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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有回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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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下仍然对她频繁召幸,直到她生下三阿哥胤祉,这个儿子把荣嫔变成了荣妃。于她而言,“荣妃”大概就是自己人生的顶点了。自此之后,她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了一双儿女的身上,想到此番随驾有机会探望许久未见的女儿,荣妃是欢喜的。
然而当前面轿辇中的贵妃掀开帘子,望见那着名的“将军泡子”,却禁不住落下泪来。桑柔顿时一惊,拿出帕子递与她,“您这是——”
“哦,不碍事,让你担心了。”贵妃回过神来,放下帘子叹气道,“转眼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大伯染红的泡子,血迹也该褪了吧……”桑柔这才意识到贵妃说的是康熙二十九年大国舅佟国纲为国捐躯的事,那时候她才八岁,模糊记得家中挂了白灵,母亲带着她哭,她就跟着哭,却不知道是为了谁哭。康熙二十八年,他们也这样哭过,母亲告诉她宫里的皇后娘娘崩逝。现在她坐在皇后妹妹的身边,看着国舅爷为国捐躯的遗迹,而母亲却已不在了。想到此处,她竟有些哽咽了。但桑柔不愿意惹贵妃伤心,便清了清嗓子,默默不说话。
皇帝抵达巴林时正是中元节,因此特地到淑慧长公主的灵前祭扫。祭扫完毕后,桑柔得到允许在荣宪公主的瓦屋附近散心。贵妃怕傍晚草原风凉,命人取了自用的猩红斗篷给她披上。
这是桑柔第一次离开京城到这么远的塞外,走在有半人高的草丛里,桑柔忽然很想唱歌。
“想念你啊受不了,啊吓咦,乌尤黛啊吓。半夜起来把白马刷了一遍。想念你啊受不了,啊吓咦,乌尤黛啊吓。半夜起来把青马刷了一遍——”不料桑柔还不曾开口,一阵清脆响亮的男声伴着马铃铛铛从她的身后由远及近。桑柔的脑海里蹦出的正是这首歌,这样的歌声使她怦然心动。桑柔笑着将这首《乌尤黛》接了下去,“如果我是一只蝴蝶呀,落在你的衣领上天天看着你。可惜我不是蝴蝶呀,眼巴巴看着你走远……”马铃随着她的歌声减弱,最后止住了。
“请问,您是承乾宫中的格格么?四贝勒派我来寻您,请您即刻回去。”隔着草丛,桑柔见不到那个人的脸,但她已经记住了他的声音。她只应了一声,那人便骑马离去了。
按照规矩,宫中的女眷是不能随意与异『性』相见的,因此贵妃委托四阿哥胤禛寻回桑柔时,胤禛便想起了他小时候的伴读李荣保,嘱咐他在草丛远远瞧见桑柔后便呼唤她回去。不料这李荣保今日忘乎所以,一路上竟唱起歌来。更巧的是这《乌尤黛》是桑柔『乳』母常哼唱的一首,桑柔自是耳熟能详。
桑柔出现在贵妃面前时,已是面『色』绯红,贵妃见状忙拉过她的手来问,桑柔起初羞于启齿,直至贵妃心领神会将宫人遣出房外,桑柔方才将对歌的事说了。
“竟有这样的事?刚才四贝勒倒是来说,派了侍卫李荣保——”说到李荣保的名字,贵妃忽然被自己吓了一跳,捂住嘴噤声了。
桑柔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告辞进屋歇息。贵妃没有阻拦,心里暗暗琢磨起如何向皇帝开口。
“唉,也不知你弟弟的郡王爵位什么时候恢复,他自己倒是不着急,一天到晚倒腾他的那些个之乎者也——”皇帝顾念荣妃与荣宪公主难得见面,便允许荣宪公主与母亲同住一宿,荣妃嘴里吃着女儿亲手做的小菜,心里却颇不宁静,“你父皇向来喜欢你,胤祉嘴比你笨,不如你给说说?”
