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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紫裘-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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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这样,你可以问问老夫人。”丁夫人不屑道。
郭夫人和朱璧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杜老太妃,老夫人捻珠的动止住:“这件事不要再吵,关于明家的事,这几日谁要再提半个字,我打折她的腿。”
听了这话,众人心里凛然。
朱璧恨恨地朝朱璺投去一记凶狠的目光。
朱璺看着她眼里没有起一丝变化。
郭夫人也冷凝着朱璺,目光再次落在朱璺身后的朗月身上,那个会身手的丫头,迟早会误了大事,得想个办法解决她。
郭夫人唇微微扬起,眼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正德堂那边的客人差不多来齐了,李步命人来报,灵苔院的气氛才稍稍好起来,大家簇拥着老夫人起身朝正德堂走去。
路上,老夫人又问道:“柳儿来了没?”柳儿就是杨七姑娘的闺名,从称呼中就可看出老夫人对这个孙媳妇多么满意。
郭夫人微笑道:“请了好几趟,才劝说过来了。与纬儿隔开,见不了面。”
老夫人淡笑:“他们杨家也这么讲究。”
“毕竟是大门大户,追溯起来比咱们家的渊源要深着呢。规矩也多,老夫人看人没错,这位儿媳妇我是越看越欢喜。”
“你喜欢就好,四知堂出身的人品性错不了。”老夫人开怀笑道。
郭夫人忙附和道:“老夫人说的极是。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也没处找。”说这话时,郭夫人心里恨恨的,她原想从自己娘家一族选个标致的姑娘,日后也可以搭把手,可惜老夫人偏偏要干涉,找个了个她从未见过的杨柳,也不知道那姑娘日后能不能顺她的心意。
老夫人淡淡地点头,此刻她对郭夫人还算满意,这一路上,都是郭夫人在搀着她,丁夫人在后面插不上话,也搭不上手,只好挽着宜安说些节日之语。
宜安问道:“丁姨娘从前中秋节是怎么过的呢?”
“我们那时啊不止赏月吃饼,还要花生啊,桔子啊,再者就是这一在要称重。”
“称重?”朱璺笑道,“这不是上巳节才有的活动吗?”
“是啊,不过我们中秋也称重,一年一次,体态形貌的变化,这一日都可以明显的看出来。”
朱璺淡笑:“不知道丁姨娘说的习俗是哪里的?”
丁夫人突然像被蜇了下,恍悟过来,自己差点说错了话,忙笑道:“各地都有这个习俗吧,只是洛阳好像没有。”
“洛阳天子脚,多少与众不同些。”朱璺见她神情有异,就附和道。
丁夫人放下心来,淡笑:“宜安说得没错,今年中秋,我替你称重,看看你长个了没有。”
“那多谢丁姨娘。”
一行人说着各怀心事地走进正德堂。
正德堂正门大开,老夫人在郭夫人与五公主搀扶下走了进去。
堂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相迎,左边是男客,右边是女眷,分席安排了座位。
沛王爷与朱纬忙过来扶着杜老太妃,左右人看了,都道老夫人好福气,儿孙满堂其乐融融。
老夫人先走到男客那边和大家寒暄几句,还特意嘱咐王爷好好照顾杨家的人,这才笑着往女眷那里去。
老夫人叫跟随而来的人一起坐了一桌,大家被老夫人的两名孙女吸引,窃窃私语,评头论足着哪一个长得更好看。
沛王府的嫡女长乐亭主朱璧就像天边的晚霞,面色红润,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庶女宜安乡主则像水葱似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比起容貌来,朱璧的身份更引起贵族夫人们重视,郭夫人特意把自己的位置留给朱璧坐,众人见了,觉得这长乐亭主的身份更为尊贵,眼前的长乐亭主眉眼长得更开,脸上又多长了些肉,圆润妩媚,凤眼对上明康的瞬间涟漪泛起,隐隐地牵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而那个庶女宜安乡主,容貌惊为天人,额头光洁圆亮,明眸善睐,微微泛红的圆脸上有不为人察觉的亲切,看起来更让人赏心悦目,若是不认识的人见了,定分不清哪个是嫡哪个是庶。
正德堂里高朋满座,朱纬浑身光鲜,意气风发,俨然如新郎一般,与各位士子互相敬酒,坐在旁边的朱纪和朱纵不时地附和,另一边坐着的是杨家姑娘的亲舅舅杨渠,杨渠也因为杨柳攀了朱纬这根高枝,正在为升为京兆伊做准备。
京兆伊是治理京畿地区的三辅之一,另两辅是左冯翊、右扶风,都是从三品官位,比上不足,但与正四品相较,赢在面子上。
杨渠是因为朱纬的提拔,极力地撮和这件婚事,杨柳的大哥虽然出征在外,但兄妹二人从小丧父,由同宗的堂伯主持婚事,堂伯与杨父又是一母同胞的嫡出,所以外人看来,杨渠待这杨家兄妹不薄。
当然冷暖只有他们自知。
在这些人中,明康坐在最不显眼的地方,避免了与前面士子们的虚与委蛇,他神色淡然,一袭月白袍子,在衣着光鲜的士子当中显得有些黯淡,但他面如冠玉,在众士子中又是最出众的。
明喜看了一直低头喝着淡茶的明康,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不相干,明喜干着急,只好自己走到主桌那边,向朱纬敬酒。
朱纬道:“你是?”
