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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日常-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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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船,唐妍没有立即启程,一来她想在杭州走走看看,毕竟苏杭美景誉满天下,二来也有不少旧识前来拜访,不仅有李家的,还有唐家的,唐曼宁和唐曼春有时候不好出面,便由唐妍代劳。
这一日可算是觑着了个空,唐妍没有必须要见的客人,就起了个早,带着孩子们去了灵隐寺烧香,在寺里吃了顿素斋,看了西湖美景就去了杭州城里的闹市——她们这些日子实在是坐船坐够了。
曼春在一家专卖异域舶来品的店里看中了一条外国的织毯,店家张口就要八十两银子,曼春觉得那毯子最多只要一半的价钱就能拿下,她不愿叫人当做冤大头,心想记下样子回头叫人来买,唐曼宁却大手一挥做主买了下来,“难得见着你喜欢的,买就买了吧。”
见姐姐价也不讲的就把织毯买下了,曼春心里有些后悔,但又不好直接说买贵了,张口无声的提醒道,“姐姐,忘了讲价了。”
唐曼宁捏捏她手心,朝唐妍的方向看了一眼,曼春会意,便不再说什么了。
接下来曼春只买了几样有趣的小玩意儿,倒是差遣宋大家的去买了几匣子杭州官粉和胭脂,打算回去分给众人。
等回到船上,曼春已经累得不想动了,她坐在饭桌前勉强夹了几筷子,对童嬷嬷说道,“没什么胃口,糕点留下,其余的叫她们分了吧。”
童嬷嬷只端了两盘曼春平时不爱吃的下去分了,“万一一会儿姑娘又饿了呢,只吃糕点哪行?”
热水打来了,曼春刚要拆头发,唐妍派了个婆子过来。
曼春停下手,见那婆子朝她施了一礼,“今儿早晨有一户姓汪的人家送了礼来,说是山东密州人氏,听说表姑娘路过杭州,本想过来请安,不料两位姑娘和我们夫人都不在,就只留下了东西走了。”
“汪家?”曼春接过帖子来看了看,叫人赏了那婆子。
那婆子看看曼春,一脸的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曼春不知这人什么意思,便只当没看见。
唐曼宁在隔壁听见动静,过来见有帖子,就问道,“是什么人送来的?”
曼春道,“好像是姨娘老家的世交。”
唐曼宁见曼春桌子上的饭菜没怎么动,“没胃口?我那儿有些梅子。”叫了云珠去拿。
云珠捧了个螺钿果盒来,曼春捏了两颗,就摇头不要了,“好酸。”
唐曼宁就笑,“这是开胃的,能不酸么?好好吃饭。”她看了一眼李家那婆子,“你回去告诉姑太太,就说我们知道了,今儿姑母辛苦了,请早些歇息吧,我们就不过去打搅了。”
等那婆子走了,唐曼宁招呼了妹妹一声,也回屋了,曼春把帖子递给童嬷嬷,“嬷嬷看一看,是不是以前你托人送信的汪家。”
童嬷嬷看看帖子上留的籍贯名讳,“还真是他家?”
这汪家与唐家先前并无往来,好端端的,也没什么缘故就给曼春送了两抬礼盒,实在叫人纳闷,曼春想了想,“明儿让王勤去问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如今船上女眷多,又是官船,外男不敢贸然求见也是有的,以唐妍的身份,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殊不见一些品级低的官眷来拜见唐妍,有不少是由唐妍身边的嬷嬷们招待的。
“她姨娘娘家的世交?”唐妍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弯儿绕得可够远的。”见那些礼物不过是些绸缎药材,无甚重要的,便只嘱咐了一句“知道她们的孝心,今儿都累了,好好歇着吧。”又吩咐下去,若是这汪家再来人,就出面招待一下——这已然是给了唐曼春面子了。
曼春叫童嬷嬷把汪家送来的东西做了标记分类收好,提起汪家的海船生意,她忽然想起去年那次太太逼问船行的事,等晚上熄了灯,曼春叫童嬷嬷睡在她床边,低声问道,“嬷嬷还记不记得去年……太太曾经提过的船行银股的事?”
