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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水年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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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乐!”男生一步上前,突然握住纪乐的手。
纪乐整个人都快要躲在季放身后,像是需要保护的小鸡,被握住的手猛力一甩,竟然把男生甩了一个踉跄。
男生不依不饶地又要上前,就听到纪乐类似强弩之末的声音:“你走开!别过来!变态!”
男生本来剧烈的动作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突然定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纪乐,震惊不已。
纪乐把头埋到季放的后背,逃避男生的视线。
趁着男生的出神,季放放在把手上的手猛力一转,“轰隆隆”一声摩托车飞驰而去,留下扬起的浊尘击打在男生孤零零的身上。
纪乐在后面一句话都不吭,季放也不会硬找话题,只是径直驶向大桥,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河边。
“下来。”季放把车停在河岸上,招呼纪乐下车。
纪乐乖乖的下车,两个人并排坐着,过了好一会儿纪乐都不说话,季放这才扳起纪乐的脸,却看见那双水亮亮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季放掏出手帕,帮纪乐把脸颊上的水痕擦掉,又折好放回口袋。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乐乐,别哭。”
纪乐听了“扑哧”一声笑开,血丝快要把眼白都遮盖了,季放看着觉得一阵不舒服。
“哥。”纪乐轻声叫道。
“嗯。”
“哥——”
“嗯。”
“哥!”
“嗯……”
“你真好……”纪乐突然把季放一把抱住,深深地吸口气,好似刚刚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在季放颈窝边笑道,“你真好,真好……”
季放不明所以,手臂轻轻环住了纪乐。
“哥,我就是因为刚刚那个人才转学的。”纪乐放开手,被季放抱着很不好意思,虽然又暖又舒服。有些事明明觉得是一辈子都要偷偷埋在心底的,随着季放在脖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那些难以启齿的就顺着缓缓流动的河水飘到不知何处。
季放深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说:“不值。”
“有他在,我呆不下去。”纪乐声音闷闷的。
“他……他……”
“嗯?”季放耐心地等纪乐的后半句。
“他说他喜欢我!”纪乐一口气吐出来,低着头,不敢看季放的表情。
季放的手指停在纪乐的脖子上,缓缓叹了口气:“别放在心上。”
“可是……他是个男的!”纪乐瞪着季放,眼里说不清的绝望。
季放勾起一边唇角,他知道绝望是什么吗?
“小孩子。”
纪乐瞪圆了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他是个男的!”
“真是小孩子……”心里一阵嘲弄,就是因为这个么?原来这样就可以放弃一中啊……
“男的怎么可以喜欢男的呢……多变态啊……”纪乐不满地喃喃道。
“喜欢哥吗?”季放问。
“喜欢!那不一样!你是不一样的!” 纪乐完全不用思考脱口而出。
静止在河面上的淘沙船突然开动了起来,季放拍拍纪乐的头:“走吧,天黑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季放想。
第四章()
“哥……今天我爷爷做寿,我要早回去,不能陪你去河边了。”纪乐挠着头面带歉意地说。
“嗯。”季放应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路上小心。”
“嗯!哥也小心!”纪乐甜甜地笑着。
没有纪乐的下午季放都快忘了以前都是怎么度过的了,但是本能地驱使,等季放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停在了熟悉的街角。
“妈,爷爷怎么想到来这里做寿?”纪乐环顾四周,问道。
这是一个小平房,坐落在南边略微繁华的地区,一条街到底都是餐馆,门外都支着桌子和塑料椅,地上弯弯曲曲的涮锅水支流让人不知如何落脚。门口挂着歪斜了的招牌“民乐大酒店”,墙是被油烟侵袭过的灰黄『色』,硬是喜庆地挂了一个硕大的“寿”字,一家二三十个人勉勉强强把“大酒店”占据地几乎毫无空隙。厨房里传来锅铲敲击在锅上的声音,一群人肆无忌惮地说话叫嚷,一时间一片乌烟瘴气。
纪乐天天看了一眼坐在主桌笑得和蔼的爷爷,十分疑『惑』地问旁边的母亲。
“你爷爷从小在南边长大的,这家饭店在你爸爸刚出生的时候就有了,爸心血来『潮』,说是七十大寿一定要在这里做。人老了犟得很,我们拗不过他,不过看你爷爷这么开心,我们也算是尽了孝道了。”纪母『摸』着纪乐的头,温声细语。
