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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落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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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谴胖刂匦氖吕茨沟乜赐燎椎难印S谑枪怨缘谋丈狭俗欤徽爬暇傻腸d推进,接着一阵阵欢快的音乐便充满了整个车厢。异乡人失神的望着窗外,不知有听没听。车子开出了市区,过了两道旱桥,到了郊区外,两旁的葱绿的树很密集,路却变的很难行,颠颠簸簸的,远处山峦连绵起伏,车子终于在一个山脚下停住了。
“先生,到了。我们的车不好上去,你沿着这条路往上走一段就到了。”
一条纽着羊肠般的小道,往山上延伸着。四处的树,孤单中透着阴森而凄凉。他付了车钱,捧着那束娇嫩欲滴、纯洁如她的百合慢慢的走上去。
那年的十月,刚刚考上司法警官学校的他,突然接到了令人无法接受的噩耗,来不及请假的他,一路急赶,在一个女孩的引领下,跌跌撞撞的跑来。那时这条路,安静得吓人,连鸟儿都不敢大声的啼鸣,好像为了怕扰到了亡灵的安宁。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炭火上,让他一直烫到心里去。六年了,当年那个莽撞的『毛』头小子已经长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小伙子。但是当年那种失去知己挚友的悲痛心情依旧。每踏一步,心里还是抽搐的生疼,是悲痛,是愧疚,也是一生无法弥补的缺憾。
一个小小的墓碑前,几束还很鲜艳的百合斜放着,她的笑脸,依如六年前一样灿烂,笑脸下面刻着:
杜雨之墓
他轻轻的将花摆放好,掏出手绢来轻轻拭去照片上并不存在的灰,照片里的人笑面如花,他心里的遗憾又多了一重,负疚感更深。他对着她,屈膝而跪,将头也低低的埋下去:“小雨点,我来负荆请罪了!”
少年的他,远在西双版纳的那个有着金三角之称的小城,和一个在d市的少女杜雨,成了用笔交谈的好友,就是那时很盛行的‘笔友’。一封从一个城市辗转都另一个城市,又几经周折才到他手里的信,对于寒窗苦读的他来说,带来的是一种怎样的惊喜和兴奋。两个苦读的学生,用笔诉说着彼此的喜怒哀乐,经营着一个属于少年人自己的世界。可以伟大,可以渺小,可以欢乐,可以哭泣。两人是怎样小心的呵护着这份纸上谈兵的友情,害怕这美好的感情会变质,他们甚至约定,上学期间暂时不交换照片,彼此保留一份神秘,留待见面的那天给彼此一个惊喜。那年,她十五岁,念初三;他十六岁,念高一。她后来去了外地念一所普通的中专,而他升了高二。通信一直不断。少年的纯真和美好,即使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因有着鸿雁的维系,成全了这份深厚的情谊。
虽然没见过面,他对她的了解却似乎超过了所有的人。
她喜欢的果汁是鲜椰汁,喜欢的甜品是杏仁蛋糕,喜欢紫『色』的泡桐花和纯白的百合花,喜欢的运动是打篮球,喜欢穿纯棉的碎花长裙;开心的时候哈哈笑,难过的时候会发脾气。她有一个很书生气的师傅,虽然她很烦他非要教她写文章,但是她很愿意花时间来忍受他的口若悬河;她还有几个貌美如花的愿意包容她的好姐妹;她一直喜欢着那个把她当成妹妹的帅气男生??????她的生活丰富多彩,连旁的人都忍不住陷进来分去一些。
他在分享着她的喜乐的同时,也在羡慕着她身边的那些一次又一次被提起的人。好多次,他都希望自己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高考那年,因为繁重的习题,还有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他想放松心情,便邀请她来一起过泼水节。那是他们傣族过的一个大节,相当于汉族的春节(当然,现在已经汉化,春节也是一个大节)。他多次向她描述他们是怎样的过泼水节的,那种你泼我我泼你的欢乐和喜庆,代表着对彼此的祝福。她心之神往,答应要来见识。泼水节前三天,他接到了电话,她要来了。他高兴极了,立即和家人商量该怎么招待这个远道而来的朋友。然而家人的态度却是坚决反对他去见那个女孩,因为高考在即,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分去他的心思。他心急如焚,却无论如何不能说服意志坚定态度强硬的家人。那些天,家人将他锁在房子里不给他出来,连电话也不能打。他眼睁睁的看着白天变黑夜,太阳换成漫天的辰星。桌上厚重的习题也无心去写。好多次,他听到客厅里那部电话一遍又一遍的响了又响,他知道那也许是那个千里来就他的女孩打来的,可是却只能闻之而不能接起,心里充满了对那个远道来的朋友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七天之后,他收到了一张本地生产的风景明信片,上题一首打油诗:
“三角城一游,风景果然好,居民亦良善,虽不虚此行,然终有一憾!”
