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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美少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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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璃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你怕了么?”夕烟笑了笑,“是呵……人们一但被窥探到了最隐秘的东西,就会像落水的孩子一样,没有抓到救命草,心中便有无限绝望。”夜空下少女的眸子像星星一样广袤而清澈。
“你并不常常读心。忽然动用力量,必定会耗损很多体力——是谁让你破了这个戒,下定决心,去窥探一个人的心?”
白衣少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惶恐,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夕烟。
读心师固有那一行的的死规——无关国家存亡,生死关头,读心师是不能随意窥探他人的心灵——这从另一个角度讲,也是对所有人的心灵的尊重。而这个少女读心师,那么小的年纪就有精湛的读心术,难道不懂得自己的禁忌么?
夕烟看了看她。
嘴唇弯了弯,忽然笑出声来——
“我爱上了树璃。”
安璃终于抑制不住惊讶,手紧握廊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色悄悄的蜿蜒,从东山到西山,到处是月的光华。这是千年前的月吧……却和千年以后的曼欧一样,每每月明,都会发生可怕的事。
这个月,在千年后,也曾照过遗失的他们吧?
郊外的草地上,落英缤纷。
“很快吧?”夕烟轻轻地笑,“从认识你们到现在,还不过是几个时辰。”
“你爱上他呵……”安璃眼中流露出苍茫的悲悯,“你爱上树璃,也许永远也不会得到回应,也不会在一起。”在她的印象里,那个拥有紫色眼眸的美丽少年,像毒药一样光华绚丽,却无法触碰。她知道他有坎坷而无法面对的身世,以及背负的血统及可怕的力量。
那样的少年,注定是无心无泪的,也无法爱的。
夕烟看了看她,冷冷地笑:“你在想,树璃那样的人,有坎坷而无法面对的身世,以及背负的血统及可怕的力量。注定是无心无泪的,也无法爱的。对么?”
“请你尊重我!”被窥探心灵的感觉让安璃有一丝蕴怒,忽然感觉语气有些冲动,她想了想,低下头,还是道了歉。
夕烟愣了一下。
“不用道歉。虽然我窥探了你们的内心,却无法得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安璃发出一个单音字,代表询问。
“因为……”她的声音像夜风一样惆怅冗长,“因为我只了解你们在这个平面内的事,而不知道其他。”看着听话的人依然懵懂,夕烟淡淡一笑,“你们……其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
她……竟然知道?
“我当然是知道的。所有所在我这个平面内的人的心思,我都能够透视——而你们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你们与我,不在同一个时空的平面内,注定是无法相触碰的。”
“不在同一个时间的平面内?”
安璃低下头——是呵,她们来自千年以后的安奢里帝国,就连眼前这巫力强大的读心师,阅遍天上所有与地下的人心心相牵的星星,也没有属于他们的那一颗。
他们,是与时代断线的人。
“你是在说你与树璃吧。”白衣少女淡淡地一笑,眸中有光一样雪白的温暖,“夕烟……你爱在不对的时间。你无法看到他的过去——而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个有着深沉过去的人,即使是身为同伴的我,一起走来那么多的路,也无法清楚知道他的过去。他的过去过于渊薮黑暗,他背负着这些而冷漠地活下去。”
“我知道。”
“恩?”
红衣少女微微一笑,暖暖的风便从河边吹来,围绕着她旋转。“我知道。一从一开始看到树璃,就知道他是个冷酷,黑暗的人。不久前我窥探他的心……”她的眼中忽然有泪,“树璃他连自己都不爱。”
“一个连自己都憎恶的人,又怎样去爱别人呢……”
夕烟美丽的脸全都埋在长发里。
清凉的风像水晶石一样刮过两人的皮肤。夕烟的头发很好,不长不短,清朗舒畅,像黑泉般一泻而下,优雅致极。
安璃伸手过去,有一点想触摸的欲望。
她低了低头,忽然又叹气:“我们常常说,若是不能够以仁慈之心看待世界,就去爱自己吧——独爱自己,永爱自己,遗世独立,没有负担。然而树璃,他是个不爱自己的人,这样人,必定也是没有能力,没有资格爱其他人的。”夕烟微微笑了笑,眼眸里有一点苍茫,“不过,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强求他回音我呵……”
“恩?”