“哦。”爷爷开心纪乐也开心,可是盯着墙上红红的“寿”字,思绪却飞出了这小小的饭馆。
快要入冬了,哥总是穿着那件单薄的『毛』衣,等到真正的冬天,骑着摩托车很容易被风吹病吧。纪乐支着脑袋想。
哥的生日是十一月,要不要提前买件衣服给他做生日礼物呢?哥要是穿着我送的棉衣,冬天的时候搂着我的脖子坐在河边……纪乐想着想着兀自笑了出来,突然觉得为了季放的手指直接触碰到自己的脖颈,可以一个冬天不带围巾。
“『操』!臭小子!别以为在这呆过几个月就目中无人!你他妈『毛』儿还没长齐就想跟哥哥们抢地盘?!别不知好歹!”一声粗鲁的叫骂打断了纪乐的思路,纪乐瞟了一眼门外,不在意地打算认真考虑给季放买什么样的衣服,可接下来一句不高不低的声音却让纪乐浑身一僵。
“这里本来就是我的,不管是不是比我大都应该讲个先来后到吧。”熟悉的低沉嗓音闯入纪乐的耳膜,纪乐一瞬间停止思考,“哗”地站起来就往门外冲去。
“乐乐?!”纪母惊讶的在后面叫道。
纪乐无心理会。
“先来后到?!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在这的时候你……”
“砰!”纪乐赶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季放的拳头砸在男人狰狞的脸上。
“既然要用拳头解决,就别那么多废话。”季放不紧不慢地说,又是一拳挥向另一个扑上去的混混。
纪乐到口的“哥”突然咽了下去。
“『操』!给我上!”被打倒在地的男人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指挥着身后五六个摩的司机冲上去。
每个人都比季放高,纪乐清晰的看见季放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然后就是不要命的抱住冲过来的男人,右腿狠狠的往上一抬,击中男人的腹部。又一个转身一脚把一人踢倒在地。
“呸!”对方也真正被季放激怒了,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血沫,“别以为老子是好欺负的!”
季放不语,眼里透出狠厉,之前一直被敛住的杀气迸发而出。
男人冲上去对着季放面门就是一拳,被季放险险躲过,矮身对着男人下巴反出一拳,把男人打倒。这次季放却没有放手,把男人拖在地上的身体扯到一辆摩托边让他靠坐着,随即是狂风暴雨般毫不留情的一拳又一拳,男人企图站起来还手,可惜每一次刚刚牵动身体又被季放打趴在地。“噗!”一口鲜血猛喷在季放胸口,白『色』的『毛』衣瞬间染上一朵艳红的血花。季放好似没有看见,不管不顾地下狠手,每一拳都打得男人一声惨叫,甚至开始隐隐求饶。但是季放没有放过他,面无表情地往下砸,把支撑着男人身体的摩托都打翻了,干脆跨坐在男人身上,拳头机械地往下捶。
其他几个混混看到季放如此狠样都吓地不敢上前,但是从他们的神『色』可以看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季放这样了,他们明显很熟悉这样的季放,于是谁也不敢贸然再出手。
但是有熟悉季放的人就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看见老大被季放打得奄奄一息了,『操』起身边的木条,朝季放的后背疯跑而去。
“哥!!!”当看见那人拿起木条准备向季放攻击,纪乐猛然惊醒,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季放手中的动作突然一顿,那人的木条也正好狠击在季放后背。
纪乐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呃……”季放隐忍地□□一声,扔开手里已经晕过去的男人的衣领,缓缓站起,盯着袭击了他的那人。
在接触到季放眼神的那一霎那,小混混手中的木条就吓掉了。季放脸上沾着混混头儿吐出的血滴,眉头微蹙,深深的眼眸看不出任何东西,但是铺天盖地的杀气从季放身上散发出来。
“啊啊啊啊!”小混混大喊一声,穷途末路的他发狂地想往季放身上打去。却在还没触碰到季放的衣服,就从后面被两人抱住,剩下的几个人把吓疯了的小混混拉开,扶起倒在地上的头儿,慌忙骑着摩托,仓皇而逃。
季放『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终于压抑不住痛苦地猛咳了几声,然后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摩托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看纪乐一眼。
“哥。”一个微颤颤的声音传来,季放又咳了两声,脚下没有停,稳稳地往前走。
“哥——”这次带上了哭音,纪乐刚刚像是麻痹了的双脚突然发力,疯狂地跑到季放面前将他紧紧抱住。
“哥,你别吓我,你吓死我了。哥你没事吧,季放你没事吧!”纪乐抱着季放濒临崩溃地哭喊,搞得季放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纪乐抱地很紧,季放觉得伤口有些隐隐作痛:“你……你先放开。”
“不!我怕我一放手你就倒了!季放我带你去医院,你千万别出事啊,我求你了!”
