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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日常-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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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曼春这样说,童嬷嬷却泛起愁来,“若是连老太太都保不了姑娘,别人……”她欲言又止。
曼春笑笑,神色渐渐坚定,“所以我们得自救。”
童嬷嬷不知她这自救是什么意思,曼春却道,“嬷嬷,若是哪天我没了,你就去找你儿子吧,不要留在府里受罪了。”
童嬷嬷连忙“呸”、“呸”两声,道了声“百无禁忌”,恼道,“姑娘怎么说这样的话!再这样,嬷嬷可要生气了。”
叶真人打坐完毕,见青鹤正在廊下看书,便叫了徒儿过来,“上回那局棋想明白了没有?”
青鹤从小跟着叶真人,天天打坐诵经读书下棋,叶真人向来不拘着他的性子,闻言翻了个白眼,“早就想明白了。”
叶真人也不以为忤,呵呵一笑,“手谈一局?”
青鹤起身去搬来棋盘,将棋子噼里啪啦摆好,“这是您上回摆的,”他又动了几颗棋子,“这样又如何呢?”
叶真人眼睛一亮,细细琢磨了一会儿,手指在棋盘上点来点去。
青鹤两手一叉,“老规矩,一个时辰。”便大摇大摆的出了院子。
叶真人瞧了一眼他的背影,摇头笑笑,“这小子!”便又专心致志的研究起棋局来。
青鹤慢慢地走着,将要走到山门时,身后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一个年轻道士,朝他行了一礼,“师叔,掌院有请!”
回头看看近在咫尺的山门,青鹤无奈道,“又是什么事?”
那年轻道士凑近了,小声道,“那一位爱听戏的又来了。”
青鹤一听,剑眉高高挑起,“他要听戏,叫人引了他去就是,叫我做什么?”
年轻道士嘿嘿一乐,“师叔,唐家的人明儿才走,您不去,我们哪有那个脸面?还请师叔心疼心疼小子们,暂移尊驾。”
青鹤哼了一声,“带路。”
唐曼宁和妹妹吃了晚饭便无事可做了,女红都没带来,身边只有叶子牌和两本打发时间的闲书,然而此刻这些东西两人都不想碰,唐曼宁想了想,道,“咱们今儿听戏的时候我见那戏楼造得极好,听说是圣上万寿节时新修的,如今这道院里只有咱们一家,不如去瞧瞧?”
曼春也想出去散散心,就答应了,因童嬷嬷被她派了出去,屋里又得有人守着,就叫了小五和春波跟着,与姐姐一起出了门。
她们住的地方是白鹤道院客院中的一座小院子,几位姑娘被分到了一起,她们出门,别人怎么可能看不到?唐曼颖叫了一声,“大姐姐,你们要去哪里?”
唐曼宁不想被人打扰,就道,“我们去前头看看三清祖师像,四妹妹去不去?”
三清祖师像在头一天来的时候就瞧过了,何况那也并不招小姑娘们喜欢,唐曼颖一听她们要去看那个,便没了兴趣,“哦”了一声,道,“大姐姐你们早去早回,我还要帮三姐姐编络子,就不去了。”
唐曼宁看看隔壁的唐曼瑗,问唐曼颖,“五妹妹哪儿去了?”
“兴许是去了我们太太那边,”唐曼颖看了一眼丫鬟,见丫鬟点头,就道,“等掌灯的时候就差不多该回来了,大姐姐找她有事?”
“没什么,就想问她那儿还有没有驱虫的香丸,她不在就算了,等她回来我再找她。”
告别了唐曼颖,两人从跨院里出来,一路上的婆子丫鬟逐一向她们问好,唐曼宁叫住一个人,“人来人往的这是怎么了?”
