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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紫裘-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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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抿着唇什么也不敢说。
朱璺知道她是荣姑姑送来的,不能动用大刑,若是荣姑姑知道这件事,可是会误会她不尊敬姑姑,湘树好像也知道这一点,故而即使被打了依然不肯说话。宜安乡主是不敢再动用更厉害的刑责的。虽然湘树看似害怕,但是她实际无所畏惧。
朱璺想了想道:“你不说话,难道是想说这件事是荣姑姑所为?”
“当然不是。”湘树变了脸色,她再怎么扯都不敢扯到公主身上,她是公主送来的人,若是误会到公主,那么依公主的手腕,她死无葬身之地。
朱璺笑道:“我记得是荣姑姑把你送来的,朗月和种碧都说你是值得信赖的丫头,但是你做出的这种事,已经失去了大家的信任,小木人上诅咒了老夫人和丁夫人还有郭夫人自己,年纪长一点的,只有荣姑姑没有受诅咒,所以你不说话就是说这件事是公主所为喽,我会把你的话传达给五公主的。”
湘树变了脸色,她没有想到朱璺会污蔑她,她急着辩解道:“乡主误会了,这件事与金乡公主没有一点关系。”
“你不说我能怀疑与你关系最密切的只有荣姑姑了,你还敢狡辩。”朱璺说着就转向朗月,“白纸黑字写好罪状,让她签字画押,把罪状送给荣姑姑看,然后再割了这个丫头的舌头,反正留着舌头也没用了。”
湘树听了吓一跳,她突然发觉宜安乡主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位优柔寡断的姑娘,她有的是手腕让她屈服。
正在湘树矛盾焦虑之际,结香劝道:“湘树,说实话你串通外人做出这种事我不相信的,但是又不得不信,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做,我自认为姑娘待你不薄啊,为何你这样回报姑娘?”湘树忐忑不安地偷偷瞄了一眼朱璺,朱璺的目光正好就捉住了她心虚的这一瞥。湘树涨红着脸耷拉下脑袋。
朱璺淡淡道:“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说,别怪我不客气了。”
朗月拿着事先预备好的罪状,也给她最后一次机会,道:“湘树,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就说出来,姑娘会看在旧情上饶恕你一命,难道你真得要为幕后的人掩护吗?她们给了你多少银子,能让你这么掩护?”
湘树犹豫不决地摇头,额上渗出细密的汗,她无法多说什么,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姑娘察觉了,而且还要狠心割掉她的舌头。
这一生她以为可以彻底地改变自己的贱婢之位,可以成为主子了,可是没想到事情办砸了,她还要生生世世做奴婢。
即使告诉了姑娘,依然改变不了她做奴婢的身份,但是,不告诉的话,她下一世要投胎成一个可怕的哑巴。
这是她最不愿意最不想要的下场。
湘树震惊地看着朱璺,面色惨白,整个人都僵住,动作变得蠢笨,犹如石头一般。
朱璺叹了口气,望向朗月,朗月再次给湘树一个机会,道:“湘树,你我一同进的公主府,一同来到姑娘身边,遇上姑娘这样拿我们当人看的主子,你还奢求什么?若是想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姑娘早已替你考虑了这一层,难道你不相信姑娘吗?看看锦茜,她虽然去了辽东,但也是辽东的王妃,你说哪个婢子能有这样出人投地的机会?湘树,你应该相信姑娘,姑娘才是真正把你当自己人看,但是你这次做的事,不仅令姑娘心寒,也让我心寒了,你难道还不想悔改吗?姑娘现在是给你机会,你难道不想珍惜这个机会?姑娘是好人,但不是受你欺负却不吭声的老好人,你想明白了,要不然别怪我真得割下你的舌头。”
几个人软硬兼施着,朗月听得面红耳赤,心惊胆颤。
姑娘真得要割掉她的舌头,不是开玩笑的。
她迎视上姑娘冷冷的目光,心里凄然,这件事的确是她对不起姑娘。(。)
168 底牌()
是她目光太过短浅,竟然想要借助郭夫人的力量帮她摆脱奴婢的地位!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锦茜,就是姑娘让她摆脱的贱婢位置啊。
正想着,朱璺语气温柔道:“湘树,你今年才满十四,正是豆蔻年华大好韶光,你真得愿意为别人给你的一个口头交易就出卖自己么?你真得要下辈子当哑巴?人生啊,一步错,步步错,你好好想想,这么做值不值得?其实你不说是谁做的我也能猜出来,但是看在你年纪尚幼的份上,希望能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不珍惜的话,就别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湘树吃惊地看着朱璺,动作发僵,整个身子的关节都不能灵活自如了。
朱璺再次叹口气,缓缓道:“湘树,你一向做事谨慎,在这院里我也没委屈你吧,院里的花草多亏有你照顾,它们才能长得如此精神。我很感激你,本想留你重用的,为何你一意孤行呢?难道你是不相信我日后会给你包括结香、种碧、朗月在内都有的好前程?”