季放哭笑不得,只好抬起一只手环住纪乐的脖子,细细抚『摸』,安抚道:“我没事,你先放开我。”
熟悉的微凉感觉在后颈蔓延开来,纪乐这才渐渐恢复理智,紧抱着季放的双手慢慢松开。
季放看见纪乐又是哭红了双眼,习惯『性』往口袋一『摸』,掏出来才发现手帕已经被染红了。微微一怔,季放把手帕收回去,找了处干净的袖子在纪乐脸上抹了抹,忍不住笑了,刚刚狠绝的神『色』在这一笑中『荡』然无存,柔声道:“乐乐,别哭了。”
“季放你这个贱人!”纪乐的泪水越抹越多,哭得像个傻子。
第五章()
纪乐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眼泪可以流,他简直要唾弃现在这个哭得停不下来的自己,可是一看到季放白『毛』衣上盛开的血花,哭声就越来越大了。
季放没有办法,拉着纪乐走到摩托前面,让他坐在后座,然后把纪乐的双手抓住环在自己腰间,“轰隆”一声扬长而去。
“我……我爷爷还在做寿……嗝……”纪乐在后面边打着哭嗝边说。
“嗯。”
“他们……嗝……会发现我不见了的……”
“那么把你送回去?”
“不要!”纪乐紧了紧双手,把眼泪都擦在季放的后背上。
坐在熟悉的河边,纪乐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时不时打着嗝。今天的资河有些变化,快要隐约见底的河面终于有了上涨的趋势,一向平静的河水因为略微加快的流动可以看出顺流而下的波纹,河水流到淘沙船上被阻挡住,像是一条丝绸从中硬生生被撕开,却不减流速。
水终于涨起来了,又快要结冰了吧,又快到了要靠储存的咸鱼度日的时候了。季放想。
“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季放的思路。
“嗯?”
“你……真的没事?”
“真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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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放没想过人生中的第十一件衣服是纪乐送的,当季放看见纪乐从书包里掏出一件红『色』的大衣,沾沾自喜地碰到季放面前时,季放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一抽。
难得如此尴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怎……怎么是这个颜『色』?”
纪乐瞪一眼季放:“接着啊!”
“哦……好……”真是太窘迫了,季放藏在头发里的耳尖偷偷红了。
“穿上试试嘛~”纪乐在一旁兴高采烈地鼓励。
“哦……”拆了透明塑料纸包装,季放把沉甸甸的大衣套在身上。
纪乐的水亮的眼睛里闪出异样的光芒,惊讶地看着季放。季放虽然常在外面拉客,可是肤『色』却不显黝黑,要不是高挺的鼻梁和一直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眼神,季放的容貌应该比纪乐的更柔。季放里面还穿着那件因为洗不干净血迹而变得暗沉的白『毛』衣,但被外面红『色』的大衣一衬,不但不显陈旧,更是让苍白的脸透出几分血『色』。
纪乐情不自禁地感叹:“真是太好看了!我一直就觉得你应该穿红『色』,果然你穿上真好看~”
季放不知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呐呐:“谢谢。”
纪乐大声地说:“生日快乐!”
