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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紫裘-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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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原就不想管这种事,只要不是府里的人伤亡就好。

    “老夫人,长乐这次吃了大苦头,以后不会再犯错了,老夫人看在她知错的份上饶了她吧。”郭夫人又轻轻的提起长乐的事,说着时还亲自沏了一杯茶给老夫人。

    老夫人道:“这次闹得实在不像话,只怕外面会传些闲言碎语。”

    “老夫人心里都清楚,为什么还留着那个该死的小林子,他活在世上,对长乐就是威胁啊。”郭夫人突然转入正题。

    这几天郭夫人派人秘密查了多日,仍然找不也那个寒士的下落,只得亲自来提醒老夫人。(。)

093 赴约() 
老夫人撇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放心吧。他对长乐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老夫人的话无疑像一颗定心丸。

    郭夫人悬着多日的心放下来,面上难得地绽放出真心的笑容,“原来老夫人心里都有数,儿媳替长乐谢过老夫人。”说着就作揖。

    老夫人喝了口茶,淡淡道:“虽然犯事者不能再开口,但是若让我听到外面传出一句对王府不利的话,长乐仍然不能轻饶!”

    郭夫人早已喜出望外道:“老夫人放心,儿媳一定会好好管住下人的口。”

    华椒院里,陈大娘陪着丁夫人请安回来,道:“夫人,为何不当面拆穿郭夫人的伎俩呢?那具女尸郭夫人已叫人下葬了,根本没有交给官府。”

    丁夫人放下手炉笑道:“说有什么用,老夫人就是希望是这样的结果。老夫人不声不响的处理的那个男人,就知道老夫人是舍不得朱璧的,何必讨个没趣,既然想隐瞒这件事,偏偏要让人人皆知,看朱璧还怎么做人。”

    陈大娘点头道:“还是夫人明白。”

    丁夫人招招手叫她过来,轻声道:“那件事办好了吗?”

    陈大娘笑道:“一切妥当,只等夫人下令”

    次日早上,朱璧终于从祠堂放出来了,老夫人睁只眼闭只眼,看着朱璧小心翼翼上前奉茶。几日没见,她面色苍白,身子又瘦了一圈,看起来颇为可怜。

    想起她小时候活泼的样子,老夫人叹口气从她手里接过茶,喝了一口。

    朱璧见祖母喝了茶表示原谅她了,一阵激动道:“祖母,长乐从今往后再不惹老夫人生气。”

    郭夫人也喜道:“是啊,老夫人心疼长乐,长乐感激在心呢。”

    老夫人没有接郭夫人的话,这时又招手叫朱璺走过来,一手牵一个,把朱璧的手搭在宜安手背上,道:“我希望今后你们两姐妹和睦相处,别总是吵架再惹我生气。”

    朱璧不情愿地看了朱璺一眼,笑对老夫人道:“祖母放心,我自然是真心待妹妹的,只怕妹妹不喜欢我这个姐姐。”

    朱璺淡笑:“宜安诚惶诚恐,还希望六姐往后别欺负宜安就好了。”

    “傻孩子,你六姐怎么会欺负你呢,喜欢都来不及,从前的都是误会。”郭夫人慈祥道。

    这种话郭夫人说了多少遍,却一次次失信。

    朱璺心中有数,面上淡笑不语。

    没见过比这对母女更厚脸皮的,只有当嫡女有难时,郭夫人才会这么说。

    等到她有错时,郭夫人和朱璧不知谁能在落井下石的功夫上夺得先机。

    老夫人已原谅了朱璧,朝朱璺淡笑道:“一家子和和气气才好。”

    说话时,管家李步笑着上前道:“明家公子马车在外面候着。”

    “为了什么事?”老夫人有些不解。

    丁夫人忙提醒道:“前天送的请贴,我还和老夫人提起来明公子的名士之约呢。”

    老夫人突然想起来,笑道:“对了,宜安你去吧。”

    朱璧虽不知道所为何事,但和明公子有关,便急忙插话道:“妹妹,明家公子为何找你?”