“额涅您别急啊,依我看这都是小事。”荣宪公主老成世故,对自己唯一亲弟弟的『性』情也是了然于胸,“依三弟的表现,将来封个亲王也是大有可望的。父皇也不过是挫挫三弟的锐气,让他知道收敛锋芒,这是帮他呢。”
荣妃听了女儿的话果真很受用,登时有了胃口,笑道,“我闺女到底是掌管地方的女主人,见了世面,看人就是那么通透。唉,额涅是老咯,看不得你们受委屈。年轻的时候还知道揣摩你父皇的心思,现在为了你们,我头发都愁白了——”荣宪公主听了,一时感『性』,握着母亲的手落下泪来,心里发誓为了母亲和胤祉,一定要在皇帝面前表现得更出『色』一些。
与此同时,皇帝正从贵妃口中听闻李荣保与桑柔的故事,他一边听着,一边闭眼回忆离宫前苏麻喇的狡黠一笑。半晌,皇帝睁开眼睛,起身道,“这件事朕心中有数了,回头告诉四阿哥,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毕竟事关男女大防。”贵妃轻声应允,送皇帝出去。
第六章 破梦茶敲活水煎()
瑭淑失去女儿后,皇帝怕她伤心,便把苏贵人生的胤祄与她抚养。瑭淑眼下有了孩子,便渐渐将失女之痛平复了。到次年御花园玉兰初绽时,瑭淑已能抱着半岁大的胤祄在树下玩耍了。
“好看不好看啊,额涅把它送给你好不好?”胤祄虽还不会说话,看着瑭淑手中的玉兰花却也兴奋地伸出两只手来挥舞,瑭淑将玉兰花放在他软软胖胖的手心,他立刻攥住了,“咦咦呀——”胤祄转过头去兴奋地叫了一声,瑭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苏贵人。
“和嫔娘娘万福。”『乳』母从瑭淑手中接过胤祄,行了礼便退下了。瑭淑牵起苏贵人的手,笑道,“姐姐又想家啦?”
“是啊,想的时候就来看看。”苏贵人望着『乳』母的背影有些出神了,从她的目光中,瑭淑看到了一个母亲的关切,突然有点怅然了——胤祄的生母是苏贵人,永远都是。
“姐姐为皇上生了三位皇子,真是好福气,如今在这紫禁城里,您也是立稳脚跟了。”身在后宫近十年的苏贵人自然听得出瑭淑这话里的醋味。苏贵人眼下虽有三位皇子,然而没有一个养在自己眼前,因此她心里极羡慕瑭淑这样出身满洲的女子。
皇帝对苏贵人的宠爱,只是数夜承欢;皇帝对瑭淑的宠爱,却是尽一切可能让她开心。两个女人站在玉兰树下相互羡慕着她有我无,抱着各自的心思相对无言。又坐了一会儿,瑭淑只觉得尴尬,便推说自己有事,先行离去了。
苏贵人送走了瑭淑,又在绛雪轩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往自己的住处去。到翊坤门前,正遇上刚从皇帝那儿回来的宜妃,苏贵人赶躬身行礼,见宜妃进了前院,才跟着迈过门槛。
“你又去御花园了吧,玉兰花开了?”在皇帝面前,宜妃对苏贵人总是很客气,但现在这翊坤宫里没有外人,宜妃也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苏贵人递过来的茶水,“难得今日天儿好,你也该出去转转,免得总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
“宜妃娘娘教训的是,妾身谨记在心。”苏贵人对宜妃的傲慢早已习以为常,自有一套程式化的表情应对这样的劝诫。
宜妃轻啜了一口苏贵人递来的茶水,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按说呢,你也给皇上生了三个儿子了,我这翊坤宫的小庙容不下你这尊‘送子娘娘’,着实委屈了你。但无奈这是皇上的意思,倘若我有照顾不周的地方,您也别见怪。”
宜妃这话听得苏贵人出了一身冷汗,她缓缓跪下来,叩首道,“妾身无意冒犯主子娘娘,请娘娘恕罪……”
“瞧你这话说的,我哪里有怪你的意思呢?”宜妃见了苏贵人战战兢兢的样子,突然很是得意,她咯咯笑了两声,伸手将苏贵人扶起来,“皇上宠幸你,我也能讨个贤惠的名声——刚我去给皇上请安,他还夸我待你不薄,说了我不少好话呢,我可是沾了你的光啊,怎么到你这儿,倒成我怪你了呢?”听宜妃这样说,苏贵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知道宜妃因为自己在皇帝处受夸奖的时候,是不至于不高兴的。
“主子娘娘对妾身的恩德,妾身无以为报。”苏贵人虽然不喜欢宜妃阴晴不定无法捉『摸』的脾『性』,这句话却也是出自真心,入宫十余年来,自己一直盛宠不衰,宜妃只是偶尔有些话中带刺,吃穿用度一样也不曾克扣,这于苏贵人而言已是幸事。
和苏贵人一样,当瑭淑回到长春宫望见桑柔摇着拨浪鼓逗摇篮内的胤祄,她也感到了由衷的幸福,“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十八阿哥真可爱,我摇拨浪鼓的时候,他笑得可欢了!”桑柔起身坐到梨花木桌边,自倒了一杯茶喝。自从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婿就是去年在草丛中与自己对歌的人,桑柔愈发开朗了起来,“你教得真好!”
