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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紫裘-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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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会意诺了声就离开。
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有了转机。
李太和仪琳看着最碍眼的朗月不在了,心头大快。
不枉李太这么一搅,宜安亭主竟然乖乖地撵走了朗月。
事不宜迟,日落时分一定要动手了。
朱璺回到屋里,结香就担心道:“姑娘,那个师太这会子借机撵走朗月,肯定是不安好心的。”
“放心吧,朗月会在暗中保护我们的。”朱璺喝了口茶,将杯子放下,又道,“累了半天,快休息吧。今天晚上的觉又睡不成了。”
结香听此言,眼睛睁大,放低声音道:“自从来了这水月庵,不曾睡过一夜好觉。”
朱璺叹气道:“但愿我们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一语令结香脸色惊变。
日落时分,月亮从树梢处升起,树梢上几只乌鸦在月光中,声声叫着,好像在商议着什么阴谋。
李太的禅房里,掌灯时分,烛光下,仪云与仪琳两尼围在李太身边悄悄私语。
仪云轻声道:“师父,我总觉得这事透着奇怪,师父一句话,她竟然真得撵走那个丫头,要知道没有那丫头,她早就死了好几回了,她不会笨到这个地步吧?会不会,这其中有诈,要不要再等一等。”
仪琳却不这么认为,淡淡一笑,道:“师父,那丫头被撵走后,她身边再没有能威胁咱们的人了。今晚就让我动手吧,保证万无一失。”
李太捻着珠子,突然挣断道:“速战速决,这一次当场毙命,不能再留下任何机会让她再喘息!”
仪云吃了一惊,劝道:“师父,我们毕竟还是出家人,出家人手上沾血,菩萨也不会饶了我们,不如这一次请个可靠的人亲手杀了她,好过让仪琳师姐亲自动手。”
李太却顾不得了,道:“昨天的事差点成功了,就是咱们畏首畏尾,才让郭夫人写信骂了一通。这一次仪琳你当场解决,伪造一个奸…杀的现场。明白?”
仪琳点头,嘴抿成一条线,道:“明白!仪琳定不辱师命!”
只有仪云此刻带着一点担心,道:“师父,不如等明晚再动手。或许这其中真有诈呢,她现在住在庵里,迟一点又有何妨?”
然而李师太却等不了那么久,郭夫人的信里已说得很明白,务必这两日内速战速决,原本今天佛堂的妙计快成功了,不想收了定金的江湖人竟然悔约。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加上朗月丫头不在,只能趁机处理她,要不然后面更难对付。
李师太心里一横道:“就这么定下来,仪云你在外面接应,仪琳处理完她,你配合着伪造现场。”
仪云见师父铁定了心今晚动手,想想朗月丫头对她们构不成威胁,只好接受这个命令。
月光下,水月庵后面那间素朴的屋子里油灯直冒着青烟。
结香剪了剪那灯芯,屋里一下子亮堂许多。
朱璺攥紧了拳头,望着那油灯吐出的红舌,心里惶惶不已,第一次知道马上会有杀身之祸时,她也很紧张。
结香只道把灯光调亮点,坏人是不敢进屋的。
正要起身说话,忽然,那灯灭了,而且灭得很快。
没有风的情况下竟然自己灭了!
结香吓了一跳,刚要重新点上,黑暗里,两个鬼影在摇晃,果然被姑娘说中了。
旁边朱璺强作镇定地轻唤了一声结香,接着她身边又桌椅碰撞声。
那个黑衣人似乎想要靠近,总是被人拦住,她潜意识里觉得应该是朗月来保护她了。
可是竖耳倾听,好像并非只有两个人,倒像有三四个人一起打斗。
结香摸着黑在混乱中找到姑娘,两个人握紧对方的手,惶惶地躲在角落,竖耳听着屋子中间一个女子的惨叫声。
接着一个东西砰然倒地。
这动静唬得结香和朱璺凝神屏息,不敢动弹。
二人静听着接下来的动静,那声音听着不像是朗月发出的。
后面突然寂静了片刻,接着屋子里的灯又亮了起来。
这时朱璺和结香才看清了地面上倒在血泊中的人,正是仪琳女尼。
两个人唬得忙捂住口,看清了点灯人正是朗月!
