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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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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他反问我:“什么是黄苇鳽?”
黄苇鳽,鹭科苇鳽属,是一种中型涉禽,特点是大长腿,走起路来很呆萌。据说遇人会站的笔直,跟个芦苇似得,丑的那是一个可爱。
两人的嘴仗实在是没意思,他看我不同他再开玩笑,话便停了下来。
对着我正色道,“马上就开始了,突然得了个空,先来看看你,你勿紧张,万事有我。”
“恩。”我看到他的笑脸,只得点点头。
“说的要是不好,你待会可不能嘲笑我。”
他替我紧了紧披肩,散开系带重新系了一个蝴蝶结。
宠溺道:“好。”
说话间对面这位皇帝身后站着明泰小朋友,那明泰之后,凉亭之外还看呆了一个偷偷抬了头,年龄不大的小太监,我朝他微微笑了笑,他便脸色一红忙埋下了头。
我心下一个问号,难道他不该是在思考这女子端得是这般风姿卓越,国色天香么?
沈小皇帝匆匆而来,爷匆匆而去,不多久听那传来的鼓声阵阵,气势磅礴,威严皇家威严,顿入心中,未说出来,只在心中念起了司膳师父曾经提到过的那一句。
“南魏皇家不可近,近者远逃离”
第八十六话 四国言书 安定胜负 中()
皇家的效率实在是不高,私以为排场太大规矩太多,同沈丛宣聊了好一会儿他都走了我都还没排到。闲来无事,心下暂时放松了些,看着亭外桃红绯色一片,脚下青草如荫,溪水飘香,心情一个大好,对明芝笑道:“不愧是南魏皇帝的地盘,真美!”
明芝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谁知我今日看来人缘是极好的,皇帝陛下前脚刚走,后脚就又迎来了客人。
有小姑娘站在帘外服了个礼,我以为是哪里来的小宫女,便让明芝掀了纱幔引了进来,却没发现引来个熟悉的人儿。
小云。
那小姑娘走到凉亭台阶处停下又行了个礼,轻声说:“奴婢奉顾夫人之命携我家小姐前来送清茶与南魏楚姑娘。”
我和明芝互相对看了一眼。
没有猜错的话,来人应该是顾宛阳了。
“进来吧。”
小云低着头福了一福,轻拢挡路的帘子。
“楚姑娘今日可谓光彩照人。”
顾宛阳轻轻扶开纱幔走了进来。
顾宛阳是骨子里养出来的美人,头微抬,露出一截雪白细长的颈项,一双手更是洁白如玉,冷艳如兰,却也人淡如菊。端庄秀丽,十八年华正是好时节,举手投足间大方高贵,自是从小养成的气质,看她的穿着打扮精致漂亮,来之前定是用过心思了。
我抬头笑道:“顾小姐今日也是一如往常的美艳动人呢。”
她小嘴微张,“楚姑娘过奖了。”
我与这顾宛阳顾大小姐着实是有缘,木言堂,年节绣楼,点心铺,还有这禁军皇城,竟是处处都能遇见。
我感叹,
“在这里都能遇见顾姑娘,还真的是巧极了。”
顾宛阳笑眯眯地不答。
她身后站着侍女小云。她双手把手上提着的竹篮送上,揭开来果然就是一杯清茶一碟子点心。
这位姑娘的神情向来是桀骜不驯,近日更是多了几分。
我还未发问为何今日在这儿见了她顾宛阳,她顾大小姐倒闲闲地先开了口:“今日想来会在这宫里碰上楚姑娘,看着你们随着迎礼的大船进来了,我便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楚姑娘你。”
一旁说着解开了手中的盖碗茶,茶气氤氲,在凉亭中随着轻漏进来的微风自在升空飘摇而去。
这南魏皇城单单立于水中,戒备森严,都说皇家规矩甚多,还可以让闲人随意看看和走动?