    宜安神秘一笑,更引起朱璧的好奇。

    这时,丁夫人道:“明家公子,邀宜安亭主前往三笙湖畔踏青。”

    朱璧听了,眼直直地看向朱璺。

    庶女望也不望她,面上却有着令她生气的笑。

    明知道自己一向为了讨好明叔夜,使尽浑身解数,现在竟然同她抢人。

    朱璧不由得怒火中烧。

    她当然不知道此刻朱璺的内心,在盼着她开口说一同前往呢。

    长乐亭主与明康天造地设的一对,朱璺打从心底不愿意与明康有任何交集。

    令她不解的是,前日她已写了封信回绝了邀请,不知为何明叔夜派的马车却已到了门口。

    “宜安,你还怔着干什么?去吧,老夫人首肯了呢。”丁夫人笑道,拿眼瞄着面色不善的郭夫人。

    朱璺低下头,待要起身。

    朱璧笑道:“祖母,明叔夜请的人都是天下名士,谈吐不俗,我担心妹妹从没上过大场面,言语出了差池叫人笑话了我们沛王府,不如我陪着妹妹过去?”

    朱璺面上微怔,眼看着老夫人点点头笑道:“也好,你们姐妹一块出去透透气。”

    一听到这话,喜得朱璧拉住宜安的手道:“妹妹,这个机会真难得,明叔夜请的都不是俗辈啊,一定要谨言慎行。”

    朱璺的手被她握得很不自然,抽出手搭在她手背上,淡笑:“多谢六姐教诲。”

    姐妹各自去准备一番,郭夫人欣喜万分,叫她身边几个婢妇务必把长乐打扮得花枝招展。

    丁夫人那头,也花了一番心思把朱璺打扮得飘飘如仙子般。

    两姐妹走出来,迎面相遇,朱璧的面色慢慢沉下去。

    只见朱璺一袭玉色深衣站在花园里,仙气十足,更衬得她白得透红,肤若凝脂,面若春晓之花。

    朱璧的美完全被她碾压了,她一袭水红色裙装,更显得她俗媚。

    这个庶妹,竟然敢抢她的风头!

    朱璧走近来,庶女的美刺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绝不能让这个庶女抢风头,上次陷害她与男人私通的事她还没算账呢,怎么能又让她得逞。

    可是她出门时郭夫人交待了,老夫人虽然原谅了她,这个时候千万别再出什么事来,让老夫人失望。

    朱璧谨听母亲教导,忍住气没有当面指责庶女。

    “妹妹,你这身打扮真是美啊。只怕明家公子看见了都挪不开眼。”朱璧嘻笑着,言语却带着讽刺。

    朱璺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故作勉强地淡笑:“六姐,这次我本已拒绝了的,不知道为何明公子还来邀约。”

    朱璧心里更来气了,这意思敢情她不稀罕明叔夜,是明家公子自己追求她的吗?

    从前朱璧百般讨好明叔夜都没能打动公子,没想到这个庶女竟然说她拒绝过明叔夜。

    朱璧似笑非笑:“妹妹真是太抬举自己了,明叔夜是何等仙姿,怎么会三番两次邀请你,只怕你半推半就,让他误会了吧。”

    朱璺唇角微勾,故作羞红之状,淡笑:“六姐,这个法子不错。”

    朱璧一愣。

    “这法子有什么好,欲拒还迎的把戏,男人最见不得的。”她忙又改口,讪讪地先她一步往府门外走。

    外面一辆青绸马车,马车外面坐了明家的车夫。

    车夫见一个妙龄姑娘穿着举止雍容华贵,误以为是宜安亭主,正要作揖,忽的后面又出来一个恍若仙子的美人,简直和他们家的公子一般的人物。

    这车夫突然明白过来,后面的才是宜安亭主,忙的揖道:“见过宜安亭主,我家公子,今日邀了一众人等在南阳竹林旁设宴,请亭主前往游玩踏青。”

    朱璺待要作谢,谁想朱璧先笑道:“我是安亭主的六姐乐亭主,明公子好抚琴,上次的琴萧合奏,言犹未尽,这次特意带了一支萧再行合奏一曲。”

    车夫从前也听明家主母提过,上次及笄时,公子曾与沛王爷的嫡女合奏过一曲,明氏对那个乡主十分满意,意欲向杜老太妃求娶。

    谁知公子无意,只得作罢。

    这次独邀了沛王爷的七女,并不曾邀过长乐乡主,但乡主意欲前往,宜安亭主似乎也愿意携上她。

    他一个下人更不能说什么了,便笑道:“公子知道乡主也前往,自然欣喜。”

    车夫这时还不知道长乐乡主已经贬为亭主一事。

    朱璧似有些尴尬道:“那么,启程吧。”

