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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日常-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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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芳见唐辎不动弹,便没话找话的跟他聊了起来,“刚才大皇子来赐名,你知道圣上赐的什么名?”
唐辎抬抬眼皮,“什么名?”
“承嗣!孙承嗣,承继后嗣……”黄芳啧啧两声,幸灾乐祸的道,“这忠勇公的继室夫人有儿有女的,倒要向这么一个周岁小儿退避三舍。”
听出他的意有所指,不管他是挑拨自己,或是对忠勇公家的嫡孙有什么想法,唐辎都不打算接招,懒洋洋的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圣上的大福气庇护着,不好也得好了。”
黄芳呵呵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一个小丫头莽莽撞撞地闯了过来,猛然看到这边有两个人,吓得叫了一声,又赶紧退走了。
黄芳扭头看了看,“这忠勇公府里也太懈怠了,我去问问她是哪儿的,怎么到处乱闯。”说着,掸了掸衣裳,跟了过去。
唐辎看着黄芳急匆匆的背影,皱了皱眉。
从酒宴上回来,他换了身衣裳就去了正院,打算跟夫人林氏请了安就回去歇会儿,却见正院服侍的婆子丫鬟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的眉开眼笑,他叫住一个平日里对他还算和气的丫鬟,低声问道,“今日是有什么喜事么?”
那丫鬟一愣,有些不自在的往看看周围,才小声说道,“今儿太医来了,夫人有了好消息,太夫人叫全府上下赏一个月的月钱。”说完,竟有些不敢看他。
唐辎怔住了。
那丫鬟小心地看看他,轻轻叫了他一声,“大爷?”
唐辎吐出一口气,笑着说道,“的确是喜事,麻烦通禀一声。”
服侍安平侯夫人的嬷嬷皮笑肉不笑的,睨着台阶下站着的唐辎,“夫人今天累了,要是大爷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还请先回去休息,明儿再来跟夫人请安也是一样的。”
唐辎点了点头,“还请夫人保重。”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他的脑子搅得浑浑噩噩,他知道,从今天以后,一切都不同了,有了嫡子,他这庶长子就当真不算什么了。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洗了把脸,从博古架上摸了个玉雕的小马拿在手里把玩,眼睛却看着窗外,一声不吭的,别人见了,都不敢多说话,只有他姨娘派来服侍他的丫鬟织云告诉他,“姨娘上午打发人来,说王家派人来送了些东西,叫您回来抽空去一趟。”
他应了,又自己一个人待了一会儿,才动身去了姨娘那里。
王姨娘是安平侯唐浚年轻时娶来的贵妾,出身门阀王氏的嫡支庶女,不过这样的身份在正室临安公主面前也算不得什么,她一生有过两子一女,唯有唐辎这一个儿子存活下来,又是如今侯府的长子长孙,自然看得如珠似宝。
说起来,她能嫁到安平侯府,还多亏了唐浚的母亲,这位太夫人不喜欢皇家下嫁的临安公主,而当时唐家正需要和王家联姻,两边长辈就定下了她。
这些年她过得也不容易,临安公主不是个坏脾气的,不过处在她们这样的身份也不可能像书上说的那样和睦相处,不过是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侯爷对她不冷不热的,但她有儿子,还算有些指望,不像红姨娘,连续生了几个孩子,只立住了两个姑娘,侯爷就再也不进她的屋子了。
年轻的时候她还有几分心气儿要争一争,可自从永辉元年的那一场纷乱之后,临安公主不声不响的就没了,公主的两个亲生儿子一个早亡一个失踪,剩下一个女儿也被接进了宫里养育,王姨娘就歇了心思——她是真怕了。
怕她的侯爷丈夫,更怕唐家太夫人。
她老老实实的缩在后院,不敢轻举妄动,就像红姨娘一样,每天看着侯爷的脸色,看着太夫人的喜怒,就是侯爷娶了新夫人进门,也没人敢说什么酸话。
她以前还在私下里笑话过红姨娘,如今看来,她才是最聪明的。
如今她单独住在一处小院子里,侯爷不怎么来了,倒也素净了,儿子时不时的就来看看她,比以前侯爷还来的时候更让她安心。
王姨娘把手里的线绕在线板上,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她把线板扔进针线篓子里,笑道,“回来了?”
唐浚给她行了礼,起身坐在她身边,拿过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看了看,又脱了鞋放在脚底板上比了比,“给我做的?”
