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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苏起来自己都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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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什对着轮椅上的陆苍苍欠身致礼,顶着一脸水珠微笑着向她请求:“这位美丽的人鱼小姐,我有荣幸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他以野兽的样子做出了王子的姿态,深褐『色』的『毛』发还一缕一缕湿漉漉地粘黏在一起,不断滴淌着水珠,看起来又滑稽又狼狈,但是陆苍苍却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帅气。
她将手放到他温暖的掌心,弯着眼睛笑出来:“你当然有这个荣幸,王子殿下。”
他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抱起来,让她那纤巧洁白的脚掌落到自己浸泡着海水的靴子上,带着她在只有月光与玫瑰的偏僻花园开始跳舞。
夜风将沉睡的玫瑰吹得摇摇晃晃,几片不安分的花瓣抓住风的尾巴,偷偷地藏进了陆苍苍飞舞的浓密长发中。
陆苍苍仰头注视着艾什,碧『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夜空中那弯银『色』的月亮,让艾什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飘离了地面,正拥着她往天上飞去。他突然意识到,陆苍苍的存在是他这辈子所见过的最神奇的魔法。无论他现在是什么模样,穿着什么衣服,置身于什么地方,只要她在他的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心就是完整的,那个小小的器官因为她欢欣地跳动着,不断释放出快乐的情绪。
她的笑容便是他头上的冠冕。
一点绿『色』的萤光自红『色』的玫瑰花苞中冒出来,接着,许许多多的萤光飞出了玫瑰花丛,大概是误将湿漉漉的艾什当做了溪流或者池塘,那群萤火虫翩翩迁迁地朝着艾什飞了过来。
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飞落到了陆苍苍鼻尖。
“哦,天呐。”她连嘴唇都不太敢动,新奇又兴奋地看向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硬生生把自己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变成了斗鸡眼。
艾什被她逗得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惊走了陆苍苍鼻尖上的萤火虫,陆苍苍气得握起小拳头打他,嚷着让他赔。
“人家不过把你当成了一朵玫瑰花歇歇脚,你还真以为他成了你的?”艾什把陆苍苍抱回轮椅上,从怀里掏了个木头雕刻的小兔子塞进陆苍苍手里:“刚才闲着无聊随手雕的,赔给你。我本来准备用玫瑰花给这只兔子做一顶花瓣帽子,突然想起你不喜欢玫瑰……”他脸上的笑容一顿,往玫瑰花丛望了一眼,用一种疑『惑』又『迷』茫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不喜欢玫瑰,对吧?我隐隐约约记得你对我说过,脑子里却没有相关的记忆,真奇怪。”
陆苍苍看着掌心里那只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小兔子,嘴唇张了张,却只能发出几声颤抖的气音。她合拢手掌,将那只小兔子紧紧握在手中,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艾什的脸庞,像是从来不认识他,又像是终于认出了他。
艾什见到陆苍苍脸上奇怪的神『色』,不由问道:“不喜欢兔子?怎么又哭了,别因为这种小事就流眼泪啊。”他『露』出无奈又头疼神『色』,想要擦去再一次出现在她眼角的泪珠。
“不许动!”她突然发出一声娇喝。
最讨厌别人指挥他的艾什动了动眉『毛』,到底被她的泪水所震慑,格外老实地变身成了一尊静止的雕像。
第55章 拼()
陆苍苍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怎么在自己的房间里?
“唔,头好痛……”她捂着昏沉沉的脑袋; 伸长手臂费力地拿起那个突然变重了的铃铛摇了摇。
布朗·奥利弗很快闻声赶来,跟他一起前来的还有雅各布医生。
前几天陆苍苍发高烧的时候雅各布医生给陆苍苍开了好多剂苦『药』; 导致现在她只要一看到雅各布医生的脸; 嘴里就会下意识地泛起一股浓郁的苦味。
她愁眉苦脸地瞅了雅各布医生一眼; 将手捂在嘴边向布朗小声问道:“你怎么把他也叫来了?我只想让你帮我找一找我的……轮椅。”她在提起轮椅这个词时顿了一下,有些怀疑和艾什在花园里跳舞的记忆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那是她喝多了甜酒以后做的梦吗?