“世子是个贵人,自然不识我,上次重阳登高我还和堂弟一起追随过世子呢。”
朱纬恍悟道:“原来是明公子的哥哥。来,敬酒。”
旁边的不知道谁笑道:“凡鸟就是凡鸟啊,真是一个庸夫一个谪仙。”(。)
201 席间()
明喜大为恼怒,看向说话的人,发现又是与明康相好的刘安。
此人得了皇上亲封大齐美人榜正一品后,愈发得意忘形了。
明喜压抑着怒火,笑着同朱伟互敬后,走回去坐在明康的身边,道:“二弟,大家都向小朱王爷敬酒,为何你不去?”
“来时已经祝福过。”明康淡淡道,他的眸光穿过人群落在对面同样被几个身影遮挡住的朱璺身上。
只见朱璺娴静地坐在众人中间,却格外的惹人注目。
她旁边坐着的是杨家的姑娘杨柳,所以朱纬也不时常她那边望去。
大家的谈话都聚集在杨柳身上,慢慢地附带谈起了杨柳身边的朱璺,以致于很多人忘了老夫人身边还坐着沛王府的嫡女朱璧。
大家惊讶于朱璺的美貌,惊叹于杨柳的行事端庄。
定陵侯赵毓守寡的母亲赵氏笑道:“老夫人有福气,原已有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儿,现在又添了一个端庄大方的孙媳妇,竟和孙女们一样呢。”
赵氏的媳妇河内张氏忽觉众人都冷落了朱璧,忙附和地笑道:“我看着也都像老夫人的孙女儿,尤其是长乐亭主,仿佛就是老夫人年轻时的模样儿啊。”
不知为何,老夫人听到这话脸上挂不住,好像张氏的话虚假的成分多。
昌陵候夫人就笑道:“老夫人,我瞧了这么些年,宜安更像老夫人当日的模样儿呢。”
张氏见是昌陵候夫人在反驳,因为比自己长一辈分,她不好辩驳,不过邻桌南宫府大将军的继室羊徽瑜听见了,偏偏要驳斥一下,于是笑插话道:“嫡孙女更像老夫人,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羊徽瑜毕竟年轻,没有见识过年轻时的老夫人模样儿,只是为了反驳昌陵候夫人。
为了反驳而反驳。
大家都知道这二人不和的事情,因此郭夫人才让这二人分桌的,想不到又杠上了。
不过羊徽瑜的话对郭夫人来说很中听,郭夫人笑而不语。
昌陵候夫人因为儿子在正始五年时的骆谷一役中吃了败仗的事,被众人笑话,加上她是皇叔朱爽的亲姑姑,朱爽颐指气使,竟然软禁了太后,太后呢,又是郭夫人的嫡亲姑姑,因此种种,郭夫人与昌陵候夫人心生罅隙。
若不是老夫人提及了这位年轻时与朱爽一样臭脾气的德阳乡主,郭夫人才不愿意请她过来呢。
因为老夫人提及了,郭夫人又好不容易夺回了办理世子婚事的权利,所以郭夫人对老夫人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里。
此时郭夫人不好说昌陵候的不是,但是她可能选择默认支持羊徽瑜。
堂亲中的中山王朱孚的夫人笑道:“都别再争论了。自然嫡亲的与老夫人更亲近些。”
嫡庶本不同席,朱璺能坐在这里已经算是莫大的客气了,而且还坐在四知堂杨家的后人身边,这个席位的安排,算是很抬举朱璺,但若是让庶女的风光压过嫡女长乐,中山王夫人就抱不平了。
这些夫人们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自较量着,其中又以羊徽瑜与昌陵候夫人德阳乡主的矛盾最大。
