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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紫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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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婢女显然吓坏了。
七姑娘清醒后比她们想象得难以对付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有些事情当面抖落亮了,不如旁敲侧击警醒人心。
棱镜里的美人,目光落到空空的妆匣,嘴角泛起不为人知的笑意,“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呢?”
她拿眼瞟向秋秋香。
“姑娘的话是什么意思?”春香涎着脸干笑。
朱璺淡淡一笑:“你再左遮右掩瞻前顾后的别怪不客气了。到底是谁的主意?”
秋香嘴角抽搐:“姑娘这话从何说起呀,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糊弄姑娘。”
朱璺淡淡笑道:“是吗?”
“是。”
两个婢女心里七上八下,一夜之间姑娘的性子变得捉摸不透,好像通了人情世故一般,一般不像十五岁姑娘的见识。
主仆几个正理论之际,荣姑姑进来,原本是想问朱纬与杨柳的相亲之事,看到屋子里气氛不同寻常,便问清了事情原由。
荣姑姑看着毁容的秋香,倒抽口凉气,马上叫奶娘商大娘召集院里的六个丫头两个婆子。
廊檐下乌压压跪了一地人。
朱璺没想到荣姑姑待她极为用心。
荣姑姑拿着细长的青竹条来回踱步,蹙眉望着一地人。
“五公主,除了叫春香和秋香两个大丫头原本就在这里,余者都叫过来了,一个看院门的山婆子和两个院外作粗活的婢女没机会下手,这两个玲珑的小婢女一个叫夏香专在二道门听命,这一个叫冬香的七日前才拨来顶替充数的,教引的刘大娘是府里的老人了,老夫人和郭夫人平日里也敬重她为人稳重才拨来做教引的妇人。”
荣姑姑身边的商大娘站在一旁办事利落果断,不到一盏茶工夫就捋清了人事利害关系。
商大娘的话三下五除二就把怀疑目标锁定在春香和秋香两人身上。
荣姑姑点点头,对地上的人呵道:“谁知道这帕子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荣姑姑眼瞄向从院门边的春香和秋香二婢身上。
闹得这么大,无非是要作筏子,杀鸡儆猴!
两个婢女心虚,垂首跪地不敢言语。
荣姑姑指着春香道:“这帕子有问题你可知道?”
春香心里直打鼓道:“奴婢,奴婢不知,奴婢刚去厨房交待石大娘做些稀食,七姑娘身子弱最近几日怕吃油腻的身子经受不住。”她胡乱编了一通。
商大娘冷笑:“瞧你这嘴巴子利索得,只有你和秋香两个在屋里服侍,竟然不知,是不是说除了你两,院子里当值的丫头婆子都有嫌疑?”
“奴婢冤枉。商大娘您老人家说话要讲证据。这么说岂不令院子里的人都寒心,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春香语气有些虚,但是又想到商大娘不过是五公主的贴身妇人,五公主出嫁了有什么权利再管娘家的庶务。
想到这里春香又有了底气,道:“树老根多,人老识多,商大娘您老的眼睛看东西比太阳还毒,怎么偏偏还冤枉到我们下人身上。”
商大娘绉了嘴。
“啪”一声,青竹条落在扶栏上,令人皮开肉绽般。荣姑姑呵道:“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在我面前叫嚣真是反了天!”
“五公主饶命。奴婢们是冤枉的,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奴婢们尽心服侍七姑娘平白无故地被安插上罪名,奴婢们就是被罚了也不服。”春香的脑门子被驴踢了?仰仗着郭夫人的放纵竟敢在五公主头顶撒野!
朱璺微微一笑。
看荣姑姑怎么收拾你!
荣姑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似的,拿着竹条子轻托起她的下巴,仔细端祥这个无礼的婢女,冷笑道:“有时候伶牙俐齿并不是好事,有道是三斤半的鸭子两斤半的头,我现在就叫人割了你的舌头免得你唾沫横飞,十个人的话都叫你一个人说光了!”
春香一个激灵忙低头伏叩道:“婢女听闻五公主最公正不过,才敢在五公主面前申冤。求五公主给婢女们一个公道。”
好一个公道!
