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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怀多少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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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与幼儿,她只能选一个!
心头一硬,父亲,兄长,恕女儿顾不得你们了。
“多谢连大总管提醒。”淑妃双目含泪,暗暗下了狠心,对着连烬一福身,又向玉子衿屈膝一拜,“今日是臣妾欠思量了,打扰娘娘与大总管议事,还望恕罪,两位皇子这时也该醒了,臣妾先行退下了。”
安妃与陆昭仪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淑妃有皇子傍身尚且如此,何况是孑然一身的她们?心知求情无望,也只能黯然离去了。
看着那三个离去的窈窕身影,玉子衿蹙眉叹气。
绯雨奉上账册,与连烬同向玉子衿汇报着宫务,看看玉子衿略有疲惫的神色,再看看连烬,她垂下了头不多言语。那事还是莫要说了,若娘娘知道自己的好大哥酒后乱性做出了件见不得人的事,只怕心里也不会太好过。
当晚,原倚风如时驾临,当看到那个在窗前细心哄着幼儿睡觉的倩影时,他宽和而笑走过去从背后紧紧拥住了母子俩。
紧贴着那温暖的胸怀,玉子衿回眸一笑,又低头看着怀中睁着大眼睛的原景沐道:“沐儿真是调皮,这半天还不肯歇息,竟是在等着父皇?”
看到母后肩头露出的那张温润笑脸,原景沐立即伸出了小手,童声童语道:“父皇抱,父皇抱,沐儿不睡,母后凶凶。”
对于儿子的撒娇,原倚风眉开眼笑,赶忙接在怀里,倒是玉子衿不乐意道:“臭小子,你就会告状!”
原景沐趴在原倚风怀中小声嘀咕:“舒禾姐姐和母后一样凶,外甥女像姨母!”
原倚风朗声大笑,仙人风骨风度开怀,赶忙将恼了的玉子衿拥在怀中,娇妻爱子在怀好不幸福,“好了好了,沐儿是在开玩笑,”点点怀中的小脑袋,“你还不快睡觉,非等母后发火不成?”
原景沐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笑,歪在原倚风怀中乖乖入睡,看得玉子衿翻翻白眼,“你们父子莫非是商量好的?这小子每次非要等你来了才乖乖入睡。”
原倚风轻拍着原景沐笑道:“白日里上朝沐儿见不得我,到了晚上自然要来好好陪他。”
待原景沐睡去,玉子衿便将白天之事告知了原倚风,对于淑妃几人之事原倚风并没有什么反应,无爱亦无恩,玉天办事公道,他也没有什么私情可说。玉子衿早就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她说起这事不过是想得原倚风首肯给淑妃提一提地位,淑妃已位列三夫人之位许久,也生有皇子,还是两个,早该得贵妃之位,以往提起,原倚风总不将此挂在心上,对淑妃的两个儿子亦不怎么上心。现今淑妃深明大义宣称与不义亲族一刀两断,再不给她一个体面的贵妃之位庇护二子,总会教人觉得原倚风有意薄待。
事不关己地沏茶、滚水、饮茶,待玉子衿不耐烦了,原倚风才道:“那就明日传朕口谕,命人拟旨,晋淑妃为淑贵妃吧。”
等了半天可算得他开口,但什么叫‘晋淑妃为淑贵妃吧’,妃位都升了,多给人拟个封号会把他累死吗?“皇上,贤淑德乃我朝历代三夫人定称,既要册封淑妃为贵妃,就不好让她顶着妃位之封为号,皇上还是另外拟个封号吧。”
翌日清晨。
“谨贵妃快接旨吧!”刚刚升为殿中省副总管的郑彝微笑着将诏书交到一朝荣升贵妃的淑妃手中,还亲自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真是恭喜贵妃娘娘了,咱家告辞,娘娘留步。”