“我这也是慢慢学的,赶明儿你嫁了人,没准比我还强呢。”瑭淑也趁机开起了桑柔的玩笑,弄得桑柔一阵脸红,“也不知道你的婚期是什么时候,不过我想应当也是这几个月的功夫了,不然人家李荣保该着急了——”听瑭淑这样说,桑柔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才好,伸出手来就要拧瑭淑的脸,瑭淑起身笑着躲开了。
因瑭淑去年底刚刚生产,正月皇帝巡幸五台山便没有带她同去。到六月巡幸塞北时,瑭淑的名号再次回到随驾名单之列。这次与瑭淑一同在名单内的女眷,除了数位妃嫔,还包括了前年下嫁佟府的温宪公主。公主虽已出嫁,却仍是太后的心头肉,但凡皇帝奉母出行,温宪公主总是要被太后挂在嘴边的。一路向北,骑在马上的佟国维显得忧心忡忡——这次出发前,太医已告诉他公主的身子不宜远行,怎奈这温宪公主与太后祖孙情深执意要去,佟国维只得向上面隐瞒实情,成全公主的孝心。
“玛法,您想什么呢?”和硕额驸舜安颜骑马上前,笑着问佟国维道,“这次我是沾了公主的光,可得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下。”
“是不是你怂恿公主勉强随驾的?你这混账东西,公主是金枝玉叶,回头有什么损失,你我赔得起么?”佟国维见到孙子一副骄傲自满的样子,不由扬起马鞭发起脾气来,舜安颜没想到自己竟惹得佟国维恼怒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缩起脑袋委屈不已,“玛法您这可就冤枉我了,公主与太后本身就亲近,就是我不说,她也舍不得太后老人家啊,我只是成全她罢了,也是好意——”
“你还好意思说!不要以为你阿玛不在了,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佟国维叹了一口气,又免不了骂了舜安颜两句,骑马上前去了。
“姑姑,您倒是给我评评理,玛法冤枉我,非说是我不顾公主的身体勉强她随驾的,我这不也是为了成全公主的一片孝心么?”舜安颜在佟国维那里受了气,越想越觉得委屈,休息时便到贵妃处寻求安慰,因屋内只有桑柔陪着没有外人,舜安颜就更顾不得规矩了,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贵妃也是看着舜安颜长大的,眼见他成了额驸自然替他高兴,看他现下这样气鼓鼓的,还当他是小孩脾气,笑道,“你玛法也是告诉你做人的道理,听着就是了,姑姑相信你本意是好的。现在公主正陪着太后,想来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就是,还是姑姑跟我亲!”舜安颜听见贵妃这样认可自己,立刻眉开眼笑,起身给贵妃捶腿『揉』肩,忙得不亦乐乎。桑柔心里只觉得这个人讨厌,可见贵妃高兴,也只好在一旁默默不语。
七月初一,温宪公主因中暑去世。听到这个消息,在贵妃处吃瓜的舜安颜犹如五雷轰顶。
“姑姑……我——”好半天,缓过神来的舜安颜趴在贵妃的膝上嚎啕大哭起来,想起佟国维的那番责备,舜安颜惊惧不已。
“这事儿除了我和你玛法知道,你还有没有跟别人说过?”贵妃心疼温宪公主不假,可再怎么心疼她都已经不在了,眼前这个侄子却是活生生的,她的心头肉。见他连连摇头,贵妃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事儿以后烂在肚子里吧,一会儿去了公主那里,你只管哭,别的什么也不要想,更不要说,事发突然,谁也想不到的,只怪公主命薄——”
贵妃、桑柔和舜安颜赶到时,太后和皇帝已在温宪公主的遗体前了。先前德妃已经哭得几乎晕死过去,由胤禛扶到别处歇息。见到舜安颜,守在门外的佟国维又气又伤心,却因女儿的一个眼神生生咽下火气,舜安颜低头认罪般地走进去跪在皇帝和太后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哭道,“公主已逝,请父皇、太后祖母节哀——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皇帝红着眼睛,看着女儿安详的仪容,没有让舜安颜起来。
“奴才……奴才在孝顺姑母——”舜安颜把头埋在地下,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公主已逝,你和你玛法一起送公主的灵柩回京吧,骑朕的御马,回京以后,把御马交还上驷院。”佟国维闻言,与舜安颜一同下跪接旨后,领着他一同退下了。贵妃确认皇帝没有怪罪舜安颜,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心安理得地为温宪公主痛哭了一回。
此时此刻,瑭淑却在偏房内守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德妃,替她擦着汗,过了半柱□□夫,德妃才渐渐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见瑭淑,还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小五……小五啊!”
