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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九重-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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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直想出宫么?为什么时机到了,我却如此犹豫?我究竟舍不得什么?我跟着福枝身后,有些踉跄地望殿外走去。忽然,我想起昨夜他送我的金钗我还放在案上,我连忙转身跑了回去,将那紫檀木匣捧在怀中。我不愿做他的皇后,可我终究也放不下
我以去慈和宫探望娘亲为幌子,随着福枝乘肩舆离开了清霜殿,我已不是头一回,清霜殿的宫人并未起疑。肩舆抬起的那一刹,我回眸望了一眼清霜殿,殿前开着大片大片的芍药花,在娇阳之下,仿佛耀着光。
我一直在想福枝她们究竟有什么法子能将我带出宫?肩舆在慈和宫的正门前落下。我随着福枝绕到殿后,才发现殿后果真停着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车边立着的婢女见我来了,连忙将帘子掀开,我定神一看,里面坐着的竟是清河公主!
莫非崇清也掺和到这件事中来了?难道他也觉得他的皇兄残暴冷厉,要将他推翻么?他如今不是在南疆么?难道他也和淮南王一起起兵叛变?不不不,崇清那么善良的孩子,做什么定有他的道理,我一定要出宫问问他。一想着崇清也在宫外,我顿时安稳了许多。
我换上一身粗布衣服,伪装成清河公主的婢女,同她一起坐在马车中出宫。途径承天门之时,我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若是禁军将我拦下该有多好?
过承天门时,清河公主稍稍有些异色,看得出她还是有些紧张。不过她是长公主,近来又时常来往于宫中,倒也没怎么严查,掀开帘子向她行了个礼,便放我们出行了。
承天门前镶着九九八十一颗铜钉的朱红大门缓缓开阖,马车的车轮慢慢碾过,我梦寐已久的出宫,为何让我如此失落。我一手紧紧按在我的小腹上,一手牢牢握住那只紫檀匣子。
清河公主坐在我对面,笑着打趣道:“你这匣子里究竟装着什么东西,瞧你宝贝的。”
我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打开匣子给她瞧了一眼便又阖上了。
“可是皇兄送给你的?”
我没有说话。
“瞧你闷闷不乐的,你有着身孕在,会把自己憋坏的,皇兄素来薄情,他其实不值得你这样。”她顿了顿,打量了我一眼:“我有一件事,不知该讲不该讲。”她许是见我犹自垂着眸,又补充道:“关于太子妃的。”
“淳懿公主?”
她点了点头,然后唇角一勾,“人人都传言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可谁都不知道我们的陛下究竟是何等薄情虚伪的一个负心郎!”
我蹙着眉,死死地望着清河公主。
“淳懿公主从嫁到北汉来和亲那天起,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她即使有着身孕在,皇兄竟然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顾,眼睁睁地等着她死!”
眼睁睁地等着她死?我头顶像是有惊雷炸响,淳懿公主的死刘崇明难道一直是知道的?
清河公主跟我说,淳懿公主入北汉不过是一桩交易。而做这桩交易的两方,便是北汉与南楚随后登基的两位新帝——刘崇明与霍时徽。刘崇明是在南楚为质时结识的霍时徽,当初的他苦于外戚专权,而霍时徽即使军功显赫却仍饱受排挤。于是这两个有着雄心抱负的敌国皇子一拍即合,主导了一出公主和亲死于异邦的好戏!霍时徽借着北汉、南楚开战的空隙,血洗了南楚皇宫,谋朝篡位成功当了皇帝。可刘崇明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你还不明白么?刘崇明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借着你与太子妃的矛盾,除掉你、除掉你们魏家!你爹爹之所以死在南疆,不就是因为当初与南楚开战么?”清河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说,你这样待他根本不值得,皇兄这种生来便注定要做皇帝的人,血素来是冷的。他从一开始便算计着要你死,你却还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我忽然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来霍时徽当初假意与我交好,嘱咐我照料淳懿公主,不过就是想叫我深陷其中。还有刘崇明他竟然从一开始便是知道的!我当初还以为他是因为淳懿公主之事恼羞成怒处死的我,如今想来什么喝了你的血,从此心中边只有你!什么我只爱你!什么半壁江山为聘!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我浑身打着颤,连呼吸都不畅,我紧紧地捂着胸口连着咳了好几口,咳着咳着,我便捂着胸口干呕起来。清河公主不想我会如此激动,吓了一大跳。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侧过头问她。
她心虚地别过头去不答复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我快失了理智,朝着她喊道。
她吓了一跳,连忙道:“你小声些,小声些,你这么大声难道想把人全招来么?我说我说。”她这时才极不情愿地说道:“这一切都是我从霍时徽身上知道的,淳懿公主安胎药中的苦杏仁其实是我让薛氏托人放进去的”
“为什么?”