她们正要说话,朗月忽然朝窗外使个眼色,摆摆手示意她们噤声。
窗台边的墙角突然被敲了四下,两两一下,很有节奏感。
估计是和倒在血泊里的仪琳女尼接暗号。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两个黑衣人捆着仪云女尼走进来。
仪云女尼挣着想喊出声,嘴巴却早已被塞得满满的,她睁大惊恐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已死去的仪琳。
其中一个黑衣人推搡着仪云。
仪云跌坐在死去的仪琳身边,身子不禁一个哆嗦,忙忙后退几步,唔唔地想说什么,张口结舌地,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黑衣人冷笑道:“才看见后面尾随来一个小尼姑,鬼鬼祟祟地在外面敲着墙角,只怕是同伙。”
朱璺看了仪云吓懵住的样子,问道:“我问你,你只管点头或摇头。”
仪云忙忙点头。
朱璺道:“你和这个死去的尼姑是不是受李师太命令要害我?”
仪云摇头,朗月瞪了她一眼,剑架在她脖子上,低声呵道:“还不说实话!”
仪云忙忙又点头如捣蒜一般。
“那么李师太又是受谁的指使?”朱璺问道,“是不是郭夫人?”
仪云眼睛睁得更大,惊恐地望着朱璺,吓得不知所措。
朗月的长剑抵住她的脖子,又低声呵道:“是不是?”
仪云女尼的眼泪都快吓出来,脖子往后缩,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美男,双手反剪在后,美男穿着一袭华贵的便服踏进来。
灯光下,仍能看到他头上的赤金镶玉冠闪闪夺目。
是昭叔叔!
朗月突然收剑,同黑衣人向他作揖。
朱璺吃惊地看着朗月对他俯首称臣的样子,验证了心里的怀疑。
朗月所说的主公就是南宫昭。
“不必再问了。这里有封信,你看看。”昭叔叔淡淡走过来,递给朱璺一封信。
朱璺打开看了,脸色慢慢变得沉重。
这是郭夫人写给李师太的信,可想而知,郭夫人是多么想让她死!
“是谁想要你死,你现在明白了吗?”昭将军淡淡叹了口气,“没想到朱纬会有这样心狠手辣的生母!”
朱璺折起信,一言不发。
事实摆在眼前,郭夫人只想让她死,根本就不念及一点亲情。
她反而觉得自己从前真是太仁慈了。
就在这时,朗月拔出剑,划过仪云的喉咙,仪云睁大了眼睛,带着不甘倒在血泊中。
朱璺惊恐地看着仪云瞪大眼珠子死去。
那死不冥目的眼里充满着对生的留恋和计划失败的不甘。
昭将军突然从袖筒里取出一只匕首,递给她道:“拿着!”
朱璺懵懂地接过,不知道昭叔叔要她拿着做什么。
“过来!”他突然拉住朱璺的手,完全不顾她的别扭与抗拒,把她拉进了佛堂。
四处无人,她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佛堂里落到玉楼春的。
现在再走进来,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昭叔叔接下来要做什么。
“叔叔,为什么,我们来这里?”
朱璺望着其中一个便衣人,推了下中间隔子里的佛像,。
墙壁的八宝架子突然向旁边移开。
朱璺吃惊之际,昭将军已牵着她沿着秘道往前走。
没有几息,竟然就来到了另一处透亮的出口。
掀起帐联,穿过卧榻,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香烟缭绕的禅房。
前面领路的那个男子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竟然会有这几个身手厉害的属下。
而且这几个人看起来十分冷血,好像是天生杀手一般。
众人进得禅房,就看见李师太被五花八绑在墙柱上。
两边都有便衣人看守。
李太的嘴巴同样被塞得满满的,唔唔说不出话。
当她看见人群后面跟来的朱璺时,瞳孔蓦地放大,惊恐万分。
完了,什么都被发现了。
她呜呜嗷嗷,想替自己辩解嘴巴却被堵住,眼里充满着悔恨交加的意思。
昭将军一个眼色,朗月带着众人退出去。
结香无法,也只得跟着朗月出去。
禅房里除了李太,只剩下朱璺和南宫昭。
此刻,朱璺不明所以,睁大杏眸望向昭叔叔。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里还握着昭叔叔给她的那把锋利的匕首。
李太哼声若游蚊,惊恐至极地望着眼前的两个人。
“杀了她!”