湘树低头不语。
她的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着,屋子里落针可闻,短短的几息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良久,湘树满脸通红开口,低声说道:“奴婢知道错了,是郭夫人怂恿奴婢配合五大娘做的,求您给奴婢指条活路。郭夫人若知道奴婢出卖了她,奴婢也活不了。”
朱璺示意朗月,朗月会意,换了一条罪状让她签字画押,湘树不解道:“姑娘,您不会拿我去见官府吧,我知道这次是我的不对,是我的罪过,求您饶恕奴婢这一回,奴婢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做了对不起您的事。”
朗月按着她的手指在罪状上摁了红印后,正好看见湘树手上的镯子滑落下来。朗月生气道:“你这镯子是郭夫人送你的见面礼么?”
湘树忙将镯子褪了下来,道:“是我一时贪心,差点害了姑娘,这镯子我不要了。”
朱璺笑道:“镯子是好东西,卖出去能值好几个钱,反正你已经替郭夫人办过这件事,镯子就归你,但是没有下次了,我的忍耐是有底线的,湘树,你好好想想我的话,千万别再做这种傻事了。你是荣姑姑的人,有没有想过,我若真得揭发了这件事,荣姑姑会留下你么?这个罪状我替你收着,只是想警醒你下次若是郭夫人再有什么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明白吗?”
“明白。奴婢一定提前告诉姑娘。”湘树震惊道。
湘树想不到的是,宜安乡主的性子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从前的唯唯诺诺都消失了,也不再是个烂好人了。
朱璺笑道:“虽然我是个庶出,没有郭夫人那么有钱,但是湘树,你想摆脱奴婢的位置,找郭夫人却找错了人。试想,郭夫人连她的庶出女儿都看不起,一味地强调着嫡庶有别,你还能指望她瞧得上你?”
一语警醒梦中人。湘树猛然明白过来。
是啊,郭夫人连庶女都不喜欢,处处打压姑娘,轻贱嘲讽姑娘的地位,她自己只是个奴婢,更不可能入郭夫人的眼,若真相信了郭夫人,这次打击到了姑娘,郭夫人下一个恐怕就要过河拆桥,暗地里处置她吧。
湘树面色凛然,姑娘真是个好人,对她留了情面,要不然,她死无葬身之地了。
湘树突然落泪道:“姑娘,奴婢真是罪该万死,万没想到最终还是姑娘挽回了奴婢的性命,这件事是我昏了头,听信了谗言,差点就害死姑娘了,奴婢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的再生之恩,郭夫人的线人五大娘在姑娘去凤洲围场后的那几日,每日煽风点火,奴婢一时头脑发热,就当真了,是奴婢太蠢了,竟然甘当郭夫人的棋子,奴婢真是个没良心的,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湘树说着自抽一个嘴巴。
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是等着湘树自己说出来,说到底还是朱璺对她手下留情,想来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姑娘,很容易被引诱。
朱璺定定地看着她满脸纠结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湘树心意已定般地道:“姑娘,我还知道一件事。”
湘树心惊胆颤道:“奴婢对不起您,一直没敢告诉您,但是若不说心里不安,郭夫人没有那么容易放弃,小木人若不成功,她还有一个阴招,但是她没有告诉奴婢,奴婢当时只能看着郭夫人的陪房陈大娘和五大娘说话,具体说了什么奴婢不知情。”
朱璺听了,杏眸眨了眨,松缓了表情,这大概就是郭夫人的底牌吧,她还有一招。
这也是朱璺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
为何郭夫人在小木人被查出后还敢嚣张地说她“好自为之”。
她想了想五大娘只是个看管院门的,郭夫人不告诉湘树,却只告诉五大娘这张底牌,难道是和院门有关?
