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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日常-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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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位官员都去探望董知府,毛通判一见董知府受了伤,便立即作出一番伤心的样子,打算留下来服侍,毛通判这样的行为被众同僚们鄙弃,就连董知府也觉得他有失官体,很没有面子,面色淡淡的说了他几句,让他回去了。

    董知府虽然病了,可是在家仍然能看公文,然而他夜里受了凉,内外交织,病情立刻重了起来,然而还未到衙门封印的时候,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公文,将事务交给众位属下。

    自从过了小年,姐妹俩就时常能听见断断续续的鞭炮声,但家里不许放炮,两人闲时便弄些野味儿来烤着吃,商量着等过了年,就请几个关系好的闺蜜来家里做客,到时候仍像这样烤肉,唐曼春还建议一起做些梅花酒,唐曼宁便又在帖子上写上酿梅花酒的事。大家的回信很快,都应下了邀请。

    年三十这天,唐辎要和同僚在府衙值守,便在一早领了唐曼宁和唐曼春拜祭了祖先,吃了顿团圆饭,就匆匆去了衙门。

    家里的事务都安顿好了,姐妹两个就坐在屋里围炉说话,唐曼宁思念母亲和哥哥,唐曼春一边打着络子一边听姐姐啰嗦,不时应和两声。

第91章 探贼窟上() 
海中的这座小岛原本并没有名字,只因岛上有一处活泉,便被人叫作了甜水岛,甜水岛的四周礁石丛生,易守难攻,被一拨拨熟知地形的亡命之徒占据,成了强盗和海商们的据点。

    黑黝黝的夜空,天上的星子不多。

    岛的中央是一座山,从山上到山下,火光隐约闪烁,不同的是,山下靠近岸边的地方,除了海水拍击礁石的白浪,便只剩下一南一北两座塔楼在黑暗中静静伫立。

    烈风呼啸而过,孙承嗣揉了揉额头两侧,取了丸药塞进了嘴里。

    自从想法子与海蛟王的手下搭上线,他颇费了不少工夫才得了他们首肯,借着送年礼的名义来这岛上,他所料不差,象他这般过来“投靠”的并不少,据说年前的这些日子里,几乎是日日都有船来,有的当天来了,卸下船上的东西后就走了,还有的会在岛上盘桓几日,他若不是重金贿赂了引荐之人,托他说情,又送了不少重礼,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请上山招待。

    他这次过来原本只是想看看岛上情况,也幸亏身边只带了几个随从,并未引起怀疑,这岛易守难攻,贼人又人多势众,即便派水师过来,恐怕也不是容易攻下的。

    今天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了,明天无论如何都要离开,可这海蛟王与传闻当中一样的小心谨慎,岛上守卫极其严密,不许人四处走动,海蛟王身边护卫又从不离身,当着他们这些人,甚至是当着岛上的二当家、三当家的面,都不肯动一动那些吃的喝的,连酒宴上喝的酒都是他随身携带来的,当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人留。

    看来也只有今晚了。

    绳鞭缠在腰上用汗巾子遮着,脚底藏了把轻薄短匕,这些在上岛搜身时因为遮掩得好,并没有被搜出来,也因着他事先有所准备,没有明目张胆的携带兵器,就连随从也只带了两个,余下的都留在了船上。

    他动了动肩膀,前些日子受的镖伤已经好了,如今已然无碍。

    看着天上黑漆漆的夜空,他忽然想起了那天那马车里的小姑娘。

    他还记得,当时她穿了件绣花的藕荷色缎子袄,衬得白净净的脸蛋儿嫩汪汪,粉嘟嘟的耳垂坠了一对珍珠,抱在怀里瘦瘦小小软软的,让人都不敢下重手,偏偏是个烈性子,都吓成那样儿了,哭得满脸是泪都不敢出声,却还是不管不顾拿脑袋撞他,便是他皮糙肉厚,也被撞得额头一阵阵钝痛,本来可以用些手段制住她,却生生的忍住了,下不了狠手。

    他摸摸眉骨上头。

    真是个不好惹的小丫头。

    等事情解决了,去看看她吧。

    家里还有些成色不错的珠子,可比她耳朵上坠的好多了,到时候给她拿玩。

    唔……他上回毕竟是迫不得已,好歹以前还替她解决过麻烦,应该……不难哄吧?