“那我问你,这帕子上浸过什么?”荣姑姑死死盯着她问道。
旁边的秋香早唬得身子瘫软在地不敢说什么。
春香果然极利害的。
刚刚剑弩拔张的情形暂且缓和下来,众婢女心里轻松口气。
春香又叩道:“奴婢们不知情,若不秋香不会误伤自己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宜安你说出来,有荣姑姑和老夫人保护你,看谁敢害你?”荣姑姑的青竹条甩在春香的胳膊上。
春香吃了一痛唔了一声最终忍住没叫出来。
朱璺没有工夫再做逗留,只想快刀斩乱麻临行前替曹璺收拾干净这些刁奴,她毫不掩饰道:“荣姑姑是秋香所为,至于受什么人指使,需要秋香自己招供。”
“奴婢不知情啊,若知情就不会凭空放着自己的脸毁掉,奴婢承认早上偷吃了石大娘做的萝卜糕,不小心引起肌肤不适?”秋香突然抬起来禀道。
出卖了主子下场更惨,她绝不会招供。
朱璺也明白。
荣姑姑这样做无非是警醒奴仆们,她对自己很重视。
但是这帕子上为什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有什么地方漏了什么?
糟糕!
朱璺忽然想起来荣姑姑的良人正二品吏部尚书李晏有个绰号敷粉李郎,不仅会制仙丹也会调配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这帕子会不会
朱璺见刘大娘面上闪过一丝精明的悦色,更坚定了她的猜测。
姜还是老的辣。
朱璧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
一箭双雕之计。
023 毛薮()
这招棋走得神不知鬼不觉,朱璺暗叫不好却已来不及了。
刘大娘突然上前一步垂首道:“婢妇相信秋香所言。这帕子是没有问题的。只怕是有人嫌这帕子是夫人所送,别有用心嫁祸于夫人,婢妇相信公主会公平地裁夺。”
荣姑姑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大娘伸手道:“可否让婢妇查视一下?”
荣姑姑使个眼色,由侍女把帕子递给她。
刘大娘放在鼻尖闻了闻,道:“这帕上的香气市面上买不到。前几日婢妇去荣椒院时,闻过这个香味,荣椒院既然有,婢女相信帕子是没问题的。”
“哦?拿来我瞧瞧。”
刘大娘重新还给侍女,侍女转呈给荣姑姑,她打开闻了闻,香味似曾相识,前几日李驸马曾带回这些香露给她,说是最新研制的配方,帕子浸上此香露,再敷面有提神生香功效,最重要的是肌如玉脂,她这些天用的就是这个,这是好东西,小七竟然把问题推卸到帕子上。
“你确定帕子有问题?”荣姑姑眼睛里闪现出一丝不信任,眼前的孩子刚满十五岁,不至于在她面前耍花招吧?
春香在一旁不失时机地添一把火,道:“姑娘,这帕子上的香露是大公子从外面求来的,里面有没有掺什么还没验证过,没有什么便罢了,若真掺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岂不是连大公子和制香露的人都有了嫌疑?这无凭无据的,姑娘不能一口咬定是婢女所为,婢女们是郭夫人派来的,这岂不是在害郭夫人的名声?夫人若是知道了,即使宽恕姑娘不懂事,外面的人还会怪姑娘把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呢。我看啦姑娘别疑神疑鬼,秋香都提过她面上是过敏所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惊扰了五公主,又要因这个误会扰了老夫人与郭夫人清静,对姑娘没有半分好处。”
制香露的人是李尚书,照这么说姑父李晏才是罪愧祸首。
难道宜安不知道这帕子上的香露来历?
朱璺心里已猜到大半,被春香说得懊恼。
荣姑姑怀疑的眼神令她不自在,好像她在撒谎。
北灵院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叫华太医来。”荣姑姑突然道。
早有小婢女领命去了。稍时外面有人禀道:“华太医来了。”
“叫华太医在东花厅先喝口茶。”荣姑姑命道。
樵郡华氏一族世代从医,及至华太医这一代,已袭太医一职三世,且在京都提起泰和堂华家,无一不颂扬其妙手回春之术,泰和堂由华太医侄子华深打理,专为士族子弟瞧病。华太医从医四十余年,如今他年事已高归老还乡,沛王尤敬他三分,底下一辈更是尊他华爷爷。
华爷爷见到她们后已先作了一揖,荣姑姑领着朱璺回了一个万福。
荣姑姑笑道:“华爷爷,您看,这小婢女脸上是什么缘故?”