谨贵妃明显还未从这道旨意中清醒过来,待郑彝走远才想起吩咐小太监相送,假笑应着在她宫中闲坐的几个妃子的道贺,她只觉手中这道圣旨有千斤重。虽然生下了两个儿子,但她从不敢做梦有一日自己会当上贵妃,她不知道那个永远都温润如风的男子是怎样想的,不论是她刚入宫,还是知道她怀孕后直到生下两个孩子,他似乎对她这个人的存在都不予半分在意,甚至她做下了大逆不道之事,他也不曾发作。或许他眼中真的是除却玉后再无其他人,她感动于这份痴情,也感激于这份痴情,正是他的这份痴情救了她与她的孩子。而这个“谨”字,她不知道他是在警告她谨小慎微,还是在劝告她谨慎行事,只得默默地叩谢龙恩,谢他视而不见之恩。
第十一章百花迷人眼()
七日后,行册封大典。典礼过后谨贵妃身披牡丹凤凰纹浣花广绫袍,挽飞天云髻,钗簪华胜一依贵妃备制,例至凤藻宫向皇后行谢封之礼。
玉子衿穿正红色锦彩霓凰绣袍,发戴九凤御珠朝阳冠,东珠坠耳,宝玉其身,含笑命谨贵妃免礼,拿起英浓捧上的托盘里的紫檀玉如意亲赐于谨贵妃之手,令众妃朝拜,礼才至毕。
按例,后宫昭仪以上位份的妃子须每日至皇后处晨昏定省请礼问安,昭仪以下则三日一次,玉子衿入宫大病一场后原倚风怕她太过劳累,便将这礼制改为了昭仪以上三日一次,以下五日一次。难得众妃今日聚在一堂,玉子衿也不好早早散场,不管有无家情可叙,总要与她们闲嗑一会子的。
殿堂宽敞,按着品阶坐满了姿色各异的妙龄女子,如花多样群芳婀娜,这其中谨贵妃文言端庄,德妃蕙质兰心,苏贵嫔娇美玲珑,文淑媛出尘脱俗,花贵人俏皮可爱……玉子衿才意识到往日自己竟没发现百花齐放在前是如此的惊艳。难怪那把雄视天下的龙椅引得古往今来的各色人物殊死绝决,且不说杀伐在手的掌国之权是何等诱人,单是眼前这一片花色就已经令人趋而往之了。
只是,终究是没有人将这些看在眼中的,比如表哥,再比如倚风,还有他。
世间万千男儿多陷于温柔香色,三妻四妾,珠围玉绕,尤不自足,这等专情之人她一遇就是三个,很多时候不得不说她比谁都幸运。只是除了这张脸,她并不觉得自己到底有何处配得起他们的真心,每每想起总有些自惭形秽。
或许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唔。。。。。。”
一阵干呕声忽起,打断了正在与诸妃闲谈的玉子衿,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皱着眉头捂着胸口的宁贵人身上。玉子衿有些猜疑,轻声道:“宁贵人可是身体不适?可要请太医前来瞧瞧?”眼角短短扫视宁贵人的小腹,她接着就要命人去请太医。不是她多心,倚风登基至今膝下只有三子,不少可也不多,若是宁贵人有喜即便是位公主也是好的!
宁贵人慌忙地顺着胸口,眼角心虚,暗怪自己早上贪食致使此刻误事,听到玉子衿的话更是一哆嗦,忙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并没有什么大碍,就不劳烦太医了,只是早上贪吃多了油腻,回去捣些山楂泥儿服了就好了!”
玉子衿瞅着宁贵人的模样,想是自己多了心,也没再坚持,宁贵人借机便告退去了。其她妃子看已是正午,也不好多留,也纷纷请辞。
凤藻宫的掌事嬷嬷董嬷嬷看着最后一位宫妃出了大殿,持重的眉眼一皱,走到玉子衿身边道:“娘娘,改日还是命太医去给宁贵人号号脉吧!”
正在饮茶的玉子衿动作一停,放下手中的玉杯道:“嬷嬷,你是说宁贵人她……”看到董嬷嬷讳莫如深点头,玉子衿没再继续问。董嬷嬷在宫中数十年,单这凤藻宫的掌事嬷嬷就做了二十余年,很多事情绝不会看错,只是宁贵人为什么执意不肯让太医号脉?是在提防着她?
董嬷嬷看出玉子衿的疑惑,降低声音道:“娘娘,据老奴所知,皇上近三个月并未去过宁贵人那里。”
“什么?”玉子衿腾的起身,惊震之余又坐回座上,看着董嬷嬷肯定又深邃的双眼,她暂时按下心中的怀疑,命人去内廷司取了原倚风的起居录来看。
黯然地合上录本,莫说近三个月,就是这半年来原倚风都未曾去过宁贵人处。
若宁贵人有孕,那孩子定不是原倚风的!
得到这个答案,玉子衿抚额沉思,头次遇到这种事,一时没了计较。自来她专有倚风盛宠,或许是畏于玉家,或许是明白君恩无望,后宫这些女人一直是安分的,这几年来也没有过什么大的风浪,所以对于她们她一直是从善而对,如今宁贵人做出此事,已经不是她一个宽和态度就能解决的了!