她利落而果决地回答我,“我爱他,因为我爱他!”我忽然想起那年在猎宫围场前,清河公主含情脉脉地目送霍时徽的眼神我不禁想笑,淳懿公主或许做梦都没有想到,她千防万防,那个直接要了他命的人竟是他那个情深义重的兄长!
我突然意识到,清河公主此次接我出宫或许并不是在帮崇清,难道淮南王和霍时徽又
我正处这神,马车突然停住。婢女将车帘掀开,我才发现此刻竟身处营地,四周都搭着白色的帐篷,帐外都有士兵把守着!我浑浑噩噩地跟着清河公主入了其中一个,娘亲和皇祖母就坐在其中。娘亲一见到我,就抱着我痛哭起来,我趴在娘亲的肩膀上,也不禁落下泪来。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骚乱,“快撤快撤,他们又杀来了!”他们?难道是刘崇明的军队?
我连忙又和娘亲登上马车,和军队一起往西北边逃去。淮南王集结起来的这支军队完全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几战下来已是死伤惨重落荒而逃。
直到深夜,才在一处空地前安营扎寨。我仔细一看,军队竟停扎一处宫殿前,我仔细一瞧,这分明就是长安西北边的猎宫。
晚上的时候,我和娘亲被安排宿在东阳殿中,殿内空荡荡的,没有打理,我和娘亲只能和衣睡在床榻上。这只是一个暂时歇脚的地方,明天不知道又会去哪儿。只是我忽然有些舍不得,我在殿中仔细的寻找,寻找着当初我与他留下过的痕迹。
我与他嬉戏吵闹的内殿,我为他煎过药、熬过粥的小厨房
“如果我真的帮你熬了羹汤,那你一定得喝完!怎么样?”
“太子殿下,你可是答应臣妾,都要喝完的呦。”
他“嗤”地一声笑出来,“都赐给你了。”
“你熬的羹汤还不如你剥的橘子。”
“你不是问过我,那些派人来刺杀我的人是谁么?我可以告诉你,幕后指使今夜就坐在那花萼楼中。我今夜前去,就是要堵住那些兴风作浪之人的口,就是要让他们探不清虚实、阵脚全乱!”
“可是你的伤?”
“所以我要你陪我,好么?”
回忆一幕一幕涌了上来,我抱膝坐在东阳殿中泣不成声。
忽然我听见一旁的宫殿中有人语传来,像是在争吵,那边住的是皇祖母,她究竟是在和谁争执呢?我悄悄开门走过去,站在门前侧耳细听,发现竟然是淮南王!
“母后,我们都中计了!我们都被刘崇明算计了,现在方圆十里周遭都是他的人,明日一早就会攻过来了!”淮南王的阵脚已然有些乱了。
太皇太后默不作声。
“母后你知道的,当初孩儿久不得虎符,见着南边的陈戍借着清君侧的名头起兵,便也跟着他这样!没想到他不过一天便被张猛派军压下!母后,你要知道我当初是打着清理魏氏余党的名头发的兵,现在我这出师名不正言不顺,军心不稳,已经有人想打退堂鼓了!”
“你现在这样对我说是想怎样?”皇祖母勃然大怒,“魏氏!魏氏!你难道是要杀了我来振你的军心?哀家虽然姓魏,可是你别忘了,哀家可是北汉的太皇太后!从魏家嫁出去几十年,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皇祖母这就话就像一道惊雷劈在我的头顶。早就跟魏家没有什么关系了,他口口声声地为了魏家,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昏聩无能的淮南王此刻竟然打的是清君侧的名头,不能,我今夜必须带着娘亲逃出去!