被叫住的婆子是管香烛的,忙答道,“听说是来了客。”
“哪儿来的?”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那人手里提着个篮子,篮子里都是蜡烛,见唐曼宁不再问,告了声罪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不知道是谁来,咱们还是先走吧,别撞上了。”唐曼宁道。
两人到戏楼之前还担心这边没有烛火会看不清,哪知当堂亮着十来盏大灯,戏楼上还挂满了灯笼,照得各处亮堂堂的,好看极了,只是周围没什么人——两人也没多想,唐曼宁指指眼前的雕梁画栋,笑道,“看,咱们倒是运气,不知是不是谁又点了戏。”
正说着,不知从哪里忽然传出一声嘹亮的歌声,清澈有力,仿佛直透云霄,这一声过后,便是一阵高高低低的咿咿呀呀,听着似乎是后台的小戏们在练唱腔。
唐曼宁一拽妹妹,兴奋道,“走,咱们瞧瞧去。”
两人这一次却是猜错了。
先前说到青鹤正欲走出山门,却被掌院长春子派来的人拦下了,说是有客相邀。
来的这一位并非是生人,乃是前文中提到过的晋王,前年太夫人过寿时,宫中就曾派晋王去唐家颁旨赏赐,在那之后,又是两年过去了,晋王没有再去过唐家,今日却来到了这白鹤道院——原因无它,这位晋王殿下从小痴迷音律,哪里有好戏班,有好琴师,哪里便能找到他,白鹤道院的青鹤是叶真人的关门弟子,跟着叶真人学了不少东西,尤其擅谈琵琶,年纪不大,却已将琵琶玩得出神入化,晋王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他,便时常过来请青鹤谈上一曲,今日不巧唐家在此做法事,晋王为免失礼,不好直接找上唐家,就请青鹤做了个中间人,跟唐家借了戏楼要用一晚。
刚才唐曼宁她们看到的,便是太夫人得知贵客上门,令人摆开场面招待。
两人绕到戏楼后头,让小五她们先去瞧瞧里头都有什么人,小五和玉珠蹑手蹑脚的去了,回来道,“里头有两个刚刚才扮上的小戏,瞧着年纪不大,正练嗓呢。”
唐曼宁一听,放心了,“咱们进去瞧瞧。”
曼春有些犹豫,唐曼宁扯了她一把,“反正里头就两个人,一会儿咱们多给几个赏钱,叫他们别往外说就是了——何况他们也不敢说。”
被姐姐拽着在放满了各样杂物的房间里穿行,曼春小心地看着左右,那两个小戏看见她们,都停住了,等走到跟前,唐曼宁停了脚步,问道,“刚才那一嗓子是谁?”
青鹤身上披着老旦的衣裳,他瞄了一眼身旁的晋王,退了一步,唐曼宁转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见眼前这人青衣装扮,容貌俊俏,便笑了,“今儿白天没见你上场,是还没出师吗?”
晋王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唐曼宁笑道,“我刚才听你那一嗓子倒是有些样子了,听说有客来,是点了你们献唱吗?”
青鹤略有些尴尬地看看晋王,唐曼宁看在眼里,以为自己猜错了,便笑笑,“啊,那是我猜错了?你们都会唱什么?唱两段来听听?”
晋王转身想走,被玉珠机灵地拦住了,叉腰道,“我们姑娘想听你们唱曲,有赏的。”
青鹤清清嗓子,给身边人递了个眼色,道,“这位姑娘,我们是学徒,师傅不让上台,我们就不能唱。”
听他们这样说,唐曼宁说话也客气了许多,“这里是后台,又不是台上,你们师傅没说不能在这儿唱吧?虽说是学徒,多少也该会两段儿,不用多,来一两段儿就行。”
青鹤本欲阻止,晋王却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拦阻,青鹤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眼前这两个姑娘长得都不差,言谈也有礼,并不盛气凌人,尤其开口说话的这个(唐曼宁)身段高挑不说,长得杏脸桃腮、雪肤花貌,另一个瞧着年纪小些,却也娟好静秀,有如仙露明珠一般,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尤其想到这几天唐家就在白鹤道院打醮,便知这两个丫头的来处了。
“咳咳,”晋王道,“《不伏老》听过没?”
唐曼宁眉眼一亮,“你会唱?快唱来听听,从一枝花‘攀出墙朵朵花’开始。”
晋王看看青鹤,青鹤有些无奈,抱起一旁的琵琶弹了两下试了试音,示意可以开始了。
“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花攀红蕊嫩,柳折翠条柔,浪子风流……”
嗓子一亮出来,曼春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像是吃了仙丹,无一处不畅快,她看看姐姐,却见她眼睛一眨不眨的听着,毫无分心。
“……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愿朱颜不改常依旧,花中消遣,酒内忘忧……你道我老也,暂休。占排场风月功名首,更玲珑又剔透。我是个锦阵花营都帅头,曾玩府游州……”
“……恰不道“人到中年万事休”,我怎肯虚度了春秋……”
晋王声音清亮,唱腔典雅,一双明眸似有情又似无情,这一段唱词虽与他的扮相不合,却没人在意这些,唐曼宁听得入了神,脸庞也渐渐红了,待唱完最后一句,青鹤将琵琶横置腿上,唐曼宁慢慢回过神来,情不自禁鼓起掌来,“唱得真好!”