抛开别的不说,昌陵候夫人的女儿夏林微生有五个女儿的情况下还被意外死去,羊徽瑜才有机会成为南宫师的继室,因这个关系,二者见面就很尴尬,再加上朱爽横行霸道,对皇上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南宫府与皇叔党的斗争战火也蔓延到后院。
蒋太尉的夫人甄氏本不打算来凑这份这热闹的,她的女儿蒋钰马上要嫁给中山王的胞弟,婚事准备正忙得焦头烂额,但不想皇叔在蒋府与中山王之间横插一脚,欲破坏两府的联姻。
这联姻当日是太后指定的,现在朱爽把太后之前的决定都慢慢地推翻,其中就涉及到这门亲事。
甄氏特意过来,想找个空与中山王夫人商议婚礼一事。
双方有意提前到中秋节前办。
夫人们通过话语权表示自己说话的份量与地位,没有人在意到老夫人不悦的脸色,直到很会察言观色的丁夫人走过来笑道:“老夫人,该让年轻人们去后面的璃园玩会,坐在这里,您瞧,个个都拘束得很呢,咱们的宜安乡主和杨七姑娘坐在一块儿,都没敢互相吱个声。”
老夫人看了一眼赏心悦目的七孙女,又看一眼即将过门的长孙媳妇,对丁夫人笑道:“果然你说的没错,”然后又笑望着她二人道,“你们年轻人都去外面逛逛,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们这些老骨头说话。”
听了老夫人的话,在桌的所有姑娘们都松了口气,等长乐亭主一站出来,大家都跟着站起,谢过老夫人,然后毕恭毕敬地出了门,等转了个弯后,众姑娘性子就放开了,不似先前那般拘谨。
袁四姑娘和杨柳挨着朱璺,偏偏朱璧觉得杨柳是自己的嫂子,理应站在她这边,她走到杨柳旁边,笑挽起杨柳的胳膊,突然就拉开了杨柳和朱璺。
杨柳猝不及防,吃了一惊,看向朱璧,只见朱璧面上挂满了亲切的笑意,道:“杨姐姐,你很快就是我的嫂嫂了,咱们都好长时间没聊过呢,我哥哥肯定也希望她一母同胞的妹妹与你关系融洽,你说是不是?”
杨柳勉强笑道:“这是自然,长乐,几日不见你的气色比先前好多了。”
“是不是我的衣裳颜色衬的?”朱璧淡笑,心里却有点埋怨,照她这么说,自己先前的气色不好喽?
杨柳看了她这身绯色的云裳道:“衣裳的颜色很衬肤,这个颜色妹妹穿着很合适。”
总算有一句令朱璧心满意足的话。
跟在旁边的朱璺与袁四姑娘,尤其是袁四姑娘,与杨柳是好朋友,见杨柳被长乐亭主绊着,自己也不好走远,两个人只好稍稍落后于朱璧,跟在后面。
簇拥在朱璧身边的还有昌陵候夫人的媳妇李惠姑的妹妹李家十三姑娘,今日姑娘来得少,加之刘芳去世,谢云入狱后被放出来,姑娘们都躲着她,怕沾上晦气,(。)
202 爱慕()
谢云也不愿意再与长乐亭主走在一起,更不愿意与宜安乡主说话,因此远远的走在一边,独自一个形容落寞,她没有同大家一起去个雨榭的青鸟白鹄舫上游玩,而是默默走到千雪堂附近的秋千上独坐,身边的丫环见自家的姑娘出狱后常常出神的样子,不免叹气。
好好的姑娘,竟这样被毁得像个傻子似的。
远处的欢声笑语不时地传到这边来,跟在谢云身后丫环再次叹了口气道:“姑娘,你不打算过去一块玩吗?”