“你们都是干惊天动地大事的人。”夕烟站了起来,仿佛厌倦了谈话,语气已经有了困乏,“我们本不是一路人,没有起点,亦没有终点。只是命运的风,把我吹到你们的身边,萍水相逢而已。”
河上的浮萍,微微飘动。
“安璃,我给你一样东西。”夕烟忽然道。
红色似血的衣衫里,忽然飞旋出一枚紫黑色宝石,飘到安璃袖边!
白衣少女忽然感到身上那枚古老钻石脉动,像人的心脏般,强健而有力地跳着,和着自己的心脏,一应一和。
她迟疑了一下,才轻轻问,“它……是在召唤水钻?”
“是的。”夕烟走到她旁边,双手平举,“其实一开始,我就看得出,你是水钻选择的主人。那么,你应该懂得吧——上古有三钻,水钻,光钻,血钻。但其实在蛮荒的最初,还存在着一枚,紫黑色的钻石,冥钻。”
“但血钻过于杀戮,四钻打造之初,便已经汲取完了所有冥钻的力量。因此,冥钻也就成了四钻中最弱的,没有力量的宝物。经过千年万年,冥钻淡出世人的眼界。”
“那么,你给我冥钻,又有什么作用呢?”安璃握住紫黑色荧荧发光的钻石,问。
“冥钻亦是召唤之钻,能召唤力量。”红色的衣袂在晚风中微微飞扬,“你也应该明白——你是水钻选择的新主人,还没有能力发挥,甚至还不能发挥出水钻的力量。”她微微地笑着,“冥钻也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真的么?”少女惊喜地微笑着,“那么……”
夕烟淡淡地看着她微笑。
这样纯白的少女,干净清贵,连微笑也是那样凄迷优雅。
这样的人,能温暖那个人么?
安璃想了想,又回头:“夕烟,你为何无缘无故送我东西?”
“我想,既然我给了你需要的东西,那么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夕烟收好笑容,眉毛一挑,正经严肃地对安璃道,郑重而永恒——
“帮我照顾他。”
“啊?”忽然一瞬间没有反应她说的是谁,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原来是树璃,“照顾树璃?”
她淡淡地低下头:“我已经无法占卜你们的未来。只是,树璃的未来鲜红一片——恐怕,杀戮就要纷纷而来了。树璃是个一生孤老的人……我担心他,会死。”
“他不会死,因为……”
“答应我么,安璃小姐?”夕烟摆摆手,退离了一步。
远方,晓风残月。
安璃微微一笑,看着夕烟郑重的脸,点点头。然而心里却淡淡地想着——这样即将到来的乱世和战争的形势下,又有谁能照顾谁,谁能守护谁,谁能永远互相照顾而永不分离?纵然眼前的红衣少女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强大的读心能力,却依然无法预言,将来的埃拉伊亚会是有怎样的巨变。像她这样……连自我保护都不能做到的人,应允这种事情,真是有些强人所难呢。而且,那个阴枭的少年有着那样不可捉摸的性格——
然而,她依然答应了。
冥钻瞬间发出璀璨耀眼的紫色光芒,旋转着形成四射的芒星!
暖烟屋内,少年披衫夜书。如豆的珠灯跳动,摇曳,那张绝美的脸便闪烁仿佛是天地精华所凝聚成的美灵。
忽然,他的笔倏地停下来——警觉地向后一闪。门外隆隆的马蹄声且来且近,仿佛是一队人马聚集在此。接着,门被破开,一队精兵团团围住少年。
“埃拉伊亚夜军在此,还不投降?”为首的军官举起马鞭,对着白衣少年呵斥。
“埃拉伊亚的军队?”树璃讽刺一笑,“私闯民宅,恐怕连埃拉伊亚帝君这么做也会遭国法惩治吧?”
细细一听,远方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这是已是露珠半昧晨曦之时——难道他们的铜领被杀,马上就会来找他报仇了么?“不亏是埃拉伊亚的大军,严谨军规的统治下,办事也是如此有效率。”
“废话少说!”军官一斥,“居然敢谬杀我铜领,不可饶恕。”他轻蔑的眼神划过少年,冷哼一声,“看上去不过是绣花枕头一个,中看不中用!”