“德妃娘娘,我是瑭淑,您喝点儿水吧。”瑭淑接过宫人递来的一碗温水,递到德妃唇边,德妃流着泪起身喝了,心里渐渐清楚了些。
“谢谢你了,四阿哥呢?”德妃喝了水,重新躺好,“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四贝勒送您来这里以后便去忙了,皇上太后也都守着,嘱咐我好好看顾您。”瑭淑想起自己一年前失去女儿时也这样哭到昏厥,顿时有感同身受之意,“我知道您难过,可您也要注意身子,外边儿不比宫里条件好,您再有什么闪失,叫皇上怎么好呢?”
“我知道了,我会保重的,不能让万岁和太后再为我『操』心了。”德妃想起眼前这个照顾自己的女子也是癸亥年生的,顿时觉得她和自己的女儿一样亲切。为了她,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去歇息吧,我好多了。”见德妃『露』出笑容,瑭淑也宽心不少,嘱咐宫人好生伺候,便轻声出去了。
第七章 吟风欲识诗书髓()
八月为温宪公主治丧,众人不免又伤心痛哭了好些天。九月皇帝决计南巡视察河工时,太后还未从孙女去世的哀痛中走出来,因此留在宫中静养。贵妃为着侄儿舜安颜的事到底有些心虚,便主动要求在京侍奉太后,桑柔自然也就不便随驾了。坐在御船内的瑭淑一个说话的人也无,只得倚靠在栏杆上闲看对岸的稻田农舍。这是瑭淑第一次随驾南巡,按说应当兴奋才是,可不知为何,她却总是心中惴惴。
到了山东德州,太子胤礽突然闹起了肚子,太医都说是水土不服,需要好生调理,皇帝不免心疼胤礽,当下决定在德州行宫暂住下来,吩咐太医好生给他治病。瑭淑心中的不安得到了印证,住进行宫后她心里反而松快了许多,得知那不好的兆头无非是东宫抱恙,瑭淑渐渐也就随遇而安了。
“您今日怎么这么高兴啊,莫不是太子爷的身子痊愈了?”这日入夜掌灯时分,内侍传召瑭淑到皇帝跟前侍奉,瑭淑请安起身,便见皇帝满面红光,不由也跟着笑起来。皇帝牵起她的手摇头道,“还没呢,这孩子到底还是出来的少了,身子骨比不上他的兄弟。朕是替胤禛胤祥高兴,今儿他们俩可是给朕长了脸了。”
瑭淑知道这些年皇帝对胤祥一直格外器重,听说是因为这个皇子酷肖父皇,又聪颖早慧。当日敏妃在世时,胤祥已是万千宠爱在一身,敏妃薨逝后,皇帝对这个丧母的皇子又添了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更是加意栽培。他的师傅是贵妃的堂弟,康熙三十七年高中进士的佟法海。那法海虽已是满腹经纶,皇帝却仍嫌他学问不够,在人前对他颇有微词。其实满朝皆知皇帝喜欢胤祥,怕是谁做了他的师傅,都会被皇帝苛责。
皇帝爱子心切,将胤禛、胤祥兄弟二人在众臣面前展示书法之事绘声绘『色』地讲给瑭淑听。原来今日皇帝无事,趁着雅兴召见了几位翰林院官员谈论文墨。说是谈论文墨,实际是皇帝手痒,借着机会写几幅字赐予臣下。那些官员们能够蒙恩得到皇帝的墨宝,自然也是喜不自胜,直夸皇帝的字是“超绝千古,纵钟繇、王羲之复生皆不能及”,这当然是拍马屁的话,谁也不会当真。但在那些人眼里,钟繇、王羲之的字大概这辈子都与他们无缘了,当今圣上的一幅字对他们来说却是即刻可得的,可作传家之宝,因此他们说出这番话倒也不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皇帝写了几幅大字后仍不能尽兴,便领着翰林们到左厢房看胤禛、胤祥习字。
胤禛此次是第一次随驾南巡,原想着自己只不过是胤礽的陪衬,随驾不过是长长见识而已,也不指望自己有什么表现的机会。和十三弟胤祥比起来,胤禛在皇帝那里也不算受宠,就连四年前分封爵位时,皇帝还嫌他“喜怒不定”,只给了他一个贝勒头衔,害他在长自己一岁的诚郡王胤祉那里总也抬不起头来。不料峰回路转,第二年胤祉竟因在十三阿哥之母薨逝时剃头而降爵,成了跟自己一样的贝勒。得知消息那一刻,胤禛在心中暗暗自喜,心想这是老天爷帮了他一把。这次南巡东宫意外生病,竟给了胤禛、胤祥二人在皇帝面前崭『露』头角的机会——虽然皇帝吩咐胤禛写字时他假意推辞了许久,然而真到他写时,他却比以往更加卖力了些。一旁的胤祥倒是轻松自如,毕竟自康熙三十七年以来,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胤禛瞥见胤祥怡然的样子,心中好是羡慕,又觉得这个名叫胤祥的弟弟似乎每次真的能给自己带来好事,带来吉祥,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待他。
