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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日常-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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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楠沾了些水蘸在小猫崽儿唇上,小猫崽舔了舔,便转了个方向努力的去嘬花狸奴的肚皮。

    看来喂水是不行的。

    等了约有两刻钟,唐辑带着一阵凉风冲了进来,手忙脚乱的从桌上取了个杯子,一张嘴,吐了一口奶出来。

    唐曼宁忍不住叫,“五叔!”

    “叫什么!”唐辑抹了把嘴,“那些婆子啰嗦的很,只好含嘴里啦。”

    曼春哭笑不得,不过,心里却是定了主意,一会儿就叫人把那只杯子收起来,再也不用了。

    把唐辑偷出来的那口奶又兑了些温水,用砚滴盛了喂给小猫崽儿,但是不知为什么,猫崽儿闻了闻,就挪开了脑袋。

    “哎?它怎么不喝?”唐辑伸着脑袋往奇楠怀里看,被唐曼宁一把推开,他嘟囔了一句,“凶什么……”

    曼春耸耸鼻子,闻见唐辑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儿,“五叔你喝酒了?”

    见唐辑点头,曼春无奈,“那奶里估计是有酒味儿,所以它不喝。”

    唐辑垮了脸。

    童嬷嬷道,“晚上的粥还有些稀的,不如盛些米汤来喂喂看。”

    也只有如此了,童嬷嬷把砚滴和那个盛奶的杯子端走烫洗干净,盛了小半杯温温的米汤,奇楠在砚滴里添了一勺米汤,试着滴进猫崽儿嘴里,竟真喂进去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奇楠给小猫崽儿喂了一勺米汤,就把猫崽儿放回去了,唐辑问,“这么少?它吃饱了么?”

    “这么小的猫崽儿,能吃下这些就不错了,隔一两个时辰再喂一次。”

    唐辑点点头,对曼春道,“这猫借我几天。”

    “说什么呢,”唐曼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我们花狸奴也要下崽儿了,就是这两三天的事,要么都留下,要么五叔你把猫崽儿带走,反正花狸奴是不能动的。”

    曼春也道,“花狸奴原住在姐姐那边,特意挑的在我这里下崽儿,五叔要带走它,您那里花狸奴根本没去过,受了惊怎么办?”

    “那我在这儿守着——”

    奇楠听不下去了,“五爷,这是姑娘们的住处,五爷怎么能留下?不如五爷回去,我在这儿服侍着。只是还请五爷帮着在老太太跟前说一声,免得老太太那边儿找我找不到。”

    曼春就拜托童嬷嬷和宋大家的送唐辑去庆僖堂,叫她们拿了一对大灯笼,“早去早回,一会儿该下钥了。”

    “五叔千万替奇楠姐姐在老太太跟前好好说说,要是因此受了罚,可就太冤了。”

    唐辑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猫崽儿,“知道了,放心吧。”

    唐曼宁待了会儿,说了些明日祭祖的事,便回去了。

    童嬷嬷和宋大家的回来,说已经把五爷送去了庆僖堂,老太太也发话了,叫奇楠这几天先在二姑娘这边待着,等到了初二那日姑太太们回门再回庆僖堂。

    “有劳嬷嬷们了。”奇楠虽有些不苟言笑,却不是不知好歹的。

    宋大家的去找了只小锅架在炉子上,将剩下的米汤倒进小碗,倒了约有半碗,把碗放进锅里隔水温着,对奇楠道,“姑娘要用,就从这里取,有事就叫一声。”

    曼春打了个哈欠,对奇楠道,“这猫就相中了这儿了,姐姐今天凑合凑合,和我一起睡吧。”

    奇楠推辞了两句,曼春道,“姐姐不必推辞了,这大冬天的,再没有叫你睡冷被窝的道理。”又叫人开箱取了枕头被子出来给奇楠。

    说起来,花狸奴还真是会找地方,它猫着的角落正对着一墙之隔的炉门,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还烧着炕,就热乎乎的一点儿也不凉。

    奇楠又跟童嬷嬷要了件不穿的旧衣裳半搭在篮子上给猫窝保暖,童嬷嬷怕夜里给猫崽儿折腾喂奶扰了曼春睡觉,就劝她去西屋睡,或是把篮子送去西屋也行。

    曼春道,“没事儿,花狸奴这会儿老实着呢,我睡觉也沉,能有什么事呢?”