王姨娘笑道,“要不然还能是谁?”
“您少做些这样的活儿,先前不是还说眼睛酸?”
“好、好——”王姨娘点头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她仔细端详儿子,小声道,“……你知道了?”
唐辎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王姨娘搂着儿子,“不怕,夫人有嫡子是早晚的事,以后咱们跟正院远着些就是了——你读书读了这些年,不就是想着将来自己挣个前程?府里的事乱糟糟的,咱们没那本事就不折腾了。”
半晌,唐辎才闷闷道,“自己挣前程……那您还给我娶王家的女儿?——我听说她……脾气不好。”
听到儿子的话,王姨娘张了张嘴,想了一会儿,道,“在这府里,有脾气的总比没脾气的强,你看我,还有红姨娘,”王姨娘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新媳妇进了门得先立下规矩,免得越了界,她脾气不好,你忍忍,要是忍不了,再说别的。”
王姨娘又道,“今儿你舅舅派人送了些东西来。”
唐辎知道她的意思,就问,“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有什么事?”
王姨娘道,“说要给你表姐陪嫁个媵妾过来,是王家十房的姑娘。”
唐辎皱了皱眉。
王姨娘解释道,“王家十房家在青州,我打听了,是十房老太太的老来女,不知怎么得罪了你外祖母……按理说她比你辈分还大一辈儿,本不该如此,”她小心地看看儿子的脸色,“你要是不喜欢,就当花银子养个人,不招惹她就是了,免得夫妻不和……嫡妻还是得尊重些才好。”
唐辎应下了,心道只有傻子才会宠妾灭妻,不过这王家也太……怎么竟将亲戚弄来做陪嫁?让人知道了不定要怎么议论呢。
几个月后,唐辎骑着高头大马,头戴金花,将王家姑娘娶了进来,一同进府的还有六十六抬嫁妆、几十口陪房,以及小妾一房。
他和王氏是少年夫妻,一开始倒也和睦谦让,就连姨娘也对王氏很是满意,赞赏有加,觉得她虽有些脾气,却是个知礼懂礼的,看在她对王姨娘也还算孝顺的份上,唐辎对这个嫡妻倒是十分看重。
不过自从王氏怀了身孕,到长子出生,王氏的态度就变了大半,许是仗着自己有了儿子,有了底气,时常为着点儿小事就动辄闹腾不休,和她多吵几句,她就嚷着要回娘家,令他烦不胜烦,他让了几次,王氏倒变本加厉起来,除了姨娘为他心疼,人人都看他的笑话。
王姨娘也没想到费尽心思给儿子娶进来的媳妇是这样一个难缠的,心里简直后悔不叠,可这是她娘家的姑娘,连个能说道说道的人也没有,不禁心中郁郁。
小王氏这时候才冒了出来。
王玉萱自从来到了唐家,就规行矩步,话不多说一句,路不多走一步,在别人那里倒是得了个老实规矩的印象,她也从不往王氏跟前凑,王氏是巴不得她不在眼前晃荡的,也从不许她来给自己请安,王玉萱的嫁妆丰厚,手头打赏也痛快,别人看在银子的份上也不会太过为难她。
她有时候自己待得没意思,又不好往王氏和唐辎跟前走动,和那些丫鬟婆子也没多少话可说,就去找王姨娘说话,或者读经,王姨娘也是个识字的,又有些见识,倒不至于让人觉得无趣。
对于王姨娘来说,儿媳妇是个不听劝的,似乎还有些瞧不上她的意思,与其去讨儿媳的没趣儿,还不如和小王氏(王玉萱)说说话,好歹这小王氏从来不在她眼前逞能,对她也恭敬得很,一点不像王氏似的,总是拿腔拿调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对于一开始并不起眼,不愿意也不敢冒头的小王氏,唐辎对她的印象其实还不错,觉得她是个守本分的,尤其她还对王姨娘十分恭敬,有王氏在一边口不对心地对照着,就显得很是难得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略带些小烦恼的日子,也没能持续太久。
祖母赐了个妾室给他。
王氏简直气坏了。
她不敢惹太夫人,就把怒气都发到了自家院子里,姨娘被她哭闹得犯了头疼病,他顾着孩子,没有跟她吵,她就抬举身边的丫鬟和祖母送来的人对着干。
对于妻子王氏抬举丫鬟和太夫人打发来的妾室香果打擂台,唐辎觉得她有点不分轻重,妻就是妻,妾就是妾,王氏整天把心思都花在和人争宠上,实在让他很失望。
他劝了几次,王氏都不听,只管顾着自己的想法,唐辎就请王姨娘帮着劝,可王氏瞧不上王姨娘,反而把王姨娘给气着了。
唐辎不禁觉得心冷,和王氏夫妻间渐渐生了嫌隙。
小王氏的柔顺让他疲惫的心逐渐痊愈,他也渐渐发现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小女子其实写得一手好字,声音似银铃一般,虽然不常笑,可笑的时候却甜净得很,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清透地仿佛雨后的天空!
