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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紫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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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昭不敢相信这些话从一个十五岁小丫头口中说出来。
“昭叔叔您不信的话可以亲自问问祥州府诸葛诞,他和安丰巡抚意见相合。我相信他们也是这个意见。”
南宫昭的眼神看起来复杂难以捉摸。
小丫头怎么对朝堂之事了解这么多?
听说之前小丫头脑子混沌一直在北灵院养病,一夜之间好起来已是稀奇的事,这些政事她怎么会知道?还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像是沛王爷与朱纬告诉她的。
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呢?
南宫昭决定派人查查她。
朱璺看他沉着脸又补充道:“昭叔叔您千万别被敌人的花言巧语蒙骗了。东月自身尚顾不暇怎有工夫去攻打别国呢。我相信大齐一定能统一西蜀和东月的。”
小丫头这是在安慰他吗?
南宫昭阴沉的脸终于放晴,朱璺松了口气。
“宜安,朝堂的事自有男人处理,你不用担心。”南宫昭见她焦急的模样,便把刚在灵谷山房里商议的结果告诉她,的确如她所言,卿佐公和幕僚们都认为东月虚张声势,大齐可借此打它措手不及,然而昭叔叔却不这么想。
昭叔叔说了一半实话,一半假话。
攻打东月是假。
声东击西才是真。
西蜀才是昭叔叔的猎物。
这是军事机密不告诉她也情有可原。
朱璺也不点破只点头称是。
南宫昭见她一副乖巧模样,顿了顿道:“好了,这些事情原本是不应该告诉你的。快回去吧,别受凉了!”
口气带着命令。
朱璺应诺正要离开,梨花林里的小径上朝这边方向走来一群绫罗绮绣。
昭将军漫不经心道:“那些人是找你的吧?”
016 会见()
话音刚落就听见荣姑姑迎上来:“璺儿,吓坏姑姑了,你没事就好。”
朱璺回头就看见荣姑姑走近来。
荣姑姑的表情焦急,真得心疼她。
荣姑姑刚看到旁边站着个男人背对着她不知道是谁,待那男人回头,竟然是昭将军,朱璺的运气不是盖的,和昭将军的缘份深着呢。
荣姑姑拉住朱璺,上上下下的检查一遍,看着她披着将军的大氅,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道:还冷不冷啊?”
朱璺摇摇着,却哆嗦着道:“荣姑姑,是昭叔叔救我上来的!”
荣姑姑闻言目光落在威严的昭将军身上。
南宫昭淡淡一笑,道:“快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荣姑姑笑道:“多谢昭将军几次三番的救了我这个侄女。”
“也是,你这个侄女,福大命大,总是遇上我。”南宫昭的话戏谑中带着无奈,转身走远。
荣姑姑怔了一下,回头望着朱璺道:“你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朱璺只道:“姑姑,我很冷。”
“好了,姑姑陪你回去换衣裳。”
回至院里,荣姑姑就令掌衣的秋香开了衣箱亲自替她选衣裳。
及至睃了一眼几件旧衣,眉头竖成川字,转身命带来的小丫头取了一套新制的蜀锦料子的交领镶白色护领的袄裙,上身柳绿花缎袄子,下面系着六幅杏黄绸马面遥梗肥涡略闪焦桑逡欢运退啮探鹄鬯壳队袷宋镂埔ⅲ俟霉盟嫡饨懈耐坊幻妫匦吕垂�
朱璺也觉得好。
比此那些人都不能再叫她傻子。
荣姑姑又取了一条水红汗巾给她放在袖兜,一个刺绣锦囊内装玉蝉挂在马面裙上,再令婢女重新施过脂粉,荣姑姑打量着,底子好穿什么化什么妆都好看,只见她双眸似那寒晶,黑白分明,光焰常流不定,鼻倚琼瑶,仿若月皎花开。
荣姑姑满意地点头。
这才拉起她的手走进绿纱橱促膝谈心。
秋香小心翼翼地端来一杯六安瓜片奉承五公主,待小丫鬟们退出去,她才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眉道:“你屋里的茶都是领的份例么?”
朱璺点点头:“嗯,从李步家的那里领的片茶。荣姑姑若喜欢我替姑姑再斟一杯。”
“我来不为喝你的茶。何况——罢了先不提这件事。”荣姑姑睁大眼睛似笑非笑,颇为耐心地拉起朱璺,坐到榻边,敛笑道,“告诉姑姑,是不是璧儿推你的?”