    桌上留了一盏灯,她就与奇楠睡下了。

    奇楠因为夜里还要起来喂猫,便和衣而睡,曼春不以为意,还嘱咐她,“夜里起来记得披衣裳。”

    奇楠见二姑娘小小的人儿却絮絮叨叨的嘱咐她,实在可爱的很,心里暗笑,“知道了,姑娘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曼春嗯了一声躺下,不一会儿呼吸便放平缓了,睡着了。

    奇楠暗暗讶异,对比各位姑娘,还有活蹦乱跳的五爷,这位二姑娘还真是个心宽的。

    奇楠夜里起来了两回,曼春都听见了,不过她没在意,直到后半夜,她被花狸奴的叫声惊醒,寂静的夜里,花狸奴痛苦的呻吟声越发的明显,曼春披衣起来,“怎么了?”

    童嬷嬷也从对面过来了,“怎么了?猫怎么了?”

    奇楠把小猫崽往旁边挪了挪,道,“兴许是要生了。”

    曼春有一瞬间的茫然,虽然猜到花狸奴的产期就在这几天,不过事在眼前,还是有些慌乱,“然后呢?”

    奇楠道,“姑娘别慌,没事的。”

    童嬷嬷去看了看钟点,道,“离天亮还有个一个多时辰呢,姑娘去西屋睡吧?叫小屏她们去耳房。”

    曼春摆摆手,“快别折腾了,这都后半夜了,它叫得这么惨,别说去西屋,倒座房都能听见,不睡了。”

    又问,“还有鱼吧?叫宋大家的烧些鱼汤,咱们喝,也给它喝。”问奇楠,“它喝鱼汤行不行?”

    奇楠道,“有鱼汤是最好的了,再喂些散碎肉,它要奶崽子呢,吃的不好,崽子也养不好。”

    小屏和小五也围过来看,童嬷嬷一回头,见她们俩只披了袄子就过来了,一个个拍回去,没好气的小声道,“别围着看了,猫害怕,快去把衣裳穿好。”

    曼春轻轻挠了挠花狸奴的下巴,花狸奴撒娇的呜咽一声,随即又是痛苦的呻吟。

    曼春心疼它,小声安抚,“好了好了,等天亮给你做鱼汤喝,你忍一忍啊。”

    等到快天亮的时候,花狸奴生下了一、二、三——三只小猫,小猫崽子们身上的颜色比花狸奴浅得多,花狸奴虽是头一回做娘,却颇为尽责,将崽儿们的胞衣舔破,又舔干净小猫崽子身上和脸上,直到崽儿们干干净净发出幼细的叫声,等花狸奴将自己也打理干净,天边已经微微透出亮光。

    曼春叫小屏去素荫堂说一声,告诉姐姐花狸奴生了小猫。

    正梳头的时候,唐辑来了,这回他倒是衣衫整齐,戴着风帽,还未进屋就问,“猫崽儿怎么样了?外头又下雪啦。”

    童嬷嬷在门口忙冲他比了个手势,叫他小声些。

    唐辑放慢了脚步,小声问,“怎么啦?”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瞧。

    奇楠端了鱼汤进来,见唐辑来了,“五爷来了?五爷小声些,花狸奴刚下了崽儿。”

    曼春梳了头换了衣裳,这会儿屋里也收拾好了,这才请了唐辑进来,唐辑要看小猫,曼春道,“刚下了小猫,母猫不让看呢,五叔放心,等花狸奴下了奶,小猫就能吃奶了。”

    唐辑点了点头,转身又出去了,迎面撞上风风火火过来的唐曼宁,曼春赶紧比手势叫她轻声。

    唐曼宁瞪了唐辑一眼,这厮虽是长辈,却实在让人恭敬不起来,“五叔也来得太早了。”

    唐辑耷拉着耳朵,叹了一声,“江妹妹说了,她不会养猫,那猫崽儿她不养。”

    唐曼宁眉毛一竖,就要发作,唐辑忙道,“我养,我养!”

    “你会养?能照顾好它?”唐曼宁怀疑地看着他。

    曼春的蜜合色漳绒长袄外罩了件大红团花倭缎对襟褂子,丁氏送的那件藕色团花灰鼠斗篷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可算是帮了大忙,因为过年,童嬷嬷觉得藕色有些不够喜气,就在斗篷外又罩了一层真红宫样缎子,因针脚细密,倒也看不出来。

    曼春出来听到两人的对话,低头抿嘴笑笑,“要不……五叔给它起个名字?”

    “呃……”唐辑挠挠头,“小花?咪咪?喵子?”

    说了好几个,唐曼宁忍不住讽道,“好歹五叔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能不能起个像样点儿的?”