我不信。
我心下有些疑惑,只道“谢过顾小姐挂念了。”
顾宛阳一边对我说着,一边朝对面同样纱幔遮满亭的凉亭指了指。
她说道:“那便是北周请来的说书姑娘的亭子,真巧,恰巧对着姑娘你的。据说那位姑娘是个胡女,长得妖娆,上好的脸面娇柔温婉,说出来的东西却是器宇磅礴的军帐战场,看来不好对付的很。”
又低声道:“人人都说姑娘是南魏白衣女言师,南魏金口,今日顶着南魏的荣耀还望姑娘好好加油鼓劲,不要让我等南魏丢脸丢到了自家门前。”
我心下暗暗道,今日这个顾宛阳奇怪得很,明明是平常的话语,她说出来总有一股子不舒服。
着大家闺秀今日不会是比我还紧张?
听了她的话,我和明芝忍不住往对面看去,凉亭里看似没人,刚才我便好奇地左顾右盼瞧过了,现在听她这样一说,我又往左往右瞧,今天有风,风一吹轻纱飘起,但是层层朦胧,这次隐约能看到一位女子端坐与石桌之前,奈何帘布太多,层层掩映却见不着面,有些失望。
明芝小姑娘轻拍我的肩,嘿嘿一笑:“姑娘,不必心急的,待会子就能得见了。”
我点点头,想来也是,何必多费工夫。
站在顾宛阳身后的小云笑道:“瞧你们好奇的,我家姑娘早已瞧见了那北周来的姑娘了。”
真的?
明芝一个激动地问:“真的假的?”
小云轻哼一声,“我家姑娘深得太皇太后喜爱,自然是不像你们这等常人多有限制的,在这皇城中可以自由行动,就像自己家一样,没人敢拦。我家姑娘前脚刚从大殿请安出来,路过花园便见着了那位女说书先生。”
“是么?小云姑娘赶快说说,那个姑娘怎么样啊?”
“哼,不就是个讲故事的女子么,有什么好看的!?”
恩?不就是个讲故事的女子么?
我怎么觉得这小丫头在轻视那北周姑娘的同时还顺带着斜眼觑了觑我
我招谁惹谁了?
“看你这么好奇,便说点予你听听吧。”
我看明芝比我还好奇,便单坐在一旁看着她兴致勃勃的发问。
明芝又问:“见着那位姑娘,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呀?可是貌美?听说那赫连游牧一族的女人大多风姿妖娆还能歌善舞,对哦了对了,据说酒量也是实打实的好呢。”
突然被问了太多,那小云一时有些语塞,看了一眼明芝,有些不悦地答:“你倒是想的太多了些,不过打个照面罢了,那里还能请她跳个舞什么的,倒是她长得虽说是标致,但是肯定不如我家小姐漂亮,连我家侍奉的大丫鬟可能都不如呢。”
我听罢情不自禁笑了。
这话里,满满的都是阶级思想呀。
明芝没有听出个中玄妙,也不知晓是自己厚了脸皮,忙凑过去,想听她更加详细一阵形容。
顾宛阳端起茶杯,轻口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不甚关心,听到小云说那姑娘举止高雅且聪慧过人时,低低哼了一声。脸上挂出一丝不屑。
我瞧着她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顾姑娘被称为南魏才女,自然是被人夸过聪慧和高雅的,这般有些歧视一个北周苦寒之地千里迢迢而来的说书姑娘是不是有点分了些。
若是可以以其他技艺谋生,定是不会选择抛头露面这等活计的罢,身为皇城红人,稍微自傲是可以,轻视别人就是不该了。
各种添油加醋的描述,也只能唬了明芝来,对我这种混迹在木言堂的老油条来说,只要她刚刚开口一句我便知晓这定是夸张大于事实的说法。
修辞用的如此只好也真是辛苦她了。
明芝带着些许真心,浅笑着说道:“顾府的丫头都像小云姑娘一般厉害吗?”
我端着茶杯,微抿了一口,嘻嘻一笑:“是啊,可惜都是丫头,你却及不上小云姐姐说话技艺、人品气质的一根小指头呢。”
明芝嘟嘟嘴,未听出来我在帮她,只道是我在嫌弃他没有小云般厉害,假装生气了般哼了一哼。
我和明芝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这牙尖嘴利的小云不知讽刺了几回,心下也是略有不爽。默默地带着开玩笑的口气问顾宛阳。
“顾小姐最近可见得容华先生?听说最近夫子院也是忙得很。”
她停下把玩茶杯的手,双眼如水,看着我。
“未曾,楚姑娘为何这般突然地发问?”