“六姐的性子不知道像谁?姑姑别担心,下次我不会吃她的亏。”朱璺摸摸后脑勺傻笑。
荣姑姑笑道:“好吧,你不追究,姑姑就撒手不管,眼下老夫人叫你去见见杨七姑娘,你和她同辈排行也一样,也算投缘,去千雪堂瞧瞧去。”
“杨七姑娘?”难道是一门七将的杨家?不对不对,那是前朝之事,大齐时期的杨氏没这么出名,朱璺思量一番突然肃穆起来,她要见的这一个应该是杨家的先祖。
史书有云,杨家先祖弘农杨氏一大望郡,相传家里四代人出了四名位列三公之人,四知堂的由来便是因前朝位列三公的杨震得来的,据说杨震去赴任东莱太守时为官清廉,不受私谒,有人私下里要买官,他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能说无人知道呢?”因此拒绝了贿赂。这件事令他美名传扬,后辈更是以“四知”作堂号,提起四知堂杨家连当今皇上都敬重。
但野史有记:杨七姑娘的曾祖父杨某某曾因争吃鸡肉一事被朱家的曾祖父所杀,没想到杨家还会有人过来走动。
不过这也不是头一例。
前来观礼的赵庶常的亲表哥河东知府郭援被潘德“误杀”,而赵庶常不还是与潘德的儿子潘会同名还同一个被子睡觉。
可见为了共同的利益敌人也会变成朋友。
更何况杨七姑娘只是闺阁弱质女流,能成什么气候?无非是在世家大族中寻门当户对的良人。
朱璺决定会一会杨七姑娘。”
荣姑姑笑道:“你去认识一下也好。杨家九世为官虽说如今不同往日风光,但好在家风厚德,教出的姑娘性子温柔婉顺。你祖母的意思是世子已加元服听雪阁尚虚中馈,这个人选除了看门第还要看品行,放眼望去杨七姑娘很合眼缘。”
朱璺没见过杨七姑娘,可荣姑姑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难道荣姑姑是想告诉她,她的婚期也近了么?
可世子下面除去夭折的二公子朱赞、三公子朱赀外,还有年十七的纪四哥和年十六的纵五哥呢。
按顺序轮到六姑娘朱璧至少还有两年工夫,那时已经是正始十年的了。
正始十年福坦陵事件发生后,朱室怕已没有闲工夫大肆铺张婚嫁之事,难道就是因这件事明康和朱璧的婚事草草盖棺定论的吗?
这对明康不公平。
朱璺打定主意午时后要找个机会去和明康谈谈。
她先去见见杨七姑娘。
若杨七姑娘的性子真如荣姑姑说的是个柔弱的,依照郭夫人手段就太好拿捏了。
她可不能眼看着杨七姑娘跳火坑。
远远的就听见千雪堂里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和满树银色梨花一般的烂漫。
世家姑娘们分成两列坐在三阔宽的开窗花厅里,梨花瓣不时掉落在窗棂边,旁边的三角雕镂空梅花香炉里紫烟袅袅直升。
厅后是王府大花园植了十几棵梨树,今年天气异常,地震、日食连接出现,同朱璺莫名其妙的穿越一样的怪异,十几棵梨树开花偏迟,二月一直没开,直到昨夜突然齐齐绽开,千雪堂大放光彩。
梨树林外是菊花假山,山顶盖有小梨山亭,从亭子里既可俯瞰璃园的田田莲叶,又可欣赏密密匝匝满树梨花有如覆盖的恺恺白雪,千雪堂名字由此得来。
“这个月十六是准提菩萨圣诞,杨姐姐应该会去吧?”朱璧坐在对面打量片刻杨七姑娘淡淡笑道。
杨七姑娘是个窈窕的淑女,眉眼明澈,长相清丝丝的,颇有书卷气息,衣着端庄不失体面,头上绾着金丝狄髻,插支翡翠梅花簪子,身着信期绣茶黄罗绮袄裙,六幅裙幅意味着裙拖六幅湘江水。
较之一旁通身翠围珠裹的蒋全姑娘富贵不足蕙心有余。
杨七姑娘愣了下问道:“长乐如何得知我喜欢礼佛?”
017 闺秀()
朱璧笑道:“我还听说你的琴技了得,每次去白马寺礼佛都要在凌烟阁里鼓琴,引得无数士子驻足聆听。”
朱璧的赞美之言惹得一众姑娘对杨七姑娘重视起来。
“竟有这样的事?不是你说的我还不知道。”杨七姑娘心虚着,眼里闪现出惊恐之色,令朱璧困惑不解。
听到乡主的赞美与恭维之语,应该很开心才是,怎么会是恐惧的反应?