华太医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铄,身体硬朗,且从医这么多年,经验老到,沛王爷曾赞他“回春妙手”。
果然华太医只稍看了下秋香的脸,就严肃道:“这姑娘面上的再差一毫就毁容了。是毛薮所致的,人碰上后过严重会令肌肤瘙痒溃烂,这姑娘所幸中的毒不深,过上一月自然消肿不妨事,下次注意不要再碰这种植物。”
朱璺心里颤了一下,终于有真相了。
众婢作出不解的样子,站在五公主身边的刘大娘忙追问道:“毛薮?什么是毛薮?”
华太医解释道:“毛薮又叫蝎子草,生长力极强,路边、墙角、河岸上都有它的影子,人触碰后,不稍时肌肤就会产生不适,轻则瘙痒红肿,重则疼痛溃烂,且会持续两至三个时辰,北方的鲜卑人就称它‘咬人草’。只是王府里怎么会出现这种毒草?”
荣姑姑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从袖里拿出香膏来问华太医道:“华爷爷,您瞧瞧这帕子里有没有毛薮?”
华太医接来过道:“我看看。”
就在这时刘大娘突然笑道:“婢妇想起来这帕子上的香露是世子送来时曾说是驸马爷送给姑娘们的。不光六姑娘七姑娘有,郭夫人和丁贵妾人人都有份呢,七姑娘怀疑是香露有问题,不就是怀疑驸马爷的好心吗?”
朱璺瞪了她一眼。
就她会搬弄是非。
然而挑拨是非的话荣姑姑似乎听进去了,看起来面色不悦却没有责备刘大娘多嘴的意思。
朱璺道:“姑父是曾跟随秘书监大儒秦静学过易经的附马都尉、吏部尚书,怎么能由刘大娘你无事生非信口胡诌。何况姑父光明磊落接触香膏的人谁都可以怀疑,唯独我不能容忍你在姑父背后说三道四!”
荣姑姑喜出望外,眼睛变得清亮许多。
难得璺儿在人前这么维护李晏,李晏虽可恨但璺儿说得对,区区一个婆子竟敢把怀疑的对象转嫁到她丈夫身上,她怎么能饶!
荣姑姑的脸色已缓和许多,意味深长道:“小恶不惩必成大恶,这事查清楚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屋子里的人都心事重重,静待华太医辨认的结果。
华太医已打开帕子闻了片刻,又用水沾湿,滴了一滴沾在左伯纸上,取了一粉香灰放上去化验成份似的。
不多时华太医确认道:“这里面没有毛薮。”
朱璺已经料到如此,没有太大的反应,静观其变。
五公主面上佯作平静道:“华爷爷,您看这婢女的脸上是否由帕子所致?”
华太医摇头道:“红斑不是癣,起因一眼能看出来。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未曾见过与帕子不服如此严重的,何况我细看了帕上浸湿的香露,对肌肤有益无害,脸上的伤和帕子和香露都无关系。”
“奴婢早说了是自己饮食过敏所致,姑娘偏偏疑心夫人和乐乡主害她。”秋香淡淡道。
朱璺哑然。
继续静观其变,看朱璧下的一步好棋。
荣姑姑当着众婢在场,冷哼一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朱璺实答道:“华爷爷,我确定是秋香拭面后才毁的容。”
华太医摆手道:“毛薮的毒素要半盏茶工夫才能完全发作,但隔不到三个时辰又会自然消退,她这个情况更严重些,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也说不定,也不排除先是在不知情时碰了毛薮,刚好在用帕子擦拭时发作了,但说与饮食相克也是无稽之谈。”
朱璺窘然。
荣姑姑或许认为她无事生非挑拨离间了!
哎真是古人诚不欺我也。
024 对质()
荣姑姑不动声色地命刘大娘送走了华太医。
她坐在窗下的席上眉头皱成川字,道:“华太医绝不会信口雌黄,他对我们家一向忠诚,是非曲直不容置疑,这事也查清了,并非帕子或香露所致,下次出门要小心点,不要碰什么不好的东西。”
“是。”秋香垂首底语。
荣姑姑转而望向朱璺,继续道:“更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误会你的长姐嫡母。以免大家心里产生隔阂,对你有害无益”
朱璺咽了口气,荣姑姑怎么会想了不想就认为她是挑拨离间呢?
可是依朱璧的脑子,好像想不出这么深的计谋。
会是谁呢?