    唐辑也只比唐曼宁这个侄女大一岁,还没开始长个子,叉着腰抬头,“喂喂喂——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那你也得有长辈的样子啊。”

    唐辑还是给那只小猫取名叫了“喵子”,很是理直气壮,“这是我的猫,我就爱叫它喵子。”

    唐曼宁白了他一眼,拉着妹妹的手,“走走走,咱们去庆僖堂,不理他。”

    “哎——哎——等等我啊!”唐辑拖着他那件大红羽缎白狐披风,急忙追了出去。

第186章 年夜() 
三人刚出来的时候,天上只是零零星星的飘了几点雪花,等到她们出了园子,雪花就大了起来,曼春接过童嬷嬷递过来的手炉,将观音兜往下拉了拉,庆幸自己今天穿得厚实,夜里还要祭祖,那可不是能够马虎的,凉风里站着,兜帽也不能戴。

    庆僖堂里热热闹闹的待了一天,众人言笑晏晏,谁也没提起前一天太夫人说的过继之事,就好像大家都不知道一样,夜里子时祭了祖,果然就像太夫人说的那样,虽然正式过继的仪式要等到年后,可她还是将这件事对着祖宗的画像念叨了一番。

    祭祖之后还要守夜,几个年纪小的一个个都撑不住了,不过,太夫人不发话,谁也不好提出来要去睡,大太太她们陪着太夫人在东屋抹牌,小子们在外头放炮,曼春几个就在西屋里说话。

    曼春和姐姐挨着坐在一起,背后就是炕厨,眼看已经过了子时,她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哈欠,她这一打哈欠,引得别人的哈欠也一个接着一个,江溆见她们都没什么精神,就道,“越坐越困,不如咱们投壶吧?”

    叫丫鬟找出投壶那一套东西,几个姑娘刚玩过一轮,正说要拿什么当彩头,一个面生的婆子神色紧张的进了东屋。

    “什么?”太夫人直起身子,微微变了脸色,“怎么弄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婆子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过年事忙,下午祠堂里摆供时就有些不舒服,可祭祀是大事,就忍了,刚才发现下了红,再不敢大意,特叫奴婢来禀了老太太,不能过来了。”

    “去请太医了没?”

    “已然拿了侯爷的帖子去请了。”

    太夫人气道,“你们这些人,主子但凡宽和些,就纵得你们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们主子都是被你们给耽误的!要是我孙儿出了什么事,我叫你们给他偿命!”

    大太太是长媳,二太太和三太太都给她使眼色,她心里再怎么生太夫人的气,也不能摆在脸上,道,“祖母消消气,我们这就去母亲那里服侍。”

    太夫人绷着脸,“去吧,你们仔细服侍着。”

    她忽然想起一事,忙吩咐珍珠,“快,叫两个腿快的去松桂堂瞧瞧,轶哥儿家的可不能再有事,让她先不要去敦本堂,免得冲撞了。”

    姑娘们都停下了手里的事,见大太太她们从东屋出来了,忙迎过去,大太太看看唐曼宁,“你们就在这儿待着吧,不要吵着老太太,一会儿叫人给你父亲送两个手炉,大朝会上冷得很。”

    她说完,二太太和三太太也嘱咐了女儿们几句,就匆匆披上大毛衣裳走了。

    外头正放炮玩的小子们都被赶进了屋,不免悻悻。

    唐棠腻在唐曼宁怀里,闷闷道,“姐姐,大哥去哪儿了?我想去找大哥。”这是还没玩够呢。

    唐曼宁点了点他,“淘气包,大哥陪祖父和父亲喝酒呢。”

    外头的雪下得极大,一片片的胜似鹅毛,在地上堆起厚厚的一层,曼春裹着斗篷站在廊下,伸手虚接,雪花融化在掌心,软绵绵的。

    千里之外的夏镇,却是另一幅景象。

    孙承嗣吃了年夜饭,略歇了歇便起身换了衣裳,在里头添了一层薄甲,趁着城门还没关,骑着马儿嘚嘚的出了城。

    虽是大年夜,也有几艘大大小小的船停靠在夏镇城外的码头上。

    码头附近的酒楼有孙承嗣包下的包厢,此时包厢里一左一右摆了两座炉子,正中间的大罗汉榻上已然摆好了碗筷和烧得滚烫的炖锅子,孙承嗣在码头上巡视了一圈,便来到了包厢,打算在此歇一歇伸伸脚。

