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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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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该死的声音,是那个安庆小王爷!刚刚的那个不是幻觉,我是真的见到他了!

    我试着用脚踢他,膝盖被抵住了,动不了。

    似乎是看了我发急了,安庆小爷低低地笑开了,又将他那死沉的身体往我挨了挨,靠,又是那股子让人郁闷的女人香气。

    “把你的脏手挪开!”我又呜呜说了几声鸟语。

    他好像是听懂了,终于有动作了。用半个身子压着我,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摸了什么出来,抵到我的脖子上。冰凉凉的,晕,是匕首!他想干嘛?

    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我和他也没什么大仇恨吧

    在这一瞬间我细细回想了此生有没有做出过伤害他利益的事情,包括早春时节将我铺子隔壁隔壁的朱大爷家发情的狗牵到对门客栈后院的小毛身边解决了一下小动物的生理问题这样的曾经错事我都仔细想了一想。

    他看我安静下来了,就慢慢地松开了手,那把阴森森的匕首却还是很亲密地贴在我脖子白花花的肉上,我不禁嫌弃自己,楚歌你怎么这么没用,天天只知道吃吃吃,现在脖子上长这么多肉知道凄惨了吧,刀尖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真实,害得我动都不敢动一下。

    “说,你接近沈丛宣是什么目的!”

    我倏地起了一身的寒毛,但另一边有刀子抵着,又不敢侧头。

    “我手无缚鸡之力,对那沈丛宣怎么可能有什么目的,而且是他自己跑来请我去木言堂的!”

    “胡说,他怎么可能对你这样的送上门去!”

    说着那位小爷激动了一下,手上的力气加重了半分,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是这安庆小王爷暗恋着沈公子,又不好意思放在明面上来说,这才暗地里默默地清理着自己的情敌?

    “谁派你来的!是不是北周皇帝?还是那蛮子!”

    皇帝你个鬼,蛮子你个鬼!我就一小百姓!

    只是我才不要当冤死鬼!

    它冷声道:

    “楚姑娘,我叫你一声姑娘是抬举你了,你再不承认你跑到我们南魏来干什么,我就让你去和阎王爷叙叙旧!”安庆小王爷冷冷淡淡地说。

    别啊,我还没嫁人,我还没生孩子,我还没打败飞云阁和芙蓉店,我还没赚到大把的银子,我也还没报仇怎么怎么可以现在就死

    我憋了一口气,趁那家伙还在思考之际向后一步步退去,眼看就要逃出生天那厮一个眼疾手快抓住了我衣服,“哪里跑,我看你是真不怕死!”

    我哪里是不怕死啊,我是怕死怕得紧啊!我一口咬在他手上,那家伙吃痛顺势推了我一巴掌,仰面就要倒在地上,下一秒我却真实的摸到了一阵冰凉。天,我碰触到了。冰凉凉的,这是水的感觉!

    谁这么缺德把这假山建在浮在水面的草甸边上!

    薄薄的一层冰承受不住我的重力,开始碎裂,前几脚我还能感觉到水下沙面的幅度,再往后一个空档控制不住,跌了进去。脚底一滑,紧接着耳朵里“咕”地一声,是大水灌进来的声音。

    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说到底我还是怕死的,我不能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我不停地用双手拍打着水面,借着浮力往水面上探头,继续探头,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

    但是水总是无情地把我的呼唤声吞没。岸上安庆小爷贱笑的模样渐渐地也看不清了

    估计要冻死了,自己要变身桃花冻了。

    “长歌!”迷朦中,有个清越而又焦急的声音。

    我意识开始变得不清,“那”

    只是还记得,远远地听到“咚”的重物落水声,不多时,身后便有个坚实的怀抱环了上来。

    只听到有个声音距离我很近,紧紧抱着我说道“不怕。”

    在水中浮沉上下我竟然还能听得见远处沈丛宣宴客的喧闹,那台子上的歌姬在唱着什么“良辰美景,千般风情”

    这还真是良辰美景,千般风情

第二十六话 我在四清的那梦中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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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告诉我,现实太残酷的时候,可以逃进你的梦里。

    因为在梦里,谁的不能够伤了你。

    “长歌长歌”

    轻描淡写的幼小男声顺着略带湿气的风传到耳边,我孤身一人立于一片水雾之中。

    猛然回头望去,千年榆木搭建的木桥上蓝衣童子向着这方伸出一只手来,手腕上两只金镶龙云雕的圆润纯色的白镯格外显目。空气中飘荡着芦苇的白色烟絮,四只尾羽纹边的单顶白鹤衣袖宽大,像是围绕着他在上方振翅环绕,带起的风将那孩子的蓝色大袍随风舞起。

    “你还要在这水里泡多久?”