“是么。”少年并不动怒,精致的脸上划过一丝冷冷笑意,“你们属于埃军的哪一部?”
忽然晃过话题,军官愣了一下,正色道:“在下是埃军南部天一支。”
“埃军南部?塔轮帝都在极北方,你们必定没有入过帝都……也都是要到辛瓦去打仗么?”他的笔划过指尖,冒出一连串金色的璀璨光芒。
众人皆是大惊——这事,别说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就连他们之中一些级别较低的诸如铜随的职位之人,都无法知道——埃拉伊亚帝君的密令,几月前才匆匆下发给他们。这样机密,怎会有一个不相干的少年那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军官正色,道:“少年人见多识广,在下佩服。敢问少年何人?”
树璃也只是淡淡回敬:“无可奉告。”
利剑陡然出鞘,厉气铮然而出,直取少年的项上人头!
他高跃而起,白衣飘飞。只听鬼魅般的冷笑在空中回荡——“这才是埃拉伊亚军队的作风,不与敌人进行过多攀谈,直接奔向目标。”
抖开挥舞的剑气,少年静地而落,白衣沾地带晨水。
军官眼一弯,看着少年白衣带水,不着痕迹地道:“少年人衣袂已沾水。”他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虽然少年运功极快,看不出一丝破绽——但衣衫沾水已犯大忌。少年身上必是有伤。”
树璃抖抖白衣,抬眉:“那又怎样呢?”
果然,军官道:“三队兵已经抵达白水镇外。少年人这等功夫可胜在下,但身上毕竟负伤,打不了疲劳战——如若只比耐力和长久,在下对自己的手下十分有信心。”
“那又怎样呢?”他挥着笔尖,一粒粒金色的珠光飞射而出,顿时满屋沧亮。
“少年尽早投降为罢。”
“投降……又能怎样呢?”他的眸光里有一丝黑暗和隐忍的痕迹,在金色的珠光下璀璨生光,“跟随你们打辛瓦,还是把我杀了呢?”
这少年人,怎能如此轻巧地说出埃帝君秘密下达的军令?
为首军官盯着少年,正色只道:“战争必定会有伤亡。铜领之死,本来也没有什么打紧的。我们不可能一个个找仇人来杀,这不是军人的作风。”他微笑着看着树璃,眸光里有赞赏和忌讳的颜色,“如若少年人愿投降,在下大可收于麾下。依少年的大略才识及武功,必定能为埃拉伊亚打个天下!”
气氛中陡然升起宏大的离气,对面的少年只是沉默。
“或许,我们并不一定是敌对的……”树璃嘴角一挑,冷冷地笑道。
“不过,绝对不是现在。”捏起双指,空气立刻便得呼啸而尖锐,无数利刀仿佛要破空而出。白衣少年无形地操纵着空气,抿着唇,一言不发。
“既然少年人不赏脸,在下也不再客气。”军官脸色一变,挑起剑,大喝一声便追逐而来!
马蹄声渐近。
树璃沉默着撕杀,看着无数血液在空中飞溅,凝结,跌落成血滴子。自己的心脉原本已经遭受重创,此时再长时间大举使用飞天舞,不久后必定会把他最后的内息都殆尽。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孤独地战斗。
旁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满地的血滴子。终有一天,他的血也会洒落,干涸,然后消失在天地间吧?那时,没有人还会记起他曾经的风华绝代,孤寂和绝望。
他固然知道,他不能再打疲劳战,持久战。一个伤者,无论怎样强大,都无法敌得过一批接一批的敌人。
树璃的指尖有些松动,感觉伤口在扩大。
冷汗涔涔而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阵脚开始杂乱。他闭起眼睛,凝起心神,尽力张开风刃。伤口的疼痛撕裂着少年的意识,他有些恍惚。
他的指尖再次松动。
一道无形破绽陡然现出,军官咧嘴一笑,挑起剑直直地向少年胸膛刺来!