“我差点忘记这个了!”布朗一拍额头,向陆苍苍解释了轮椅为什么不在她房间的原因。“雪莉公主送给您的轮椅不适合船上的路况; 昨夜毕斯特将轮椅拿到他的房间帮您改造了。我立刻为您将轮椅推过来!”说完话后,他飞快地跑出了陆苍苍的房间。
“请把手放在我的水晶球上,『露』小姐。”雅各布医生拿出一枚水晶球放在陆苍苍手边,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暗笑:她以为装作看不到他就能逃过医疗检查了吗; 天真的小朋友。
陆苍苍见无视医生这招行不通,不情不愿地把手放了上去。
水晶球在触及到陆苍苍的双手后; 内部出现了许多类似于冰晶的东西,几秒后,一团夹杂着菱形黑块的火焰从水晶球底部喷出; 火焰融化了冰晶,将透明的水晶球映得鲜红一片。
“看来您的病情又加重了,我特意嘱咐过您要呆在床上好好休息; 定时喝『药』; 不要沾凉水; 不要吹风,您全都没有做到吧?”雅各布医生『露』出了让陆苍苍心惊胆战的笑容,大笔一挥又给她开出一大串苦涩的『药』水。
雅各布医生每说一句话,陆苍苍就往被子里缩进去一点,到了最后,她几乎将整个人都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因为惊吓而瞪得圆滚滚的眼睛。她心虚地为自己辩解道:“我,我也不是故意不听你的医嘱,伊登和艾,毕斯特当时可是要去屠龙诶,我完全是出于担忧他们的原因跟上去的。”
“所以您靠自己那动听悦耳的歌喉征服了恶龙?”
“……”不,是我的嘴炮。
“那么请说明一下,为什么不按时喝『药』?”
“……”太苦,咽不下。
“您为什么不回答我呢,『露』小姐?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穿着湿衣服光着脚在夜里跳舞?您清楚自己的高烧恶化成了肺炎的事吗?如果不是毕斯特及时将晕倒的您送到了沃尔松格的御医那里,您险些就要丧命了!”雅各布医生『露』出严肃的神『色』。
“……”为什么人鱼会因为沾了冷水的缘故烧成肺炎!一点都不合理好吗!原来这就是她断片的原因吗_:3∠_
她,陆苍苍,一条拥有海神血脉、高贵强大的人鱼,竟然因为一丁点冷水昏了过去!你敢信?
陆苍苍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才好,为什么变成人身以后她的身体那么娇气!而且她是真的不想喝苦『药』。她试图垂死挣扎一下,拉住正要离开的雅各布医生的袖子,眼睛里冒着两团泪花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能给我开点甜甜的『药』吗?”
雅各布医生面无表情地挥开陆苍苍的手:“对不起,『露』小姐,我这里没有那种奇怪的东西。”
你这个庸医!我在仙魔世界吃的『药』就全是甜的!陆苍苍吸了吸鼻子,觉得好累。不但是心,她的身体也好累,虽然她就躺在床上说了几句话。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挂掉的状态她忍受了差不多十五年,真是再熟悉不过了,熟悉到让她都有些反胃了。
她讨厌生病,讨厌苦『药』,也讨厌虚弱得什么都不能干的自己。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陆苍苍的肺炎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才开始逐渐好转,这半个月来她成天都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只有很少的时间是清醒的。每此醒来的时候她都能看到艾什放在她枕边的小礼物,有时候是一个奇形怪状的贝壳,有时候是一幅山川风景的素描,有时候是一块颜『色』艳丽的珊瑚……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与她之前重病在床的时候完全不同。
她那时候就连睁开眼睛都觉得厌倦,因为她醒来所见到的每一件景物都是一层不变的、乏味至极的——苍白的天花板,苍白的墙壁,永远输不完的吊瓶,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她甚至不能做梦,因为病得太重,她浑身上下都抗议似的疼痛着,根本无法入睡。所以死亡对当时的她来说是件很棒的事,她不希望像是鬼魂一样被困在医院的病床上,继续忍受那似乎永无止尽的折磨。
如今同样是重病,同样是呆在床上哪里都不能去,但是她的心情却变了。她期待着艾什每天带给她的惊喜;希望身体康复得更快一些,以便使她不要总是错过艾什来看望她的时间;她想要痊愈,亲口告诉他自己对他的心情;她发自内心地盼望着这次能够长长久久地和他在一起,不再早早地离他而去。
为了能够早点好起来,陆苍苍甚至在没人『逼』迫的情况下一口气喝光了苦涩不堪的『药』水。第二天艾什便送了一篮子橘子糖给她当做奖励。
终于有一天,她成功在艾什来看望她的时候保持了清醒。
“我不喜欢你昨天送我的马克龙,怎么是咸甜口味的?”她看着惊喜得眼睛都开始发亮的艾什,嘟起嘴抱怨。
“我不小心把盐罐子和糖罐子搞混了。”他坐到她床侧,轻柔地将她脸颊旁边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细致地观察着她的脸『色』。“你看起来好多了。”
陆苍苍被他手上的『毛』『毛』弄得痒呼呼的,忍不住轻笑着缩了缩脖子,又眨巴着眼睛向他询问道:“是你自己做的呀?”