    我想向他在的地方迈步,但是脚部被凝住,踏不开一丝距离,向脚下看去,自己正在向着湖中慢慢下沉。

    “我”话未说完,冰冷的水猛地灌入喉中,思绪顿时惨白。

    “哗”一盆冰凉的水从头上灌下,把我顿时惊醒。

    怎么又梦见那个家伙了,他不是走了好几个月了吗?

    “你这丫头,打扫乾湥Т蟮畈蝗ィ乖谡獠窕鸶泶窭锿道了;次也桓嫠咚窘淌Ω等ィ 蔽艺隹郾慵旁剖Ω缯氛倘耸频乜穹停恢皇种缸盼业谋亲樱硪恢皇帜米乓桓龌乖诘嗡耐琛�

    看见他,顿时明了怎么回事了。

    他身后,潇湘两姐妹则站着抿着嘴唇,互相掐着手。待云师哥大人大人有大量的的处罚我夜守司尚山后,他便带着几个刚入殿的童子们飘飘然远去。边走还边教育着那些乖乖童子们。

    “待你们正式入殿,要是像那个小野种那样,等个百八千年的也学不了什么东西!”

    我听着笑了出来,其实就算不像我这样,那些孩子们要是真没天分也是学不了什么东西的,充其量也就是从给守门的石像擦擦身子到给给正殿的镇殿神像补补金光,说到底也就还是个打杂的。

    潇湘姐妹们看着我愣了一下,小潇走过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披在我身上,打着手语让我不要感冒了。妹妹小湘瑟瑟走过来“长歌姐姐,我们来不及叫你便便叫云师哥看看到了。”

    我晃晃手“没事没事,本来这夏天也热的慌,他这一盆水洒的倒是颇到好处。”

    “司尚山那么大,她是在整你。”小潇把我扶起来,对着我一阵比划“最近司教师傅对司尚山管得可严了,出不了一丝差错,你当心着些,他要是在里面做手脚你就脱不了干系。”

    我点点头,朝着我那百年唠叨小姐妹笑笑,推她们回房。“走走走,反正罚也被罚了,大爷我要去补个觉,待夜里看我大神大显身手保护尔等安危。”

    潇湘姐妹不是四清门的弟子,只是某个贵族家庭里面送过来替那家小姐公子哥儿些在山里尽孝已逝长辈们心意的,简称为替子。

    这是南魏风俗,流传已久,和背北国的风俗有异,这里的贵族们相信有长生天,相信有佛道轮回,相信有神明在上。

    相信只要自己活着一天便尊佛教佛,子孙后代在这个皇家教地替自己体佛敬佛,替父辈们忏悔过去求福今生,这活着的父辈祖辈便能福祚绵延。贵族人家将这代替自己礼佛受苦受教的替身简称自己的替子。作为替子时间不长,最多一年,但是这一个年中,礼佛若有丝毫不敬便会遭受近百种惩罚,身上有时会留下不断的伤痛和鞭痕。

    这是以前这儿先人留下来的风俗,之前是在皇家贵族大户人家礼教的严格监管之下,这样的风俗一直留存于今,现在却多是大户人家怕自己的儿女来受苦,给点钱借来穷人家的孩子来顶包替自己礼佛,反正横竖都是礼佛,谁来的并不在意。

    后来我才知晓,四清山,神医门,自始至终是由皇家在暗中支持,不救世人,反而替南魏皇家做这等封建之事,也是荒唐之极。门内人,来的时间长的都知晓这个事儿,关于此,大家被掌门大叔们千万提醒万不可议论妄言,明里是四清山的地方,暗地里都不知晓是皇家哪里来的人在管理决断。