    背后聚义厅里,一众人已经喝得七八分醉,却仍旧推杯换盏,好似今天不喝个尽兴,明天就没有机会再喝一样。

    这些亡命之徒正是晓得自己有今天没明天,所以才更加的疯狂。

    又一个醉汉揽着衣衫不整的女人从里头出来,见他站在廊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山下的方向,嘿嘿一笑,“孙老弟——看什么呢?”

    孙承嗣闻言转身,见是这岛上的四当家,便笑了笑,扫了一眼他身旁浓妆艳抹的女子,“四当家别笑话小弟,有些酒意,出来发散发散。”

    四当家大笑,一掌拍在他肩上,“好酒量都是喝出来的,孙老弟,你还不行啊!”

    孙承嗣这几天在山上也不是白待的,打听得此人水性极好,只是好色贪婪,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伤人,因此身手虽不错,但真心服他的却不多。

    孙承嗣就势退了一步,揉着肩膀做出一副被打疼了的样子,“小弟是天生就不能喝酒的,好酒谁不爱?只是不胜酒力。”

    四当家身旁的女子晃了晃胳膊,娇声叫了声爷,“时候不早了。”凑到他耳边道,“理这人作甚?咱们——快回去吧?嗯——”说着,挨着四当家蹭了蹭。

    四当家咧嘴一笑,上下其手在女子身上摸了两把,“别急,美人儿——”

    他对孙承嗣道,“我看你倒是像有几分功夫?咱们切磋切磋?”

    孙承嗣如今扮的是个只有几分三脚猫功夫的商人,不好跟人动武,便道,“都说四当家身手了得,小弟只会几招寻常把式,在您面前怎敢逞强?”

    四当家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重重的哼了一声,一掐那女子的胳膊,抓得她痛叫一声,却不敢大声,反而越发的依偎进四当家的怀里,“爷——!弄疼奴家了……”

    “你小子当真不识抬举——?”

    听到对方语露威胁,孙承嗣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小弟不过会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原是耍着玩的,不敢和四当家对阵。”

    那人听了哈哈一笑,“什么对阵!凭你也配?不过是老子闲得慌想找个人练练手……”

    “四弟!你又醉了!”

    聚义厅里走出个穿枣红袍子的中年人,此人是岛上的二当家,他将四当家劝走,转过来对孙承嗣道,“孙兄弟不要介意,我这四弟一喝醉了就胡言乱语。”

    孙承嗣呵呵一笑,看上去仿佛就是个普通商人,“二当家客气了,小弟明白……天色不早了——”

    “孙兄弟等一等,”二当家拉住了他,对他道,“明天兄弟你就要走了,这两天我们怠慢兄弟了,不如去我那里再喝两杯?”

    虽然外头人看海蛟王势大,可孙承嗣却觉得他们里头未必铁板一块,至少这岛上的大当家海蛟王和二当家就不像是一条心,面上虽看不出他们有什么龌蹉,不过孙承嗣却敏锐地发现这两人的手下似乎有些剑拔弩张,都极为忌惮对方的样子。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其中未必没有机会。

    二当家的话孙承嗣求之不得,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夜已深了,怎好叨扰?”

    “哎——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今天高兴!你可不能不给老哥面子!”二当家拍拍他,“我已经叫人备好了酒菜,咱们去山上观风楼。”

    孙承嗣假意客气了几句,就跟着去了。

    快到观风楼时,门口的守卫一见来人火把,便喝道,“是谁!报上名来!”

    二当家身边的随从上前回话,那守卫却不怎么给面子,“大当家正在楼里,二当家少待,小人去禀报一声。”

    二当家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问另外的守卫,“大当家在?还有谁?我刚才不就安排了人过来?他们人呢?”