这半年之内倚风未曾临幸过宁贵人,她也没有出过宫,那她腹中之子的父亲是何人就只有三种可能。其一是宫中侍卫,只是后妃身侧人多眼多,苟合之机有,却不多。其二是内侍,几千众人总有未把身净干净的,不过一个太监净身未完又被派进了贵人宫中当差的疏漏,在连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几率可想而知。其三,便是最腌臜,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
前些时日,江北莲木庵的慧慈师太曾带着一众女尼云游至此讲经传道。因原朝初年五王争位之乱,太宗皇帝的德宁皇后曾闭乱莲木庵,原倚风不免要念及莲木庵曾施恩德宁皇后之故,于是将远游至此的慧慈等人请进宫中为后妃讲习佛法。佛门庵堂多是清净圣地,其中也有很多官宦世家所投建或交往过频繁的庵堂表面称佛门清净地,实则却腌臜至极,那些女尼多是荒唐子弟豢养泄欲,还有些假以少男充之,专供官妇苟且之私。今日宫中有此一事,只怕和这莲木庵脱不了多大关系。
正当玉子衿想着解决之法时,一个内侍来报连烬求见。
玉子衿命内廷司进呈起居注之事无疑会惊动了连烬,事情不是小事,玉子衿也没打算瞒着他。
冲随行的两个近侍低声吩咐了些事情,连烬便垂着眼睑淡淡喝茶,玉子衿也不语坐着,直到半个时辰后两个近侍归来。
事情和玉子衿所料相去不远。两个近侍带人拿下了住在景德院中的莲木庵众人,拷问下得出了实情。
多年战乱,莲木庵早已香火寥落,不存盛况,早些年间就收养了好些战乱中的孤儿孤女,兼些拐卖手段将一些模样出挑的少男少女留在庵堂扮作尼姑,以假借供佛之名做起了龌蹉勾当,成了一些官宦出身的纨绔子弟和无宠姬妾的行秽之地。前几年宇文铮征战江北,莲木庵无力经营,慧慈便带着众人以云游传经的名义一路南下而来,这一路辗转各处豪门大户,原有的勾当更是做尽,敛下了不少钱财。
及至显阳,慧慈竟胆大包天将手伸向了宫内,因知道原倚风后宫多数妃嫔无宠,便寻着了时机徐徐图之。那宁贵人在家时就不是个多规矩的,偶然一次识破其中一个俊俏小尼为男儿身,便知慧慈实之所为,自那就常请慧慈到自己殿中讲经,慧慈岂会看不出宁贵人之意,在得了些许好处后,就长成了二人美事。
连烬挥退两个近侍,“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宁贵人?”
淫乱后宫,其罪当诛!
只是孩子无辜。
看出玉子衿的犹豫,连烬薄唇一笑,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古往今来,为帝者外掌五权,为后者内事五枚,非常人之位可堪比。娘娘是万民之母,当怀仁心是家国之幸,可您亦为后宫之主,君王身后第一人!”
陡起的声音中,玉子衿抬头对上那双乌亮的眼睛,只继续听道:“皇上之项背与娘娘咫尺,后宫之反和于娘娘掌中,您之权责……为君后当端正宫围,为人妻当清理家风,绝非妇人之仁!”
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玉子衿听出连烬的意思,与其说连烬是在提醒她,不如说是在教她怎么做好一个皇后。而今的她已经不是宁襄王府养在深闺的灵机郡主,是原朝母仪天下的皇后,遇事第一不是要发善心,是要维护倚风的颜面。
“来人,传本宫懿旨,宁贵人。。。。。。”话说一半,一个闲雅之人信步走进了殿中,“你怎么来了?”
原倚风发未束冠,穿着一身白色银线滚边绣祥云的长衫,浑身毫无装饰,如清晨采露而归的南山仙人,非是面南而坐的九五至尊,冲着玉子衿晃了晃手中的苍翠玉萧,温柔笑道:“刚谱好了一首曲子,特地来吹给你听。”
玉子衿嘴角一僵,眼角扫到连烬半黑的脸色,半尴尬半委婉地将宁贵人之事道出。
原倚风听了并没有什么反应,执起玉子衿的手边往外走边淡淡道:“这事就交给燎原吧!他可以处理好的。”
玉子衿别着脸只看到连烬的一张侧脸,被原倚风不容拒绝地牵出了大殿,待看不到连烬沉默坐着的身影了,汗颜道:“你好像并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玉子衿有些不明白这二人,很多时候她看得出连烬对原倚风的照料几乎带着包容甚至宠溺,有时候却是恨铁不成钢。是臣下,又像是兄长,像极了她大哥在面对六弟和九弟捣乱时的无奈。就算连烬把他当做弟弟,也不能什么事都丢给他,还是这种见不得人的家事。
原倚风耸耸肩拉着玉子衿继续向前走去,无所谓的表情像极了一个天真的孩子,看得出来他今日心情很好。待走到九合台下,玉子衿彻底甩手不走了,丢给原倚风一个白眼,她坐在凉台下不说话。他有没有搞错,现在他的小妾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居然还有心情和她琴箫相和讨论音律?
