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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紫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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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璺慢吞吞地喝了口茶,不想再接郭夫人求情的事了。
丁夫人和郭夫人的仇已结得很深很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她这时再糊涂也不能让丁夫人伤心,毕竟丁夫人一直是护着她的。
丁夫人目光放空望着窗外,一种蓄势待发的语气,“宜安有什么心事就要跟姨娘说啊,我虽然不是你母亲,但是看着你面善,也愿意帮帮你。”
朱璺最终没说出来,坐了半晌,丁夫人有事忙她才告辞。
“七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丁夫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道。
白大娘走过来,道:“婢女听说了,昨晚郭夫人叫了七姑娘,让她去老夫人那里求情,接长乐亭主早点回家。”
丁夫人淡淡一笑:“原来是这样。七姑娘答应了?”
“夫人你也知道,郭夫人一番花言巧语,软硬兼施,七姑娘心肠太软太老实善良,怎么会是郭夫人对手?”
“这倒也是,反正姑娘在尼姑庵里待不住,一心想回家来,索性早点接回来好。”丁夫人意味深长道。
郭夫人得知从华椒院出来的朱璺没有劝说成功,压抑在胸的一团怒火发泄出来,直接砸掉手中的药碗骂道:“真是一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郭夫人的盘算落空,心里一阵气恼,还咳嗽了两声。
“夫人,我早说了,她是不会帮着我们对付丁夫人的,这不过一个测试罢了,既然她有心和丁夫人走到一块,我们也绝不能再对她有丝毫同情。”
是啊,郭夫人原本没把庶女当回事,捏死她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
谁知一时粗心大意,由着她在眼皮子底下长大成人,这才开始动手,但是意想不到的受挫,刚开始只当她运气好,但是每次都失算,心慢慢的揪起来,偏偏这时又冒出个得宠的丁夫人,权衡利弊后,想联手宜安除掉丁夫人再说,但是宜安向来与丁夫人感情好,想让她们生隙难上加难。
郭夫人皱眉道:“上次的一箭双雕之计虽然成功了一半,可是我们也损兵八千,我原想借她的手去除草,谁料到把长乐搭进去,至现在我还没想明白是谁在陷害我?”
底下的丫头收拾着碎碗,吴大娘看了道:“夫人,咱们至少还是除掉了肉中刺啊,不管是谁,总会被我们查到的,到时百倍偿还。只是眼下,我们也不必再跟庶女客气了。”
郭夫人目光放狠,冷笑道:“还客气什么!”
“这个庶女很会装傻,从前就是这样,蒙蔽了我们的双眼,现在看起来一点不傻,知道耍弄人的把戏呢。”吴大娘火上浇油道。
郭夫人叹道:“我原也以为她傻,这次叫她去求情,不过是想让丁夫人寒心她,让那丁夫人闭嘴往后别在人前帮着庶女说话,别插手我和那个庶女之间的事罢了。早知到现在这么棘手,当初找回来时就应该一言不发的掐死她!”郭夫人懊恼着。
朱璺去给老夫人请安,是老夫人叫她过去的。
老夫人问起昨天侍奉嫡母时,有没有受到难堪。
朱璺摇头道:“母亲待我很好。母亲吃过药后身体已好了很多。”
老夫人微微点头道:“你母亲一时改不了性子。”
“孙女明白。”
看着宜安离开,荣姑姑为老夫人按着腿道:“我看啦,嫂嫂和宜安和平共处,这事很悬。”
荣姑姑也了解郭夫人和房姬之间的仇恨。
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但郭夫人始终没有放下,将这仇恨迁怒到庶女身上。
“看她的造化吧”老夫人淡淡道。
中午,宜安为郭夫人布膳,郭夫人淡淡的问起可曾为长乐求情一事。
朱璺手里的汤匙悬在半空,面露难色道:“这件事,母亲亲自和丁夫人说才好。”
“要死!你作什么,是想故意害我吗?”郭夫人突然不由分说推开她的手,一勺子野鸡汤洒落在宜安刚上身的百褶裙上。
吴大娘凑到郭夫人面前直道:“夫人,你没事吧,没烫着吧?”