我顺手拿起一块糕点啃了一口,淡淡道,“看看顾姑娘的不甘心可否减轻了一分。”
明芝是我的小丫头,做人有情有义,虽然不是正式的主仆关系,但是我也不想让这个傻丫头不明不白的吃了些亏。
“不甘?”
顾宛阳听罢,愣了好一会了,然后对着我微微张嘴,展一个礼貌的微笑,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
她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四周琴声骤起。
亮丽的琴声徐徐响起,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如春风绿过田野,如雨笋落壳竹林;如蛙声应和,似拍岸涛声;仿佛黑夜里亮出一轮明月,又如孩童草地追风。
小云闻听此音,脸上现出惊喜,语音颤抖着冒出一个清亮的声音,大喜,“小姐,是公子的南泉呢。”
凉亭四周,与座诸人,没料到一人能在这肃穆的皇家宫廷把一曲南泉奏出如此随性的心意,我听不出个中好坏,只觉听后让人心易舒畅,惊叹之余又不得不佩服。
顾宛阳看向帘外,不知何处传来的这琴音,似乎是神游已去远处,说道:“道是与君合奏芳春调,啄木飞来霜树杪,他来得太快了些。”
小云赶紧推醒她:“小姐,我们似乎是该走了”
顾宛阳这才回过神,看了我和明芝一眼,眼中莫名的泛起一丝泪光,起身行了个小礼:“楚姑娘,我该告辞了”
我随她一同走出:“顾家小姐这么忙还前来一探阿四,实乃我的荣幸。”
“楚姑娘
我的甘心与不甘心,都是与你有关的,望我们今后有缘相见,还能如今日这般闲谈”
她抿嘴一笑,挥开轻纱走了进去,看着顾宛阳优雅的背影,我疑惑地看着明芝,不知为何她今日好生奇怪,说的话里还看似有话。
顾宛阳走了不久,我远远望见这一众凉亭之首的纱幔被宫人撩起,走出一个身形修长,朗眉星目,气质沉稳的年轻人,身旁并站着一个穿朝服绣章官服的人儿,想来应该是这南魏说书大典的负责官员,只是自己心里暗自道:“楚歌,要开始了。”
还未轮到我,我这方一个慌神,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能清晰的感觉到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一只小兔子在那里扑通扑通,欢腾的跳跃。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要让自己淡定一分。
“姑娘。”
明芝轻声提醒我,我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捧着红木托盘的小太监。
“这是?”
皇帝派的人么?
有些微失神,看那年纪不大的太监将那红木托盘举高了半分,低下头轻声说道:“顾家小姐派人送来这封书信,望楚姑娘此刻定要一阅。”
我抬头看了看天,顾宛阳这搞得是什么鬼,有话不好好说?迅速往小太监脸上一看,正对上他偷偷地抬起头来瞟了我一眼,恰巧看到他年纪轻轻一双如点漆般的眼睛,他赶紧低头,
我这个人,没什么好的长处,就是记性十分的好。
哟,这不是沈丛宣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一众太监其中一个抬头看我的那位么。
他看我久不动作,口中复又道:“请楚姑娘一阅。”
我站在那儿听着,真想捂着嘴偷笑,真是一个爱害羞的小太监。
明芝接过那封信来,递给我,我看了一眼信封,女子家家的簪花小楷,写得极为清秀。
上书“楚姑娘亲启”。
第八十七话 你就是我的不甘心()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说的不是女人的人数和戏演的质量好不好,而是在说每个女人都是麻烦的自生体,好一点的就被叫做傻白甜,不好的就被叫做心机婊,中层阶级还分为绿茶和朴实的农家小妹等。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品种,但是我现在懵然发现,我这次遇到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比如说,身为男性的沈丛宣
比如说,身为女性的顾。宛。阳。
每将信读下去一份,我的心就凉上半截,待阅完整封信,我已经惊得后背是汗。