难道她的话有哪里不妥当得罪了杨姐姐?
朱璧百思不解,尴尬地扯开了话题。
朱璺走进来时朱璧从李十三姑娘手里接过一碗茶心满意足地喝了。
李十三姑娘眼尖先看到朱璺欲说未说,蒋全姑娘犀利的目光已刮过朱璺全身。
一个小庶女竟然打扮得这么招风!
“七妹你不是感染风寒了么,怎么敢跑来这里,也不怕传染给别人?你这身衣裳又是从哪来的?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样好看的裙子,刻意打扮成这样把在座的姐妹们比下去了,真是有失分寸了。”朱璧似笑非笑着放下茶碗。
杨七姑娘初次进沛王府尚不知道来人是谁,听朱璧称她七妹,一时明白过来是乡主的庶妹七姑娘。
她善意地朝朱璺淡淡微笑着。
朱璺也笑着点点头。
故友重逢般。
看来杨七姑娘的性子果然是温和的。
没等朱璺开口,荣姑姑从身后走出来携了朱璺拉往朱璧身边坐下,笑道:“璧儿你妹妹身子已好,很多人不认识,你做姐姐要照抚好妹妹。”
有长辈在姑娘们变得拘谨起来。
朱璺淡淡一笑:“大姐的朋友我见识过了,这一位应该是老夫人提及的杨七姑娘吧?”
朱璺转而温和地望望方才进来对视的陌生女子。
格外的清秀,比花厅里的众人都有过之无不及。
杨七姑娘主动伸出手与朱璺握了握道:“我单名柳字,你呢?”
话音未落,旁边的姑娘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七姑娘有些不解。
朱璧笑着解释道:“我妹妹的名字特别着呢,因为生母是贱妾,父亲怕她地位太过卑贱养不大,故此找擅长易学的大儒给她取了贱名璺字。”
实际上七姑娘朱璺,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她当初出生时,刚刚生完六姑娘的郭夫人气得随手抓了一只青釉四系盘口壶扔在地上,没想到那瓷罐没碎,仅仅底部出了裂纹,郭夫人心头一动,借沛王之口赐名璺字。美其名曰“璺”字意味着好养活。
朱璺的生母房姬因为犯了事被贬为贱妾倒是真的。
杨七姑娘尚不知是什么字,旁边的姑娘们会心一笑。
这个典故朱璧不知道和她们说了多少次。
荣姑姑汗颜,道:“长乐,小七是你的妹妹。你当姐姐怎能编排妹妹?”
言犹未尽。
然而朱璧已顾不得许多,急于向初来乍到的杨七姑娘解释名字的意思。
朱璧眉飞色舞道:“我们家玉字旁的女子只有七妹命苦,所以大儒说,这个璺字取集韵里玉破的意思。”
杨七姑娘有点吃惊。
沛王爷的七女怎么会是一块破玉?
怎么能取这样的名字啊!
杨七姑娘同情起旁边沉默不语的朱璺。
荣姑姑打断她们的八卦道:“杨姑娘别听信长乐的编排。听说你哥哥已考试高中被河南尹举为孝廉迁了正四品上阶刺史,离朝堂也不远了。”
杨柳红了脸。
在座的除了李十三姑娘,哪一个不是正三品以上士族出身的。
正四品的官很尴尬,高不成低不就,若想仕途再往上走一段没有人拉一把是不可能的。
本朝多是关系户。
朝廷重臣被为数不多的几个门阀把控着。
通过考试跳出农门的只有那些庶人,偏偏杨家这一支在本朝已衰成破落户儿。
杨柳能坐在这里言笑晏晏还多亏了一个中了孝廉的哥哥。
难道杨柳的婚姻与她哥哥的仕途有牵扯?