“算了,都是势利眼,即便是玩得开心,人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咒你呢。”
“那么,姑娘,您就坐在那儿也好呀,要不然大家会说您不合群。”丫环又劝说道。
谢云摇摇头:“她们看起来笑得很开心,好像都很亲热的样子,实际上根本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千万别被这表面现象蒙蔽了,树倒还猕猴散呢,何况是人。”谢云说着满脸的不屑。
丫环听了,又道:“姑娘,要不奴婢替你荡秋千吧。”
谢云再次摇头:“不必了,我想静一静。”
丫环劝道:“姑娘,这样干坐着也不好啊,这里毕竟不是谢府,咱们是来做客的,若是让他们府里的人见了,还以为咱们来甩脸色的呢。”
谢云愁眉不展,叹气道:“哎,我也不想来,偏偏我母亲非要拉着我来。”
“杜老太妃求的情,夫人也是希望你能亲自过来道谢。姑娘这次是必须来的。咱们往后也不再过来就是。”丫环劝道。
谢云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她才道:“看来那个亭主是早对我有防备之心了,自始至终没有给我一个好眼色,这一整日就好像没看见我似的。就是别人提到我或有奚落或有落井下石的,她也是用别的话题岔开,完全是把我当成不存在了。还有她们家的那个心地残忍的宜安,上次我被捕前,她就在现场,这件事,也许就是她陷害——”
“姑娘快别说了,这里是沛王府,小心隔墙有耳。”丫头忙劝阻道。
谢云气怔半晌,“怕什么,我不过是怀疑。”虽然这样说,但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气得跺跺自己的脚,有怒不敢言,有口难开。
丫头环顾左右道:“这件事不管是不是误会,老夫人发了话,把您赎了出来,不管如何,老夫人对我们谢府都是有恩的,今日夫人带您来谢恩,您方才的话若被有心人听去,再添油加醋地说一番,若再捅到杜老夫人那里,可能会有人说咱们家不是呢。”
经婢女这么分析,谢云觉得有理,挤笑道:“你说的对,我差点就误了母亲的事。不管过去如何,往后横竖不跟这一家子再走动就是了。”
“谈何容易。”丫头叹了口气,“姑娘还不知道吧,苏少爷也来了。”
谢苏?那个家生子!
“凭什么叫他少爷?他是哪门子的少爷,不过是我们府里的家生子罢了,他又来捣什么乱?”
婢女低声附在谢云耳边滴咕几句。
谢云纳罕:“你是怎么知道的?”
婢女忙悄声道:“这件事在重阳节那日就传开了,不过后来夫人为了救您,就没有计较,现在不知道为何他会有请柬,但是奴婢确没有看到他来,也不知道这个人拿了请柬去了哪里。”
谢苏会拿请柬去哪里呢?
既然有了请柬他一定会过来的,依那个卑鄙之人的性子,怎么会善罢甘休,他不会来找朱璺报仇吧?
谢云想到这里,心里慢慢变得开心了,突然有人替她收拾朱璺那个小贱人,她求之不得。
还不用她自己动手!
想着谢云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婢女见姑娘开心了,又见机道:“姑娘,他与宜安乡主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呢,本想借着他尚书的权势拿明公子作筏子,谁知自己与李尚书家丁的事被揭发,尚书大人把他打了个半死,现在,好不容易好了,尚书大人也不再管他,他只好自己靠自己,不过,婢女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个人报仇的。”
“那是自然,庶生的心胸就是这般,见识浅,目光短小,心胸狭碍,处处挑拨离间,从前府里没有这么多庶生子时,还看不出问题,现在连母亲都头疼了。主子多了,奴才们就少了,个个养尊处优,还真当自己是个少爷,充其量只是个有些体面的家生子罢了。”
谢云的话里带着对谢府出路的担忧,也带着对那个一朝出人投地的家生子的不屑。
家生子永远是家生子,当真以为有主人的血脉,就是个体面人了。
于他们真正的主子看来,不过是个夹在奴才与主人之间夹缝中生存的人罢了。
谢云一阵奚落,不想后面突然冒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谢姑娘,别来无恙啊。”
谢云的婢女忙转身作揖,拜见乡主。
因为朱璺有封号,很多人虽然瞧不上她,可是不得不违心地拜见她。
谢云紧抿着唇不语,婢女扯扯她的衣襟,她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宜安乡主好久不见。”
“呵,是好久不见。”朱璺淡笑着走过去,抓住秋千的绳子。
谢云见她靠近来,堤防道:“你要干什么?”