外头忽然传来厮杀、喊叫之声,想必应是刘崇明的军队正在与叛军交锋。现在兵荒马乱,是个出逃的好时机。我连忙将娘亲摇醒,拿起我的紫檀木匣,带着她从东阳殿中逃出,可才出殿,迎面便撞上人,是霍时徽!
我走过去,对着他就是一掌,“你这个伪君子!小人!”
他一手扣住我的手腕,冷冷一笑,“想逃?我今夜那你可还有大用!”
他拉着我的衣襟,半推半拽地带上了猎宫的城墙。城墙上站着一排弓箭手正往底下射着箭,还有人往下投着巨石。时不时有流矢飞上城墙来。城墙下猎宫已被大军团团围住,火光冲天!“轰轰轰”刘崇明的军队正在攻着城门,很快便要破开了!人群中,我一眼便望见了他,骑着一匹汗血宝马,手中握着一把镶嵌着珠宝的宝剑,后背一如既往挺得笔直。
霍时徽拿刀架住我的脖子,对着他喊道:“刘崇明,你若不想让你的女人连同她腹中的孩子都死在这的话,就赶紧给我撤军!”
霍时徽话音刚落,城墙下攻门的声音便瞬间停歇了下去。刘崇明骑在马上,一眨不眨地直望着我,隔着城墙十丈,我仍能感受到他的如灼目光!
“还不撤军?!”霍时徽咬牙切齿道。
“你放了她!她若是少了一根寒毛,朕就让你们全都陪葬!”
娘亲也被压了上来,我慌忙地握紧娘亲的手想将它捂热,却发现我的手比她还冷。
“皇帝果真是护着魏氏一族啊!你们都看到了没有啊!”淮南王高举着手在一旁叫嚣着。
刘崇明手往后一举,全军整齐地向后退了数丈。
霍时徽还不满意,只见他阴险一笑,想必是又生了一条毒计。我害怕极了,问他,“他已经退步了,你还想怎样?”
霍时徽朝着底下大喊道:“刘崇明,如果你不想让他死,就亲自入城来与我谈判!”霍时徽看着刘崇明对他言听计从,便开始变本加厉!
刘崇明是个聪明人,他定会知道入城凶多吉少,自是不会听他的。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我听见城楼下刘崇明咬牙切齿地怒吼。
“你以为我不敢么?”霍时徽忽然从腰间抽出刀,往娘亲脖子上一抹!娘亲大睁着眼,用她最后一口气,朝我喊道:“雪阳,好好活着!”
“啊!”我一声惨叫,用我生平最大的力气,狠狠推了霍时徽一把。娘亲,娘亲!我看见娘亲倒在血泊中!叛军们持刀围了过来,我情急之下猛地转身,跃到城墙上。娘亲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谁都别过来!”我又后退了一步,脚半悬空地站在城墙边上,猎猎冷风将我的头发吹得飞扬。我往下望了一眼,城高十丈,跳下去定是粉身碎骨!我好似又回到了他生辰那个夜晚,我和他一起在承天门上,他吻了我,对我说,为了你,冒天下之大不韪又如何?!
“雪阳!”我听见他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名字。
孩子,对不住了。但是我相信,如果你能说话,你也是愿意的。这是我们为你爹爹做的最后一件事。
“都别动,朕过来!”余光中,我看着他朝这边策马而来,不不不,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
“刘崇明,来生再见!”我闭着眼,捧着他送给我的那只紫檀木匣,猛地往后一跃。
铺天盖地地回忆朝我涌来
“它叫什么?”
“他叫小明,刘小明”
“不过是只蛐蛐么,下次我就送你一只好了。不,我要送你一筐,把你那暖芙殿都变成蛐蛐窟!”
“要是暖芙殿成了蛐蛐窟,那东宫岂不成了蛐蛐洞。哈哈哈,那你就是蛐蛐王!”
“行,那你是蛐蛐后!”
耳边风声猎猎,我紧紧地捧着他给我的匣子,捂着小腹,只等着坠地时的痛苦!忽然,耳边响起一阵轻快的马蹄声,我的身子被人横身接住,我和他一起从马上跌落,我怀中的紫檀盒子落在地上,摔成两半,一只银制虎符从中滚落
“朕自小便有囊括宇内、一统八荒的抱负,如今南楚已平,只余西越。那朕就用这半壁江山作为聘礼,嫁给我,如何?”