朱璺稍显意外。
若真得联姻了依世子的性子对大舅子的仕途不会不闻不问的。
这大概也是杨柳听了荣姑姑的话后红脸的缘故吧。
朱璺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蒋全姑娘出身高贵自然对联姻升官不屑一顾。何况入了秋就嫁给中山王的胞弟朱觅,没有公婆约束,又有中山王佑护,和朱觅的堂妹朱璧又是闺阁好友,想起来蒋全姑娘命真好。
这也是她嚣张的本钱。
李十三姑娘看起来讨人喜欢不过是因为出身普通,需要巴结人罢了。
蒋钰这样没城府的姑娘是个灯下黑很容易在阴沟里翻船,只适合嫁给馀子。
而像杨七姑娘这样家世显赫却又怀瑾握瑜的才是真讨人喜欢。
要不然祖母也不会相看上她做朱家的宗妇。
蒋全姑娘扯扯朱璧朝外面努着嘴狡黠一笑。
一群公子慕名沛王府的万千梨花往千雪堂这边来。
朱璺也回头看见朱纬、朱纪、朱纵、朱孚、朱觅和赵会、袁准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来了。
蒋全姑娘羞于朱觅在人群中,遂找了借口约李十三姑娘陪她去附近的个雨榭青鸟白鹄舫坐坐。
李十三姑娘有主见地坚持留下来要陪杨柳说话。
机会难得她自然不愿意离开。
蒋钰瞪她一眼,只得自己离开。
李十三姑娘悄声笑道:“听说明康也在,是哪一个?”
朱璧回头瞪了一眼李家姑娘。
那不可一世的目光仿佛在呵斥嵇康是你配叫的么。
然李家姑娘浑然不觉。
“我表哥不在里面。”一直未开口的袁四姑娘启口笑道。
朱璧面色难堪,早知道先问清楚,现在赵会每次朝她望过来时,她只觉得吃了苍蝇一般恶心。起初她明白自己看错了人时仿若被雷劈了一般,正是气头上,所以对赵会说话的语气不友好。
现在又见那个不知死活的赵会,贼眼乱瞅一通,面色又是陡然一变。
这个人还真是脸皮够厚。
她看着男子瞄过来时的灼灼目光,毫毛竖起。
一个庶子也敢妄想别的?
李十三姑娘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指着赵会淡淡问道:“那位个子高高的是谁?”
袁四姑娘悄声笑道:“是赵庶常,他与表哥在尚书台东西两曹各司其职。”
提起庶常,在场的人都有见识。
尚书台诸曹共二十四人,东曹掾典选举,西曹掾主奏议事,是步入三公九卿之列的捷径,不是普通士族能进去的,更不用提需要考试的庶族了,门第就是选拔的第一道槛!
直通天庭的缺,前途一片光明。
朱纬等人朝那梨花林里走去,后面还跟着几个婢女或抱焦尾琴或抱青铜炉子、芭蕉扇、棋盘的。
这群人是要去醉白阁赏梨手谈几局。
听雪阁的屋里人柏玄姑娘突然走过来对荣姑姑道:“世子在醉白阁里坐隐,姑娘们若有兴致一起去手谈几局。”
018 相亲()
柏玄姑娘生得中等姿色,好在肌白脱俗,性情温厚守拙。
原是老夫人拨给朱纬的一等大丫头,在听雪阁内当差五年,一心一意的服侍朱纬。
郭夫人见她待年,又生得机灵,就发掘出来,照姨娘的分例抬举她,收在朱纬屋里,虽没有过明路,但朱纬崇尚合气之法三五七九男女交接之道在听雪阁不是秘密。
柏玄姑娘的身份下人们心照不宣。
荣姑姑也心知肚明。
对于柏玄姑娘的邀请同样已达成默契。
袁四姑娘受她表哥的影响对事情看得开是去是留抱着自然无为的态度。
李家十三姑娘却已是迫不及待地拉上犹豫不决的朱璧,笑道:“不知道两方对弈谁取胜呢?”
朱璧的脸色难看得很,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朱璺领会到荣姑姑的眼色,笑挽着杨柳道:“世子的棋艺深不可测,你也同去醉白阁瞧瞧。”
杨柳秀面飞红。
醉白阁门外青草如蒲,落英缤纷,一个婢女蹲着端起茶炉扇火煮水,旁边的席子上摆了棋盘却不是朱纬执子,朱璺领着杨柳进入阁子时,杨柳迎面对视上朱纬的目光,未语先羞地垂下头去。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站在阁子里垂手侍立一旁。
朱璺识趣地找了借口退出。
朱纪朱纵兄弟俩联手对局赵会,身边只有可怜的三两婢女侍候,而另一旁,中山王朱孚同他的胞弟朱觅喝茶弹琴,对庶子们的坐隐不感兴趣。李十三姑娘就拉着朱璧同柏玄、袁四姑娘簇拥坐在两位嫡出的公子身边,好像沉醉于琴声中不能自拔。
朱璺摇摇头,姑娘家的心思除了仰慕就是嫁人。
也不知杨柳对朱纬是怎样的心思。朱纬看着模样儿玉树临风一表人材的,又是个多金多情的体贴公子,知道杨柳拘束,找了一群人陪衬防冷场,单凭这点,就觉得他行事做派无可挑剔。
正想着,朱璧突然跟过来,怒斥:“你是怎么回事?把杨柳丢在醉白阁自己跑出来了,你怎么就敢确定大哥喜欢她呢?”