晋王腼腆一笑,青鹤伸手,“不是说有赏?”
“哦,哦,对了——”唐曼宁推开丫鬟递过来的碎银,在自己身上找了找,却发现自己除了首饰,别的什么也没带,她左右看看,撸下腕子上的珍珠手串便塞给了晋王,“我也没带别的,这个给你了。”
晋王一愣,看看手里的珠串,“这个……不用。”便要推辞。
唐曼宁见他要拒绝,忙摆手道,“收下吧,你唱得好,他弹得也好,我身上没带别的,这珠子你们还能分一分,换了别的就不好分了。”
青鹤翻了个白眼,“拿去卖了银子不就能分了?”
“啊?要……卖了啊?”唐曼宁似是没想到这个答案,有些失望的样子。
晋王转身脱下外头的戏服,露出里面穿的直缀,翻手将珠串塞进袖筒里,“好了,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唐曼宁瞧着着他身上的靠纱直缀,有些傻眼,她又不是没见识的小户出身,连这价比真金的靠纱都不认得,眼见对方越走越远,渐渐看不见身影,不禁喃喃,“他……他不是小戏……”
唐曼宁发了一会儿呆,转过脸来,青鹤已然戴好了道冠,她这才明白是自己弄错了,“你也不是……”想了想,不确定的道,“这……他不会就是那贵客吧?”
青鹤瞥了她一眼,抱起琵琶半开玩笑的道,“贵不贵的不敢说,不过确实是客。”说完,嘴角含笑,迈开大步走了。
“姐姐,”曼春叫了她一声,将她从怔愣中拽了回来,“咱们快走吧,万一一会儿来了别人……”
想到这种可能,唐曼宁轻呼一声,拉着妹妹就往外走。
回到住处,天已经黑了,李嬷嬷奉令巡查,姐妹两个应付了李嬷嬷,打发了她走,却仍旧没有一丝困意,唐曼宁索性搬了枕头过来与曼春同卧。
一想到今天的误会,唐曼宁就忍不住想撞撞脑袋,曼春原本心中的忧愁也被这件乌龙事给搅和没了,唐曼宁哼唧半天,终于搂着曼春小声道,“怎么办?忘了嘱咐他们了。今天的事,他们不会说出去吧?”
直到三天的法事做完,两人也没有再遇到那两人,唐曼宁曾拐弯抹角的跟庆僖堂的人打听那天的贵客,却碰了一鼻子灰,什么也没打听到,也只得罢了。
回到安平侯府,唐曼宁就被王氏叫去了,她去之前还跟曼春说,“我在那边吃了,要是能等到父亲回来,就和他说那件事,你且安心,天塌不了,便是塌了,还有高个儿顶着呢。”
曼春谢她的好意,“快去吧,晚了太太又要着急。”
不想去了没多久就被打发回来了,“太太说,马上就到七叔的周岁生辰了,让咱们给七叔做点儿东西。”
林夫人去年生了个儿子,排行第七,唐侯爷给起了大名叫“唐辉”,小名儿便是“辉哥儿”,不过这小名儿却不是唐曼宁她们能叫的——毕竟她们虽然年纪比唐辉大了十几岁,却是实实在在的小辈。
“做什么呀?”唐曼宁有些发愁。
曼春想了想,“如今已经是下半年了,小孩子长得快,姐姐不如做双虎头鞋?既省事也不用太计较尺寸,哪怕大些也无妨。”反正林夫人肯定不会把她们做的东西用在辉哥儿身上,尺寸大小自然无所谓,不过是尽尽心意罢了。
唐曼宁一想,觉得有些道理,“你呢?你做什么?”