她想着尽量压抑着愤怒与委屈。
这具身子未穿越前,被教育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气吞声才是良策,久而久之慢慢形成了懦弱的个性,装傻卖疯躲过郭夫人的陷害。而北灵院里的下人都当她是个木头美人,傻子被打掉牙齿往肚里吞的主。
诺大的北灵院,除了朱璺一身皮囊外,其余的都不属于她,一言一行尽在嫡母的掌控之中。
也许是朱璺从前吃过类似的亏,后来明白了婢女们之所以处处刁难她,是得了郭夫人的默许。而且郭夫人的贤声有口皆碑,岂能是庶女一句胡诌就能抵毁掉的。
朱璺彻悟,她穿越进来做错的头一件事是揭穿了装傻,心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枯井,额上渗出一层淡淡的浮汗。
酸溜溜的话火上浇油起来,春香道:“七姑娘的心眼是好的,明知道事情没有查清,也没有一口咬定是乐乡主陷害她,先前我曾劝过姑娘这是一件小事儿或许是秋香不小心碰了什么,只是何苦捏着这个不放叫五公主闹得没趣。”
朱璺并没有认真听春香的话,她抬眼朝秋香望了过去,秋香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低头垂手候在焚香炉边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是秋香换的!
朱璺猛然醒悟递给荣姑姑的帕子,已在自己不注意时被换了一条新的。
她倒抽一口凉气。
犯了一个大错。
想到这件事后荣姑姑若不再信自己,再和杜老太妃提及,杜老太妃会作何感想,府里还有谁会真心疼她?
想着就懊恼!
偏偏接下来又一个晴天霹雳令她差点缓不过气来。
刘大娘站出来揖道:“五公主,婢妇有话说。”
荣姑姑似乎已被七姑娘气得不轻,推开身边侍女奉来的庐州六安片茶,道:“说!”
刘大娘上前一步娓娓道来:“方才华太医说秋香中的是毛薮,奴婢细想了下,记得姑娘辰时去过后院,那地方只有几个樱树,荒草丛生,尚未来得及打理,那里长了很多的毛薮草。姑娘忘了?姑娘回来时,还和秋香丫头因为乐乡主有头衔,自己没有这件事起过争执,恰好秋香就起了红斑,所以奴婢料想这毛薮会不会是姑娘因嫉妒推诿给乐乡主呢。”
荣姑姑听了打翻了茶碗,却白了一眼刘大娘,继而目光移落到跪地的朱璺身上,眼神多了层值得玩味的意思。
没捅破郭夫人虐待庶女的窗户纸,却落下贼喊捉贼的坏名声!
朱璺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荣姑姑淡淡问道:“你是否出去过?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质问的语气令人心惊。
朱璺深吸口气道:“荣姑姑,小七辰时我确实去过后院,但什么草也没碰过。”
荣姑姑没有再追问下去,盯着刘大娘道:“你去前院悄声和郭夫人说,这件事我已做了决定,让宜安闭门思过,还请她们宽心。”
温言温语的话却字字敲打着朱璺的心。
虽然她不愿意去见那些满嘴嫡庶有别的墙头草,但话从荣姑姑口中说出来,心里还是不舒坦。
闭门思过?
她有什么错?
朱璧略施小技就让荣姑姑信以为真,她怎么会棋差一招被人捉住把柄呢。
想着水雾氤氲着杏眸,仿若水中之月含有春恨秋悲,忧郁之色让人生怜。这样的仙姿之人和勾心斗角联系起来只觉突兀。
荣姑姑原本气一个刚及笄的姑娘在她的眼皮底下耍花招,直到刘大娘画蛇添足补上一刀,荣姑姑才相信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服侍姑娘的婢女都是郭夫人安排的,婢女能和七姑娘有多大仇?无非是幕后人指使罢了,事已至此不如将计就计遂了幕后人的心思,令外人误以为七姑娘已失信于她。
“都退下让她好好思过!”荣姑姑想着语气格外严厉。
五公主发脾气很少见。
下人们战战兢兢退下。
此时尚在璃园游玩的朱璧已经得知北灵院发生的事,强忍住笑意朝李十三姑娘望去,果然是个得用之人。
朱璧乐意地把自己手上的一枚金镶玉戒指赠与李十三姑娘。
李十三姑娘却不无暗示地笑道:“曲水宴上看到一个男子长得和你很像,那是你四哥?”