“喜欢不喜欢,两个人相看外人杵在那里像什么样?再说这是大哥的意思,你不信直接去问他。”
按照现代人的说法是电灯泡,她可不想做太亮的电灯泡。
说完懒得再与她盘桓。
朱璧眼瞪得大大的,怒道:“说得你好像对别人的心思了如指掌似的。大哥的心如海深,岂能是你一个小小的庶女能揣度的”
“与其在这浪费口舌,你还如去和袁四姑娘拉拉家常,要知道明康是她的表哥呀。六姐。”
朱璧睁大眼睛一时气结指着她心虚道:“你,你这种话你都敢说出口!”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下次别再玩香膏里动手脚的把戏。我可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任凭你揉搓。”朱璺狠狠地瞪着她。
朱璧吃一吓。
秋香那丫头做事越来越不上心,这么小的事都办砸了!
还有这傻子竟然又开始胡言乱语,说自己不是十几岁的人!
朱璧气得脸涨红,哼哼地返回去。
气走了朱璧,朱璺又继续往梨花林深处走去。
耳边的琴声渐歇,突然又高昂起来,仿若柳暗花明又一村,意境陡然一转,豁然开朗。朱璺心里暗叹朱孚什么时候弹得这么好?
这里人个个有艺术细胞,也就现代苦逼的房奴忘却了生活的艺术。
她正要去小梨山亭俯视千雪堂“雪景”时,猛然听到两个小丫头躲在山石后坐在梨花瓣上偷听琴声,又像在窃窃私语。
朱璺竖耳聆听。
“我们六姑娘棋琴书画样样了得,上上下下都喜爱呢。辛酉日清明时夫人们携着公子与六姑娘去踏青,六姑娘在三笙湖弹了一曲平沙落雁,美名就传开了。在咱们曹魏美人榜中,我们六姑娘排了第二,你们姑娘呢?”说话的丫头好像是朱璧的二等丫头夏桃。
夏桃眉飞色舞地夸赞着自家姑娘,仿佛在夸她自己。
另一个道:“咳,我们全姑娘虽然落在第七名亚元,但棋琴书画同你们姑娘不分上下吧。”
听起来好像是蒋钰带来的丫头。对了,就是那个强行拖她去亭子里的小婢女。
看样子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当听到夏桃得意地反驳她“怎么能比”时,她未作表态,转移了话题,“你们七姑娘早上我瞧见了,和乐乡主,一个天上的凤凰一个地上的土鸡,简直是云泥之别。难怪都说,庶女上不得台面。”
好好的扯到她身上!
朱璺正要上前理论,夏桃笑道:“别提她,你知道今年夺得大齐美人榜花魁是谁吗?”
“还是你们大公子?”
“当然不是。”夏桃笑道,“是康公子!”
“康公子的吴舅母携了袁四姑娘一起来了。都要来目睹夺得魏国美人榜榜眼的长乐乡主风采。”
奇了怪了,听她们讨论花魁竟是个男人。
朱璺想探究明白,就上前打断两个丫头的话,问道:“这美人榜不是评比美人吗?怎么男人还占了花魁,叫那些位置靠后的女子如何作想,与女子比美传出去这康二公子是该高兴呢还是郁闷呢?”
乍听到背后朱璺的话,两个丫头面面相觑,暂且把暗自的较量搁在脑后,齐齐转身作揖:“七姑娘。”
“免礼了,你们只要说清楚什么是美人榜,刚才说我坏话的事既往不咎了。”
两个丫头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互相推诿。
“你来说。”朱璺指着夏桃。
夏桃只得陪笑道:“姑娘,奴婢从没敢说主子不是。不过这美人榜我知晓一二,能替姑娘解惑是婢女的福气。”
朱璺听她一直绕,却说不到点子上,直接打断道:“别叽歪,直接说吧。”
“咳咳。”夏桃清清嗓子,”这美人榜是贵族圈子的传统,规定只选本朝十三至二十五的妙龄美人,不分男女,共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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