曼春道,“我这儿还有几块倭缎料子,给七叔做身衣裳绰绰有余,还省了绣工,等到了冬天就好穿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人挑的都是容易做的东西,唯一麻烦的就是虎头鞋上要绣贴布,不过这个倒也难不住人,不过两三天的工夫就都能做好。
唐辎因为身上有差事,太夫人她们去打醮就没有跟着去,他算着女儿们今天该回来了,便早早的将手里的差事都办得了,一到下衙的时辰便回来了,刚好赶在去给太夫人请安之前和女儿们见了一面。
唐辎问了一些话,见女儿们都答得清楚伶俐,心里略满意,道,“以后也要这样,出去以后听长辈们的话,不要调皮。”
要是换了往日,这话说出来,两个女儿怎么都要捧捧场,可今天却怪了,两个丫头一声不吭的,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唐辎不明所以,“你们这是怎么了?”
唐曼宁拿胳膊顶顶曼春,“你快说呀。”
曼春无声地叹了口气,将之前在白鹤道院长阳子和长慧子二人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竟有此事!”唐辎深深地皱起了眉。
唐辉的周岁生辰请了些亲朋好友来,但唐侯爷在官场上的关系在那儿摆着,往日但凡有点儿什么事,都要惊动不少人,何况是唐侯爷的老来子过周岁生辰?
曼春她们在内宅里,自然无缘得见,不过,等到了抓周的仪式,看着那铺满了一整张大炕的各色玩意儿,曼春还是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热闹了半晌,最后唐辉左手抓了一把黄金嵌宝石的短匕,右手则是一枚鸡血石刻的印章,林夫人的娘家嫂子忙不迭的说了吉祥话,便将唐辉抱了起来给太夫人看,太夫人喜欢桂哥儿,对辉哥儿也不错,听了林太太的话,她笑了笑,“借你吉言了。”
等客人都散了,太夫人也觉得乏了,便叫众人都各自回去歇息,“为着今天的事,你们忙了好几天,回去歇着吧,回头让你们母亲请客。”
众人都笑了,难得太夫人心情好,俱都忙不迭的捧场应了,一个个散去。
马嬷嬷手里拿着张帖子,神情严肃的进了屋,太夫人想起之前让她查的那件事,问道,“可有眉目了?”
马嬷嬷立即意识到太夫人问的什么,忙道,“查了不少人,有几个有嫌疑的,不过奴婢瞧着并不像。”
“那就继续查,我看她们好大的胆子!”
马嬷嬷将手里的帖子奉上,“老太太,您看看这帖子上……”
太夫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叫人拿来玳瑁眼镜戴上,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然而不等看完,太夫人便气得将手中的帖子团成一团仍在了地上,“真是欺人太甚!马家的,给我备车!”
“老太太——”
“我要进宫。”
“这……是不是不合适?你这腿脚太医都说了,要慢慢养着,不能生气。”
太夫人一指地上的纸团,气道,“我再不吭声,别人倒要以为我一味软弱了。”
第198章 不甘心()
马嬷嬷劝了几句,见太夫人仍旧坚持要进宫,便也不劝了,只是道,“就是要进宫,也不是现在,总要先递了折子请见,等宫里发下旨意。到时候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忍着,要不然回来又要疼好几天。”
太夫人进宫,身边的人不能都跟着,若是宫里不赐下肩舆,太夫人就只能走着,这对一个年长妇人来说确实是沉重的负担,“好在有奇楠在,要不然只有那些小丫鬟在您身边,老奴可不放心。”
太夫人想了想,道,“这次奇楠跟着我,你也跟我去。”
马嬷嬷犹豫了一下,就应下了,不过还是说了一句,“只怕周姐姐要不高兴了。”
她说的周姐姐就是周嬷嬷,周嬷嬷管着外头的差事,太夫人出门,她总是要跟着的,尤其是去宫里,十次里得有六七次是由她陪着的,这次太夫人点名让马嬷嬷跟着,那么周嬷嬷即便跟出了门,太夫人也只会让她守在宫门口,不会带她进去,周嬷嬷这人性子又要强,马嬷嬷可以预料到周嬷嬷肯定要有一段日子不肯理她。
太夫人心情不好,闻言冷冷一笑,“谁是主子?”
马嬷嬷心中一个激灵,忙跪下道,“是奴婢僭越了,老太太恕罪。”
太夫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平日里纵着你们,你们也该给我争气,你们这几个从娘家跟我过来的,我何曾亏待过?”