    那守卫犹豫了一下,看看孙承嗣,低头答道,“小的不知。”

    二当家欲要发火,又忌惮着楼上的大当家,还有几分担心大当家怀疑他把孙承嗣叫来的用意,正忐忑着,先前的那个守卫出来了,“大当家正在楼上待客,二当家可去二层。”

    这观风楼一共三层,原也不怎么高,只是因着建在山顶,可以极目瞭望,二当家才会把吃酒的地方定在这里,一听说老大在楼上待客,他就有些犹豫,想着是不是换个地方,可见那守卫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便冷冷哼了一声,“那就这样吧。”背着手领着孙承嗣进了楼。

    孙承嗣心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原还在想要怎么靠近海蛟王,这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海蛟王和二当家再怎么不和,既然没有把他拦在门外,就说明对海蛟王来说现在还不是和二当家翻脸的时候。

    果然,他们才在二楼坐下,楼上就下来了个十三四岁的俊秀少年,见了二当家,行礼道,“二叔,爹听说您来了,叫我来请您。”

    孙承嗣先前见到过海蛟王身后站着这少年,听人说他是海蛟王的义子。

    二当家见了这少年,倒没有生气,反而很和气的问他,“你爹不是忙着?”

    那少年道,“是岸上的一位朋友过来,没什么要紧事,爹才叫人在楼上摆了宴席,知道二叔带了孙大官人来,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起楼上吃酒。”

    孙承嗣心里一动,压低了声音对二当家道,“大当家既然在招待贵客,小弟不如先回去……”

    那少年听到了,一笑,抬手相请,“孙大官人不必如此,快请吧。”

    那少年走在前头,其后是二当家,最后头才是孙承嗣,他留意了一下,发现这少年下盘极其稳当,形容举止竟好似也有几分功夫,便悄悄记在心里。

    在楼梯口被守卫简单搜了身,没搜出什么,二当家心里不满,却不敢在脸上露出来,见了海蛟王,爽朗一笑,抱拳叫了声大哥,他似乎也认识那位“岸上的朋友”,打了招呼,看了一眼海蛟王,便道,“明日孙兄弟就要走了,这几日也未曾好好招待……”

    海蛟王点了点头。

    这屋里就一张大桌,海蛟王坐了主位,右手的那位客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眼如铜铃,一说话竟是关外口音。

    二当家为孙承嗣介绍道,“这位是田大官人,与我们也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

    孙承嗣说的虽然是官话,但这些年离京漂泊,各地的乡谈都会说些,他为了隐藏身份,说话就掺了江南口音,听起来就像个官话说的不错的南方人,所以当那位田大官人问起他的籍贯之时,他便顺势道,“原是江南乡野之人,如今混得高不成低不就,勉强挣口饭吃罢了,怕人笑话,实不敢提起家乡。”

    说着话,二当家在海蛟王左手边坐下了,孙承嗣坐在了他下首。

    那位田大官人哈哈一笑,“我看孙小兄弟倒很眼熟!”

第92章 探贼窟中() 
海蛟王似笑非笑,把玩着手里的茶盏。

    二当家神色微凛。

    孙承嗣面上露出疑惑,他不安地看了二当家一眼,赶紧端起酒盅笑问,“这……小弟的生意一向在南边,莫非大官人也是?恕小弟眼拙……”

    田大官人摇摇头,“我么,自然是哪里有生意就去哪里,小兄弟少年有成,老夫倒也听人说过小兄弟的威名啊。”

    海蛟王看了田大官人一眼,“怎么?”

    田大官人呵呵一笑,“前年死了的乌大鲨,”他一指孙承嗣,“听说就是让一个姓孙的小子给砍了的,还接管了乌大鲨的几十条船。”

    乌大鲨原也是和海蛟王一样做无本生意的,后来不知投靠了谁,便将人马收拢了,换了大船正经跑起了南洋一带的航线,赚得盆满钵满,海蛟王与他也有几分仇怨,不外乎挣抢地盘闹出来的,后来乌大鲨换了地方,海蛟王倒也没多少工夫去跟他计较,不过听人说起乌大鲨赚了大钱,多少还是有那么几分心动,后来又听说他死了,便也丢在了一边。

    乌大鲨确实是被孙承嗣杀了的,当初他们兄弟三个凑了些钱,加上唐辎借给他的,贩了货装上船,打算去南洋挣条生路,这几乎是他们最后的资本,如果折在了半路……他们三人轮流守着,不敢有一丝轻忽,谁知到了半道,乌大鲨的船沉了一条,他为了减少损失,就将主意打到了随船的散客身上,想要杀人越货。

    结果就被孙承嗣兄弟三个给收拾了。

    他们知道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联合了一些水手和海客,将乌大鲨的船队给夺了过来。

    他从未想过这件事能一直瞒着,不过这姓田的眼睛也太利了些!