玉子衿不明白,原倚风只是不在乎。看她生气,他敛衽盘坐在她的身边,“子衿,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只在乎你。”
被这样露骨的表白,玉子衿面部一热,耳根泛红,算不得老夫老妻,可连孩子都有了,这大白天清凉台下到处是侍卫宫人的,亏他张得开嘴。
原倚风露齿浅笑,长指一捋胸前发,缓带长衫绡娟软滑,细润如水的长袖随着他捋发轻垂的动作潺潺而下,那举世难寻之色因他于九合台下随意而坐的姿态更突显他风华耀眼,天生风流。
几个刚入宫不久的年轻宫女看到这一幕生生红了脸,纷纷低头不敢再看,对此,玉子衿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古来君王,佳丽三千,这些宫女都是低品官吏家选秀出身的女儿,落选后充入内宫,她们进宫都是怀着陪王伴驾的愿想,到头来却反屈人下。红颜蹉跎已是不幸,她没理由连这点小小的少艾情窦也要扼杀。
原倚风见她仍是不语,又道:“我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为了我的颜面难免要有所为,但你的心里是不愿意的,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双手染血,纵使那人罪有应得。”
“那连烬就可以吗?”
原倚风一顿,他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皇兄,我愿意相信他,甚至依赖他。”
想起连烬看原倚风的眼神,玉子衿点点头,他不知道仁明帝与连烬之间是怎样的君臣情谊,但她看得出连烬愿意被倚风依赖,可能他在倚风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
伸出洁白的手掌,原倚风笑道:“那现在能陪我去裕龙阁了吧?皇后娘娘。”
“嗯。”把自己的手放入那修长的掌心,玉子衿任他牵着而去。
第十二章原氏的密辛()
昏暗宫室中,宁贵人披头散发被两个侍卫强行拖拉入内,拼命挣扎着束缚,宁贵人挣脱不得破口大骂,膝盖猛一落地,才看清座上背灯和月的孤绝人影。
“连。。。。。。连大总管?”表情一僵,宁贵人环顾四周,这是一所废弃的宫苑,料想自己的事可能败露,无底气道:“连烬,你有什么资格命人捆压本宫?”
连烬一手托额,没有回答宁贵人的问题,却道:“贵人可知本朝太祖的懿珑贵妃?”
宁贵人眼皮一跳,不知道连烬为何提起一个无关的人,只记得本朝后妃列传有载:“懿珑贵妃,太祖挚宠,建元二年入宫为婕妤,同年封昭仪,三年晋俪妃位,同年诞元熙公主,公主夭,晋贵妃位慰之,月余,贵妃薨。建元二十七年,追封懿珑贵妃。”
入宫两年,升贵妃位,那是原朝后宫最传奇的女人。
也是原朝后宫唯一一个来历不明、死因不明的女人。
更是太祖唯一爱过的女人。
森凉的风刮动窗柩,带动烛火闪烁,连烬忽明忽暗的侧脸看得宁贵人一个哆嗦,懿珑贵妃和她有何关联?
“懿珑贵妃深得太祖宠爱,何以在死后二十几年才得太祖追封呢?”
宁贵人突然抬头,她不聪明,可也不笨,一个宠冠后宫的女人,她的一生绝不会在死后只有连个普通妃子都不如的寥寥几笔,这其中掩藏的皇家密辛绝对滔天。
俯视宁贵人神色飘忽的脸,连烬走到她跟前,“因为当年的太祖听信谗言,误以为懿珑贵妃与人私通生下公主,在派人将刚出生的公主鸩杀后,又于一个废弃宫苑亲手将懿珑贵妃缢杀!”
宁贵人身子一软卧倒在地,双目直直盯着连烬压低的脸,说不出话来。
“若干年后,贵妃昭雪,太祖悔极追赠。”
“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半晌,宁贵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连烬负手而立,窗外朦胧的月色入窗,在他身后投下修长合度的影子,那傲世光华如南海琥阶河畔的百年深松,苍劲有力,岿然屹立,“身处后宫,行事错踏,便是万劫不复,可惜贵人生无懿珑之荣,死后也无法如懿珑追封了!咫尺史笺,比之更是不如!”