    今日是大年夜,他原本可以在家睡个好觉,不过下游的线人送来消息,说有一只大船从南而来,打的是京城某王府的旗子,算算路程,到夏镇的时候正好是年三十晚上。

    说起来,在这夏镇待一阵子,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船都能见识着,挂谁家名号的都有,不过在这大年夜还要强行行船的可真不多,尤其再往北走一段,运河就结冰了……孙承嗣是个谨慎人,他盘算了一番,还是觉得少睡会儿觉去码头上看一看才能放心。

    因为心里记挂着事,他没让店家上酒,只略略吃了几口,便让人撤了盘子,叫人上了个小火盆和一盘梨子,挨着火盆烤梨子吃。

    鲜甜而柔嫩的梨肉热乎乎的含在嘴里,令人精神一震,他索性多烤了几个,一个个烤得热烫,端出去分给几个手下。

    熬到了将近四更天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消息,说码头上新近停靠了一艘船,一等装好了淡水就走,孙承嗣眼睛一睁,起身披上斗篷,“走,去看看。”

    那是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大大咧咧的停靠在码头最好的泊位上,船头又是灯笼又是火把,码头上专做货栈生意的老把式正指挥着手下人一筐一筐的往船上搬水搬柴炭,见孙承嗣带着二十来个军士过来,吓了一跳,连忙低头避到一边。

    孙承嗣观察了一会儿那船,不多时,船上便下来了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身后领了两个随从,上前一拱手,孙承嗣抬手还礼,“这大年夜的怎么还在行船?再往前走一段,河面都封冻了。”

    那人答道,“没法子,主家的吩咐,令我等限时到京,”他顿了顿,“不知阁下……”

    孙承嗣没有答话,他身后的随从道,“这是我们夏镇千户所的孙千户。”

    听到对方不过是个千户所的小小千户,那人眼中闪过讥色,嘴上却还客气着,“原来是千户大人,失敬失敬,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倒也谈不上,就是大年夜的,有些不放心罢了。”孙承嗣抱着胳膊打量了两眼那人,“你们是哪个府上的?”

    那人暗恼孙承嗣不识趣,不过他深知船上之人的重要性,不敢生出事端,心里却定了主意,以后有机会定要给这厮一个好看,想到这里,他便爽快道,“我们是洛王府上的。”

    “洛王府上。”孙承嗣点点头。

    “孙、孙二哥!”船上忽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紧接着便跑下来个圆乎乎的身影。

    孙承嗣眯着眼睛看了两眼,便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圆胖子,说是圆胖子倒也有失偏颇,毕竟对方膀大腰圆的又高又壮,和早年那个跑两步就要喘一喘的小胖子已截然不同,对方身上披了条猞猁狲的大披风,头上戴了暖帽,见着孙承嗣便先行了一礼,把那管家吓了一跳,“六、六爷?”

    “是你啊,陶六。”孙承嗣对眼前人扑上来的熊抱一点儿也不怵,使劲回抱了两下,勒得对方“哎哟”叫了两声,露出了几分笑意。

    “是我啊,二哥,我还想呢,路过这夏镇也不知能不能遇上二哥,大年夜的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孙承嗣眼睛一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陶六莫名觉得后颈子凉凉的,他摸摸脖子,憨憨一笑,“我听武三哥说的!”

    这陶六比孙承嗣小一两岁,是已故陶阁老的孙辈,当今圣上年幼时身体羸弱,被送到宫外陶阁老家养育,照顾他的正是陶阁老的发妻,洛王妃和安国公夫人陶氏的祖母陶太夫人,陶太夫人的幼子陶敏则成为了今上幼时的伴读,于是陶家自然就成为了永辉帝的心腹,后来今上登基,封了陶太夫人为奉恩夫人,享一等国公禄。

    陶六正是陶敏之子,洛王妃的胞弟,小时候因为长得圆,没少被人笑话,孙承嗣见不得有人欺负老实人,便为他出了一次头,从此以后这陶六见了他便二哥二哥的喊着,听话的很。

    孙承嗣看看码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前头酒楼里有我的包间,咱们去那里说话。”

    “好嘞。”陶六嘱咐了那管事几句,便转过来跟着孙承嗣走了,那管事忙点了几个人在陶六身后跟着。

    两人也不在意,陶六兴奋道,“之前和武三哥喝酒,他喝醉了就和我们吹牛,说在南边儿见着二哥你了,还说二哥就跟那常山赵子龙似的,七进七出匪寨救了他,我们都不信,二哥自然有七进七出的本事,可救他,别逗了!他指天咒地的起誓说是真的,还说二哥你央他做媒来着,不过死活也不肯告诉我们二哥你看上的哪家姑娘。”

    要是孙承嗣这会儿嘴里有口酒,一准儿喷到陶六脸上,他默默地记下了“武三”这两个字,又问,“前边儿可不大好走了,河都冻上了,你们这么急着赶路,别困在河中间,那就麻烦了。”

    陶六就长长的叹了一声,这么高壮的一个人,竟发出这种叹息,着实有些奇异。

    进了酒楼包间,孙承嗣打发人去外头大堂里歇着,待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才问道,“可有什么难处?”