那汤勺原本在宜安手里,郭夫人一推,全部洒在朱璺身上,连手上也被烫得泛起红,刘大娘却看也不看,只望着郭夫人,好像是郭夫人碰到汤似的。
朱璺来不及抖落身上的汤水,刘大娘已回头瞪道:“安亭主,你不想服侍你母亲就明说,何必做这种阴人手段!瞧把你母亲身上溅成什么样子。”
郭夫人分明是干干净净的坐在那里,是宜安身上一身汤汁,吴大娘好像没看见似的,睁眼说着瞎话。
“母亲分明没事啊——”
吴大娘打断她的话,大声扯着嗓子,唯恐众人听不见,道:“安亭主做错了事,还抵赖,这都是谁教的呀,夫人,我真替您寒心啊,你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安亭主,看到您被烫着了,没有一句关心您的话。”(。)
084 泼汤()
朱璺一身汤汁,暂不辩解,冷眼看着这出戏,没有人上前叫她去换身衣裳。
郭夫人也像没看见,瞪着她,怒道:“你还不跪下!”
“母亲,我不知道错在哪里?”宜安这时明白了郭夫人是故意找岔。
吴大娘呵道:“真是不孝极了,连嫡母的话也敢顶嘴。”她使了个眼色,左右两边的婢女按着她跪到地上。
“我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故意往母亲身上泼汤呢?母亲虽然平日对你严苛了点,这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嫉恨母亲,趁着布菜的机会,把汤往母亲身上泼呢?”郭夫人看似是对一个不孝的庶女所为十分的痛心,控诉着。
“郭夫人,说话要讲证据,我可没有像母亲这般费心思的,不小心把汤推洒到宜安身上。”
郭夫人万分痛心道:“你还敢污蔑母亲,这真是反了天了,有做女儿的陷害自己的母亲吗?我怎么会养了这样一个不孝的女儿呀。”说着捶胸,好像受了万般委屈。
郭夫人口口声声声说她不孝。
不孝的罪名在这个时代能让人一辈子不得翻身,是个大罪,和失了清白是一样的重罪。
朱璺自知耍不过她的无赖,索性保持沉默。
越是反驳,越能让郭夫人捉住话柄,于是当个孝女的样子,拜倒在地道:“请母亲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母亲病才刚好,不宜动怒,母亲若觉得我服侍不周就换个婢女服侍吧。”
吴大娘挑衅道:“安亭主不光故意泼汤让夫人受气,还胆敢找借口偷懒,没有尽到做子女的本份,实在是大大的不孝啊,夫人若不惩治警醒她,往后还不知道如何无法无天呢。”
“宜安,你实在太不孝了。”郭夫人目光凶狠,口口声声的不孝,这是要惩戒她了。
正如老夫人所言“你母亲一时改不了性子”。
宜安看了郭夫人一眼,淡淡道:“敢问母亲,孩子服侍在侧,为母亲奉汤侍药,是不孝,难道不闻不问才是孝道吗?”
郭夫人睁大眼睛,怒道:“你胆敢顶嘴!你故意要害母亲,往母亲身上泼汤,还敢这么质问!”
“既然说是我的母亲,为何女儿身上有汤渍,母亲不在意,没有半点怜惜?难道在母亲的心里,并没有把我当女儿,在母亲的心里,只有六姐才是亲女儿,而我是被母亲嫌弃的庶女?母亲,我的裙子还沾了汤渍,母亲你为什么不问女儿烫伤了没有?”
宜安往前一跪,把湿嗒嗒的裙子展开给郭夫人看,郭夫人睨了一眼,冷哼一声:“那也是你活该,实在是蠢笨得要命,连个汤勺都端不稳。”
朱璺叩道:“多谢母亲明白,宜安只是蠢笨,不慎将汤泼到自己身上。”
郭夫人一怔,这丫头脸皮果然够厚,果然是装傻。
这么一来,说是不孝、陷害等等都是无稽之谈,她不过是蠢笨得连汤勺都拿不稳,郭夫人又怎么和一个蠢笨的人计较,实在有失体统。
郭夫人面色铁青,瞪着她,半晌没挤出一个字,心里冷笑着,以为这样就能逃得过吗?
吴大娘笑道:“安亭主连汤勺都拿不稳,夫人,要好好教导了,若不然,被外人知道了,岂不是笑话,沛王爷的姑娘怎么能蠢笨至此?”