    婢女们扶了她上去,朱璧和朱璺各带有一婢。

    朱璧的贴身婢女春桃因上次油炸事故,已成半个废人。

    夏桃升了一等丫头,服侍在侧。

    朱璺原本要带结香,但朗月说她若是能见一次名士聚宴的风采,这一生也值了。

    结香忍痛割让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马车徐徐行驶在平阳巷街头。

    车内寂静无语,朱璧抚着萧,回忆起当日合奏情景,嘴角泛起甜蜜的笑意,早就将马车内的庶女忘尽。

    她的侍女夏桃一路警惕地看着宜安亭主身边的丫头朗月。

    春桃受伤后,夏桃常听春桃提过,朗月丫头不像平常人,好像是有身手的。

    春桃的手就是朗月害的,而且她还会使用银针扎人。

    起先众人半信半疑,说多了,叫人忍不住留意起朗月。

    夏桃看着朗月一路面色如常,长得也算清秀,坐在七姑娘身边,看着尚可,没有春桃说的那么玄乎的感觉。

    朗月自然也意识到有人看到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直视前方,正好与夏桃对视上。

    夏桃看着她的眼神有种不可思议的高深莫测,灼得她低眉移目。

    这时朱璧从幸福的回忆中醒过来,忽觉得车内气氛冷淡,便道:“听说明公子这次邀请的人都是才高八斗的名士,琅琊王氏的****、康全七子阮渔的公子都在其列,不过最有名的当然是明公子。”

    宜安不吱声,默默转头掀起马车的窗帘,淡淡地看着外面。

    “宜安,马上见到明公子,你怎么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朱璧不满道。

    她心里很矛盾,宜安若是表现出惊喜的模样,她会吃醋,明叔夜不是宜安能拥有的,但是宜安表现出对明叔夜的疏忽时,她又觉得生气,神仙一般的明叔夜岂能容她无视。

    朱璺回过头那一刹那美得无法言说。

    她淡淡道:“宜安心里正担心面对那些名士是否会诚惶诚恐。”

    车内一下子爆发出笑声,“妹妹,果然有自知之明。”

    朱璧很享受她这种妄自菲薄的感觉,笑意盈盈地唤她一声妹妹,“有六姐在,你只管跟在后面不要说话就行了。”

    “六姐说的是。”朱璺淡淡地道,一副谦虚模样,令朱璧十分得意。

    庶女妹妹上不得台面的事王府里众人皆知。

    长乐亭主欺人太甚了!

    朱璺身边的朗月,心里替自家姑娘抱不平。

    宜安自然也听出六姐得意的心声,处处表现拙笨,安身自保。

    她的愚笨更令朱璧得意,因而得寸进尺,滔滔不绝道:“听说明叔夜日前还得到皇上的召见,拜为中书郎,还称赞他是本朝最得意之人,竟比过了琅琊王氏诸人。又出生我们谯郡,实在是皇室的骄傲。”

    宜安笑道:“六姐说的是。”

    寥寥几字算是回应。

    朱璧见她路上如此胆怯,心里得意,现在就这么着,等见了那些名士又不知怎样的上不得台面呢。

    朱璺垂下双眸,绞着自己手上的帕子,更显得拘谨,朱璧笑道:“妹妹若是害怕不如先回去,我见了明家公子后待妹妹和他解释一番。”

    朱璺看了大姐一眼,淡淡一笑,正要说好,谁知,身旁的朗月先热心道:“乐亭主,明家公子的请帖上写的只有安亭主的名字,安亭主若不去了,乐亭主没有请帖又无人邀往,怎么能赴约呢?”

    朱璧闻言脸色变了,瞪了朗月一眼。

    那个婢女就是春桃口中说的害她伤了手的丫头,本来回来是要教训教训她的,谁想出了点变故,暂时把她忘了。

    现在朗月一开口,这些心事又重新被勾起来。

    朱璺看六姐面色不善,就笑道:“六姐,我想明公子见到六姐会很开心,六姐的萧声在士族女子中无人能媲得上。”

    这倒是是实话,朱璧面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将朗月的冒犯暂且抛之一边。

    “妹妹,到时记得说一句,推荐我和明公子为你奏上一曲助助雅兴。”朱璧笑道。

    朱璺温和道:“这个自然。”

    车子驶出了平阳巷,来至郊区的竹林,远远的一条绿色宝石般的河流穿林而过。

    那就是三笙湖了。

    湖畔边青草没过马蹄,野香扑鼻,朱璧也顾不得和庶女说话,掀起窗帘看着外面竹林如海。朱璺看着河畔边,渔夫撑篙,在水中央吟唱着与林间鸟雀的嬉闹自成一幅动人的画面,那湖如无瑕的翡翠,此时无风,暖阳照射下,水平如镜。

    岸边野草黄花,漫漫一片,叫人心里欢喜。(。)

094 名士() 
看着看着,她心里一怔,好生奇怪,这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至此!