    陶六挠挠头,看看孙承嗣,“我姐夫……呃,洛王殿下……哎,怎么说呢,就是——我姐姐身子骨一直不太好,殿下听说江西有个名医,就派了人去请,可那人不愿意来,就……呵呵……”

    明白了,这是把人给绑了票了——门外传来敲门声,孙承嗣的手下送进来个食盒,陶六的随从也跟着进来了一个,两人把食盒里的饭菜摆在罗汉床中间的小几上,陶六的随从还要再旁边服侍,也被他赶了出去,“我和我二哥说话,你待在这儿干嘛?滚滚滚!”

    孙承嗣往两人的酒盅里添了酒,道,“你既然有差事,这酒便不要多喝了,我敬你一杯,你随意。”

    陶六忙举起酒杯,“合该我敬二哥。”

    两人随意吃了些,孙承嗣道,“前头的水路走不得了,我劝你们还是坐车,晓行夜宿,怎么也能在正月十五之前进城。”

    “这不是怕那人跑了么?”陶六道,“先前坐着船,这大冷的天,他都还跑过两回呢,这贼厮泥鳅似的滑溜,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打什么主意?”

    孙承嗣皱眉,“他家眷呢?”

    陶六老实道,“他不肯说自己是哪里人,连名字都不像是真的。”

    “他叫什么?”

    “二神仙。”

    “……”

    孙承嗣琢磨了一会儿,道,“我给你出个主意。”

    陶六老实的递过耳朵,和孙承嗣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会儿,陶六嘿嘿一笑,赞道,“还是二哥的鬼主意多!”

    孙承嗣知道他的性子憨实,也不和他计较,叫了随从进来,道,“等天亮了去馆子里找两个小唱,要长得好的,打扮得良家些,雇她们一个月,送去刚才那条船上。”

    陶六又和孙承嗣说了会儿话,既然决定了停船走陆路,便叫人去和管事说了一声,就合衣躺在罗汉榻上美滋滋儿的睡了一觉,他已经好久没有安心睡一觉了,那个叫“二神仙”的大夫古怪得很,明明把他的行李都搜走了,身上的衣裳也都扒下换了新的,可他就是有办法弄到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前两次逃跑都是把看管他的人用药迷晕了跑掉的,不过这人医术高明,体力却不行,跑不了两里路就趴下了,真不知他是如何天南海北行医的。

    陶六一觉睡到了大天明,醒来就看到了孙承嗣那张让人没法儿嫉妒的脸上露出沉凝的神色,陶六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端起桌边的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二哥?”

    “昨天夜里,那个二神仙跑了。”

    “啊?”

    “回来。”孙承嗣一招手,把正要往外冲的陶六叫了回来,“这片儿地方是我的地盘,你要去哪儿?”

    陶六反应过来,哭丧了脸,“二哥……”

    “这人除了城里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这么冷得天,野地里根本不能待,就是冻不死也得让狼咬死,我已经叫人在码头上查过了,出入城门都有人查,城里也张贴了告示,悬赏捉拿他,你且等着,今儿一准有信儿。”

    孙承嗣没有说的是,他还派了人挨家挨户的去查问,这夏镇虽说繁华,拢共也就千来户人家,只要没人大着胆子窝藏“匪徒”,就必能找出这人来。

    “好了,别哭丧着脸了,我的宅子就在城里,走,去家里坐坐。”

    ……

    原本热热闹闹的大年夜,却因为林夫人差点儿小产而蒙上了一层忧色,太夫人之后便一个人待着,时不时的拿起念珠祝颂几句,屋子里静静地,砗哥儿和棠哥儿他们几个年纪小的一个个都磕头打盹儿的熬不住歪倒睡下了,姑娘们年纪也不大,也都熬不得夜,唐曼宁打了个哈欠,说道,“祖父他们该去上朝了,我去瞧瞧。”

    太太她们这会儿正在林夫人那里服侍着,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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