“船行?”童嬷嬷支起胳膊往外瞧了瞧,小五她娘的铺盖就铺在靠近门口的箱子上,许是白天累了,这会儿刚一躺下,就响起了隐隐的鼾声。
童嬷嬷蹙眉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太太说的那事我倒也细细寻思过,哪有什么头绪?从来没听说过,何况老爷也说了姨娘的陪嫁单子上没这个,多半是太太听了什么传言——这事儿又不好直接问舅老爷,若是真的,肯定是老太太私下贴补你姨娘的,让你舅母知道了,就是不真计较,也……”
曼春明白童嬷嬷的意思,这船行银股的事在没弄明白之前不好往外说,便是舅舅和舅母们都不计较,可下面表兄弟姐妹们未必也这么想,嚷出去叫人知道了,平白惹出事端。
曼春躺在床上,心想,这船行银股的事儿早晚要弄清楚,若是可能,最好是能去问一问外祖母,可惜她老人家在青州,她们这一路北上虽路过山东,运河却不经过青州,隔了二三百里的路程,肯定是去不成的。
童嬷嬷轻轻打了起了鼾,显然今天大家都累坏了,曼春想着,等到了京城安定下来,就派王勤回青州一趟,去找老太太问问那船行的事。
王勤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汪家在杭州的住所,出乎意料的是,昨天遣人给唐家送贴子的汪六爷今天一早已经离开了杭州,只留下话说若是唐家的人来了,要好好招待。
唐妍头一天在杭州城里玩了个尽兴,第二天还想再去,于是又叫上了自家孩子和两个侄女,曼春却有些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唐曼宁想留下来陪她,她笑了笑,婉拒了,“姐姐还是去吧,难得来了,都说‘天上天堂,地下苏杭’,我只是累了,没什么力气罢了,睡一觉就好,姐姐就是留下了,也只不过是看着我睡觉罢了,有什么意思?”
唐曼宁担忧道,“还是请齐医女来瞧瞧吧?”
曼春不觉得自己是病了,但她不欲在这事上违逆姐姐的好意,就点点头,“别让她开苦药。”
唐曼宁失笑,伸指戳戳她脑门儿,“良药苦口知道不知道?”
过不多时,齐医女来给曼春把了把脉,“不妨事,姑娘身子弱,这是累着了,好好歇几天罢。”
唐曼宁压下心中的忧虑,她把齐医女请到外头,低声问道,“舍妹自从去年得了那一场病,身子一直不太好,吃些药调理调理可好?”
齐医女沉吟了一会儿,道,“鄙人的医术到底浅薄些,不如请家父来给姑娘把把脉?”
齐太医的医术唐曼宁自然是放心的,她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曼春到底把姐姐劝出去了,唐曼宁许诺说给她捎好吃的回来,曼春抿着嘴笑,“知道啦,快去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也幸亏王勤往汪家去了一趟,通过汪家从中牵线,王勤将船上的倭缎大半卖与了一支西北过来的行商,因那倭缎是泉州新仿的,制工精细,花样新奇,又陆陆续续招来了不少人问价,到开船前一天竟不剩下多少了,净赚了近三千两银子,曼春就抽出半成给了王勤,算是酬谢他的。
童嬷嬷推辞不迭,“姑娘这是做什么,这原是他的本分。”
曼春笑道,“嬷嬷可知道外头请大掌柜是什么价?我知道他是有本事的,嬷嬷快别推辞了,要不然以后我可不敢使唤他做事了,我家大掌柜身上没银子怎么能行?”又告诉王勤,“银子放在账上,要买要卖你看着办,剩下的那几十匹倭缎也别卖了,我有用。”
童嬷嬷且惊且喜,待曼春越发的上心。
第113章 扬州遇亲()
自从换了船,每日船行不过四五十里,快的时候也不过七八十里,天黑了就停靠码头,途径湖州、苏州、镇江、扬州等大码头时,唐妍便带着孩子们上岸走走看看,买些吃的玩的用的,尽皆上等精致之物,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竟好像不计较银钱多少似的,唐曼宁和曼春也跟着买了些缎纱绸绫笔墨纸扇,预备着回了京城往各处送些土仪。
这时候就能看出官船的好处了,灯笼一挂,没几个敢打搅的,曼春记得她前生做姑子时也曾跟着老庵主北上京城,那时候有车做车,有船坐船,无车无船时就两条腿走着,自然,车不会是什么好车,船也不会是什么好船,耗费了几个月才到了京城,想想那时候受的苦,如今真可谓逍遥了。
唐曼宁眼看着唐妍一箱一箱的买,私下里跟曼春说,“姑母好大的手笔,这是要把年货也买全了?”