昭叔叔的语气带着命令和不容反驳的威严,突然响在空荡的禅房里,令人心头一颤。
朱璺不禁打个哆嗦,她从没杀过人。
从没犯过法的她,杀人比杀死自己还要恐怖。
没穿越前,连一只青蛙她都不敢捉,何况是杀人!
穿越而来不足百日,南宫昭,竟然命令她杀死一个大活人!
难怪史书上说南宫昭杀人如麻。
明叔夜也是被他杀死的!
她气愤、惊恐、忐忑
所有的不适,都在告诉她,她下不了手。
她的杏眸惊恐地瞪大,本能地摇头道:“叔叔,不我不要杀人”
“你不杀她,她就会杀死你。杀掉她,没有选择!”昭叔叔一副严厉的口气。
声音犀利地荡漾在禅房里,连那案上的玉菩萨都变得失色。
朱璺面生恐惧,直摇头,“我不敢我不想杀人”
南宫昭突然抓住她握着匕首的手,指着对面惊恐得快掉入万丈深渊的李太,道:“不要让叔叔失望,听我的,杀了她!”
朱璺的手始终不敢动弹,连只鸡都不敢杀,何况是人!
她呆呆地看着昭叔叔那双嗜血的幽眸。
南宫昭以一只诡异的目光盯着李太,和望着一个畜生差不多。
第一次看朗月杀人时,朱璺的心快跳出来,这一次她要亲自杀人,才知道这要多么坚定的心才可能办得到!
杀人绝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她的泪水都快涌出来了,水雾氤氲着杏眸。
昭将军看了声音带着怜意,但冷寞至极,道:“宜安,你太让我失望了。”
朱璺的心像被冰寒了一下。(。)
125 空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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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南宫昭即使像史书上说的那么坏,但他也是这个时代里最关心她的人之一。
她的大脑潜意识里在告诉自己,绝不能让昭叔叔失望。
现代的她和穿越的她,思想冲突着,她很矛盾,语带凄楚,鬼使神差地摇头道:“昭叔叔,请不要对我失望。”
“那好,用你手里的匕首,杀死她!”昭将军再次命令着。
诺大的禅房里,只听得到李太呜呜的摇头声。
她很怕死,何况她好不容易在这庵里扎了根,顺带拥有了这庵堂四周两千亩良田。
她和正经的主子也差不多,声望慢慢抬上来,在贵族夫人面前能说上两句话。
这些都是她苦心经营的成果。
如今毁之一旦,又气又恨又悔,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朱璺看着叔叔那双坚定冷血的目光,双手握着匕首,心惊胆颤地朝一直挣扎的李太方向慢慢移步过去。
昭叔叔给她壮胆,在后面替她加油:“杀了她,你的心才会变得坚硬,才不会柔弱到处处被人践踏,才会重生,做人上之人。杀了她!”
朱璺慢慢朝前面移步着,又停住,回头目光与昭将军冷血的幽眸迎面遇上,声音充满着恐惧,“昭,叔叔——我不敢——”
她的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有什么不敢?如果她想杀你,你还说不敢吗?”昭将军严厉道。
从没有过的严厉,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给敌人喘息的机hui,她就会变本加厉地反扑,懂吗?”
“可是我真得不想杀人。”她的匕首落地。
“捡起来!”昭将军的口气变得更为严厉,唬得朱璺不知所措。
门外的朗月和结香也听到了,但是都不敢进来相劝。
昭叔叔的幽眸冰冷得可以冻住一个人。
朱璺惊恐地看着他深不可测的黑眸,他已经变得十分可怕,眼藏杀机。
她吃惊地蹲下去战战兢兢地伸出双手,重新握住匕首。
这时昭将军的口气才缓和三分,又命令道:“杀了她!不要总是让别人帮你,你要自己靠自己,如果有一天叔叔行军打仗了,离开了你,你才能保护好自己,才能让自己活着。”
朱璺的手哆嗦着,握匕首的手紧了紧,却不着急于动手,心惊胆颤道:“叔叔,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悔过的机hui?”