“你在梦里嚷着要吃,厨师又不会做,只好由我亲自动手了。我送给你之前尝过了一点,应该不算太难吃吧?”他迟疑着问。
“是不难吃,只是你做得太多了。我没有吃完,剩下的全被阿路加抢走啦。”她对艾什伸出胳膊,双目中饱含着对外界的渴望。“艾什,我都在这里呆了大半个月了,你带我出去看看,好不好?”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夜里的海风太冷。”艾什虽然被陆苍苍的眼神看得心软不已,却到底更担心她的身体,拒绝了她的要求。
陆苍苍沮丧地垂下头,看上去就好像一只被人偷走小鱼干的猫崽子。“再关下去我都要发霉了。”她鼓起脸,真的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还好还好,她那点一到关键时刻就不顶用的海神血脉到底发挥了一点微弱的作用,使她的身体终日保持着洁净,不会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出汗发臭。
老实说,她身上的味道还蛮好闻的,难怪以前总有士兵偷偷问她用的什么香水。陆苍苍忍不住又闻了闻。哎,真香。她满足地叹了口气,眼珠子在眼眶中一转,又想起了新的问题:“你前几天送给我的那本画册是不是还有下册?我感觉那个精灵和兽人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艾什捂住下巴想了想:“好像是还有下册,但是我记不清具体放到哪里了。我回房间找一找,找到就给你送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让我跟你一起去!”她拉住艾什的手,可怜巴巴地对着他眨眼睛,试图挤出一点眼泪,拖长了声音娇娇地道,“艾什,我就在走廊走上一小圈,绝对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求求你啦!”
艾什对陆苍苍的撒娇没什么抵抗力,也觉得在走廊和他房间呆上几分钟不会损害她的健康。他帮陆苍苍穿上一件厚实的外套,又拿了条『毛』绒绒的羊羔『毛』小毯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来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去往自己的房间。
艾什在书架上寻找着陆苍苍想要的画册,陆苍苍也『操』纵着轮椅在艾什的书架前左看右看,不时抽出一本书放到膝盖上,准备留着有精力的时候阅读。找着找着,她从几本书的遮挡后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她将铁皮盒子扒拉出来,放在耳边摇了摇,听见里面传来唰唰的响声。
“艾什,这是什么,你的宝贝吗?”