我放下信,手心里冒的汗已经浸湿了半页信笺,深深的叹出一口气,双手捂脸,冷汗顺着发丝滴滴涔出,无声地滑落凉亭冰凉的地上,瞬间无迹可寻,彷若从未有过。
“楚姑娘,见信安好。愿你看完这封信,还如我上述期盼
我很感激楚姑娘你近日来的真诚对待,奈何我从小受女训教导,家教苛严,是个装不住心事的人,楚小姐待人诚心诚意,处处思虑到宛阳,宛阳也不能每次与楚小姐相见时都再隐瞒,思来想去,便想借着今日之机,将种种因果告予相知:
姑娘曾提过我的不甘心,这个不甘心也并非宛阳打小即存,而是多年前从他口中得知,原来在他心里还存有另一个姑娘。我乃南魏副丞顾家长女,家中近亲多权贵皇族,虽然我是个女子,未能为国效力镇治四方,但从小却受到皇太奶奶抬爱,多加照顾。家父道宛阳未曾出生前,其曾与已仙去的皇太子有过口头之约,皇太太奶奶也曾有意将我指婚,是以我打小便比其他官家小姐更多限制,每日苦读女训、三戒,学刺绣,读诗经。我也曾厌烦,劝说过父母,还试图逃课,每月去月老庙里面,念的、拜的、最多的就是求能真真正正的遇见自己的好姻缘。
自打我出生,常被父母教育,要好好学习三从四德,将来做个称职的好妻子,但是从我降生之日起便未曾见过他的面,所为夫妻之间应是琴瑟和鸣,但是这素未蒙面之人,何来的爱?直到那一日靖安突降大雨,马车泥泞,惊雷骤起,马车上系的白马受惊而逃,我同丫鬟被困在城外马车。万幸,被一位白衣公子相救,虽只是一两件披风,还受他的恩惠借了两匹马,但是对他,我不仅仅是感激万分。
不知楚姑娘你知否,何为一见钟情,但是那日,我懵懂男女之情十几载,终于瞬间知晓何为一见钟情了。连续几日,我向母亲大人恳求,让他们打消胡乱结亲的念想,母亲受不住,虽没有直接答应,但稍下通融,让我隔着远处去见一面那未曾谋面的夫婿。当我看到他就是那日救我的白衣公子,我心下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佛祖还是听见了我每月在月老庙里烧的香音。
感恩佛祖万千。
后来,我多番与他相遇,慢慢变得熟络,他唤我“宛阳妹妹”。曾经年节,他不小心喝醉,小厮搀扶他的时候他一直念着一个名字。我私下里托人调查过,那个姑娘已死在大火里了,我想他定是个多情之人,但是那姑娘既已不在,我夜里难眠千般的想,我还活着,这人生路还长,总归我还是有机会的。
最近实在是逼得没办法,心里不踏实,于是在年初,我安排了一个绣楼的抛绣球结亲机会,他已经躲了我很久,那****求了他千次万次,他才出来相见。我还安排了许多小厮扮演看热闹的人,之前千般演练,终于在那夜,将那结亲绣球传入了他的手中,按照南魏习俗,虽然我做得过分了些,但他也应该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婿。我穿着嫁衣、带着凤冠霞帔,不顾娘和丫鬟的阻拦,带着一个女人家满满的期待,满满的尊严,欣喜地冲下楼去,却只见到他捧着我的绣球,淡然的立于门下,见我着红衣出来,只是抬眸看着我,面色平静,丝毫没有笑意,浅浅的说了一句,
“宛阳,你做的过了些”
“你不是她,我等的也不是你,她已经回来了”
“对不起”
我明明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那****朝我说的那几句话,我想我这辈子都记得。
我很是不明白,我一个堂堂副丞相的长女,论长相才情,在南魏均是不差,但是没想到,我竟然会输给一个死掉了的姑娘。
所以我说,我不甘心。
很不甘心。
而我心里面住着的这个人,他唤作,沈丛宣。
曾经的皇太子的长子,
这就是我的不甘心,楚姑娘。
他并不是容华,想必你也是误会了。
他年夜里烂醉时,念过一个姑娘的名字
——长歌
现在这个姑娘我终于见到,我不知为何,她可能不叫长歌了,她现在被人唤作
——楚歌
这个人,姑娘你也是认识的,她现在,正准备参加四国言书大赛。”
。
。
。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终于明白。
我的活久见经历里面,这次真的是撞了大运。
我终于想起当我问容华的时候他曾经提到的那句“阿四,她不是来寻我的。”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顾宛阳不是去寻容华的,的的确确。
她丫的是为了寻沈丛宣才跑过去找的容华啊!