    孙承嗣心里再是惊涛骇浪,也不敢露出一二,自古钱财是祸根,何况他这些日子在海蛟王等人眼里不过是个寻常海商,知道他家里虽有海船,却是与人合股,来向海蛟王示好,便是为了花钱免灾。

    见那几人看过来,他赶紧放下酒盅,惶恐道,“不敢不敢,大官人想是将小弟与那人认错了,小弟虽也姓孙,家里有几条船,却是与人合股,年年都要分出去大半红利,一旦有了损失,就不好与人交代,听说大当家二当家英雄了得,能保一方平安,因此特来拜望。”说着,恳求地看了一眼田大官人,忙不迭的向海蛟王和二当家作揖行礼。

    田大官人呵呵一笑。

    海蛟王问他,“真是他收拾的乌大鲨?”

    田大官人一杯酒下肚,“我也没见过。”

    海蛟王眼中闪过几分怒意,他使了个眼色,让站在一旁的义子给田大官人将酒满上。

    那少年给田大官人和海蛟王倒了酒,就往后退了两步。

    田大官人笑道,“我也不过是顺嘴一提,大当家,勿要动怒。”

    海蛟王哼道,“我要是真生气,你早就喂了鱼了。”

    孙承嗣的一番作态看在二当家眼里倒也有几分可信,他问,“你真不是那人?”

    孙承嗣道,“小弟也听闻过乌……乌大鲨被人杀了,却不知是与我同姓的。”

    海蛟王垂着眼睛扫了他一眼,“你有几条船?”

    孙承嗣赶紧答道,“我自家的船有两条,都是与人合股,余者都是租来的,搭些海客,多的时候十几条,少的时候也有五六条。”

    海蛟王道,“你知不知道我的规矩?”

    孙承嗣抹抹额头的汗,“还请大当家明言!”

    “一条船抽一千两银子,若是装了香料宝石,就十抽一。”

    孙承嗣“啊”的犹疑了一下,海蛟王眼睛一眯,“怎么?你不肯?”

    “不敢、不敢,大当家说多少就是多少,这个价钱公道得很!”

    海蛟王摆摆手,“二弟,你替我送送客。”

    二当家领着孙承嗣出来,两人也没在观风楼多停,顺着山道慢慢的下了山。

    临近海边的地方有一处排房,这里是专给在岛上过夜的客人们留宿的地方,房子面对大海,前后左右十多个守卫,明火执仗,看到二当家领了人过来,管着这十多个守卫的小头目赶紧跑了过来,“二当家!”

    二当家点了点头,“没什么事吧?”

    那小头目点了点头,“都老实着呢。”

    “嗯,下去吧。”二当家点了点头,领着孙承嗣去了海边空旷处。

    潮水拍打着海岸,守卫小头目来来回回走了几趟,见二当家和那年轻的客人不知在说些什么,有心靠近些,却又怕惹恼了二当家,心里嘀咕了几句,到底还是没敢逾越。

    孙承嗣客客气气的送走了二当家,进屋洗了把脸,两个随从就住在隔壁,得了他的吩咐不敢轻举妄动,这会儿听见他回来了,便过来了,他又嘱咐了两句,道,“时候不早了,咱们明天一早就走,你们也歇了吧。”

    这里的门窗都没有锁,只能用绳结系上,孙承嗣关门熄了灯,摸出一件深色衣裳换了,将包袱被褥卷了塞进帐子里,做出里头有人睡着的样子,又等了一会儿,见外头没了动静,便轻手轻脚的摸了出去。

    他小心避开守卫,运起轻功,双足发力,便如箭一般向山上疾步飞奔,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绕到了观风楼后头。

    这观风楼后头只有两个守卫,每隔一会儿就会来回巡视一遍,孙承嗣静静地守着,等到那两人转身的瞬间,他躬身一跃,两手抓着屋檐就翻了上去,几个起落之后,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蹲在了观风楼顶楼的戗脊上。

    山上风大,因此观风楼三层只开了两扇窗子,这倒方便了孙承嗣躲藏,他轻手轻脚的挪动,趴在临近窗户的屋脊上,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的人说话。

    海蛟王和田大官人仍在喝酒。

    在岛上的这几天,孙承嗣天天晚上都是如此,几乎将岛上探明了大半,唯独海蛟王的住处戒备森严,就连寝室之中也时刻都有守卫,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

    从他刚才离开这里到现在回来,中间间隔的时间少说也有半个时辰,可海蛟王与田大官人仍像刚才那样,说些不咸不淡的应酬话,偶尔冒出几句某某在哪里如何如何,显然只是聊些闲话。

    过了一会儿,那田大官人突然道,“你家小蛟儿出落得倒是越发好了,我用二十个美人换他,如何?”