院门会有什么问题呢?
朱璺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朗月猜测道:“会不会是郭夫人要在院门上动手脚?”
“你和我想到一块儿了,但是院门坏了,对郭夫人有什么好处?”结香不解道。
“院门坏了,老夫人会责怪姑娘的人不懂得节俭。”种碧没心没肺地插话道。
朱璺定定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湘树,一时不解。
湘树茫然地摇摇头,道:“这件事奴婢真得不知情,只是事先听到五大娘朝陈大娘犯疑‘若是被发现了怎么补救’,五大娘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娘就对五大娘耳语几句,除此之外,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湘树,我相信你已经悔过了。这件事也多亏你事先提醒。我自有主张,别担心。”朱璺说道。
湘树的性子比较软弱,既然坦白了她就不会再藏有别的奸计,至于郭夫人的陪房陈大娘到底在使什么计,暂时不得而知,五大娘是关键人物,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看看郭夫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朱璺打定主意:“你出去后别让五大娘识破,从前怎么样还怎么样,院门上若有什么动静就跟朗月说。五大娘那里,不要说溜了嘴,明白吗?”
“奴婢明白。”湘树道,“郭夫人一心一意想要置乡主死地,我担心,郭夫人做的不只是破坏院门那么简单,姑娘,您真得要当没事发生吗?”
朗月也道:“是啊,姑娘,这件事看起来不简单,难道姑娘不打算逼问五大娘,严刑拷打下,五大娘一定会说出实情。”
“还没有真正布局好,不用急,等她们布局好了,再捉把柄也不迟。”
朱璺看向种碧:“你和湘树暗里盯着五大娘,看她最近和谁走得近,还有她有什么异常立马禀报。”
“是。”
朱璺又看向结香:“郭夫人那里陈大娘有什么动静立马禀报我。”
“姑娘放心。”
朱璺点点头,末了看向朗月:“你近几日出门办什么事?”
朗月原本以为姑娘是要吩咐她什么话,没想到问了这一句,朗月尴尬道:“姑娘为什么这么问?奴婢的确是去后面的璃园贪玩了忘了回来,姑娘恕罪。”
“嗯,璃园里还有谁?我记得你的主公在凤洲围场啊,你去璃园和谁玩呢?玩什么?”朱璺淡笑。
朗月有点紧张,这件事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只好结巴地笑道:“这个,姑娘,我是,自己一个人去摘梨子了,您知道李管家把那些梨子一个个看得像宝贝似的,奴婢嘴巴馋,想吃一个,都不行,只好自力更生,提前解解馋。”
见她不肯说实话,朱璺怀疑地看着她。朗月被看得不自觉地咽了一口水。
“朗月,再不说实话,我就请你的主公出马了。”朱璺淡淡道。
朗月倒吸一口气,只好避重就轻道:“姑娘恕罪,这件事还是因为锦茜的事引起的,主公担心慕容家的人知道锦茜身世后,对锦茜不利,特意吩咐奴婢带了一批人尾随在后,得知锦茜已经安然无恙地成了辽东王妃,奴婢才松了口气,日夜星辰地赶回来。”
众人听了,起初心里一紧,继而觉得开心,锦茜有了好归宿,大家都高兴。
朱璺将信将疑地看着朗月,虽然朗月告诉了她一件意料之外的事,而且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但是朱璺总觉得朗月还有什么话没有告诉她。
到底是什么呢?