事实证明我果真是冰雪聪明举世无双得天独厚等等等等。
不行了,
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表面的乐观可以装的出来,但是心底的失落如何能够掩饰。
装不下去了。
我将信对半撕碎,揉成一个纸坨坨,我明显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之前只是自觉这个顾宛阳不简单,没想到是这么的不简单,明明可以之前把酒话桑麻的时候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却偏偏选在了今日,选在了我即将登台的前一刻。
我还犹记得刚才顾宛阳前来探望的时候对我说的话。
“今日顶着南魏的荣耀还望姑娘好好加油鼓劲,不要让我等南魏丢脸丢到了自家门前。”
她是真心希望我能好好比赛的么。
真是一个哭笑不得。
所以现在是要同那顾宛阳去抢沈丛宣?
等等
我为什么要说抢?
生活给了我无数道选择,摆在我面前有很多个选项,无论是青山村、四清山、这南魏的大地,每一次都被给与了机会,好似在那里有人在不停的告诉我,“你选一个,生或者死,高兴或者快乐”
只是每一次都有人将我狠狠地推向那个已经被规划好了的结局,丝毫都不给我动手挑选的机会。
生活迫在眉睫,我却被安排而活得混乱不堪。
这样想着,背上居然又汨汨出了一层凉汗。
还没走出这封信的阴影,总是感觉惊吓来的还不够,咚咚直跳的心显示出一阵阵的不安。
还没收拾好心情踏出凉亭一步,就听人传报,说是负责接参加比试先生的朝廷官员亲自登门拜访来了。
明芝偷偷的看了我一眼:“啊?姑娘!”
外面一阵脚步声,唰唰唰地停在了层层纱幔外间,然后帘外站着的一个小宫女说:“王丞相,楚姑娘的凉亭便就是这里了。”
王丞相,应是个老大叔。
男女有别,那个老丞相不方便进来,便隔着门问话。
“楚姑娘可准备好了?朝上陛下太后亲见,快要轮到我们南魏了。”
我拍拍自己的胸,将撕成碎片的信纸一把塞进明芝手里,答:“好了,好了。”
“楚姑娘要是准备好了,可以收拾收拾随老朽前去殿前阶下备着了。”
我说:“多谢丞相关心,我马上。”
“好的。”
稍后,我正准备被接进凉宫大殿去做好帝后接见的准备,还没等到南魏皇族那些个贵人们的面,结果现下等待我的是个大惊喜。
一掀帘子,看到一个慈眉善目,正朝着我笑的老人。
明明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王姓老丞相,此时与他初见却显得这略含欣喜的结局开得太晚,他淡淡的眉毛下,一双慈善眼睛炯炯有神,作为一个慈祥的老人,今日的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还束了淡水玉冠。
“啊?”
“怎么会是你?”
我惊叫出来。
在场的除了宫人,同我一起参加比试的杜松子杜先生们,还有好几名身着官服,看起来身份高贵的朝堂官员也在场。
“王掌柜的!你怎么在这里!”
王英摸着他的小山羊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我。
“怎么不能是我,小阿四,好久不见啦”
顿觉自己是农民伯伯,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明明种下的是我的单纯和无知,却莫名的收下了众人投来的惊吓、恶意和心机。
第八十八话 我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
凉宫大殿建在半山腰,还是其和那个一辈子的南魏代名词“中”无比的契合,之前四国言书
大赛在我心里印象的崩塌后,我便当这个是勉强应付木言堂的一个差事,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个大坑,不一定是沈桃给我挖的,这顾宛阳,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深沉。
当初对于这个南魏表面上看起来的盛世的那分欣慰和赞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明是应该极其让自己自豪的场景:我前面走着穿着大朝章官袍的一国宰相,后面跟着十几个水灵可人的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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