他的视线越来越多的放在了小王氏的身上,两人并不常常见面,唯有在姨娘这里遇到才偶尔说几句话,姨娘也暗示过她,要不要叫小王氏服侍他,可他拒绝了。
他并非不爱美色,只是想到妻子的任性,就有些不忍心。
王氏简直不可理喻!
香果是太夫人赐下的,太夫人又说了那样的话,他再不情愿,一个月里也得抽一两天去她屋里坐坐,就是不过夜,也得说几句话再走。
王氏把他当成什么了?她要是真吃醋也就罢了,凭什么他去香果那里坐了一刻钟,就必须得在她的丫鬟屋里也待够一刻钟?
这是他的院子!腿也是他的!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喝得醉醺醺的,不愿意去王氏屋里和她吵,他怕他一时生气会对王氏动手,于是索性来了王姨娘屋里,往罗汉榻上一倒,就不多说话了。
王姨娘见儿子喝成这个熊样子,顿时心疼起来,责怪道,“怎么就喝成了这样?”罗汉榻上只铺了层薄薄的锦褥,王姨娘怕他凉着,赶紧叫了人把唐辎扶到炕上。
一阵淡淡的香气袭来,木头的香气混合着好闻的少女的香气,唐辎就想起了小王氏莹白手腕上那串香木珠子,又想起了小王氏浅笑的眉眼……
自从那天之后,小王氏就搬去了王姨娘院子的后罩房里,王氏闹了一场,因没如她的意,就要抱着孩子回娘家,被太夫人知道了,将她和唐辎两人都训斥了一番,王氏才老实了些,太夫人对他说,“你既然不喜欢香果,就领个喜欢的走吧。”
话是这样说,可实际上又哪可能真正让他做主?
一个香果,一个莺巧,都是太夫人给的人,王氏是个厉害的,天天让这两人在她跟前立规矩,他不止一次的听到香果和莺巧向他诉苦,他知道她们的意思,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心只有一颗,给了别人,就收不回来了。
小王氏给他生了儿子的那日正在冬季,天上下了大雪,积雪没过了脚脖子。
姨娘已经病得很重了,听到他新得了个儿子,病得蜡黄的脸色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好、好,”她喘了两口,“……你以后要好好的教导孩子,让他们懂事理、成才……”
话未说完,外头冲进来一个人,是王氏身边服侍的嬷嬷,“大爷,奶奶有事相请!”
唐辎微微蹙眉,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跟着嬷嬷出来了,问道,“什么事?”
那嬷嬷道,“奶奶叫我告诉爷,小王氏刚生的小少爷身子太弱,这会儿又是冬天,受了凉……没了。”
唐辎眼前一阵晕眩,他扶了扶墙,有些艰难的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谁……没了?”
那婆子被他仿佛吃人一般目光瞪视得垂下了头,呐呐道,“大爷不必太伤心,这是冬天,小孩子刚生下来身子弱,留不住也是常见的。”
唐辎咧了咧嘴,不知是哭是笑,他转过身,向着后罩房走去,那婆子跟在他后头说了些什么,他也顾不得听了。
小王氏,不知她怎么样了?
还有,儿子,他的小儿子,他的……就这么没了。
第86章 丁氏相请(大修改)()
冬天渐渐到了,以往都是进了十月才发下冬炭,今年不知怎么了,天儿尤其的冷,唐曼宁便做主提前十天发了冬衣和炭,底下一干人等自然是交口称赞。
曼春原本在南方生活了多年,早就适应了,唐曼宁离开京城的时日尚短,仍旧受不了这里冰冷而又潮湿的冬日,天一冷,整个人就包成了个球儿,厚厚的裹了几层,还没到换皮袄的日子,她就把厚棉衣厚棉裤都给翻了出来,脚上也换了厚棉靴。
每每看到妹妹只穿了一双厚棉靴,身上的棉袄棉裤都不怎么厚实,唐曼宁就忍不住皱眉。
唐曼春护着自己的领子,申辩道,“我真不冷——现在就穿厚的,等再冷些可怎么办?”