艾什转头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古怪起来。“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陆苍苍将位置指给他看,又问他可不可以打开盒子给她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他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陆苍苍立刻掩住嘴唇咳嗽了几声,用装出来的伤心腔调说道:“没关系,人家其实也不是很想看,虽然我整天孤零零地呆在房间里,只有阿路加和书本陪着我,身上又很痛……咳咳,咳咳,我……”
“好吧好吧。给你看。”他用特定的魔咒打开了铁皮盒子的锁,没好气地捏住她的脸蛋。“一天到晚就会装可怜。”
“哎嘿嘿,你还不是会上当。”陆苍苍有恃无恐地对他做了个鬼脸,兴致勃勃地打开铁皮盒子。
她并没有发现艾什脸上那挣扎了许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的神『色』。
盒子里装了满满一叠笔触细腻的人物肖像,全是正当妙龄的美貌少女。奇怪的是肖像全都被碳笔涂成了黑『色』,只『露』出了其中一个部位,有的是眼睛,有的是嘴巴,有的是鼻子……
每一张肖像的背后都记录着一个时间,显示着绘制的日期。陆苍苍直接翻到最后,发现最初的那张肖像已经泛起了时光的黄,上面记录的时间是八年前,也就是艾什十岁的时候。
而那张肖像画着什么呢,是一只带了金铃兰花耳环的耳朵。那只耳朵比起其他人的耳朵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在耳垂靠右的位置多了一颗红痣,跟陆苍苍右耳的红痣在同一个位置。
陆苍苍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肖像中那些特意被留出来的身体部位跟自己的联系,一直到她翻阅到一张处在中间位置的肖像——那是一张用了七八张不同的肖像碎片拼凑出的少女肖像,她有一头浓密柔顺的黑发,碧『色』眸子如同宝石一般光彩夺目,鲜红的嘴唇如同玫瑰花瓣一般娇艳欲滴,跟陆苍苍的模样至少有六分相似。
她翻到那张肖像的背面,发现这张肖像上记录的时间是所有肖像中最晚的,绘制日期的下方用如同狂魔『乱』舞一般的字迹写着两个单词——薇薇安公主。
陆苍苍指尖一颤,又将肖像从头翻了一遍,细细地分辨画上的那些身体部位。
“我从有记忆开始就不断梦到一个少女。”艾什靠着书架坐下,右手支撑着下颌,双目带着恍惚的神『色』望向上方的天花板,“靠在我肩膀上的她,『荡』秋千的她,撒娇讨要零食的她……各种样子的她,但最多的是她在我面前化成烟雾消失不见的样子,还有她在我怀里慢慢闭上眼睛的样子。我原本这些梦境会一直陪伴着我,直到我同记忆中的她一起永远地闭上眼睛。但是在我十岁那年,梦境消失了,我发现自己正在渐渐遗忘她的模样。很痛苦……”
他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话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当时的痛苦还潜伏在他的身体中不曾消退。
“她是我灵魂的一部分,忘记她这种事就像是用一把匕首硬生生地从我的灵魂中剥离出最重要的那一部分。我拼了命地回忆着她的模样,但总会有大团的白雾扑过来干扰我,遮住她的面目。我那时候真的好害怕会彻底忘记她。后来……我发现了一个耳垂跟她长得非常相似的女仆,用我母后的金耳环为代价交换了绘制她肖像的权利。也许你不太清楚艾德诺的传统,人们认为肖像中藏着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他们不会轻易让旁人绘制自己的肖像。从此以后,我不断地观察着身边的女人,从她们身上找出与记忆中的少女相似的地方,头发、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耳朵、手臂……甚至是她的香气。我像收集拼图一样疯狂地寻找着与她有一丝一毫相似的少女,以满足她们对爱情的遐想为条件取得她们的肖像。我试图对抗那侵蚀了我记忆的东西——无论它是时光还是命运——重新拼出她原本的样子。但是我失败了……”
“艾什……”陆苍苍看着几乎快要缩成一团的艾什,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你刚才看到的那副画是我凭着仅存的记忆拼凑出来的,薇薇安公主长得可真像那个少女啊。我当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的样子,薇薇安公主的出现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我绝望又欣喜地紧紧抓住了,即使知道那是个谎言也没办法松开手。我真的不想要忘记……”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湿润的眸子望向陆苍苍,眼眸深处跳动着令人想要流泪的神采:“告诉我,你一直以来寻找的那个人,那个不知道姓名、不知道身在何方的人是我吗?就像我一直在寻找你一样。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告诉我了,我知道我找到你了,苍苍。”
第二重诅咒()
“小笨蛋; 我只想让你做我的公主。”他擦去陆苍苍脸颊上的泪水,低头一一吻去那些湿润的泪痕。
