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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有回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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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给汗玛法请安！”再次有幸见到皇帝，弘历仍旧像头回见到皇帝那般激动。
“方才你在那假山的亭子上做什么？”皇帝扶起弘历，见胤禧也慢慢从假山上下来给自己请安，示意胤禧免礼。
“回汗玛法的话，孙儿正和二十一叔一块儿背诵《中庸》。”弘历回头看了看胤禧，笑得颇为得意。
“哦？背的是哪一段？”皇帝见考学的机会又到了，索『性』问了一句。
“是第十五章。‘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弘历见展现自我的机会又来了，自然蓄势待发。
“胤禧，你是如何理解的？”皇帝见站在一旁的胤禧不发一言，不由问了他一句。
“回汗阿玛，儿臣等与您同游大清山河，知道山河辽阔，也就知道了自己的渺小。因此必须谦卑谨慎，勉励为学。”胤禧一心向往自然风光，对其他身外之物倒不甚关心。
“元寿，你呢？”皇帝向胤禧点了点头，又望向弘历。
“汗玛法英明神武，对吾辈而言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令吾辈自卑，只想谦卑向学，以期能及汗玛法之万一。”弘历对皇帝的崇敬溢于言表。童言无忌，皇帝拍拍大腿，呵呵一笑。
第五十一章 怡情待晚晖（下）（）
“明儿朕随元寿去四阿哥的狮子园，你一块儿去。”七夕已过，皇帝正筹划着今年的秋狝。出发前正好收到胤禛的邀请，想着带弘历回去见见家人也好。
“奴才去阿哥家里，恐怕不好罢！”瑭淑谨记着后宫妃嫔要回避阿哥们的规矩，不敢逾越。
皇帝见瑭淑这般小心翼翼，忽然觉得这女子甚是可爱。拨了拨她发髻上的金钗道，“你是元寿的祖母，他家有什么去不得的？”
“奴才哪儿是他的祖母啊，人家正儿八经的祖母现在永和宫可要怨念死奴才了！”瑭淑，年近四十，在比自己大了三十岁的皇帝面前却总少不了娇嗔。皇帝喜欢得紧，除了她，没有哪个年轻妃嫔有这个权力。
“德妃身子不好，回宫后让元寿常去给她请安便是，还是不要劳烦她的好。”皇帝惦记着年长妃嫔的身体，常常着人问候，亲自探视。德妃等人年老『色』衰，却有皇帝这样的关怀，心中再无遗憾。因此瑭淑入宫这几十年与姐妹们和平相处，大体上风平浪静。每思及此，瑭淑总不由佩服皇帝御人有术。
“皇上所言甚是，奴才遵旨。”皇帝想得这般周到，瑭淑终于找不到任何推辞的理由，行礼谢恩。
“儿臣给汗阿玛请安，给和母妃请安。”当瑭淑牵着弘历的手从车辇上款款走出，胤禛已领着福晋那拉氏与侍妾钮祜禄氏在狮子园门口恭候多时了。
“孩儿给阿玛请安，请二位额涅安！”皇帝说了免礼后，弘历乖巧地走到胤禛面前行礼。
“雍亲王府□□有方，这元寿看来是很懂规矩啊！”皇帝最乐见父慈子孝的场面，见弘历这般懂礼，很是欣慰。
“阿哥跟着汗阿玛读书习字，自然更懂规矩了。汗阿玛圣明。”胤禛想起弘历初见皇帝的那次“口无遮拦”，至今心有余悸。从前阖家都把弘时当掌上明珠似的宠爱，养成了他目中无人的秉『性』。因此弘历出生后，胤禛总是生怕他有半点差池，败坏了雍亲王府在皇帝心中的形象。
“你我父子就不必互相恭维了罢？”皇帝含饴弄孙心情大好，当下招呼弘历到自己身边『摸』着他的头笑道，“元寿，你来引咱们进去！”
“孙儿领旨！”皇帝绕过胤禛，却直接让弘历“带路”，这在弘历看来实在是莫大的荣耀。他不敢怠慢，当即摆出一副小主人的架势，向皇帝、瑭淑介绍起园内风光。
“皇上，不如坐下歇会儿罢？”弘历兴致勃勃，陪伴君侧的瑭淑却看出皇帝的疲惫。眼看五步开外有座凉亭，瑭淑轻声附在皇帝耳边轻言细语。
“好哇——元寿，咱们去那儿坐会儿罢？”皇帝招手叫住弘历，胤禛等听到吩咐，小心将皇帝引入凉亭，铺上软垫方让皇帝入座。
“皇上，请用茶。”钮祜禄氏做惯了端茶倒水的差事，今日皇帝带了她的儿子驾幸狮子园，她自然要拿出看家本事好生侍奉，“奴才做了些点心，都是甜软易克化的，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