冰凉的感觉像蛇一样没入身体,刺心疼痛使他闷闷地哼了一声,抬眼看,军官的脸近在咫尺。他脸却上没有濒死的恐惧,只是冷冷面无表情。
那人被少年这表情吓住了。
少年脸部线条微微松落,他轻轻地淡淡地道:“只是有些累了……那就休息一下吧……”他的声音微小而清晰。
远远的地方,忽然有个白色的身影恍惚抖动——她看着心脏被刺穿的少年,用尽力气喊着——“树璃——”
“树璃……不要放弃啊——”
“树璃,你要撑住,不要放弃啊——”
少年的意识已经呈恍惚状态,微微抬起眉眼只看到模糊的影象和混乱的场面。抬眼之处,却尽是沧桑。
就等他再次低头闭眸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树璃,不要放弃啊——”
一阵风吹来,旭日东升了呢。树璃恍然看着明亮的日出,以及远方少女周身,都被包围在暖暖的温和的阳光里。多么地好看呢……
一道血色把远方笼罩起来,倏地时间,便弹射到少年面前。众下士兵皆是大惊,纷纷退让,惊愕地看着这抹会动的红光。
红光退去,白衣少女急急地从里面走出来,跑到树璃身边道:“你没事吧?”她扶着树璃,对着军官狠狠道,“你们也太卑鄙了吧?那么多人来打一个受伤的少年!”
“姑娘,我们埃拉伊亚大军向来只注重结果,不在乎过程。”清晨的凉风吹过军官,他像钢铁战士一样站在两人面前。
安璃立刻惊愕了。
树璃冷笑,站起来:“埃拉伊亚帝国的军事与政治一样,向来只注重结果,不在乎过程——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只要是达成目的,就是胜利。”他静立当中,“你最好自始至终都要记住这句话。”
少年微微皱眉,低头看着安璃只问:“你怎么来这里的?”
“听到声响,我和夕烟就赶过来,谁知道……”她的声音有些颤动,“你没事吧?我刚刚闯进来时看到剑没入心脏,差点以为你死了……”
“独自一个人闯进大军之中十分危险。”他冷冷地道,“我并不是树扬,不能保护你。”
“我们毕竟是伙伴啊。”她扶着树璃站起来,纯白的脸颊上只有坚强和镇定,“我想也没想就冲了进来——你现在已经重伤。”
阳光打在少年的脸上。
他僵冷的脸突然奇异般地柔软下来,轻轻地道:“真是乱来啊……”
安璃微微一笑,忽然面色就淡下来:“现在我们怎么办?”
“还记得我在血池时教你的么?”他忽然道。
安璃点头,“把冰魄处的气息提起来,想象空气是利器而当空挥舞。”她微微顿了顿,问,“只是这样么?”
树璃的声音因为受伤而变得有些虚弱:“这只是护身。接着,你捏起双指,心念五十双诀,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随意挥招。”
大军向他们包围,安璃向中心靠近一步,忽然觉得有些紧张,“你说得那么快,我可能一时记不住——我对武功没有一点天赋,这样口授我挥舞的时候一定会出错的……”
“出错了,你就会死。”
安璃大惊,连忙回头,看到只是少年冰冷的紫眸。
“虽然我已重伤,但全身而退离开也是可以的。”他并未看安璃,“而你如若出错,就是死路。我说过,我并不是树扬,不会保护你。”
“这一点,早在你冲进来的时候,就应该清楚。”
少年清冷的眼神,像在千万年前就已经熟悉和认识。清越冰冷,仿佛是在千丈冰山上冻结了万年,最后凝结成最紫最黑的眸子。
出错了,你就会死。
是啊……安璃淡淡地想着。现在已不是和平年代,处处是险局,只消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如果她还像当年静处宫廷的贵族少女一样,处处需要保护,处处依赖树扬,那么她迟早也会死的。
死是多么冰凉的字眼,而这个少年却那么轻易地说出来,毫无顾忌。
天下那样大,将来又是那么多舛。这个世界的将来,还需要她来拯救——至少,她现在不能死去;撇开这些,她也要为所依赖的,所爱的人活下去。死过于冰凉,说出那个字眼时,舌尖都会被冰冷而刺疼。
“谁要死去啊……”安璃眸光一闪。
她一提起气息,能量便在指尖凝聚。璀璨的珠光在朝阳下熠熠闪烁,无数利器飞射而去,空气像蝶一样飞舞歌唱!
忽然,千丈万丈的光芒从少女身上迸射出来,闪烁着温暖和守护的白光,映亮整个天际。少女呆了呆,喃喃道,“这光芒和力量是什么?”