曼春笑笑,“姑父在那个位置上,她家是不愁银子的。”
唐曼宁吐吐舌头,“这要是在京城,熟人多,叫人瞧见了还不得议论?”
林晏的身影在门口晃了两下,曼春瞥见她,招招手叫她进来,“什么事?”
林晏道,“王掌柜有事禀报,说码头上有生人窥探咱们的船,还使银子贿买船工,打听船上的事,他刚才带了人去抓,被人逃了,恐怕事有不好,需提早提防着些。”
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遇到不可预料之事,码头上人多船多,李家又这般张扬……虽是官船,寻常人不敢来招惹,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曼春忽然想起一事,她以前跟着老庵主北上京城的时候,在路上就曾见过这样的事,当时她们要搭一户回乡官眷的顺风船,那官眷是个年轻妇人,兴许是出身不高,说话有些轻狂,倒不是个爱为难人的,就容她们上船了。那家老爷在任上多半是捞了不少油水,大大小小的行李把船压得吃水颇深,船上豪奴艳婢,意气风发,又常有商人上船兜售,老庵主在船上与那官眷讲了几天经,见那家人行事无甚章法,底下人做事又糊弄,当着外人的面坦露黄白之物也不在意,就假借病痛,带着她在一处大码头急匆匆下了船,连夜雇了快船先行一步离开了。果然,几天后就听说那条船遭了贼被抢了个干干净净,连船上的人都给杀了。
曼春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安,问林晏,“王勤现在在哪儿呢?”
“在下头候着呢,等姑娘的吩咐。”
曼春看看姐姐,对唐曼宁说道,“他是童嬷嬷的儿子,平时就很谨慎,咱们的船吃水深,姑母买这买那的又不避人,遇上歹人起了心思图谋也不是不可能,我看这事儿还是和姑母、表哥他们说一声为好,免得措手不及。”
唐曼宁有些犹豫,想了想,道,“叫他和宋十三都来。”
宋十三来的很快,他几乎是和王勤一块儿到的,听了王勤的建言,也认为此事不可等闲视之。
唐曼宁就去求见唐妍。
唐妍有些不以为然,毕竟她的身份摆在这里,一路上大小官员无不逢迎,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打主意?
唐曼宁再三相劝,唐妍才不情不愿的叫下人拿了帖子去扬州府衙借了几个差役来。
她心里不痛快,言谈间就带出了几分教训的口吻,“那些差役毕竟是外男,你们不要在外头乱走,叫人瞧了去说三道四的不尊重。”
唐曼宁听了这话,心里很不舒服,不过对方到底是长辈,她也不好失礼,低声道了句“知道了”,就退下了,回去以后却越想越堵心,船上又狭小,她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就起身去了曼春屋里。
曼春叫人把铜锣找了出来,唐曼宁见了,“怎么连这个也带了?”
曼春笑道,“总觉得会有用处,如今倒真用上了。”
曼春在泉州时,因为院门正对着花园子,离后角门不远,担心有贼人潜入而不知,每晚熄灯前都叫人把锣锤挂在门闩上,只要门闩被人从外头挑开,锣锤掉落砸中地上的铜锣,任谁睡得再沉也能被吵醒。
虽然还没有机会验证过,不过听说这个法子是极妥当的。
只除了那次……不期然想起了那瓶被她用过一次就封存起来的古剌水,她用力摇了摇头,呸呸,怎么就想起那人来了?
唐曼宁听她小声嘟囔,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就把唐妍已经派人往本地府衙里送帖子的事说了,曼春见她没什么精神,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怎么?府衙那边不顺当?”
唐曼宁嘟了嘟嘴,白皙的面容上露出几分委屈,“咱们去提醒一声,还不是为了两家好?倒成了多事的了。”
这下曼春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了,半晌才道,“但愿一路平安才好。”
扬州府的衙役们来了四五个,他们得了这样的差事,原本是不情愿的,来了以后听说有赏金,干活才卖力了些,将码头上闲杂人等都驱散了,就连卖苦力的也都一一查验过后才许放行。
唐妍对儿子抱怨道,“光天化日之下,此处又是官家码头,有什么好怕的?就是有那心存歹意的,有几个敢与官家作对?咱们人手也不少,你妹妹她们也太谨慎了些,小家子气。”
李褒也是才知道了前因后果,劝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谨慎些总不为过……妹妹她们也是好意。”
唐妍有些嫌弃地哼了一声,“我知道——她们不就是怕你舅舅那点子东西有什么闪失么?”