“元寿，这位是你额涅吧？”比起钮祜禄氏的点心，皇帝更感兴趣的似乎是她那张似银盘般饱满的脸。
“回汗玛法的话，这位正是孙儿的生母钮祜禄氏。”在弘历答话的瞬间，瑭淑仔细看了看钮祜禄氏的眼睛，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似的，可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面若满月，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哪！”皇帝的一声惊叹打断了瑭淑的思绪，她顺着皇帝的情绪『露』出笑脸，听皇帝夸赞钮祜禄氏，“听说你原先是四阿哥身边的侍茶女子，如今生了元寿这般聪明伶俐的孩子，可真是你的好造化！”
侍茶女子——瑭淑恍然大悟，眼前人分明是从前她选出来送给桑柔的宫女。看看从前的“四妞”，再瞧瞧眼前神气活现的弘历，瑭淑不由惊诧不已，朱唇微启叹了一声。
“你怎么了？”皇帝竟听见了瑭淑低声的惊叹，转过头来问她。钮祜禄氏自然知道自己与瑭淑的渊源，瞬间红了脸低下头去。
“没……没什么——奴才只是感叹元寿的额涅有福气，很是羡慕呢！”看见钮祜禄氏害羞的神情，瑭淑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应该不会有错了。原来桑柔说的是真的，四妞成了雍亲王的妻妾，给他生了儿子。瑭淑决心将这个秘密彻底埋在心里。
“和妃娘娘抚育元寿，是奴才等的福气，也是元寿的福气。”钮祜禄氏向瑭淑微微一福，说出了自己早就想说出口的感谢——瑭淑是钮祜禄氏这辈子命运的转折点，是她的恩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眼见着长辈们谢来谢去，弘历怎么也看不明白他们脸上微妙的表情。不过在他看来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让皇帝喜欢自己——长长久久地呆在皇帝身边博得皇帝的青睐，现在是他最重要的任务。为了阿玛，为了自己，他都要这么做。
“元寿啊，你以后要好好孝顺你的额涅——玛法九岁那年，生身额涅就不在了，几年以前嫡母也去世了……”皇帝牵着弘历的手走在湖边，瑭淑、胤禛及两位福晋尾随在后。想到方才看胤禛一家其乐融融的情形，皇帝不免暗自神伤，“朕很羡慕你啊！”
“孙儿谨遵汗玛法教诲。”弘历不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么高兴的皇帝此时此刻竟用如此忧郁的眼神看着自己。但“百善孝为先”的圣训他是懂得的，他抬起头，郑重其事地回答道，“孙儿一定孝顺阿玛，孝顺额涅们，好好听他们的话。”
“元寿乖。”皇帝『摸』了『摸』弘历的头，终于『露』出了能让弘历松口气的微笑。
“这段时间，谢谢二十一叔教我骑『射』功夫。等明日到了木兰围场，我可要好好试试自己有没有长进！”终于在木兰围场安营扎寨，弘历与胤禧同住一帐，兴奋得紧。
“弘历过奖了。况且如今汗阿玛他们行围，多是用□□『射』猎——你不是向十六阿哥学过怎么放鸟枪么？那个明天倒挺有用的。”其实胤禧也没怎么教弘历骑『射』，二人只是偶尔玩玩罢了。胤禧没想到偶一为之的骑『射』切磋也能让弘历如此兴奋。他停下手应完弘历，继续擦拭自己的马鞍。
“多谢二十一叔指点！”弘历完全沉浸在对翌日围场之行的幻想之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今日元寿要上围场，你就别去了，在这儿等着我们。”东方吐白时，瑭淑在御帐内替皇帝穿戴铠甲。皇帝看着瑭淑一身碧青『色』的旗袍笑道，“真怀念胤校乖谀鞘焙虻男」刈樱 �
“那孩子要是还在，现在也二十多了。”瑭淑替皇帝正了正头盔，听皇帝提到胤校鋈槐亲右凰帷Ｐ葱Φ溃芭乓彩撬氖甑娜肆耍雇媾缒凶暗挠蜗罚萌煤⒆用强葱傲耍 �
“他们是看笑话，朕可是大饱眼福！”临走之前皇帝附在瑭淑耳边的这句轻言细语，令她心旌摇曳。
“孙儿给汗玛法请安！”穿上镶黄旗甲胄的弘历精神抖擞地跪在皇帝面前。
皇帝牵着他的手来到一匹红棕『色』的小马跟前笑道，“是你自己上去，还是玛法抱你上去？”
“孙儿跟二十一叔学了不少马上功夫，孙儿自己能行！”弘历牵起缰绳，瞬时蹬鞍上马。皇帝欣慰地笑了笑，随后登上自己的御马。