宜安听了上前甩了吴大娘一个巴掌,打得吴大娘眼冒金花,只听得宜安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母亲面前嘲讽母亲的孩子!母亲可以说女儿的不是,但你这个奴才又算什么,敢当面指责主子的不是,母亲看你年纪大了不和你计较,你胆敢噌鼻子上脸,变相数落我的母亲,母亲是尊贵无比的当家嫡母,岂能容你这等奴才在这里指手画脚!”说着,上前道:“母亲,这个奴才分明是狗仗人势,讥笑女儿等于是讥笑母亲啊。”
“真是反了天了!”郭夫人突然动怒,起身呵道:“来人!”
几个婢女一旁待命,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郭夫人这样的盛大凌人,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吴大娘摸着脸火辣辣的,没想到今天会被一个庶女打,而且还是当着郭夫人的面,一时不知道郭夫人是在气谁。
郭夫人瞪着宜安,恨不得立马处死她道:“把这个不孝不敬的庶女绑起来!”
吴大娘一听,胆子又壮起来,上前就要打回去。
她悬空的手忽然被朗月制住,一个甩手动作,吴大娘痛了一下,硬是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
“反了这是!连个奴才都敢犯上了。”郭夫人目露凶光,话没有说完,宜安也气愤道:“母亲知道一个奴才都欺负到女儿头上了,也知道了一个奴才当着主子的面讥笑女儿,也讥笑母亲,更重要的是讥笑父亲,母亲为何不制止,反而由着那个奴才继续犯上?”
郭夫人一口气没吐出来,突然被这个丫头唇枪舌箭的说了一顿,血涌上来,一阵眩晕。
吴大娘连滚带爬的跪到郭夫人面前,道:“夫人保重身体啊,真是作孽啊,不用跟她废话,直接绑着打死才是!”
郭夫人还没开口,外面一阵脚步声,老夫人严厉的话语已传进来:“打死谁啊!”
朱璺看到了救星,忙作揖向老夫人问好。
郭夫人和吴大娘等人蔫了。
吴大娘使个眼色,郭夫人忙忙咳嗽几声,捂着胸口,拖着虚弱的身子指着宜安,像看到了灾星一般恐惧道:“老夫人,宜安不孝,处处跟我作对她可真是我养的好女儿”
说着又连咳了几声。
“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动怒,怎能纵容奴才动用私刑!”老夫人坐在旁边的榻上淡淡道,字字见血。
后面跟过来五公主、丁夫人,还有一众婆子,个个都听得清清楚楚,叫郭夫人下不了台。
这不知又是谁通报给老夫人的,郭夫人一时尴尬,道:“老夫人,宜安是我的女儿,我疼都来不及,怎么敢动用私刑。”
“刚刚我们可都听到了,是谁说的‘直接绑着打死’?可怜的七姑娘,若不是我及时赶到,这时怕都没命了,还说不是私刑。”丁夫人一口咬定,根本没有郭夫人狡辩的机会。(。)
085 反讽()
“丁夫人请你自重!”郭夫人说的风轻云淡,转面又面向老夫人缓缓道,“儿媳在教导孙女做事要有分寸不要急躁,宜安竟然连汤勺都拿不好,洒了一地,我做母亲的少不得费点心思教导她。老夫人若觉得不该,儿媳往后可以不管。由着她自生自灭。”
丁夫人先笑道:“真是谢天谢地啊,嫂嫂能这样是再好不过了。”
老夫人瞪了一眼丁夫人,那丁夫人方不敢再说,往后站了站。
荣姑姑看了朱璺一身汤渍,凑近老夫人面前笑道:“不过一件小事,嫂嫂也不用大动肝火,宜安是你的女儿,自然还要嫂嫂照顾,天下哪有母亲不疼女儿的,有那样的人,也配不上作母亲。老夫人算了,这件事都是误会。”
郭夫人脸一阵白一阵红,嘴上还是要强,道:“也不知是谁在老夫人那里扇风点火,一件小事,被传得沸沸扬扬,让外人知道了,误会儿媳不会管教子女。”
老夫人看着她,淡淡道:“你管教孙女们我原也不该插手,但是,说要打死就太过火了,不管怎么说,宜安也是主子,岂能容一个奴才说打死的话,现在我们家的奴才们有的真是被抬举得不像话了,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了,刚刚是谁说打死?站出来!”