    姐妹双生被分派到我住的屋子里,多亏了新一届当替子小孩子们的到来,我由单独的打杂小丫头变成了有两个跟班的打杂大丫头,等级上升了一级,让我的荣誉感油然而生,含泪默默感动,在这司教殿我终于也熬到算是个领导了,不愧对天地父老云云。

    潇湘姐妹出身农家,受家境贫寒影响姐姐出生时不幸被脐带缠喉,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两人在村子里时常被人欺负,是因此妹妹有些胆小怕人,相比之下,姐姐倒是凸显的很有骨气。九岁时突遇大火,全家人葬身火海,而她俩恰逢有家夫人来选替子,这才来了这四清山。

    夜里的司尚山悄寂的吓人,听大师兄他们说这儿常常有野狼带着自己的小崽儿来寻食。想到这里我拢了拢衣袖,拍拍自己的胸口,不怕,只是两晚上而已,定不能要那云师兄看不起。

    现在想起来,我现在这般汉子般的豪情原来在那时就已经培养了出来,开始长出了芽芽。

    远处夜半巡夜的钟声在这方响起,我拿竹叶子把地下垫一垫,一丝不苟的对着正方的宫殿叩首。

    这时,清越的马嘶声突然响起,一个人骑马在前方对着我缓缓说道:“你这丫头在这儿多久了,可看到我家公子,穿一身蓝色衣服的?”

    四清山不是准骑马行进的,这几日好些贵家府院来送替父祈福的孩子,想必这也是谁家的仆人吧,尽管是仆人,我也是比不起的,人身在屋檐下,还是少惹事为妙。

    我连忙起身,见了来人,顿失趾高气昂的神气,连忙低眉垂首的恭敬说道:“刚来一下,没见着什么公子,您是要寻人吗?我这就给您让路。”

    那人听完我的话,也没搭理我。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山中,掉转马用力挥了一鞭子,朝着山里奔去。

    我汗了两汗,捡起地上的灯笼,向前走去。没走两步,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一旁的红豆杉树后跑了出来,抢道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吓得我一把丢掉了手里的灯笼。

    我哼哼,打了个抖,“妖妖妖怪怪”

    那孩子看着我却当先笑了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身姿挺拔,潇洒磊落,一身蓝色纱晶罩衫,月白底长袍,上面绣着层层的祥云锦绣,即雍容华贵又不显张扬。他上下打量着我,最后笑着说道:“长歌,怎么就两个月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我拾起灯笼,照了照,颇为嫌弃地看了长孙两眼,随即摇了摇头,声音仍旧带着几分奶气,但是眼神却极尽郑重,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认真的说道:“司尚山夜里不安全,你在这儿干什么。”

    长孙笑道“我来看你呀。”

    我举起手拍拍他的脑袋,这小孩儿,又在说什么胡话。

    结果第二日,我又在大殿看到了长孙,我和怪老头排在众弟子末尾远远瞧着,看着他跪在大殿中央受着大师傅的教导。旁边昨晚打马拦住我的那个家仆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卷宗极为恭敬的端着。

    “那个家伙没事儿怎么老想着来受苦,命若他,还怕自己此生不苦吗。”怪老头子说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原来长孙因为在家极为捣蛋又不受家里的宠爱,三天两头被长辈们嫌弃又老是被自己的兄弟们当做替子送来这里受苦。这是第几次了?上次是表姐,这次是什么远方的一个堂哥吧。

    记得初见,我被云师哥派到山门口取药材,看见一个小乞丐脏兮兮的蹲在石像边上缩成一团发抖,手臂像是受了伤,渗出了的血迹有些都蹭在了石像上边。这乞丐一般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当初来四清山的时候那不死不活的残命半条。

    我甩着步子哒哒哒哒跑过去,蹲下看着他,“你没事吧?”我问的真是废话,那个样子真不是没事。

    “你走开。”

    软软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稚弱,但却透着一丝无法忽视的平和和冷静。我奇怪的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像是刚刚被人打了的孩子。

    我瞠目结舌,磕磕巴巴的,“你,你说什么?”

    长孙脸蛋小小的,满满的全是血污,一双大眼黑白分明,越发显得灵秀,手上握着一个金牌,点了点血迹,上面写着“长孙”二字。

    指了指他手里面的牌子,我沉静的重复道:“长孙,这是你的名字,对吗?”