“帮你荡秋千啊,怎么说你也是我的表姐。云表姐,我说的对不对?”朱璺说着轻轻地推着秋千。
随着那一下下晃悠,谢云的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她心惊胆颤道:“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云表姐是嫌我打搅你的清静吗?那我不说话,就站在这里陪着云表姐。”朱璺笑着扶稳了秋千静静地看着梨树林,好像谢云不在身边似的。
谢云本来没有好气,想要发火,但是她的婢女朝她使眼色,劝她息怒,她只好咽了口气,又深深地倒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将脑子里的那股冲动都掐灭,缓缓道:“乡主若无事的话,你可以自便。”
“云表姐,你这是要撵我走吗?”朱璺笑道。
谢云忍不住气,道:“明知道上次的误会还没有解开心结,乡主何必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知道乡主现在心里肯定骂了我一千遍一万遍,只求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我已经吸取了教训,知道乡主是个厉害的人物,那种错误我再也不会犯了,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谢云突然说出了心里话,让她的婢女暗自捏了把汗。
谢夫人来之前千叮嘱万吩咐的,让她帮着姑娘防着沛王府精明的宜安乡主,可是现在姑娘又一股脑儿的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简直比掏心掏肺还要可怖。
婢女暗自抹汗,这可怎么是好,她担心宜安乡主被惹怒了,又要想着别的法子来对付谢云。
其实这些人对宜安乡主存有偏见,认为庶生的都是睚眦必报的。
殊不知朱璺只是对触犯底线的人才会投桃报李。
谢云亦是如此,此刻谢云的话并没有激怒朱璺,朱璺淡笑。
这个表情对谢云的婢女来说,有点错愕,她是第一次见这个庶女,朱璺给她的印象和外面传的完全两个样。
不仅气质模样儿讨人喜欢,无人能及,而且谈吐有致,完全不像个小家子气的庶女,就连她的装饰在婢女眼中,都比那个妖媚的长乐亭主好上百倍,若不是大家介绍的,光凭她的眼睛看,她觉得眼前的这一位更像是嫡女。
朱璺笑道:“云表姐,还在生气?我是早已气消了。”
谢云把她想得很不堪,所以就觉得她这句话分明是故意地想告诉她,言下之意,自己有点小气。
她气哼哼地甩过头去。
看着谢云的侧颜,其实显得有气质,若是个有主见的姑娘,的确值得更多的人喜欢。
朱璺淡笑:“我不是讽刺你,我是说真的,难得云表姐是个喜欢清静的姑娘,怪不得士子们都喜欢云表姐呢,连我也有点喜欢云表姐了。”
听了这话,谢云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但是她关注的重点还是朱璺开头的那一句:难怪那么多士子喜欢自己。
突然从朱璺的口中说出来,谢云还是有点沾沾自喜的,她笑道:“你是说真的?”
“云表姐指的是哪句话?”
谢云红了脸,道:“所有的。”
“哦。”朱璺笑得更灿烂,“是啊,方才我还见大哥他们从堂屋里走出来,人群里不知道谁说的,谢氏阿云长得很贤惠的样子,娶妻也是不错的。”
谢云的婢女听了这话,忙道:“乡主,可看清了是谁说的呢?”
朱璺眨眨眼睛,“说话的人我看清了,不过那人让我不要告诉云表姐,他觉得不好意思呢。”
朱璺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谢云有点受宠若惊,第一次被人喜欢,感觉很不真实。
宜安乡主不说,她又不想再问,只是微红着脸,表现出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看向远处的景色。
谢云的婢女反倒急了,笑道:“乡主真是打趣婢女,故意说一半留一半的,叫人好生难猜,还不如不说。”
朱璺瞧了眼依旧面上若无其事的谢云,虽然此刻没有流露出惊喜,但是她眼里的光芒掩饰不住,好像突然间身份抬高了一般。
朱璺闲闲地理了理袖子道:“你们姑娘都不及,瞧把你急的。要不要等你们姑娘出阁了把你也陪过去。”一席话说得婢女脸红得不知所以。
婢女笑怨道:“不说就不说,偏偏乡主又打趣人了。”
“其实也不怪我不说,实在是那人太没意思了,只说了七个字,谢庭玉兰云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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