“连大总管饶命,贱妾知罪,贱妾错了,总管饶命!”宁贵人彻底崩溃,哭喊着慌忙爬到连烬脚前拉扯着他的衣摆,泣涕涟涟柔声不断,如风中摇曳的深秋瘦菊,我见犹怜。
“重门深锁,冷夜千宫,君恩不垂也绝不是你淫乱后宫的理由。错了?有用吗?”
看连烬态度,宁贵人心中绝望,她不再求饶,只发疯般的大笑起来,凌乱的发丝贴在她哭花的脸,尤其狰狞,“没用,是没用!玉家擅权,时时可夺原氏而代之,皇上却不知死活地宠爱着玉子衿,视后宫这些女人如无物,他能冷落我,我找人聊慰寂寞又怎么了?我会落到今天,始作俑者都是他和玉子衿!今日有我的今天,明日未必不是他的明天!昏君!”
“放肆!”一个侍卫扬手甩了宁贵人一个耳光。
“哈哈。。。。。。”宁贵人被打偏了脸,仍然仰头大笑。
连烬闭目,不愿再听,挥手命人端上托盘。
毒酒,白绫,匕首,三选一。
宁贵人长袖一甩将托盘挥翻,推开侍卫就要向外逃去,连烬冲侍卫摆摆手独自走出了废宫。
身后,女子曳地的宫裙开出点点红梅,雪白的绫缎缠在她的脖颈,放大的瞳孔直直盯着中天之月,悄然无人息。
隔壁较为干净的一间偏殿走出几个衣衫华美的妙龄女子,谨贵妃为首,德妃、贤妃次之。
皇后伴驾,今日之事只得由这几位后宫品位较高的妃嫔协理。
谨贵妃惊魂未定,掌心后背俱是冷汗,德妃、贤妃则吓得脸色惨白,只等着谨贵妃向连烬开口离去。
“二位娘娘气色不太好,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还有些后续之事需要处理,就有劳贵妃娘娘随臣走一趟吧!”夜色中,连烬道。
德妃、贤妃听了话,顿时如释重负,慌张离开了废宫,只剩谨贵妃腿脚发麻站在原地,她眼底惊慌,声音颤抖地问连烬,“连。。。。。。。连大总管,太祖当年。。。。。。当真鸩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连烬一笑,没有回答。
“那懿珑贵妃。。。。。。”
“死后即遭化骨扬灰!”
谨贵妃睁大双眼,嘴角都在颤抖,连烬给她的目光冷漠幽凉,“君恩可厚亦可薄,黎山妃陵不过只有她的一块佩玉罢了。”
君恩可厚亦可薄。
谨贵妃颤抖着看了一眼太庙的方向,她不知道一个帝王的心到底有多狠多硬,只因为几句谗言就误信自己深爱的女子背叛自己,一杯毒酒鸩杀骨肉,还亲自将。。。。。。将那女子缢死在自己手下化骨扬灰。。。。。。若干年后真相大白,他又是怎样的心境去面对?
此刻,她最是庆幸不得君恩。
枝叶窸窣,吹来彻骨的寒,谨贵妃一个打颤,脑海中出现宁贵人的死状,喘着粗气道:“那宁贵人该如何处置?”
“事关皇家颜面,不得外泄,以疾病突发外宣吧!”
“那莲木庵的人?”
“行窃宫闱,杖毙!”
挥退连烬派来的内侍,玉子衿琴兴顷散,她袖手静坐看紫檀沉香弥漫其袖,身在高烛彩光照耀中的蕴藉男子。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道理玉子衿是懂的,可骨子里的她并不信奉这天地君亲师之纲常行道,在她看来,宁贵人有罪却不至死,只因为托身宫闱触犯皇家,寻常官僚人家只处以杖责驱逐的罪过却让她搭上一尸两命,实在有伤天和。她这样想并不是因为妇人之仁,私行不谨,淫乱后宫之罪乃大非小,如连烬所说她势必是要做出惩处,可她不会挥手杀戮。深究原因,事情的根源是因为。。。。。。深宫寂寞,君恩凉薄。
酿成者,她与他。
“怎么停了?”原倚风正凝神细读一本书册,听琴瑟忽止而抬首,香雾廖散在他含笑低柔的颜面,暖如羊脂珍玉雕就的冠贵,圣如月中谪仙方有的独世风华。
玉子衿笑而不答,随手拿起原倚风放在琴边的一本传记翻着,她知道说不说原倚风都不会在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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