我突然想起他对我说的话,其实一开始便是知道的,粉饰太平下的曲意逢迎、虚与委蛇,他都看在眼中,只是舍不得戳穿!他说从来没有懂与不懂,只有愿不愿意
耳边杀伐之声又起,扬尘四起,黄尘滚滚,我的眼前渐渐被泪水模糊,我捧着他的脸,泪水从他带着笑意的眼角滚落,他抱着我,我们就这样静静望着,仿佛这世间又只有我们两人,仿佛时光凝滞,一瞬间便是一辈子!
81 番外()
即使很多年过去,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日悬满宫廷的白色绸缎。
皇帝驾崩,天下缟素。
他的灵柩停在清和殿中,我立在殿前的石阶上,看着檐下的白绸在夜间的凉风里翻滚,说不出的凄冷,说不出的绝望。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里,我从十丈高的城墙坠落,他策马赶来伸臂将我接住,他紧紧搂着我和我一起从马上坠下
我泪眼婆娑的望着他,他牢牢拥着我,温柔地朝着我笑只是渐渐地,他的笑容开始虚弱,他的脸色慢慢苍白,我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他身上有血腥味
我的手颤抖着绕到他身后,触到了一支冰凉的钢箭,伤口处粘稠而温热的血正成股地涌出
原来就在我和他落马那一瞬,一只利箭从城墙上嗖嗖射来,直入他的后背。
我紧紧搂住他,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重重火光与震彻苍穹的杀伐声渐渐淡去,这世间仿佛从来只有我和他。前所未有的恐慌铺天盖地地朝我涌来,我不敢想象没有他的人世会是怎样的滋味
“崇明”我弓着身子、抽泣着喊着他的名字。
他笑了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替我拭去眼角的泪水,“别哭,雪阳。”他的指上有着常年持剑留下的茧,透着厚实的安稳,只是我还来不及真切地感受,那只手却已沉沉落下,永远地离我而去
他才那么年轻,才刚刚过完二十二岁的生辰。他的满腔雄心抱负还没来得及实现,他的雄才伟略还没来得及一一施展,而他却为了救我,死在了猎宫的城墙下,落得一个英雄末路、功亏一篑的下场。
他曾在出征南疆前问过我,他问,若是他死了,我会伤心么?我那时与他置气,没有搭理他,他为此生了许久的闷气。
“我怎么会不伤心?我那么爱你。”我望着满殿的缟素喃喃自语,只是这一切都太迟了,他永远都不会听见,也永远都不会知道。
一切都太迟了他知道的太迟,我知道的也太迟了。
我回宫后去冷宫见了沁儿。她害死了姑母、又几次三番地折磨娘亲,我从前待她如姊妹,她却背叛我,我想无论如何她都得给我一个交代,可最终却是我七魂失了六魄。
沁儿跟我说,从前魏府关乎沁儿和爹爹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爹爹觊觎她的美色,见色起意,便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要了她。纸藏不住火,娘亲听到了风声,可爹爹畏于娘亲长公主的身份,便将一切推到了沁儿身上。娘亲耿耿于怀,从此便刻意刁难她。
这究竟是造的什么孽?!魏家欠她太多了
“先帝定是知道这么桩事在,他嫌我身子不干净,从来都没有碰过我,这下你满意了吧!”她声嘶力竭朝我怒吼。
“长公主与我结着怨,我的确使过阴绊子,但是废后”她冷冷一笑,“这怨不着我,是她盼着出宫,主动跑过来献殷勤,帮我出谋划策,演一出瓮中捉鳖的好戏!只是她命不好,让先帝知道了。”
瓮中捉鳖?!她为了一己私利,帮着沁儿来害我?我的脑中嗡地一声,摇头道:“你胡说!你胡说!”这一定是沁儿故意挑拨,姑母当初还救过我的命,怎么可能?
“既然如此,我不妨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你还知道什么?”
“你难道以为当初真的是废后救的你?她不过是顺水推舟、借花献佛罢了。当年向皇后通风报信的华娘不是先帝的眼线?将你从棺椁中抬回的张猛不是先帝的人?”