她看着朗月躲闪的目光,没有再追究下去。
“姑娘,锦茜这次出人投地,多亏了姑娘。”湘树欣喜道。
结香感慨道:“还记得一个月前,奴婢和锦茜睡一个被窝,听种碧丫头讲故事,没想到一个月后,锦茜就去了辽东,真是世事无常,不过也好,辽东的天气虽然严寒,但好歹锦茜是个王妃,不会受到委屈。”
种碧也笑道:“是啊,虽然锦茜离开,怪想念的,但是一想到她是王妃,奴婢又觉得她值了。下次再有这么好的事,姑娘拿我做替换当和亲人呗,奴婢呀,求之不得。”
种碧的话很幽默,让大家忍不住一笑。
“就是太远了些。”朱璺被种碧说得微微一笑,想象着锦茜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就在这时,门外不远处一个丫头突然飞奔过来,还不小心撞到了五大娘,五大娘骂骂咧咧的,那丫头全然不顾地跑进来,福了福,神色慌张道:“不好了!不好了宜安乡主,宫里传话,太后与皇后都生病了!”
若说太后或皇后其中一个生病,倒没有什么大惊小怪,巧的是两个人都生病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朱璺的心头涌起
这时,院子里还传来五大娘的絮絮叨叨:“小丫头们都没个规矩,进个院子,差点把我的门撞坏了,若撞坏了门,放了贼人进来怎么办!”
小婢女担心道:“宫里传话的人说老夫人和宜安乡主离开永和宫后,太后与皇后就病倒了,现在太后招了卜算子仙人前往永和宫,替太后诊治。”
卜算子?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太后被卜算子确诊是招惹到了煞星,皇后也是,老夫人着了急,叫奴婢喊您去灵苔院,有要事商量。
朱璺没有办法,只好先跟着小婢女前往灵苔院。
一路穿过光可照人的廊檐,朱璺在侍喜打起的帘子下,走进了宴息室,老夫人心事沉重。
宴息室里没有旁人,几个丫头在朱璺走进来后,就默默退开了。
老夫人携她的手坐在自己的榻边,道:“你已经听说了太后和皇后双双病倒的事吧?”
朱璺淡淡地点点头:“卜算子估计说煞气是来源于我这里,若太后怪罪下来,老夫人您大可以把我交出去,我不想连累到府里的众人。我知道太后非常相信卜算子的话。”
老夫人心情沉重地叹口气:“是啊,卜算子的话太后很相信,也不知道太后与皇后的病为什么来得这么巧,我们刚回来,她们就病倒了。若是有意为之,说明太后是不满意长乐在府里的待遇,想借这件事警醒沛王府好好善待长乐;若是无意间碰巧的事,卜算子也会添油加醋地乱说一通,让太后不得不相信,这一病是因你而起。”
“老夫人,难道你不相信我是煞星?”朱璺不解道,自从和亲之事发生后,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可谓一日三变,越来越相信她,维护她。
在感动的同时,朱璺也想弄明白老夫人为什么现在对她这么好。
老夫人目含泪光,慈祥地看着朱璺,动容道:“什么煞星,你分明是我的吉星。”
“但是我听说六姐才是吉星啊,她出生在有吉兆的辰时,而我——”
话没有说完,就被老夫人截断。
老夫人斩钉截铁道:“别听信这些谣言。”
朱璺吃惊地看着老夫人,感觉老夫人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老夫人叹口气道:“一会我们要去皇宫,太后召见,如果太后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只当没听见,或者当她是放…屁也使得,就是不要当真同她理论。”
169 凶手()
老夫人背地里在骂太后了,这令朱璺有点想不到,更想不到的是因为维护她,才骂的太后。
“宜安谨遵老夫人教诲。”朱璺道。
沿着古朴的青砖灰瓦的巷子再次踏入永和宫时,皇宫里的气氛很压抑。
不时地有几名低头的宫女踩着碎步来来回回,三两个太医站在外面议论病情,太医们神色凛然,看样子,太后病得很严重。
在来的路上,朱璺仔细回想过史书上所说,郭太后安然无虞地度过了下半生,太后的病只字未提,但是这一年,太后被皇叔朱爽软禁。
皇上与太后被禁止见面,接下来两年后,发生了福坦陵政变,太后又得以与皇上再次相见。
如果太后是装病,上次见面后,她完全可以在那时就装病,这一次与皇后两人都称病,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永和宫的帘子高高挂起,窗外的阳光被遮挡住,屋子光线暗,一片死寂,刚进屋时朱璺就闻到一股烧纸味,老夫人和她面面相觑,都蹙眉不语。
大宫女解释道:“卜算子刚来过了,替太后求了一道符水,太后刚喝下,身子已有好转。”
宫女这么一说,好像在替朱璺开罪。
老夫人和朱璺心里已有七分相信太后是真得生病了。
“太后是怎么病倒的?”老夫人轻声问道。
大宫女望了一眼朱璺,道:“不知道什么缘故,见过杜老太妃与宜安乡主后,就莫名其妙地倒下了,而且不止太后,还有皇后殿下,卜算子仙人刚去了皇后宫里,给皇后求符水。”
老夫人听了心生异样,肚子里有些不快,道:“哪有这么巧的事啊,是不是吃坏了什么?”