昭将军冷冷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坏人要害你,你让她三分,她只会得寸进尺,绝不会感谢你的让步!斩草必须除根,我命令你杀了她!”
昭将军见这只小白兔还没敢动手,恨得咬牙切齿。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往前,匕首贴在李师太的脖子处,才松开手。
朱璺面上血色全无,看着手里的匕首抵住李太因呼吸急促起伏剧烈的脖子。
李太吓得成了木偶人不敢动弹,怔怔地睨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大气不敢出一个。
匕首的锋刃在李太的脖子上扎出一个红色的血点。
匕首的白光格外的刺目。
朱璺的手哆嗦着,也不敢动弹。
昭将军又是一声命令:“杀死她!”
朱璺闭上双目,咬紧牙关,心里一横,匕首狠狠地扎在了李师太的脖子。
只听到割肉的声音,朱璺睁开眼,看见李太瞪直了眼珠。
脖子处汩汩冒着血,一股血腥味涌来,朱璺咬紧牙关,拔出匕首。
那血涌得更凶。
她腿脚一软,连连挣扎着后退几步,才瘫倒在地。
看着面前热呼呼的血慢慢染红了李太的全身,血腥味呕得她直想吐。
她侧过头,就看见匕首上还在滴着热血,忙忙丢掉,一阵干呕。
昭将军反而露出一丝笑意,走过来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杀人不过如此,以后记住谁要是再辜负你,杀了他,绝不给自己留下后患!”
朱璺从恐惧中清醒过来,尽管身子还哆嗦着,却下意识地狠狠点了点头。
昭将军这才对门外的人道:“进来吧!”
朗月和结香两个婢女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明白过来。
亭主亲手杀死了李师太。结香觉得很解气。
李师太该死,而且应该死在姑娘手里。
结香和朗月走过来,扶朱璺起身。
昭将军看了一眼受惊的朱璺,轻语道:“扶你们姑娘去马车上休息。”
夜半时分,月落乌啼,悄无声息的水月庵仿佛没了人。
但因为是深夜,朱璺也未及多想。
这庵里接连死了三个尼姑,有一个还是她亲手杀死的,到现在她的手还有些发抖,只能由着结香和朗月扶着走出水月庵。
门外早已有一辆马车候在那里。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后,抱在一起。
朱璺惊恐地问:“朗月,你是昭将军派来保护我的吗?”
朗月点点头,并未再说话。
三人各怀心事,挨躺着,好不容易熬至天亮。
这时,远处传来疾疾的马蹄声。
“沛王府来信!让宜安亭主回府。”
“姑娘,你听到了吗?王府来信,老夫人接你回府啦。”结香这几日揪住的心总算放开了。
这么快?
朱璺不敢相信,郭夫人会同意她回府吗?
不是说自己身上的煞气太重?
然而门口并无女尼接信,朗月掀起马车帘,对外面送信人道:“有劳,这是我家姑娘赏你的辛苦钱。姑娘正在准备,马上乘马车回去,还望小哥回去跟老夫人说一声。”
那送信人得了银子喜道:“朗月姑娘说哪里话。连李师太都说了宜安亭主有福,老夫人听了正高兴呢,可知亭主煞气已除,今天老夫人就命小的来传话,接姑娘回府。”
马车内的人一头雾水,只有朗月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
&nbsbsbs远去,朗月为才回至马车内,笑道:“姑娘可以回府了,这水月庵从此与姑娘再无关xi。”
朱璺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忧心道:“你们听到了吗?天已亮了,可是庵里为什么没有木鱼声,尼姑们的早课声?”