不一会儿，一只棕熊便成了皇帝狩猎的目标。弘历拉住缰绳，在一旁见证皇帝举起鸟枪朝那棕熊发『射』。棕熊应声而倒，旋即传来众人山呼万岁的欢呼声。
“汗玛法真乃满洲第一巴图鲁！”弘历看得目瞪口呆，等众人欢呼声停住，方才嚷了一声。
“想不想上去补一枪？”皇帝举着还在冒烟的□□，转头望向弘历，“今儿是你头一回上围场，这‘第一巴图鲁’的首功，朕送给你啦！”
弘历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胤禄送他的鸟枪，兴奋道，“谢汗玛法！”为了避免意外，皇帝吩咐几位近侍尾随其后。
忽然，已经倒地的棕熊竟如梦初醒般地挣扎着站了起来，即将靠近它的弘历看傻了眼，举着鸟枪动惮不得。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一声枪响，棕熊在弘历眼前再次倒下。这次直击要害，它再也不会醒来了。
“元寿，你没事吧？”顾不上看自己的胜利果实，皇帝即刻骑马冲到弘历面前，心有余悸道，“刚才真险啊！差一点儿就……走，跟朕回去！”
回到皇帝御帐内的弘历喝了一大碗『奶』茶才渐渐回了魂。他听见皇帝向瑭淑说道，“元寿这孩子真是命大！要是朕反应慢一点，熊把马给惊着了，可怎么好！”
“元寿，让和妃玛玛看看，伤着哪儿没有啊？”瑭淑听皇帝说着惊险的经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登时走到弘历跟前，拉着他左瞧右瞧，直到确认他的确毫发无损方才松了一口气，“以后可不敢让你再去了！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怎么跟你阿玛额涅交代！”
“咱们满洲人再凶猛的野兽也不怕，孙儿下次还要去！”看着皇帝期待而又担忧的眼神，弘历意识到自己不能因为这一次的失利而退缩。他心中的恐惧消失在皇帝看向他的那双眼睛里。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笑了笑。
“启奏万岁，围猎范围有虎出没，请问派哪位王子往『射』？”皇帝已经年迈，围猎接近尾声时只能在帷幄内歇息。
正替皇帝捶腿，背着《中庸》的弘历忽然停住了，以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皇帝。
“怎么停住了？接着背——”皇帝喝了一口参茶，向来人道，“叫二十一阿哥去『射』。”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
弘历背得无精打采，皇帝摆摆手示意他停下，笑道，“怎么，你不高兴啦？”
“孙儿……孙儿不敢……”弘历的语气骗不了人，他只恨自己什么也藏不住。
“今儿朕身子不爽，你若去了，出了事可怎么好呢？”皇帝知道弘历的心思，『摸』了『摸』他的脸颊道，“下回等朕有精神了，一定带你去打一只老虎回来。君无戏言！”
“孙儿谢汗玛法！”皇帝的话让弘历有了新的期待，他相信自己和祖父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二章 可扫尘缘爱憎情（上）（）
“孙儿弘历，给贵妃玛玛请安！”皇帝回驻畅春园时已是九月末，弘历由瑭淑领着第一次面见贵妃，自然精神百倍。
“这就是皇上信上说的元寿阿哥罢？快起来，让玛玛好好瞧瞧——”自父母谢世后，贵妃很少如今日这般发自内心地喜笑颜开了。弘历顺从地走到贵妃身边，不厌其烦地回应着贵妃提出的各种嘘寒问暖的问题，一如初见皇帝时那样。
“这孩子听说您因为身子不爽没能随驾避暑，在路上一个劲儿地问您的身子有没有康复呢！”与弘历相处数月，瑭淑喜欢他的懂事孝顺，心里不由赞叹到底是雍亲王府教子有方，“刚下了马车衣裳都来不及换，就着急忙慌地来给您请安了！”
“是么？劳元寿阿哥费心了，玛玛现在好多了——”贵妃一生未曾生育，皇帝的子孙虽然按礼数叫她一声“额涅”或“玛玛”，但阿哥们都各有自己的生母，谁也没有真的关心过她的身子。弘历这暖心的一问，竟问下贵妃的两行热泪来。
弘历原本只是为了讨好长辈特意问候，贵妃在自己面前坠泪是他万万想不到的。看到她的眼泪，他忽然发现了自己的重要，郑重其事道，“贵妃玛玛莫要伤心，孙儿答应您，一定会一直孝顺您的。从今往后您与和妃玛玛有了孙儿，也就有了说体己话的人了。”