有什么东西在心房里暖暖化开,季放不明白。
上次的事情之后,纪乐终于知道为什么季放没有朋友了。不仅是因为窘迫的家境,也不只是因为近身才能闻到的咸鱼味,而是谁愿意和一个跟社会上混混打架的“坏学生”交往呢。纪乐从小就是安分守己的好孩子,家里的乖宝宝,除了因为一中的同学惊世骇俗的告白强硬地要转学以外,没有见过一丝黑暗。而最初被季放斗殴吓出的胆怯在看见季放受伤的那一霎那就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和担忧了,那一棍子打下去的那一刻纪乐体会到十六年以来从未感受过的恐惧,好像有人生生把他的心脏剜出来,疼得心跳都要停止了。纪乐心疼季放,他虽然没有见过什么肮脏的东西,但他也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他看得出季放盯着一中校牌时眼里闪过的那一丝向往,看得出季放打架时有那么一刻是真的在发泄什么,看得出季放偷偷隐藏在衣袖底下永远消不去的淤青,打架那么不要命的季放会有这种伤也只有一个可能。他看的出季放浓长睫『毛』下掩藏的每一丝情绪,他都知道。从第一眼看见季放,纪乐就能看见他的脆弱,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想要去接近他。
明明他才是弟弟,怎么季放总是不让他省心呢。纪乐想着想着笑了出来,嘴角带着一分甜蜜。
“恩?季放,你这衣服怎么回事?”
家里支着麻将桌,季放的父母亲和常来串门的亲戚围着桌子,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暗自较劲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牌。季放的父亲瞟了一眼从外面进来的儿子,快被那一团大红闪瞎了眼,放下手中摩挲的牌,皱眉问道。
季放闻言垂目,老实答道:“同学送的生日礼物。”
“哈哈!老季啊,放放有出息了!过生日还有人送衣服呢!”一声突兀的大笑响起,季父对面的小叔笑得夸张,一排被烟熏黄的大牙暴『露』在空气中。
季父一听小叔的话,面『色』稍霁。
旁边的季母跟着附和道:“弟弟说笑呢,他们这些小小年纪的懂什么,都是闹着玩儿的。”
“诶,姐你别说,我仔细瞧着放放这衣服还真不错,你看料子明显是那边才有得卖的啊。”
这么一说,不仅是季父,四个大人的目光都齐齐放在了季放身上,每个人眼里都是不同的神『色』。
季放好似没有看见那四道如炬目光,低声道:“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买的,我只是……”话说到一半,季放突然不想解释了。抬头对着四个大人『露』出乖巧的笑容:“爸妈,小叔小姨你们慢慢玩,我进去做饭。”
逃进厨房,压在胸口的一团闷气才稍微消散。季放双手撑在洗菜台上,突然抬起手在袖子上狠狠嗅了一下。果然,又染上了这十几年都摆脱不了的咸鱼味,季放有一刻很沮丧,从来就没有这么讨厌过这个气味。
“哥哥——”衣服下摆被扯了扯,季放转头一看,妹妹怯怯拽着季放的衣服。
看见妹妹圆圆的眼睛,季放突然想到某个人一样水亮亮的眸子,不由放柔声音,『摸』着妹妹的头:“怎么了?”