胤禛、胤祥的表现让大臣们感叹“圣教精详,诸皇子聪睿勤学,自古帝王所不能及”,再次增强了皇帝的自豪感。离开前皇帝投向胤禛的那个满意的眼神使他终生铭记。胤禛把这个眼神当做了一个开始,他突然充满了希望。
“您是圣明天子,自然也是圣明的父皇,阿哥们有您这样的阿玛,是他们的福气。”瑭淑静静听完皇帝的转述,对皇帝的佩服自然溢于言表。皇帝听过了朝臣们的恭维,也希望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得到安慰,他有过许多女人,也和许多女人分享过他自认为得意的事,但能得到满意回应的总是寥寥无几,瑭淑是最近发现的一个,他很满意的人。
“但愿他们和你一样明白。”皇帝刮了刮瑭淑的鼻头,由着瑭淑解开御袍上的纽扣,“胤校心阏庋亩钅а匆欢ㄌ岸隆!�
“您这么抬举我,就让我再给您生几个阿哥格格罢。”瑭淑碰到皇帝的胸口,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一时如坠云端,『迷』离起来,皇帝见了她如饥似渴的眼,禁不住深深吻了下去。
皇帝一行在德州停驻了几日,便启程返京。胤礽由他的叔姥爷索额图陪着在德州又休养几日,才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回去。
皇帝回京不久,便为桑柔的婚事张罗起来。因李荣保之父米思翰康熙十四年已殁,便由其兄长马齐的夫人代他与贵妃交换了二人庚帖,约定在腊月初六举行合卺礼。富察夫人见了贵妃递来的一串冗长的陪嫁礼单,不由大惊道,“这——怕是和硕公主的嫁妆也比下去了吧!娘娘,您确定没弄错么?这可真是折煞我们了!”
这礼单是贵妃按照皇帝的吩咐亲自拟定的,皇帝亲自过目后还添了不少东西,自然错不了。然而贵妃心里也不太明白其中原委,答不出富察夫人的疑问,只能含糊搪塞过去。虽说桑柔入宫以来听话懂事,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但这么隆重的出嫁礼仪对她一个外戚而言着实逾矩。贵妃左思右想,实在无法相信抬高桑柔婚礼规格的皇帝与连多封一个妃位都不肯的皇帝是同一个人。
“桑柔丫头,嫁到人家家里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千万别任『性』。”桑柔婚礼前夜,皇帝将桑柔召至清溪书屋用膳,由贵妃与瑭淑作陪。皇帝端起面前的甜白釉杯盏,笑着一饮而尽,桑柔不知皇帝为何这样感『性』,只得起身回敬。
“桑柔丫头在我这儿最是乖巧懂事的,想来去了富察家,也会是个好福晋。”贵妃说着,起身给皇帝夹了一块梅花鹿肉,心中纳罕桑柔这样乖巧可人,皇帝为何要作这番叮嘱。抬头看见桑柔的眉眼,贵妃兀自一惊,恍如见到了当年的佟世棋。站着愣了几秒方才回过神来坐下。
“朕原想把你许给更合适的人,那李荣保先前娶过福晋,又有几个阿哥——不过既是你与他的缘分,朕便成全一桩佳话也可——自己选的人,一定要好好扶持。”皇帝无心吃菜,只在那里说着,心里全是佟世棋的影子,桑柔她们只得默默听着,也不敢动筷子,到戌时皇帝叫散,几人也只不过喝了几口酒。
“表姑,皇上……皇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桑柔陪着贵妃回到住处,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进宫以来一直萦绕心头的困『惑』,她怕再不问就没机会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因为你有几分像孝懿皇后吧。皇后是我的姐姐,也是你的表姑,你怎么能和她这么像呢……除了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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