    “姑娘快看,那里有只鸟,羽毛特别漂亮。”朗月望着车窗外湖畔边一棵杂树上栖息的不知名鸟雀欣喜道。

    没等宜安凑近,朱璧一下子把她推倒在一旁,坐到靠近湖边的马车窗边,探出头迫不及待地问道:“在哪!”

    朗月连忙扶起自家姑娘,没有接朱璧的话,眼里只有自家姑娘,心疼地问道:“姑娘有没有受伤?”

    朱璺摸了摸撞到的手肘,起身道:“没事。”

    “你说的鸟在哪呢?”朱璧根本没把宜安放眼里,眼望着窗外,还在追问。

    朗月没好气,淡淡道:“乐亭主,那鸟已经吓得飞走了。”

    听到这话,朱璧还有些失望,瞪了朗月一眼,道:“都是你那么大声,把鸟吓跑了。”

    朗月正要辩驳,朱璺道:“六姐,你听——”

    外面悠扬婉转的丝竹声传来,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一些人在高谈阔论。已经到了明叔夜举办宴会的地方了。

    朱璧收敛住方才的怒气,回头问夏桃:“我的头发有没有乱?”

    夏桃笑道:“乐亭主妆容精致,好着呢。”

    话说之间,马车停在了三笙湖畔。

    突然外面一个男子爽朗的声音传进来:“请叔夜为至真至善的宜安掀起这车帘吧。”

    车内的人都一怔,朱璧瞪着宜安说不出话。

    “叔夜兄,快掀吧,我们都想瞧一瞧宜安的模样。”外面又有一个沾笑的声音传进来。

    朱璺一怔,这和她想象的见面场景有些不同。

    原以为这些名士和那些士大夫区别不大,谁想个个言语轻松调皮,一下子把气氛给点燃了。

    这就是历史的康全七子?

    正想着,外面更热闹了,一只修长的手一下子掀起了马车帘子。

    帘外一双双殷切的目光都聚集在马车内,挡住了帘内女子们的视线。

    站在最前面轻裘宽袍的男子任性不羁道:“至真至善的宜安,请站出来一见。”

    宜安见说话的男子面白如玉,肌里透红,眉目如画,手里还执着一壶酒,那声音哄亮,含着淡淡的豪放与傲然之气,与明叔夜并排站着,毫不逊色,她听说过陈留尉氏的阮公子与明公子是天下最有才气的两大名士,性情不同,都被世人所推崇。

    难道此人是阮公子?

    宜安正要上前,六姐长乐忽然先行一步,移步在车帘边道:“公子可是康全七子之一阮渔的公子,朱璧是沛王爷嫡女,常在父亲那里听闻过你的父亲是太祖爷爷的丞相掾,公子也是当世无愧的名士,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些名士里有见过朱璺的,也有没见过的。

    譬如眼前的阮减突然看到走出来一个俗媚的女子,闻言淡淡道:“姑娘果然见多识广。”

    阮减心里寻思着这难道就是明叔夜抬举的朱璺?

    他又怎么晓得朱璺的名字是朱璧还是朱璺呢。

    这时有一个没见过宜安真面目的名士失望道:“眼前这位女子难道是叔夜兄推崇的至真至善宜安?”