“那也不能就这么冻着!”唐曼宁见她不肯换,索性将棉衣往她身上一裹,又攥着她的手伸进袖筒里。
两人拔河似的挣了会儿,唐曼春拗不过她,便道,“好好,我换还不成吗?好歹让我把身上这一身脱下来再换啊。”
唐曼春换了衣裳出来,伸伸胳膊,掐了掐腰侧,“还真暖和。”
唐曼宁白了她一眼,问童嬷嬷,“这屋里一天烧多少炭?”
童嬷嬷答道,“白天炉子不灭,夜里烧得足些,如今姑娘给我们姑娘定了双份的例,倒是足够了的。”
唐曼宁点点头,“不够了就跟我说。”她又嘱咐曼春,“别总坐着不动,坐久了身子都僵了。”
“知道了——”唐曼春嗔道,“我不会冻着自己的。”
唐曼宁显然不怎么相信她的保证,对童嬷嬷道,“看好你们姑娘,她要是不听话穿的少,你就来告诉我,我管她,要是她病了,我唯你们是问。”
唐曼春要留了姐姐一起吃中午饭,正问这菜单,有人来回禀道说魏姨娘和袁姨娘两位闹起来了。
唐曼宁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回又是为着什么?”
后边院子里两位姨娘是新来的,平日衣裳和吃用的规矩都是太太定下的,但可能是临走前太过忙碌给疏忽了,到了发冬炭棉花的时候,才发现往年并没有这样的份例可参考,唐曼宁问了李嬷嬷,可惜自从二姑娘的姨娘小王氏故去后,大老爷就再没纳过妾,时日久了,连李嬷嬷也记不大清楚了,就是想参考往年的账本,也因为那些东西都留在了京城,找都没地儿找去。
最后还是问了宋大家的,她当初伺候过唐大老爷的生母王姨娘,这些事儿都还记得一些,姨娘们的份例向来要比姑娘们的份例略少些,将来若是产育有功,就再添两分,只是仍旧比少爷们的份例要少些。
原本这事儿到这儿就结束了,可偏有人不安份,要生出事端来。
胭脂替袁姨娘领了她们的冬衣、棉花、布匹和炭就老老实实回去了,偏偏魏姨娘屋里的招娣是个脑筋灵的,非要去看招娣领回的东西,看完了,又比较了一番,就说给魏姨娘的不如给袁姨娘的好,去袁姨娘屋里说三道四,非要换一换,袁姨娘和胭脂不理她们,也不愿意换,魏姨娘就也跟过去吵,吵得好些人都去看热闹。
这可把唐曼宁给惹恼了,“我何曾跟她们哪一个更亲近?发给她们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向来没有谁高谁低,怎么?她们倒是瞧出哪个好哪个不好来了?”
传话的婆子将话带了过去,袁姨娘和魏姨娘两人就过来请罪了,唐曼春想避到里屋,唐曼宁道,“你坐着吧。”
曼春只好坐下了,叫人拿了垫子,“好歹是父亲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唐曼宁没有拒绝,玉珠这才去门口打了帘子叫人进来。
那两人一进来就跪下了,唐曼宁冷淡地看了她们一眼,“请起,看座。”
袁姨娘低着头,“是婢妾们不懂事,还请姑娘们宽恕则个。”
魏姨娘哭得梨花带雨,“原只是一两句口角,不想竟惊动了大姑娘,是我们不好……”
“的确是你们不好!”唐曼宁神色严厉,“母亲不在,父亲也忙,冬天天冷都猫在屋里,你们不生出点儿事来是不是不自在?”
魏姨娘面露胆怯,拘谨地站起身,半是告状办事求饶地道,“大姑娘,婢妾就是看她有一匹料子好看得很,是没见过的花样儿,心里喜欢……”
唐曼宁呵斥道,“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该给你们的都给了,也没缺了你们的月例银子,要是真想要,自个儿拿银子去买去!别跟我胡搅蛮缠!”