郭夫人脸色一变,哭道:“老夫人,这都是我一时气急才说出口的,望老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又装可怜咳嗽几声,身子之虚令人同情。
吴大娘是郭夫人的陪房,服侍郭夫人到不惑之年,平时郭夫人一人寂寞时,都是吴大娘在身边陪她说话,郭夫人早已把吴大娘看成是亲人。
吴大娘在荣椒院里也算得上半个主子,没有人敢对她不敬,平时说这些话都是没有外人的,今天当着宜安的面这样说,又被老夫人听到,现在吓成缩头乌龟,哆嗦地靠在一旁,只不敢站出来。
“嫂嫂一惯仁慈,纵容了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现在竟然想谋害主子,这是天理不容的,按照我朝法令,当诛全家。”
“五公主,岂能诛全家,应该夷三族才对。”丁夫人笑道。
吴大娘吓得腿软,快支撑不住。
郭夫人讪讪道:“老夫人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如果真有这种心,我也绝不会饶了这些奴才的。”
老夫人道:“话虽如此,这种话说出口若是饶恕,往后这些下人更难治服。”
老夫人让了一步,但是郭夫人必须处治,以儆效尤。
郭夫人咳嗽一声道:“老夫人,儿媳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如果你觉得宜安服侍不周到,就换个婢女服侍吧,她毕竟姑娘家,从没给人当婢女使唤过。”丁夫人在旁笑着补充一句。
郭夫人面色非常难看,道:“不劳丁夫人挂心,宜安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拿她当婢女。”
老夫人微微皱了眉头,道:“好了!你好好养身子才是,宜安服侍你一场,也是作为女儿应尽的孝道,切不可过头了。”
“儿媳明白。”郭夫人脸微微一红,面向宜安和颜悦色,“宜安下次要当心了,不要再把汤泼洒得到处都是。去换身衣裳吧,母亲还指望你来陪我解闷。”
三言两语尽是母女之间满满的情意,外人也不便再指责什么。
宜安看着郭夫人复杂的眼神,无奈道:“母亲若不嫌弃女儿笨手笨脚,女儿自当愿意服侍在侧。”
晚间,明月当空,衬得荣椒院诡异的清冷。
夏荷捧着放有洗漱巾帕的托盘走进来,看了一眼郭夫人旁边的宜安,垂手侍立一旁,郭夫人也只当她是空气,两个人互不说话。
这时秋荷打来热水,郭夫人要洗漱了,手刚伸至面盆,突然面色一沉,拨倒了那盆热水,骂道:“要死的贱人,你是故意要烫死我吗?”
伴随着骂声,一盆的水拨洒得到处都是,噼里啪啦,面盆在地上打滚,摔到朱璺脚边。
朱璺换衣服来时,谨记着结香的话,“装聋作哑,不闻不问,除非郭夫人问话,才动嘴”。
现在看到郭夫人在发脾气,依然一动不动,垂手立在一旁。
众婢女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往常水温都是这样的,才端进来,并无不妥。
今天估计是郭夫人火气大了点,觉得那水烫了,才会动怒,犯事的秋荷稀哩糊涂跪倒在地,心生恐惧道:“夫人息怒,奴婢再去打盆水。”
郭夫人瞪着她,厉声道:“你分明是故意要害死我,我饶了你,难不保你下次再来害我!”
“夫人,饶命,奴婢这次是不小心啊。”秋荷求着饶。
主子这几天做事不顺,脾气也跟着阴晴不定,时而温和时而凶狠,底下的人如履薄冰。
郭夫人眼角的余光瞥见朱璺依然傻子般地站在角落,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更是来气,望着秋荷嘴角扯了扯,冷笑一声:“贱人,我可怜你没有亲娘养,收留你,没想到你翅膀硬了,竟然敢拿这么烫的水来害我,你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一脚踢倒秋荷,众人都不敢劝说。
吴大娘和陈大娘见朱璺始终没有上前安慰的意思。
陈大娘好意提醒道:“夫人生气了,安郡主作女儿的该劝慰一声才是。”
宜安忙低头道:“陈大娘说的什么话,母亲不是在生气,是在教导下人,我怎能破坏母亲管理下人的规矩呢。”
陈大娘干瞪着眼,气哼哼的走回吴大娘身边,朝吴大娘摇摇头。
秋荷爬起来又求道:“夫人饶命啊,秋荷下次再不敢了。”
“承认了就好。”郭夫人冷哼一声,“拉出去打十板子!”
话说之际,从外面走来两个体壮的婆子把那秋荷硬生生的拖下去了。
外面外面秋荷的哭叫如杀猪嚎般,每一声都惊得房子里众婢噤若寒蝉。
屋子里死寂,众婢大气不敢喘一个。
郭夫人仍不解气,坐在榻上,喝了一口茶,就把那茶水一股脑儿泼到冬荷身上。
因冬荷是管茶水的,郭夫人骂道:“要死的小娼妇,我才病几日就轻狂起来,当自己是主子,不过是个没娘的野种,和我装起千金来了,如今,连茶也泡不好,这么苦的茶,你也敢拿来糊弄我!”