    言语中带着意外与不可置信的口气。

    朱璧原想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见闻,谁料到被个别名士呛了下。

    一时红了脸讪讪的起身要下马车,车内的婢女夏桃忙先出来扶着她下了马车。

    见过朱璺的琅琊王氏的公子****笑道:“别忙,想见倾城倾国的宜安自然要花些工夫等待,宜安还在车内呢。”

    众人的目光又齐聚到马车里面,把朱璧冷落在一旁。

    “至真至善的宜安请出来吧。”突然阮公子喝了一口酒,又大声说道。

    “是啊,我们一番诚意相邀,貌美倾城的宜安请出来一见。”

    这么慎重其事,朱璺看了阮公子一眼,不再看车外的众人,低眉顺目从车内走下来,众人看了,不知谁突然吟出一句:“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朱璺心里咯噔一下。

    古人真有才华啊。

    想着面上仍是淡淡的,下了车,才向众人揖道:“沛王爷七女见过各位。”

    “这七姑娘真是傲然出世呢,自始至终不曾施舍叔夜兄一眼哈。”有一个士子戏谑道。

    “是啊,是啊,宜安,你应该先见过明公子才是,他可是在我们面前口口声声的称赞你呢。”

    明叔夜竟会在这些名士面前提起她!

    她真是惭愧啊,能获得明叔夜的赏识。

    朱璺只好配合众人的戏谑施舍一眼,看向明叔夜,见他面色温和,正对视上她的目光。

    没想到她会脸红,只好本能地又垂目望向别处。

    偏偏阮减眼尖,毫不顾忌地道:“叔夜兄你这么看下去,宜安都不好意思了。”

    明叔夜这才回头对阮减等名士道:“这一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宜安。”

    “叔夜兄糊涂了,宜安刚刚和我们介绍过啦。”一旁的****笑道。

    “沛王七女真如叔夜兄所言,至真至善,今日一见,不虚此行了。”阮减又喝了一口酒道,“走吧,宜安,今日竹林下的宴会你是主角。”

    说着也不顾男女有别,故意上前要捉住宜安的纤手。

    明叔夜岂能让他遂意,忙忙拉住阮公子的胳膊,道:“宜安是我请来的,自然由我引路。”

    看到天下大名士明叔夜也会紧张,众人狂笑不已。

    朱璺讪讪的,突然就想起一直冷落在旁的六姐朱璧,走至六姐身边挽住她,道:“各位,这位是我六姐,长乐亭主。”

    朱璧正尴尬着,这时宜安来挽住她的胳膊向众名士介绍,虽然她非讨厌宜安的施舍,可是看见了明叔夜,让她做什么都愿意,忍着气妩媚一笑:“长乐亭主,见到各位名士,不胜欢喜。”

    朱璧目光却直直地看着明公子,似乎没有留意到别人反感的目光。

    这些名士们没想到妹妹是绝色的尤物,姐姐却这是般庸俗之人,也有的在后面摇头叹气。

    他们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朱璧此时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幽深的竹林里,竟有一处空旷的草地,其间搭有一间竹舍,数张席子铺地,设有坐褥矮桌,桌上有酒并蔬果。(。)

095 阮减() 
名士们不拘小节,随意捡了位置笑着坐下,明叔夜目似点漆地看了身旁的朱璺一眼。

    这时,突然拉住朱璺的手,不由分说将她两个姐妹分开。

    朱璺一怔,红了脸,突然就跌入明叔夜的怀里。

    一旁的朱璧惊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于朱璺来说,真是捱一刻似三秋,坐一时如半夏。

    偏偏那些士子又嘻笑道:“叔夜兄,为何这般粗鲁,瞧把宜安吓成什么样的。”

    在众人的嘻笑声中,明叔夜坐在中间,左边坐了阮公子,右边就是朱璺。

    朱璺仍然跪着,没想到明叔夜已坐了下来,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一下子把她拉坐在侧。

    这动作极为利落干脆,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朱璺脸如虾红,古人常说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

    这明公子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她只好低声道:“多谢明公子。还请公子松手。”

    一句话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有什么好笑的!

    明叔夜只淡淡道:“宜安,一月不见,怎么生疏至此?”

    众人笑意盈盈看他二人言语。

    一个是卿卿,一个是我我。

    三分似人,七分似仙。

    饧在一块儿,都是芙蓉面,冰雪肌,惹人艳羡。

    朱璺的纤手颤了下,趁着他修长的手放松时,想缩回来。

    没想到他的手又变得格外有力。

    那双修长的手指捉住她的玉手,想挣挣不脱,他手心的暖暖的热气传至她的手心,身上。

    朱璺心头不禁不颤,脸更红了,道:“明公子,宜安并非生疏,只是男女有别,这样握手,始终不妥。”

    她也没想到今日一见,明叔夜不由分说就握了她的手,更加上众名士在场,拿他二人打趣,一颗心儿变得忽上忽下,小鹿直撞。

    旁边的朱璧看得怔住了。

    明叔夜竟然当着她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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