她看看魏姨娘头上簪的花儿,冷笑一声,“我看你原先在太太身边服侍的时候挺懂事的,怎么就变了?觉得自个儿能耐了?你要是这样,我还不如让人把你送去太太那里,省得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周围响起了窃笑声。
魏姨娘脸色涨得通红,窘迫地说不出话来。
唐曼宁眼神凌厉得看向四周,直看得那些人低下头去,不敢再和她对视。
她又看看袁姨娘,“不论是什么出身,既然到了唐家,就把从前那些不好的都扔了,重新把规矩学起来!”
她嘱咐李嬷嬷道,“给两位姨娘找些事做,哪怕做些针线也好,省得没事儿干整日里只想着争闲气。”
等打发了这些人,唐曼春提醒她道,“三人成虎,当心有人不服气呢,告到父亲那里,虽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可也糟心。”
唐曼宁冷冷哼了一声,转过来就跟唐辎提出了自己掌家,底下那些老资历不太服气的事,“先前我没犯错,她们也拿不准我,今儿两个姨娘为了几块布、半筐炭倒闹起事儿来了,我平日里也没短了她们的吃用,怎么一个个就这么难缠?”
唐辎私下问了李嬷嬷,道,“要是再有这样的,就让她们抄书,不抄完不许出来,省得去闹你们姑娘——就说是我说的。”
把该说的话说到了前头,以后袁姨娘和魏姨娘即便再怎么诉苦,也用处不大了。
虽然这些日子银钱上宽松了许多,但是唐曼春仍然没有扔下每日的女红,明年就是太夫人的整寿寿诞,她们这些曾孙女不管回不回去,总要有所表示,以她的身份不可能送太过贵重的东西,到时候只能自己动手,做一件衣裳,或是做一双鞋,或别的什么,她的新绣法过于独特,不便展示在人前,家里请的那位绣娘又是个势利眼,曼春懒怠理她,为了遮掩一二,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托王勤收些泉州本地的绣品,在家琢磨那些针法和绣线。
她的新绣法倒也没有扔在一边不管,《金鱼戏水》署了“太平山人”的名,或是做成桌屏,或是制成扇面,或一两条,或三四尾,添些水草、波纹,幅面都不大,摆在针线铺子里,有几幅就能卖几幅,如今已经小有名声,甚至因为构图典雅,针法细腻,竟被人传说成是某户没落官宦女眷的绣作。
她记得卖出去的第一幅是一座小小的砚屏,只有一红一黑两尾鱼儿,鱼鳞闪耀,仿佛两条游动的鱼儿正在喁喁私语,摆在店里不过几日的工夫,就有人出价出到了三百两银子,还有人向王勤打听绣娘的来历,王勤还想再抬抬价,就特地托人捎话进来,曼春却担心如果继续放任抬价,恐怕会生出事端,便令他尽快卖掉。
后来那座砚屏被一外地口音的男子以三百二十两银子的价钱收走了。
入了冬,马上就是年底了,农人收了粮食,做官的、经商的却仍旧在忙碌。
空闲下来,王十七太太丁氏就发了帖子邀请唐曼宁和唐曼春姐妹两个去家里做客,两人没有什么事,唐辎忙于公务,也顾不上她们,且因又是姻亲,问了两句就许了她们出门做客。
李嬷嬷虽有忠心,却也不是个迂的,不至于在这样的事上惹两位姑娘生气,只是她做事毕竟圆滑,到底还是等到老爷发了话,才让人备车备马,免得被人透露到太太那里将来不好跟太太交代。
丁氏本就是个热情好客的,见唐曼春身上虽然都是新衣,样式却十分寻常,并不出彩,就提出自己这里有几块好料子,只是颜色嫩,她这个年纪的人已经穿不了了,要分给唐曼宁和唐曼春,又要给首饰,“你们四表姐如今爱穿素的,我这几样好料子竟是送不出去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小姑娘,还是穿得鲜亮些才好看!”
唐曼宁自然是客气的推拒,唐曼春也坚辞不受,揽着丁氏的胳膊笑道,“舅妈快饶了我吧,戴这么多亮闪闪的,脖子酸哩。”到底还是被十七太太塞了一对镶宝石的金镯子,唐曼宁也意思着收下了一对朱钗。
在王家吃了午饭,唐曼宁很有眼色的去和王家四姑娘下棋去了,独独留下了唐曼春和十七太太说话。
曼春问起如今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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