大宫女摇摇头:“卜算子仙人方才说了,太后与皇后是误招了煞气,如今这屋里,你们瞧都贴着黄纸,防止煞气再伤太后,所以宜安乡主进来后,太后这次不会再受煞气侵袭了。”
“这是什么话?我们宜安是府里的吉星,若像你说的那样,我怎么就没事呢?”老夫人生气地驳斥着大宫女的话。
大宫女一时错愕,忙赔笑道:“杜老太妃莫怪,我也是听了卜算子仙人所言,您还是好好地跟太后解释这件事吧。”
正说着,屋子里面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在外面吵闹?”
大宫女缓缓道:“禀太后,是杜老太妃领着宜安乡主过来了。”
“叫她们进来吧。”
太后的语气有点软,听得出她现在身子气虚。
大宫女就打起帘子,叫老夫人和朱璺进去。
见了朱璺,太后一下子从榻上弹起身道:“你母亲房姬是不是有冤屈?”
朱璺未急着答话,老夫人已先道:“太后,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太后咳嗽道:“卜算子方才来了,告诉本宫,本宫的凤体受了煞气侵袭,才招惹了病,不仅本宫是这样,皇后也是这样,杜老太妃,你怎么没提过你们府里有个冤魂?那房姬是不是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郭太后紧张地看着朱璺,目光里流露出畏惧与嫌弃,明明她早就知道房姬的事了可好!
“太后,卜算子道法高强,但是他算错了一件事,房姬并没有冤屈,当日她私自跑出府,遇上人伢子拐卖人口,不知道掳到哪里去了,这件事我儿媳也是知情的,不信太后可以召见我儿媳问问。”
老夫人的儿媳,是郭太后的侄女,老夫人这么说了,即使她侄女说什么,也不敢在老夫人面前承认房姬的冤魂还停留在沛王府。
郭太后叹口气道:“这么说,房姬的事是谣传?”
“是啊太后,房姬被人伢子拐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当汉子老婆,跟咱们沛王府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她的女儿怎么说也是我们王爷的骨血。身份还是尊贵的。”
老夫人说的这些话令朱璺心里很不舒服,房姬是她的生母,老夫人语气里对房姬的不屑,甚至超过了郭夫人对房姬的不满。
既然如此,老夫人干嘛又这么维护她?
说到底她是房姬生出的女儿,老夫人不喜房姬,为什么喜欢房姬的女儿?
朱璺愣愣地听着两位长辈谈论自己的生母,坐立不安。
太后原本是想召朱璺来惩戒她的,因为老夫人的话,又对朱璺产生了同情。
但令郭太后不解的是,谁都不愿意府里出煞气,老夫人疼爱这位饱受质疑的庶女,叫人困惑又有些感慨。
“太后好端端的,生的什么病?”老夫人话题又转到太后的病上。
太后道:“太医说是本宫脉象紊乱,感染了病毒导致上吐下泻,卜算子说本宫受了邪气,其实他们都说对了一样,本宫今日撞了煞星,才会与皇后双双病倒。”
“太后,宜安是我们府里的吉星,您说的煞星是?”老夫人装作不知情道。
太后一惊,眨眨眼睛,她又不想承认自己有失公允,就道:“老太妃,本宫听说过你们府里的吉星和煞星同一日出生,我的侄孙女长乐才是吉星啊,怎么府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吉星?”
老夫人笑道:“太后您是知道的,宜安有救驾之功,是沛王府的吉星,没有人不认同,当然长乐也是吉星,沛王府往后有两位吉星,这是件可喜的事啊。”
太后心里有口气出不得。
若不是看在老太妃比她年长一辈的份上,她早就要跳脚了。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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