月,只剩极小一弯,犹如吴钩,在滚滚浓云中时隐时现,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他许是听到动静,忽然转过身来,那一瞬我在他眸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诧异与欢喜。他怔了许久,久得好像阅尽了沧桑红尘,他笑了笑,终于挤出一句话来,“你回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他,不自觉复述着他的话,“嗯,我回来了。”
第77章 真假意()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目光如灼。犹如沉沉夜幕间独垂着的星子,璀璨夺目。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侧过脸去,随口问了一声,“皇上怎么不点灯?”
他怔了一怔,连忙唤宫人,“来人啊!”
宫人鱼贯而入,持着蜡扦将殿内的烛台如数点亮,清霜殿瞬时一片通亮。烛火掩映下,他的目光愈发不避讳。我先是将头渐渐低下,却在他即要垂眸之时,然后忽然抬首,凝视他片刻后,冲着他璀然一笑。
我眼见着他微沉的面容上倏地漾出笑意来,从唇角到眉梢,全然一副喜出望外的情态。
我并不意外,他上回费尽心思投其所好地讨好我,可我却不为所动,从始至终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我虽不能肯定刘崇明待我有多少真情,可我却明白,对于刘崇明这种意欲征平四海八荒的人来说,那些不曾得到的东西对于他们而言,都有一种极致的喜好。
他笑着朝我走近,双手扶住我的手臂。待隔得近了,我才闻到他身上竟有一股酒气,他一向克己制欲,极少饮酒,何况如今他身上还有伤。
“皇上身上有伤,还是少沾些酒的好。”我仰头淡淡道。
“你这是在担心朕?”刘崇明眼角眉梢尽是笑意,说着他又欺近一步,握住我的双肩,笑吟吟地又问了一遍,“你是在担心朕,对么?”
我没有回他,只是微微仰着头望着他的眸子。
我的余光扫到了一旁的李庆德和桃枝,只见他们二人正小心翼翼地垂受候在一旁,偶尔抬起头来瞥上一眼,生怕我和他又吵起来。只是这回我不会再与他争执,我已经做好了假意逢迎的打算,我要趁他疏忽之际,偷偷将虎符偷来。
“我乏了,睡吧。”
刘崇明“嗯”了一声,便吩咐宫人伺候洗漱更衣。
他伸开双手站在我跟前不远处,桃枝和另外两个宫人,帮他将常服的外袍解下。可才揭开,便可看见白色中衣上的血迹,鲜红伴着结了痂的紫黑晕开一团,很是触目。
李庆德一见,慌了神,连忙吩咐道:“快、快,快去叫御医过来!”
刘崇明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悦道:“不必这么大惊小跳,不过是些皮外伤。”
不一会儿,太医匆匆忙忙赶来。刘崇明的中衣黏在伤口上,结了些痂,得先将它从伤口上剥离,我在一旁看着都疼。
我正看着,忽然桃枝走过来,温言对我道:“娘娘有身孕在,不宜见这些血腥的东西。奴婢带您去外殿。”
我不走。
她又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我还是不走,依旧死死盯着他的后背。尽管这殿中浓浓的血腥气已让我有些反胃,可我不知为何,就想看看,他究竟伤成了什么样。
太医先用丝帕将他后背的血渍清净,丝帕在银盆中一遍遍地洗涤,足足染红了六只银盆中的水。待这时,我才看清,他挺得笔直的后背上有一大片青紫色淤青,我想那应该便是殿中的梁木砸在他身上所留下的。而在那淤青的最深处,引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十几处簪子的伤痕。我这时才意识到,我当初下手是多么的狠。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许多许多刀剑伤过的印痕,有些我还能分辨出,是他在猎宫时的伤口。我看着他,心里有些难受。
我与刘崇明同寝在清霜殿,虽说北汉开朝以来,从未有过后妃留宿清霜殿的规矩,不过殿中的宫人已经见惯不惯了。
他在我身边侧卧,背朝着我。入夜已深,我久久难眠。绛色绉纱灯的微光印在他雪白的中衣上,我的指尖有些不自觉地抚上了他的后背。“疼么?”我轻声问,可他已经入眠,这句话我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不算什么,早年朕征战在外,身上挨得刀伤剑痕没有千处也有百处。”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他还醒着,我不由得一惊。
他翻身朝向我,我的脸与他近在咫尺,他口中的气息全都吐在我脸上。他带着笑意望着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蹙眉,然后拉过我的手,抚上我的手臂。
他手掌的温度在我手臂上漫开,他若有所思道:“朕记你这儿有一道疤,即使它现在不见了,可朕只要闭上眼,就能看见它的轮廓。”
“往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的心忽然抽痛,忽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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