结香也恍悟过来,是啊,若是往常,这个时候小尼姑们都已经在做早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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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迷路()
今天却出奇的静,连开门的小尼姑都不曾见到。
朗月淡淡道:“那些尼姑好像已经跑了。”
跑了?
朱璺睁大杏眸,感觉不可思议。
朗月知道她们都困惑,便解释道:“半夜里那些尼姑们好像看见了李师太和仪云尼姑死去,个个吓得四处逃散,没过一刻工夫都已经逃走了。可以说,水月庵,现在是一座空庵。”
朱璺忙问道:“那报信人说什么李师太写的信,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件事,朗月一己之力是办不到的。
朗月如实道:“那信,是昭将军命李太写的。只有这样,姑娘才能澄清煞气一说。只有这样,姑娘才能回到府里。总不能一直在这庵里住,何况这庵里很不干净。郭夫人随时会派人来杀姑娘,还不如回府里,有老夫人庇护着,在眼皮底下,郭夫人也不敢冒然动手。”
“昭将军,人呢?”
朱璺虽然觉得朗月的话在理,但是总觉得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在笼罩着她。
从后半夜开始,她就再没见到昭将军。
朗月流利地答道:“姑娘,昭将军吩咐我好生照顾姑娘回府,他有要事在身,让我告诉你,好好照顾自己。李师太应该死在姑娘手里。”
说着朗月又将那把洗干净的匕首呈上来。
匕首的手柄和鞘合雕着一只精致的鸟,像是凤又像是雀,凤眼是一颗绿色宝石镶上去的,
嵌有金丝制的百花图案,雕工极为精致。
朱璺屏气凝神从朗月手里接过来。
她端详一阵,从鞘里拔出匕首,冰寒的光芒刺痛了她的杏眸。
发丝落在匕首上,削成两段,可见其锋利无比。
是一件稀世珍宝。
不知为何,看到这把匕首,她的内心最坚硬的地方就会被唤起,柔弱退居二线。
她不能再这么仁慈下去。
昭叔叔说的对,如果给怀有敌意的人喘息的机会,那么死的人就是她。
朗月见姑娘接过匕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她没有如实告诉姑娘,那些女尼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实际上,女尼们已按照主公指示,以闷香薰晕。
那些沉睡的女尼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们会像从前的仪容一样,被人掳到那烟花柳巷卖笑卖身去。
因被卖到玉楼春强迫蓄发后,这期间不知死了多少尼姑,仅存下来的那几个也只好听天由命,还俗后同那三等妓女。
这是后来的事情,暂时不再提及。
马车驶在回府的路上,朱璺看着那把匕首,心里不是滋味。
朗月一路观察着姑娘,见她只望着匕首不说话,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对于主公的打算,朗月也说不上是好是坏。
结香看了一眼朗月,道:“朗月,昭将军是你的主人吗?”
没等朗月回答,朱璺打断她:“结香有些事少知道为妙。”
知道得太多,需要守住的秘密就更多,一个不小心反倒害了自己。
结香咂舌,索性不问。
朗月淡淡一笑,没有说话,算作默认。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晃了一下停住了,又往前颠簸了几下。
车内的人被搅得倒成一团。
朱璺回过神时,外面的车夫尖叫一声溜走了。
马车就不受控制地撞在路边的大树上,然后轰隆一声猛地停下来。
朗月和结香忙护住姑娘
结香担心道:“姑娘没事吧?”
她左看看右看看,还好姑娘毫发未伤。
朱璺支撑起身,眼望着车帘,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会不会又是郭夫人派的杀手?
“我去看看!”朗月说着已跳下马车,突然就响起一阵刺耳的兵刃相接声。
官道上怎么会撞见匪弟?
朱璺蹙眉掀帘看了下,十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了朗月。
朗月以一敌十,节节败退。
朱璺壮着胆子,大呵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那十个人面面相觑,并不理她,又开始与朗月斗了七八回合,不分胜负,也不见双方流血,但朗月却是慢慢败退。
眼看快吃不消了。
这些人身手个个不凡,十个人进退自如,功夫不在朗月之下。
朱璺蹙眉,不能这样等死,她要想办法帮助朗月。
以一挡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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