妹妹被季放宠溺的『摸』了『摸』头,立刻笑得甜甜的,手里捧着一个折好的纸鹤,脆生生说:“哥哥,生日快乐。”
原来妹妹已经长大了啊,原来那个跟在后面屁颠屁颠跑的小女娃如今都快到了季放肩头。
“这是我自己折的,折了好久呢!”妹妹骄傲的语气和某人如出一辙。
折了好久呢……看着手里隐隐透着墨水字迹的纸鹤,果然是女孩子,有什么话还要偷偷写下来。季放笑。突然觉得这个生日因为两个人的“生日快乐”而成为了有生最与众不同的一天。
第六章()
季放盯着笑眯眯走进教室的纪乐,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寻常。如果只是学生季放也就罢了,偏偏季放是个身经百战的人,于是季放从纪乐进教室直到坐下都不动声『色』地盯着他。
纪乐终于被盯得不自在了,抓了抓头,歉然道:“今天不小心起晚了,没来得及买早餐。”
季放说:“不要不吃早饭。”
“嗯,我以后记得的!”纪乐对季放扬起一张笑脸。
季放心里突然升起一团闷火,皱眉冷声道:“把外套脱了。”
纪乐一僵,随即撒娇:“冷——”
季放脸『色』更是一沉,也不再多话,直接伸出手去解纪乐胸口的纽扣。
“干……干嘛……”纪乐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季放明明没有直接触碰到他的肌肤,但是他敏感地感觉到浑身随着季放的动作而灼热起来。
只是发愣的一会儿,季放就已经拉开了纪乐里衣的领子,盯着锁骨上的淤青看。
感觉到凉意纪乐才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把扣子扣上:“哎呀……你干嘛呀……”
季放的脸『色』已经黑地彻底,不由分说拉过纪乐一只手,环住手腕把袖子往上用力一拉,果然,一向平滑光洁的手臂上遍布着淤青。
季放低头看不清神『色』,抓住纪乐的手却越缩越紧,像是想往上再添一道痕迹。
纪乐这才收起不正经的表情,把手抽回来,慌忙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那丑陋的伤痕。乖乖的坐在一旁,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跟着我就是想学打架吗?”季放冷得如冰锥的声音传来。
“我……”季放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纪乐觉得比刚刚经历的还要可怕。
“以后不要叫我哥了。”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般劈中纪乐,顾不得多想,扯住季放的袖子,语无伦次道:“哥……我……”
季放闭了两秒眼睛,暗怪自己太失去理智…… 转头一看,正好看见纪乐泫然欲泣的表情。
“是不是因为我?”恢复冷静,季放沉声问道。
纪乐低着头:“嗯……”
季放放在桌上的手暗自握成了一个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语气却依然没什么起伏:“打不过就逃知道吗?”
“知道了……”
“好了,上课。”
“……”
“嗯?”纪乐还扯着他的袖子。
“我还是要叫你哥。”纪乐说。
“我认你不是为了给你带来不幸的。”季放不知为什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可不是以前的他。
“这个没得商量。”纪乐横了起来,“嘴长在我身上。”
季放无奈地叹口气,从第一天就应该知道,这是个多么一意孤行的家伙。
最终还是要妥协:“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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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别跟着我了。”
“你要去哪?”
“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
“家里的事。”
纪乐噎住,发现认识季放这么久,对于季放的家庭他却是一无所知,只好呐呐:“哦……你不要去打架……”
季放神『色』一凛:“这不是你该管的。”
纪乐突然严肃道:“季放!我认你也不是为了给你带来不幸的!”
“知道了。”季放答道,表情没有变化,不知是许诺还是敷衍。
纪乐眉头一皱,抬腿轻松跨上后座,紧紧地抱住季放的腰:“你要打架我也陪着你。”
季放没有再说什么,手握上把手,漫天的粉尘在背后飞扬。
摩托偏离了平时熟悉的路线,左拐右拐来到了纪乐最不想回忆的地方。
那几个混混还窝在同样的地方,懒洋洋眯着眼睛,或反着跨坐在摩的上倚靠着把手,一副悠闲的姿态,一点都没注意到危险的到来。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从摩托上走下来的纪乐,正准备嘲笑一番,紧接着看见季放走了过来,不由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如临大敌。
季放命令纪乐呆在远处别动,冷着脸一步一步向那几个“同行”走去。
季放面无表情,仿佛对面不过是几只用手指就可以摁死的蚂蚁,双手紧握的拳头却泄『露』出季放此时的心情。
季放也不多话,直接开门见山:“是不是你们打的纪乐?”
几个混混本不知纪乐是谁,只知道是季放的人,现下被季放的冷目一扫,不禁都开始有些后悔。
季放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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