只见华光从两人中心迸射而出,向四面八方爆发,士兵如山倒!
“安璃,你运用了水钻的力量。”远方一道绯红的影子飘然而来,接着出现的是夕烟的笑脸,“沉寂的水钻,终于苏醒。”
安璃拿出晶莹似冰的水钻,双手捧起,只见无数光芒从细小的钻石流泻而出,发出震人慑人的力量——
少女在光芒中露出微笑——
那是一种守护的,成长的微笑。
“水钻初醒,恐怕不能爆发出多少力量。”树璃淡淡地道,“它必定如我一样,打不了疲劳战。”
“安璃,你握着我的手。”夕烟道,“发挥守护的力量不难,只要你静下心思。”
远方吹来晨曦之风,白衣少女的长发飘飘洒洒——她双眼紧闭,心中默念着五十双诀。与夕烟交握的手心传来温暖湿热的气息。
忽然觉得不对,安璃陡然睁开眼甩开夕烟的手——
“夕烟,你是不是把功力传给我?”
红衣落地,夕烟没有力量再站起来。她一惊,冷呵斥道:“你这样突然停下来,必定会受内息紊乱之伤!你怎么那么乱来啊,知道我传功力过去也不必那么惊讶吧!”
“你是连最后支撑生命的真气也过渡到她那里了吧。”树璃看着夕烟,忽然道。
夕烟的脸忽然间变得很苍白。
安璃低低眸子,眼睛里有些什么在闪烁。她开口想说些话,最后张了张口,只是叹息道——
“真是乱来啊……”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将照顾他,不让他继续冰冷和寂寞……”少女的声音逐渐微弱,她像燃烧完的蜡烛,慢慢地慢慢地死去。“要记得啊。”
阴冷潮湿的再生水滴滴答答,狭小的空间,只容得下一弯水池。红衣少女躺在里面,眉目平静,神情安逸。
“你真的要这样么?”安璃轻轻地问池水中卧眠的少女,眼神里有悲悯,“只存一丝意识,换来着长久地,不人不鬼的沉睡?”
“不必再问她。”树璃淡淡地看着夕烟平静的脸,尖锐的心情也平静下来,“不愿意死去,就这样沉眠吧。”永远不可能再站起来,再说话,再思考。
水池中的少女红衣漂浮,而那张脸,却是极其安宁平静的。仿佛经过了巨大的风浪,最后只剩下沧桑。
安璃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使命,应该就结束了吧……有时候睡过去也是一种解脱呢。不像他们,前方的战场即将开始,他们还要继续去战斗。漫漫不知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就这样……静静地睡过去吧。无论地上是怎样一种兵荒马乱,颠沛流离,都不再关你的事了。这样的轻松和解脱,也是一些人一生追逐的东西——等到死去的时候,能有个安宁的池水让自己安躺,池水荡漾,波光微闪,光阴和痛苦就这样安静地闪过去罢。
“虽然刚才那四队军已尽数战败,但没过多久必定会有另一大队卷土重来。”树璃看着地上扬起的尘土,明白百姓已经在逃难,“如果再来一个四队军,我们肯定会走不出白水镇。”他淡淡地催促,“走吧,天黑之前要离开这个地方。”
“树璃。”她忽然唤少年。
他挑起一只眉。
“夕烟她爱你。”安璃低眸,淡淡道。
树璃缄默,只是看着水池里的夕烟。
“你也知道了?”安璃微微惊讶,“你也不是无情之人哪。”接着,便是长长的沉默。
两个时辰已过,红衣少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接着便僵硬下去——唯一的意识也失去,她开始陷入长眠之中。
就这样……静静地睡过去吧。树璃拨动水池的水光,把读心手杖插入池中,便站起来。
安璃已在门边等候。
窗外下起淅沥之雨。树璃走过去,把身后的门关上。
面前,只是风雨凄迷。前途漫漫,尚不知东西。但他们必须走下去,不到终点不能停止。虽然前方凄凉一片,但他们依然知道,再也没有一个红衣少女,在迷雾蒙蒙的水边,轻轻地问候——
“少者伤重,可否让我待你一程?”
她不能再醒来,再问这样温暖的话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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