救我的人是刘崇明?筹谋?当初淳懿公主为了除掉我,刻意嫁祸我。刘崇明以为我与姑母勾结,也的确为此动了怒。只是我没有料到,他纵使恨我入骨,却还是在处心积虑设下的死局上,替我留了一条生路?
“还有你爹,那个衣冠禽兽。他同废后合谋在南疆暗害先帝,想着先将他乱箭射死、然后再全推给南楚,多好的打算啊!只可惜我兄长先前早就跟随了先帝,你爹的一举一动,先帝早已了如指掌。他起先还留了些情面,只是有人几次三番不知好歹,最终死在自己布下的箭阵里!也是天道轮回!”
我心乱如麻,“胡说!你信不信你再这样信口雌黄,我杀了你!”
“若是你不信我,你大可去问张将军。”沁儿镇定自若,神情异常平静,看上去不像是在骗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为什么?”她“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魏雪阳,你知道么,我从前有多嫉妒你。先帝那么明睿那么薄情的一个人,却偏偏对你动了情我就是要在他驾崩之后,将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多么可惜啊?多么遗憾啊?人死灯灭,再也回不去了,你这辈子都只能在悔恨里过活了!这是上天对你的报应!”
我没站稳,踉跄着退了几步,幸好扶住了殿中的红柱,才没跌在地上。我有些虚脱靠在那雕龙绘凤的红柱上,前尘过往像洪水一般将我吞没。
你有什么仇什么恨都冲着朕来,孩子是无辜的,朕都替他受着
朕爱她才会信她,朕即便死在她手上,又有何妨?
雪阳,你难道还不懂朕的心么?为了你,冒天下之大不韪又如何?!
雪阳,等朕回来!一定要等朕!
你放了她!她若是少了一根寒毛,朕让你们全都跟着陪葬!
雪阳,别哭
这是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沁儿说的对,我这一辈子,都只能陷在无边无际的悔恨中了。除了悔恨,再无其他。
从前朝夕相对,心却隔得那么远。如今我心里只有他,可人却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后悔了,刘崇明我好想你,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如果能从头来过,我绝不会那样对你。
我忽然想起他寿辰那日带我登楼观星,他说人死了便会化作星宿,俯瞰着人世凡尘中的故人。
他会不会也在天上看着我和孩子呢?我抬头望去,天上灰蒙蒙的,莫说星子,连月亮也掩在层云深处,完全不见踪影。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我的心像是被钝刀子一块一块地剐着。
忽然,我肩上微微一沉,我转过身去,映入眼帘是一张熟悉的面庞,我喜出望外,可定睛一看,却是崇清。他们兄弟两样貌有些相似,转身的那一瞬我竟有恍惚。只是恍惚之后,便是无以复加的失落。
崇清将一块黑色披风搭在我肩上,然后走到我跟前系好。
我抬头端详他,他如今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剑眉星目透着稳重,已经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了。他是奉旨与王猛平乱回的京。
刘崇明没有子嗣,唯一的骨血便是我腹中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国不可一日无君,兄终弟及,七日前,刘崇清登大宝,改国号为承华,表先帝谥号为“应天兴国、神功圣德、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武皇帝”。
他全然当得起这个谥号,他在位的这一年中,既是清贪腐、治豪强、安民心,又是拢君权、削藩王、平南楚,将北汉的疆域拓宽到了建朝以来的极致,北汉俨然一派盛世之景。然而我知道,这其实只是他愿景中极小的部分,他本有更大的抱负。
此外,崇清还遵从了先帝的遗诏。那是一份册后的诏书,立的是宣德侯府魏氏魏雪阳,那个坊间传言因为善妒被赐死在东宫的魏良娣!
他曾说,“朕要让我的雪阳活回来,朕要让北汉所有百姓都知道,宣德侯府的魏雪阳是皇后,是朕的妻!”他没有骗我。
诏书就摆在他的御案上,一笔一划、笔酣墨饱,残存着淡淡的墨香。我似乎能看到他提笔写下这一行字的情景,他的背挺得笔直,眉梢眼角带着些微笑意如果我当初听了他的话,等着他回来,那该多好?多好?!
迄古至今都没有亡帝立后之说,崇清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追封东宫已故良娣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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