“不是。是中山王堂哥。虽隔着血缘,但别人看了都说比大哥还像我呢。”朱璧淡笑,心里暗想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中山王堂哥对她不会感兴趣的。
“我看着挺面善的,可真是缘分呢。”十三姑娘漫不经心笑道。
李十三姑娘野心太大了!朱璧不打算把她这心思放在眼里,心里想的想看看那个庶女的笑话。
北灵院的暖阁静得落针可闻,荣姑姑屏退左右,招她坐到近前道:“你还在怪姑姑让你面壁思过?荣姑姑不是不信你。”
朱璺很意外。咬咬牙道:“是我的错。”
荣姑姑笑道:“宜安何错之有?”
“是我连累了姑姑,让姑姑误会了嫡母和大姐。”
“误会?没有误会,宜安说的话姑姑都信,那帕子里浸过毛薮汁,幸亏你及时发现,让害人的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件事姑姑心里有数。”荣姑姑突然说出的话令朱璺更意外。
没想到荣姑姑信她。
可人证物证都指向她以苦肉计诬赖了郭夫人和大姐,荣姑姑又怎么会信她呢?
荣姑姑不过是安慰她罢了。
朱璺乱猜测一通。
025 首饰()
次日,朱璺去给老夫人请安,被老夫人留下来一起用膳。郭夫人和丁夫人陪着老夫人用膳,旁边坐的是荣姑姑和朱璧,郭夫人的一等婢女春荷在一旁侍饭。
朱璧梳着宫里新流行的百花分肖髻,绾着玉燕吐珠金钗,妆容精致,又身着宫里刚进贡的祥云流彩蜀锦衫,牡丹花开宝贵云烟裙,通身的富贵千金作派,她看着一旁身无旁物的庶女宜安,心里别样的得意。
众人吃过饭,团团围坐在老夫人面前说笑话儿,这时,婢女侍玉走进来道:“老夫人,南宫府的王夫人派人送了请柬,邀公子小姐们后天参加兰花宴。”
老夫人抬起头看了请柬一眼,点点头道:“告诉那人,后天去。赏两锭碎银。”
“是。”侍玉退下。
荣姑姑趁机道:“母亲,南宫府的宴会不同寻常,听说明家公子和几个名士也会去,母亲要带着孙子孙女们前往,咱们家的姑娘可不都能像璧儿这般知书达理,您看宜安,若是照这身打扮过去,岂不被人笑话一只凤凰一只土鸡?”
朱璧听荣姑姑明踩着宜安,心里十分得意。
“是这个理。”老夫人点头,回头望着朱璺,淡淡道,“你母亲赏你的首饰怎么一个没见戴过?”
那些首饰虽然是郭夫人送的,老夫人也送过,但是都叫刘大娘拿去典了银子玩赌牌了,因为刘大娘是郭夫人陪房吴大娘的同乡,郭夫人素来不闻不问,她也不敢去告状。
终于有了出气的机会。
朱璺怯生生道:“老夫人和母亲送的,都让刘大娘收着。”
刘大娘?
郭夫人听了这话,心里已明白几分,面色难看,道:“刘大娘是个妥当的婢妇,老夫人放心,明儿让刘大娘帮宜安戴上便是。”
老夫人听了,原本想睁只眼闭只眼,谁想郭夫人说刚说完,偏偏刘大娘愣头愣脑地在外面探着头。
老夫人看见了,唤了她一身,她想缩回脚也不成了,只得上前作揖听命。
老夫人道:“姑娘的首饰是你保管吗?”
一听到首饰,刘大娘心里大叫不好,首饰还没赎回来呢,她惶惶恐恐道:“回老夫人,是婢妇保管。”
“姑娘这身装扮,可是你的失职。”老夫人道。
刘大娘跪下道:“老,夫人,婢妇劝过姑娘,姑娘不听,婢妇也没办法。”
朱璺心里冷笑,刘大娘把罪过都推到她身上了,咋不上天呢。
郭夫人听了就嗔怪道:“宜安,这就是你不对了,老夫人就希望看着孙女们花枝招展的,你这一身岂不是故意让老夫人不开心,还要让外人说三道四,说是我这个嫡母的不是了。明儿听刘大娘的话,打扮下。”
宜安刚要辩解,荣姑姑突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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