    那小子缓缓皱起眉来:“对,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捂上他还在流血的的手臂,点头说道:“我叫长歌,好巧哦,我们都姓长。”

    那长孙闻言眼睛顿时弯了起来,他回头对我做了一个像是在冷笑的表情说道:“你也要欺负我吗?”

    我那时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放下采药草的篮子,伸出双手,下一秒就把他抱住了。

    “你受伤了,我不欺负你。”

    一幕一幕如走马在我眼前掠过,我发现自己的神识不受自己控制,偏偏在无形体的回忆着这一幕幕,当着一个看客,看着这之前的这么些年我都是怎么度过的。

    如果有机会,回到当年,定不会负气出走。

第二十七话 我曾在那里遇见你() 
人生呐,总有那么一些小意外,会彻底颠覆你的世界观。

    四清山山中有只供这些送来的替子们住的地方,占地极广。在后山取了山腰的几个大殿,外观看起来极为恢弘,每一处的瓦都是皇家琉璃,每当光打过来显得山腰金灿灿,明晃晃。

    厨房的怪胡子老头说,南魏皇家有爱炫耀的坏风气,什么都要中午办,连这种房子都要建在半山腰,然而,中,并不是个多好的词,那么为什么呢?

    “要炫耀一定要取在中午,因为早晚会遭报应”

    记得这个冷笑话后来被掌门知道了之后,因为对皇家大不敬被强制封了口。

    见到了长孙之后,我将他正拖往门内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云师兄和几个穿着家仆衣服的人抢了,只得一个人跟着他们从后门进入,几个之后赶来的家仆就将门口只有半条命的长孙交给了山中的两个杂役,吩咐了几句,冷冷的看了跟着的我一眼,就转身离去。

    咔嚓一声,打开了一间房门的锁,破破烂烂的长孙就被一把推了进去,还没等他爬起身子,房门就已经被紧紧的锁上。

    杂役对我说道“小丫头哪里来的就赶快回哪里去吧,免得晚了你想回去也回不了了。”

    我瞪大了眼睛,听这个说法,吓了一跳。赶忙拾起我的篮子跑开了。

    晚间,我趁着晚餐收拾餐具的间隙跑了过来,身高不够,看不到房子里,我左右找找搬来了几块石头透过铁栏杆看向那个小小的房间。房间里四下里一片漆黑,角落里堆积着大捆的柴火,还能听到有老鼠爬过的窸窣声。

    我点起火折子,看到那长孙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叫喊,他呆呆的坐在屋子中央,然后脱下肩上披着的破碎麻袋,用牙齿咬住,然后用力的撕成一块块布条,认真的包扎起身上的伤口,手法竟是出奇的熟练。

    真能干。

    “喂,长孙,你没事吧。”

    那孩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和你没关,我必定不会再他们前面死去的。”

    长孙低声缓缓的说道,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划过他漆漆瘦瘦的乌黑小脸,房中他抱着膝,缓缓的垂下头去,将脸孔埋在双臂之间,无声的,但背脊却渐渐的颤抖了起来。

    “喂喂,我给你扔两个馒头,你擦擦还是可以吃的。”

    没有听见回答,我撇撇嘴,将怀里藏着的两个馒头将布包着扔了进去。远处有火光,应该是巡夜的杂役。

    我嗒嗒嗒敲了敲窗框,“有人来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我深知这些作为替子来的孩子一定不是什么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糟糕的处境完全不能让他们对生存下去有希望,如果不振作起来,长孙可能活不过这个晚上。

    夜色浓,风如刀,夜半捶打着山林间的竹叶哗哗的响。

    也就是那样认识那个孩子的。

    之后。

    一次,他被罚在山中的瀑布下捡石头,回来时全身上下硌满了紫青色的乌痕。

    我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夜里,他冷得连连发抖。

    看着全身的伤痕,我顿时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太,太过分了!”