见儿子不说话了,她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你大表妹还好些,那个小的,一肚子的心眼儿,你弟弟也是个傻的,只怕被人笑话了都不知道!”
李褒皱了皱眉,“不过是小孩子玩闹罢了,过两年就好了,您又何必当真?”
“哪能不当回事?情分都是慢慢儿处出来的,何况你弟弟什么脾性你还不知道?从小就倔得很,越是不许他做的,他越要跟你顶着干,我现在要是说句以后不许他往那丫头跟前凑,他准得跟我顶,”唐妍长出了一口气,“好在那丫头也不是不懂事没眼色的……说起来,临走前你舅舅还托我替她找个好人家,她要是能守着本分,将来寻个合适的夫家,我就是多给她些添妆也乐意。”
李褒心里觉得他母亲想多了,不过也犯不着为这点儿事再起争端,便当做没听见,道,“这事儿您怎么看?”
桌子上放着一封从都转运盐使司李判官家送来的帖子,据送帖子的人讲,他家太太正在附近的码头等着,听闻故人在此,特来拜见。
唐妍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人?难道是老亲?”
李褒一接到帖子就问了自家年长的下人,“这家上一辈和咱家连过宗,不过也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就见见吧,若是不见,旁人又要说咱们眼里没人了。”
牛氏娘家原本是盐商起家,十几岁上嫁到都转运盐使司李判官家里,她的夫家也是几代人都在都转运盐使司领差事的。
他们夫妻人到中年,也只得了一个宝贝似的女儿,生生娇养着长大,偏偏女儿从小身子就不好,多少高明大夫看了,都说是胎里带来的毛病,治不好的,只能慢慢养着。
偌大的家业自然舍不得都留给嗣子,可女儿身上的弱症又不能让他们完全放心,自从女儿会说话起,他们夫妻为了相个合心意的女婿,暗地里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才相中了袁家的独子。这袁家也是盐商,比牛家发家还早,也富得多,袁家老太太年轻守寡,娘家是不济事的,人还算和气,只一个独生子,从小就会读书,拜在大儒名下,长大了虽未走官途,却也是有名的才子,脾气性格都没得说,做生意也是有手段的。
这么个出色的女婿,要说牛氏不满意,那是假的,可也让她多少有些不放心,前些日子听人说京城太医院新进了个有手段的洪太医,她就动了心思,叫人置办了厚礼,打算带着女儿去京城请那洪太医好好给瞧瞧。
她家有处私人码头,挨着官家码头不远,刚上了船,没等安顿下来,就听人说起京城安国公李家二太太盛宁县主路过扬州,停泊在此,她就想起自家老爷曾经说起过,说他家与京城安国公府从前是连过宗的,便赶紧叫人备下厚礼送了过去。
李幼兰有些不情愿的出了房门,对她母亲道,“就是连过宗,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家还认不认?何必自找没趣?我不去!”
牛氏哄着她,“乖乖,管他多早的事,既然连过宗,他们要脸面的话就不敢不认咱们,不但如此,还得跟咱们亲亲热热的,要不然岂不白收了咱们的礼?跟她们一路多说说话,等到了京城,有安国公府帮衬着,请洪太医的事儿也好办些,不然要花不少银子呢。”
李幼兰哼了一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到底没再说什么,等下船上了轿子,她突然吩咐丫鬟,“我那支白玉镶红宝的簪子呢?去给我取来。”
第114章 李幼兰()
“我呸!她以为她是谁啊!”小五小声嘀咕着。
玉珠手里提了只食盒上来,见她这般,“唷,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嘴上都能挂油瓶了。”
小五拉着玉珠往一旁避了几步,努努嘴,悄声道,“还不是那卖盐的?刚才竟然教训起姑娘来了,说咱们姑娘不会调理人,意思是咱们都没规矩哩!当我们是什么下三滥的出身?我呸!要论规矩,咱侯府的规矩也是她能置喙的?”