“你这是偏见; 公主也可以拿起剑做勇者。”陆苍苍柔顺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艾什的脸庞渐渐靠近; 他温暖的鼻息洒在她的脸畔; 柔软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生涩又动情地辗转。
一股如同阳光的暖意流淌过艾什的身体,金『色』的光芒包围了他。
在陆苍苍的惊呼声中; 人形野兽在光芒中变回了人形……那位被称为艾德诺之光的帝国第一美少年。
他长得和伊登完全不一样,即使拥有一双形同形状的眼睛; 但那眼睛中的神态却截然不同。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如同黎明前最为深沉的夜空,越发衬出他那白瓷一般雪白无暇的肌肤。他的眉长而浓密,如同两只冷漠的孤狼一般趴卧在他那双被纤长卷翘的睫『毛』框起来的紫『色』眼瞳之上;右眼角生着一颗陆苍苍极为熟悉的泪痣; 将他那双孤傲的眼睛装点出忧郁的神态;他的唇是极薄的,唇角因为常年保持着嘲讽厌倦的神态而微微下垂; 给人以刻薄冷酷之感。这张脸美则美矣,却绝对不讨人喜欢。但是在这张冷漠傲慢的脸庞之上,却有一双如同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瞳; 其中翻卷着藏匿了无数思念的波浪。
当他的目光注视着你时,你会觉得你就是海上的一艘孤舟,除了这片承载着你的大海之外; 你一无所有;而这片大海也只拥有你; 他所有的波涛为你而起; 就连泪水一般的泡沫也紧紧簇拥着你,不愿离去。你对他心存畏惧,同时又对他心生怜悯。这古怪复杂的感情促使你不得不爱上他。
“原来只有当我们都意识到,对方才是自己一直寻找着的那个人时,真爱之吻才会生效。”艾什想起了之前的亲吻,若有所思。
陆苍苍抚『摸』着他那张陌生的但是神态又是如此熟悉的面容,又想要哭又忍不住笑,干脆一把扑到他怀里,紧紧地将他抱住。她的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那些加速的心音让她觉得自己从虚无的天空中飘了下来。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找到他了,他也找到了她。
和恋人相认的喜悦过去后,陆苍苍想起了这位王子殿下流传甚广的风流韵事。酸酸的心情就像汽水瓶底部的小泡泡一样摇摇晃晃地冒到了水面,咕嘟咕嘟地炸开。她不高兴了,于是便用一种故作不在意的揶揄语气开口道:“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大众情人来着,怎么只会像小狗一样『舔』人家?”
他的脸黑下来:“听上去你经验很丰富?”
“其实也没有很丰富啦,让我数数哦。一次,两次,三次……”她老神气地掰起了手指,当着艾什的面数起来,完全就是个不甘心输给他的幼稚鬼模样。
艾什狠狠地堵住了那张讨人厌的小嘴。他怎么可能碰别的女人,这个小醋坛!
他将那两片娇软香甜的唇瓣当做什么好吃的东西一般含进嘴里,用牙齿细细地啃咬,在她发出不满的哼哼以后又给予温柔的爱怜,诱骗着毫无防备的她开启嘴唇,探入她甜蜜的檀口中。两人的舌头亲密暧昧地交缠在一起,不时发出粘腻的水声。
亲吻良久,艾什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拿拳头直锤他胸口的陆苍苍,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满脸『潮』红地细细喘着气,嘴唇上甚至挂着一缕情|『色』的银丝。
他捏住她的下巴,再一次吻上去。
再也不想放开她了。
他只愿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直到世界荒芜。
*
在艾什恢复人形的同时,水晶罩子中的玫瑰飞快地凋谢着。
仅剩的六片花瓣瞬间便坠落了五片,最后一片玫瑰花瓣险而又险地挂在花梗上,虽然没有掉下来,颜『色』却变作了深灰『色』。
正在书房中研究海图的伊登无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被玫瑰花异常的变故惊得瞪大了眼睛。他再也顾不上海图,冲出房间抓住一个正在打扫地板的士兵急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毕斯特,我有很要紧的事跟他说!”
“我看到他推着『露』小姐的轮椅去他的房间了,王子殿下。”士兵恭敬地回答。他偷瞄了一眼伊登王子焦急的脸『色』,很好奇是什么事让他们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王子殿下『露』出了这样的神『色』。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伊登咬了咬牙,大步流星地走到艾什房间的门外,径直将门踹开。然后他第二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房间里的不是美人与野兽,而是美人与王子!他的弟弟恢复人形了!而艾什正拥着他所爱恋的少女,亲吻着那张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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