    然后孙承嗣就听到海蛟王那个义子开口说道,“田大首领真是会开玩笑。”

    “咦?小蛟儿,跟着你义父有什么意思?不如跟了我,我可比他厉害。”

    “姓田的,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再啰嗦,我就叫人把你扔海里喂鱼。”

    “不过开个玩笑罢了,我知道小蛟儿是你的心头肉,咱们是兄弟,兄弟妻不可戏我还是知道的。”

    田大官人笑了一阵,收了笑容,“你可知道,最近朝廷要有大动作了?”

    “……哼!”

    “田大官人,您不会以为我们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哎哟,小蛟儿生气啦?”

    “哼!”那少年哼了一声,走到窗前转身斜靠着。

    孙承嗣赶紧往一旁挪了挪,好在他穿了一身黑衣,脸上又蒙了布,观风楼里灯火通明,那少年竟没留意到他。

    “田兄,小蛟儿小孩子罢了,你何必与他计较?”

    “好好,美人嘛,总是让人心疼些,”田大官人吱溜一口酒,“这回的泉州将军虽不是武太尉的嫡系,却也是他亲自点的将,在西北立了军功的,不是那等世家出来的草包,未必好对付——不如,咱们一南一北守望相助?”

    海蛟王问他,“你想要什么?”

    田大官人道,“我有几条船要从你这儿过,行个方便呗?”

    “……好说,你知道我这儿的规矩。”

    田大官人显然很不满意,“我可不是求你!我们田家可不是那软柿子任人拿捏!”

    屋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海蛟王道,“小蛟儿,去给你田爷倒酒。”

    孙承嗣正琢磨着他们的话,忽然听到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伴随着那少年压抑地惊叫。

    那姓田的骂道,“他不过一个娈宠,值几个钱!行不行,你给个痛快话!”

    海蛟王不发话,小蛟儿也不敢离开,他捂着脸站起身避到了墙角。

    田大官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海蛟王却笑了,“你不是一直跟我说想要小蛟儿?我也不要什么美人——你该知道,我打下这副家业不容易,咱们兄弟两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这样,你家的船只要照着我的规矩缴一半就行。”

    “不行,最多两成,算下来,我一年白白送你六七千两银子了。”

    海蛟王笑骂,“你**的包粉头都不止这个数!四成半!”

    “我这回给你弄来两个漂亮孩子你怎么不提?花了我一千多两银子!”

    两人讨价还价,商定了价钱,又说起联手的事。

    孙承嗣此时却紧张得浑身直冒汗——那个叫小蛟儿的少年双手搭在窗台上,神色淡淡的看着他。

    这小蛟儿若是喊出他来,今天恐怕九死一生,若是事后再去告状……不、不,若是他事后再告诉海蛟王的话,他也免不得要受罚……

    电光火石之间,孙承嗣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手心里紧扣的麻药蓄势待发。

    然后,他看到少年张了张嘴,不出声地说了几个字,“求你……救我……”

第93章 探贼窟下() 
海蛟王和田大官人商量完了正事,拿起酒杯干了,“一会儿让小蛟儿服侍你!”

    田大官人按着他的手腕,“别、别!早说了兄弟妻不可戏,岂能夺人所爱?”

    海蛟王还要客气,田大官人笑道,“叫小蛟儿陪我吃口酒也就罢了!”

    “小蛟儿,过来给你田爷赔个不是!”

    小蛟儿转过身,抹抹红通通的眼睛,来到桌边低头倒了三杯酒,“是小蛟儿不懂事,田爷别跟小蛟儿一般见识。”

    “哎哟我的乖乖蛟儿,怎么哭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孙承嗣领着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和守卫说了一声,便离开排屋去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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