    长孙紧握的手松开,伸出黑漆漆的手指小心的擦去我脸上的泪痕,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笑眯眯的说道:“我不是还没死,等我死了你再哭也来得及。”

    我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布包,孩子席地而坐,利落的拆开布包,好闻的饭菜香顿时飘散而出。

    一个粗瓷大碗,还是我从守山的阿黄那里偷来的。满满的一碗米饭,上面堆着一些青菜叶子。取出来一双筷子,塞到长孙的手里,我连忙催促道:“姐姐我给的,快吃。”

    他低下头,往嘴里拔了一口饭,嘴里很咸,还有眼泪的味道,嗓子很堵,机械的嚼着,然后轻轻的抽泣一声。

    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突然插到一个东西,挑出来,竟是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鹌鹑蛋。

    拇指般大小的一个蛋,被烧的有些焦。

    我笑道“我在煮饭的时候偷偷埋了一个!快吃吧!”

    长孙微微停了一下,将筷子递到我这边,说:“你吃吧。”

    我顿时摇头:“我们今每天都吃得特别好,好多菜呢,现在我吃的想吐,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去了。”

    “你对我太好了。”

    突然来的一句话惹的我鼻子突然一阵发酸,迅速的低下头去,眼泪在眼眶里来回的滚动,却始终忍着没有流出来。

    远处大殿那边灯火鼎盛,丝竹长奏,酒肉味道悠扬四溢,是庆祝中元节前夕的晚宴的。

    辉煌的灯火之下,听得见山中的钟声仍旧浑厚。

    突然吱嘎一声,一双手推开长孙屋子的门,我吓了一跳扔掉了手里的半个馒头。

    熟悉的白色的云秀长袖,来者少年眉头皱起,看了我两个一眼,声音已经微怒,“长歌,你出来。”

    “二二师兄。”

    看我愣在那里,师兄一个大步走过来掀掉我带来的碗碟。

    “没听见我说的吗!跟我回去!”

    “我”

    “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二师兄扯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一阵阵痛楚清晰又刺烈的从手腕间传来。

    那****的行为被跟踪着我的师兄发现。被二师兄强行拖着离开替子们的竹林,最后一眼只看到长孙趴在门边的脸和微露升出的衣袖。

    在四清山虽然是收达官贵人们的替子,但是与正式的四清山弟子们还有一定的界限。正式弟子不允许无故离开自己的居所范围内,若被发现了会被杖责七十再扔到山里看守林子一月。

    二师兄与那云师兄关系甚是不好,他时常告诫我不要惹祸上身被人家抓住了把柄,这下子我的这一违矩一被他被发现了,便盯得更加紧,时常三步不离,只能偶尔在师兄们打坐的时候偷偷溜出来看看那些替子们在后山劈材,看看长孙几眼。

    直到一个月后那一批替子们被送出四清山,二师兄才微微放了我。

    我以为自那时起也就再也见不了长孙了,谁知那家伙没过几个月就又被送进来,顶着不同人的名字,接二连三的被送到那杂役手下,看着大师傅结过那明黄色的长卷的时候每次都无奈的摇摇头又只能挥手让杂役们带他下去,我都无法想象是怎样的一个长辈这般无情。

    二师兄有一次与我坐在张台上的时候轻声对我说“听别人说,那孩子被家族中视为不祥。”

    “这孩子不祥,不要再让我见到她。”曾经青山村也有人那样说过我。

    可是,我哪里不祥?

    我们,哪里就不祥了?

    等到好久以后我在四清山的最后一天,全山整整两千人,唯剩我一个人,站在千丈崖边上,看到那漫天的火光,被烧焦的木亭,风中送来的被烧毁的回忆的灰烬,四处师兄们的淌血的尸体,才明了,那什么才是不祥。

    我知道自己一直沉浸在过去里,被囚禁在梦里,但是,现在该醒了。

    梦里是伤,醒来才是痛。

    现实里必须承担的痛。

第二十八话 还是活着的老姑娘() 
我水性不差,可是这冬日的水毕竟严寒刺骨,这庭院湖水的水流暗处有分支,水下看似平缓,但仍旧汹涌,以为能一脚踩到底,不止是不是我自己的意识迷茫,感觉探了很久也没有碰到湖底。

    终于,眼前开始发黑,力气越来越小。

    我头脑昏沉失去知觉只是能够感觉到环抱的手不曾松开。

    一股暖气猛冲进胸间,感受到从身体里传来的一成气息,逼得我哇地吐出一口水。

    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醒了!醒了!”

    我浑身酸痛,胸腔里一片疼痛,我接连咳了好几口,可是海觉得胸腔里面积下的水在晃晃。头还晕得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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