冬荷吓得腿软伏在地上,茶渍溅了她一脸,也不敢擦一擦,由着茶叶水流下来,滴在地上。
一滴,两滴
气氛变得愈发紧张,仍然没有人敢上前劝说一句。
朱璺明白郭夫人骂的话,都是骂给她听的。
这样也好,让她看清了朱璺在郭夫人心目中的印象。
“没娘的野种”!
今晚若是能抽出工夫,一定要好好给她催催眠,看看她心里还有多么不堪的事。
犯事的丫头冬荷比方才的秋荷要镇定多了,只道:“请夫人责罚,奴婢就是奴婢,怎么能顶撞夫人!”
话说得格外悦耳,令郭夫人气顺了些。
这时,吴大娘看不过去上前道:“冬荷丫头一向忠心耿耿,不像有的人不懂规矩,当面冲撞夫人,冬荷丫头很知道自己的身份,夫人就饶了她这回,要不一时也找不出个像样的人替夫人泡茶。”
吴大娘的话明里暗里的都针对着朱璺。
朱璺只装作不理解,依然老实巴交地默立一旁,不过这话好像令郭夫人很受用,慢慢的,郭夫人的气消了,口气也变缓和了,道:“起来吧。”
那个叫冬荷的丫头谢着起身,也不曾擦拭身上的茶水。
吴大娘对冬荷淡淡道:“还不叫人擦掉地上的水渍!”
“是。”冬荷应声,命几个小丫头拿了巾帕擦地。
郭夫人瞥了朱璺一眼,这丫头竟然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现在倒叫自己不知道如何开口,赌气坐在榻上,咳嗽了两声。
那庶女竟然闻所未闻,依然呆呆的像个傻子。
陈大娘不得法,开口道:“宜安亭主,夫人心情不好,底下人服侍不周到,你替夫人重新换盆水吧?我想夫人会喜欢的,气也会消掉。”
宜安看了郭夫人一眼,她面色看起来不善,摇摇头道:“母亲未必愿意。”
“母亲当然愿意。我的好女儿。”说这后面五个字里。
郭夫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般。
“母亲既然要我打水,女儿就替母亲打水,只是温烫女儿也不知道怎样才合母亲的意。还望母亲见谅。”朱璺淡笑。
郭夫人歪着嘴道:“自然,只要你不嫌弃母亲就好。”
阴阳怪气的对话惹得婢女们不禁侧目看了一眼朱璺。
朱璺从外面打了一盆热水过来,叫陈大娘试了水温,确定满意后,才端至几上。
郭夫人手蘸水试了下,很满意地洗漱了,并没有什么刁难,事有反常必为妖。
晚上众人都休息后,郭夫人躺在床上,朱璺思量着这时是催眠的最佳时机,便走到郭夫人榻前,笑意盈盈道:“母亲,是否睡不着?”
“是啊,难为女儿明白,母亲的确睡不着,端杯茶来给母亲润润嗓子。”
“喝了茶也不一定睡得着,女儿给您看件宝贝。”朱璺笑意更深,从袖兜里掏出水晶球。
“这是什么东西?”郭夫人看那球体晶莹发光,大惑不解。
“看这个里面,母亲看到了什么?”
郭夫人冷冷地看了一眼,丢个厌恶的眼色,就不再理睬她手上的球,吩咐道:“母亲腿酸得很,替母亲捏一捏。”
催眠失败。
朱璺收起水晶球,面上恭敬地掐着她的腿。
郭夫人吃了一痛叫道:“轻点!”
闻言,她的手指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郭夫人的膝盖。
“算了,没这个诚意就别坐在这里!”
“那听母亲的,我即刻离开。”朱璺欣然起坐。
郭夫人忙道:“母亲的口干了,去倒杯茶来。”
虽然朱璺极不配合,不过这位嫡夫人一会又叫腿酸,叫刚刚躺下的朱璺给捏捏。
又一会,又说口渴叫斟杯茶,脚抽筋了叫捶捶腿。。。。。。
一夜反复数次,直到天亮鸡鸣,朱璺不曾睡一个安稳觉。
次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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