弘历的一番话让两位抱着皇帝这支枯藤的女人忽然有了新的指望，瑭淑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感激皇帝给了自己一个未来。贵妃搂过弘历的头枕在自己肩上，看着瑭淑会心一笑。
“唉，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想的，你的孙子倒养在了贵妃、和妃的宫里！”这日德妃痰疾初愈，宜妃耐不住寂寞，便到永和宫探望。只见她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红松子，拿起一粒用牙齿一嗑，仿佛向德妃宣告自己宝刀未老，依旧有一副伶牙俐齿似的。
“弘历这孩子能养在承乾宫，是他的福气。”德妃捂着手帕咳嗽两声，语气平常，仿佛并不在意宜妃的挑衅，“如今我就是个『药』罐子，皇上若是让弘历来永和宫住，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哟，我倒忘了——如今妹妹一心惦记在西北的大将军王呢！”宜妃吃完手里的红松，拍拍手朗声笑道，“要是十四阿哥有一男半女养在你这儿，肯定『药』到病除哦？”
“宜妃妹妹就别打趣我了——”德妃的脸霎时绯红。宜妃说中了她的部分心思，但这心思是万万不能宣之于口的。她抬手阻止宜妃继续说下去，“不是我厚此薄彼。让承乾宫看顾弘历，是皇上的恩典。让十四阿哥到西北效力，也是皇恩浩『荡』。我除了焚香祝祷叩谢天恩，实在没有旁的心思了……”
“要不怎么大家伙儿都羡慕你呢！”宜妃听了德妃絮絮叨叨的辩白，心里的酸水泛得愈发严重了，只觉得自己是自讨没趣。站起身子寒暄了几句便打算告辞。
“诶——宜妃妹妹稍等！”没想到宜妃一只脚刚跨过暖阁门槛，就被德妃叫住了，“这个月十六，是和妃妹妹四十整寿。前些时贵妃曾向我提起，咱们几个姐姐是不是要给她过个生日。我这些时病着，也忘了找你商量了。咱们姐妹几个里头，还是你点子多。”
“乖乖！瑭淑那丫头今年竟也四十了？”宜妃瞪大眼睛，转身走回德妃身前，略算了一算方道，“可不是！她跟我那九阿哥同年，今年正是四十整寿呢！啧啧啧，你不说我还不觉得……”
“咱们这些五六十岁的姐姐，怎么也得庆祝庆祝人家的四十岁生日罢？四十岁还能那么受宠，不容易啊！”德妃看看眼前刚满六十岁，依旧身姿绰约的宜妃，心里一阵欣羡，“瑭淑丫头简直就是年轻版的你。我真羡慕你们东北来的姑娘，能文能武，皇上最喜欢。”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宜妃听了又得意又失落，弯下身子掐了掐德妃的脸颊，“若是要你拿两个儿子换我东北的出身，你愿意不？”
“别闹，说正经的——”德妃挡了挡宜妃的手，一时间哭笑不得，“你想出主意来没有？”
“皇上都让给她了，还想怎么着啊？”宜妃坐到德妃旁边，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要么就在姐姐这儿开个筵席。把贵妃、惠妃、荣妃她们都请来，让瑭淑带上弘历——怎么样，我想得周到罢？”
“周到，周到！”德妃知道宜妃的点子一向不会让大家失望，禁不住拍掌叫好，“那就十月十五，凑个月圆之夜罢！”
“十月十六，人家是皇上的了，也轮不着咱们啊——”宜妃附在德妃耳畔俏皮地说了一句，方才笑着摇头离开了。
“谢谢各位姐姐抬爱，瑭淑先干为敬！”康熙六十一年十月十五日，永和宫上空的月亮又圆又大。瑭淑将酒杯里印满月影的桂花陈酿一饮而尽，众人纷纷叫好。
“咱们今日托瑭淑妹妹的福难得聚齐，妃以上的姐妹都在这儿了。”贵妃说话时特意看了一眼默然无语的博尔济锦氏，“也谢谢德妃、宜妃两位姐姐的筹划——”
德妃、宜妃见贵妃举杯敬自己，纷纷起身回敬。
“元寿，去跟玛玛们敬酒！”酒席过半，瑭淑见德妃总往弘历这里看，便在他耳边轻语道，“每一位都要敬到啊！”
“孙儿知道了！”弘历知道自己不能失礼，何况席上还有自己的亲祖母。当即端了酒杯逐一请安。
“孙儿祝玛玛寿比南山！”走到德妃面前，弘历特意双膝跪地举起酒杯，教一旁的宜妃好生羡慕。
“好好好，一定要用功读书啊！”德妃很少见到这个孙子，但是此时此刻他在这么多姐妹面前向自己下跪请安，是给足了自己面子的。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弘历的后脑勺，又给了他一只玉如意作为纪念。看见瑭淑冲自己一笑，德妃点头寒暄道，“弘历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罢？”