马嬷嬷不敢再多说,过了一会儿,太夫人道,“你去,把这话告诉老周,叫她好好想想……再去敦本堂说一声,叫她过两天随我进宫。”
过了两日,太夫人和林夫人果然换了品级大妆,坐着大车进宫去了。
府里众人得了消息,议论纷纷——太夫人这几年年纪大了,腿脚渐渐不灵便了,即便是过年时的大朝也很少去,更不要说平时了。
平日里进宫请安的多是林夫人,毕竟宫里的淑妃娘娘也姓林,这些年大家都习惯了。
方姨娘听到消息的时候,淡淡一笑,她放下手里的水壶,拿起剪子将盆花中的残缺的老叶一一剪去,“这么说,老太太为了这事儿倒是伤神得很?”
周嬷嬷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茶水,饮了一口,她隐晦地看了看方姨娘的肚子,道,“老太太已经允了的事,姨娘怎么就不着急呢?”
“嗯?”方姨娘顺着周嬷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腹部,随即了然,翘了翘嘴角,露出和煦的笑容,“老太太允了的事,也得老天爷开恩才行呐。”
“姨娘还得加把劲儿,六爷身子骨不好,合该有个弟弟帮衬着才好。”
“急什么?夫人那盐碱地都能生出三个儿子来,砗哥儿还怕没有兄弟不成?”
周嬷嬷暗暗撇嘴,林夫人要是盐碱地,你那便是石头山,就一个病秧子,还瞧不起人家有三个儿子的?不过,这话也就在他心里想想,却是万万不会说出来的。
方姨娘看了看周嬷嬷的额头,“哟,嬷嬷这头是磕哪儿了,怎么青了这么大一块?”
周嬷嬷神色一僵,摸摸额头,“夜里起夜摔倒了磕的——姨娘就不想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想的?”
“老太太的心思,我们谁能猜得到?”
这倒也是,太夫人是心思,她们谁能猜得准?哪怕是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家人,也不敢说就一定能明白老太太——周嬷嬷想起之前的那件事,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二姑娘的八字,不是姨娘透露出去的吧?”
方姨娘睃了她一眼,“嬷嬷慎言,这种事可不是混说的。”
周嬷嬷微微皱眉,“真不是姨娘?”见方姨娘神色坦然,她咕哝了一句,“难不成是大太太?”
方姨娘开箱子给周嬷嬷拿了一包药,“这是专治外伤的药,黑瓶的内服,白瓶的外敷,抹两天就好了。”
周嬷嬷也不客气,将药盒一揣,起身时犹豫了一下,“姨娘近日仔细些,老太太不高兴呢。”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等周嬷嬷走了,方姨娘的丫鬟留青、留红进来服侍,方姨娘道,“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周嬷嬷来了没找着我,我和六爷去园子里玩了。”
“是。”
留红去收拾周嬷嬷剩下的茶盏,留青跪在脚踏上给方姨娘捶腿,方姨娘闭眼小憩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之前叫你去办的那件事,没叫人看见你吧?”
留青想了想,“奴婢借口出门替姨娘买针线,照着姨娘的吩咐,换了三趟车才去的那家酒楼。”
方姨娘想了想,“那应该就没问题。……以后周嬷嬷再来,你们尽量拦着,就说我不在。”
“是。”
太夫人从宫里回来,脸色如常,倒是林夫人看上去有些不好。
曼春照常与姐姐一同去请安,和唐曼瑗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又听唐辑抱怨了一通他养的猫,几位太太便陆陆续续的都到了,太夫人换了衣裳出来,看上去气色还不错,吴氏笑道,“老太太,可是有什么喜事?”
太夫人瞥了她一眼,对众人道,“我年纪大了,还能活多少时候?今儿和娘娘说起大佛寺的香火,娘娘说她才叫人去为洛王妃请了一道平安符,我就想起冬云来了,”冬云是方姨娘的名字,太夫人这么一提,大家都去看她,太夫人道,“冬云自从得了砗哥儿就再没了消息,等到月底你同我去一趟大佛寺,请高僧给看看。”
“还有二丫头,”太夫人突然提起曼春,吓了她一跳,太夫人道,“二丫头也同我去,做场法事驱驱邪。”
唐曼宁眉头微拧,唐曼锦她们又羡又妒地看着唐曼春,曼春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冷意,她看看左右,“大姐姐和三妹妹她们不去吗?”
太夫人道,“那是清净之地,你们这些小丫头闹哄哄的,不好。”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不由露出失望的神色,曼春眼角余光瞥见林夫人神色晦暗,心中一悸,咬了咬唇,“是。”
曼春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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