玉珠扑哧一笑,“你跟她计较干嘛?家里有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谁了,我听人说,她家原先不过是个转运盐司的小吏,等到了她爷爷那一辈,好不容易才巴上了姑老爷家,硬是认了亲,靠着安国公府才发达起来,原就是只认钱的,懂什么规矩?她说着,你听着就是了,等她走了,咱们还是该干嘛就干嘛——你出来是做什么的?”
小五回头望了一眼,一撇嘴,“说是要喝金桔茶,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喝的,少不得要挨顿刺儿了。”
玉珠拉住她,“船上哪有这东西?我们姑娘屋里倒还有些金桔蜜饯,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些来,免得叫人说嘴。”
不多时,玉珠从屋里兜了一纸包蜜饯出来,塞给小五,“叫厨房捣碎了冲茶,记得筛两遍,别弄得都是渣子。”
小五谢过了她,眨眨眼,“放心,这点儿活我自己就干了。”
曼春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对于和李幼兰说了什么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李幼兰身后站着的那个叫素兰的婢女。
当初她被李幼兰的母亲牛氏买去的时候,因着年纪不大,又一向在庵里生活,好些事都不懂,而那时候素兰已经被卖到李家两三年了,素兰是个性情和顺的,心又善,她被其他丫鬟欺负的时候便时常伸手帮她一把,但也不是每次都能照应到她,尤其李幼兰脾气不好,时常拿底下的丫鬟撒气,也不论什么是非长短,甚至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逮着就是一顿打罚,看着被打的丫鬟凄凄惨惨,李幼兰才高兴。
与她一样服侍的还有四五个年纪相仿的姑娘,都是牛氏认的养女,说是养女,其实就是丫鬟,这些人名字里也都有个“兰”字,这一点,牛氏倒是不很计较规矩,听说原先并不是这样的,是有一次李幼兰长了疹子,病愈后牛氏找了算命的给李幼兰批过八字,那之后李幼兰身边的丫鬟就都改了名字。
想到这里,曼春忽然想到春波和春雁的名字其实和自己的名字也是有重字的,就她自己而言,其实是不怎么在意的,毕竟姑娘家的名字里有个“春”字是再寻常不过的了,不过,这些日子听姐姐和嬷嬷们讲侯府里的事,显然那里的规矩更重——罢了,到时候要是没人提起,就依旧像如今这样叫着,要是有人挑刺,再叫她们改也不迟。
“咦?妹妹这帕子绣得真好!”
唐曼宁夸赞李幼兰的绣帕,倒也不是胡说,那帕子用的细纱极透亮,可摸着又比寻常的细纱厚实许多,帕子一角绣的兰花雅致秀丽,和李幼兰身上的衣裳很配。
李幼兰矜持地笑笑,“雕虫小技罢了,整天闲的无事,或是看书,或是绣花,若是连这点子事都做不好……”
唐曼宁翘了翘嘴角,心里已是不耐烦,自从扬州开始,每每停船的时候,这牛氏和李幼兰母女两个就要来她们船上坐一坐,原本这李幼兰是跟着她母亲牛氏去大姑母那里,可不知怎的就盯上了她们姐妹,弄得姑母还以为她们关系多好,依唐曼宁看,这李幼兰纯粹就是因为不想去姑母面前奉承,哼,柿子捡软的捏!这李幼兰根本就是个没成算的,难不成她以为她们姐妹俩会像那些指望她李家吃饭的人一样对她奉承讨好不成?——便淡淡一笑,“是啊,也就是趁着现在还有些空闲工夫,等以后大了,想清闲也没那么容易了,听说妹妹已经定亲了?对方是什么人?”
李幼兰的脾气向来说来就来,这会儿提起她的亲事,也不知是触动了她哪一根敏感的弦,忽然就变了脸色,不快道,“……闺阁之中,怎么张口闭口就嫁人、嫁人?有没有意思?”
唐曼宁却一点儿也不想迁就她,讶然道,“怎么?妹妹不满意?不愿意?”
这话一语双关,李幼兰噎了一下,勉强笑道,“姐姐别打趣我了。”
曼春坐在一旁,心中暗暗摇头,这李幼兰前半生顺顺当当的享尽荣华富贵,从没哪个敢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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