“元寿阿哥勤奋好学，聪明懂事。不止没有给我添麻烦，反而解了我许多忧愁呢！”比起德妃的问话，弘历更喜欢瑭淑这个回答。
“是吗，那太好了。”德妃见瑭淑是真心喜欢弘历，不免为瑭淑高兴，“皇上将弘历养在承乾宫，也是我和四阿哥的好造化。”
“您与贵妃一家渊源深厚，瑭淑不过是沾了贵妃娘娘的光……”话说出口，瑭淑与弘历皆注意到德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瑭淑赶紧止住话头，低头不敢看德妃的眼睛。
“嗨，你说的是啊，我可不是沾了佟佳氏的光么？”虽然想到温宪公主时德妃有些难过，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和她的子女也确实借助了佟佳氏的资源才走到今天。想起胤祯向自己提到的隆科多，德妃恢复了笑容。
“是瑭淑不好，让您想起伤心往事了。瑭淑自罚三杯！”见德妃没有在意自己的失言，瑭淑总算松了口气，三杯下肚算是赔礼。
“和妃玛玛，您说提起了玛玛的‘伤心往事，是什么意思啊？”踏着月光回承乾宫的路上，弘历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提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你阿玛有个亲妹妹，你听说过吗？”瑭淑不确定弘历是否听说过温宪公主，毕竟他出生时温宪公主已经去世十年了。
“听阿玛提过一两次，好像是嫁给了佟国舅的儿子。”话音未落，弘历恍然大悟，“哦……孙儿懂了”
“嗯，以后说一句话的时候，还是要多想一想。”瑭淑忽然停下来俯身看着弘历的眼睛，自己此番经历足以为训，她希望眼前这位未经人事的少年今后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说出来的话伤了别人的心，终归是不好的，明白吗？”
“哦，孙儿记住了。”弘历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佟佳氏作为皇帝的母族，影响实在不小，自己日后在宫中一定要更加留意才行。
“昨天放你回宫聚会，开心不开心？”十月十六一早，皇帝便差人将瑭淑从宫中接到畅春园。皇帝在画舫内闭目抚琴，一曲《普庵咒》终了，方才微笑望向瑭淑道，“你的那些姐姐们没为难你罢？”
“她们哪儿敢为难奴才呀！”瑭淑娇嗔道，“有元寿为奴才‘护驾呢！”
“看来是玩得很开心了——”皇帝招手让瑭淑到自己近前，许她俯在自己膝上，“回头朕要好好赏赏宜妃她们——”
一阵凉风吹过，皇帝不免咳嗽几声。瑭淑忙替皇帝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软语相劝道，“入冬后您就开始感冒咳嗽，不如这回就不去南苑行围了罢？”
“哪年冬天不是这样过来的？朕现在好着呢，不妨事——”皇帝握住瑭淑的手，笑道，“倒是你这双手忒凉了些，朕给你捂捂。”旋即将瑭淑的手盖在自己宽厚的披风里。
“您宠了瑭淑二十多年，已经把瑭淑宠坏了。”四十岁的瑭淑贪恋地看着面前这张年近七旬的脸孔，声音有些哽咽。
“二十年？呵呵，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皇帝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感叹道，“宜妃她们被朕宠了四十多年，朕跟宜妃在盛京遛马那会儿还没你呢！”远处传来的御马嘶鸣令皇帝想起四十年前与宜妃的那些弯弓『射』雕的过往，记忆已经模糊，但足够美好。
“不行，瑭淑也要四十年，瑭淑从来就不服输！”瑭淑的较真打破了皇帝的回想，一双一本正经的眼睛此时此刻仿佛已经粘在他身上了。
“傻丫头，你若是有四十年，她就有六十年了！”皇帝喜欢逗她。如今他离不开她了，其他的女人拥有的是他的过去，只有瑭淑能够拥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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