他终于没能尽到地主之谊,让她抱憾而归了。
她走后再没有信来。他考上了大学,依然一封又一封的写信去给她,他知道她至少还有一年才离开学校,那他的信,她是会收到的。然而,他再也没有接到她的信,却接到了噩耗。他来了,而她已经被装在小小的盒子里,深埋在这个静悄悄的地方。命运怎么那么残酷呢?一次的错过居然就是永远。
如果他知道,错过了那次机会就会错过了终生,他一定不会失约,无论如何都要从家里跑出来见她一面,好好的带她去游览小城的风景,而不是让她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里会有‘终有一憾’的感觉出来。
小雨点,你知道我背负了多沉重的十字架吗?
你是否怨恨我给了你那‘一憾’?你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在那里有没有朋友?会感到孤单吗?以后我每年都来看你好不好?我已经大学毕业了,现在在读博,攻读心理学。你呢?你好吗?
第62章 来自莫名熟悉的感觉()
唉!他深深的叹息着,只顾着和她说话,却没有发现有两个人的脚步,正慢慢的向这里走来。等到有人惊讶的轻呼一声:“啊?是谁?”他才发觉旁边站了两个青年男女。男人留着小平头,长相普通,撑着一把黑『色』的打伞,罩着身旁的女孩。女孩有着娇美的容貌,羊玉脂的肤『色』,粉嫩得吹弹可破,玉盘似的脸,仿佛经人雕刻而成了黑宝石的双眸,闪亮可比拟天上的辰星,挺直的鼻子恰到好处的,曾一分则高,减一分则矮;红樱唇带着微微的笑意;一条黑『色』连衣裙,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一闪而过的念头,令他一愣,多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来人是上官海和夏菲菲。今天是杜雨的忌日,他们约了语嫣和书允要一起来看杜雨的,但两人电话都打不通,只好自己来了。却见了这个不认识的男人。
夏菲菲也是微微的一愣,这个陌生的男子,她确认自己从没见过,却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多么奇怪的感觉。
男子对他们点了点头,站开了点,好让他们放鲜花。他们拿了一篮子的百合,白的、粉的,颜『色』没有那么单调,而且包装也很漂亮。
“是杜雨的朋友吗?”菲菲犹豫的问道。
他只点着头,一副惜话如金的表情。
菲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用着不确定的口吻再次问道:“是――顾宇吗?”
不仅是他自己,连一旁的上官海都诧异极了,一齐不解的看着菲菲。
他也愣了一下,看着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突然醒悟过来般,问道:“是――夏菲菲吗?”
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也并不直接相识的人,居然在第一次见面就叫出了彼此的名字,令人感到震惊不已。其实两人不过是有一个共同的朋友――杜雨。在杜雨的来信中,曾极致的讲诉着她和菲菲等人的友情,菲菲的容貌早已为顾宇所熟知。而对于这个相识三年的笔友,杜雨也是一遍又一遍的和菲菲等人讲,以至于人人都知道她有那么一个能谈心的异地朋友。
菲菲『露』出淡淡的笑意,主动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杜雨的同学夏菲菲!这是我朋友上官海!”顾宇伸手去握住那只修长而白皙的柔荑:“你好!我是杜雨的笔友顾宇!”又把手伸向上官海,礼貌而客套的寒暄着。
上官海看着两人熟悉的神情,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认识菲菲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菲菲有那样的神情,那么温柔那么――亲近!
“你是怎么知道杜雨出事的?”菲菲很意外的问。
“是郭书允告诉我的――六年前我来过,那时是何雨嫣带我来的。”
语嫣啊,可真有心。可是今天怎么没有出现呢?还有书允也不见踪影。奇怪!
三人默默无语又站了好久,看日头也在不停的换位置,但是一直等不到别人来。菲菲深深叹了口气。她每年都渴望在这一天能等到那个人出现,想着他再不想见人,每年的这一天总应该来给杜雨上上坟呀!但是每年都等不到。或许他真的已经把杜雨给忘记了吧!杜雨的家人也没有来,往年偶尔还会遇上杜雨的哥哥杜飞的,但今年他好像还没来。菲菲很有点失望,不禁胸中一阵难过,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她转过身去,假装低头去看杜雨的笑脸,她也拿着手绢轻轻拭着杜雨的笑脸。
顾宇半蹲下来,无意中见到了菲菲眼含泪水,一脸的悲戚,不禁心中一动,一股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一定很开心你能来看她。谢谢你!”菲菲忍住泪轻轻的说,“你们相识很久了吧,却没能见一面,心里一定很遗憾吧!那时你为什么会失约?”
“哈?”顾宇一愣,刚要说什么,只见菲菲自己已经惊讶得张大了嘴来,问道:“我刚刚说什么?”她惊捂住自己的嘴,看向上官海,吓的一脸的白:“上官海,我,我刚才怎么了,我怎么会这样问呢。”但是她明明知道那是她脱口而出的,她甚至不能阻止自己要问出那句话来。
上官海也吓的脸都白了,一连说了几声:“没什么,没什么,你没说什么!一定是刚才有风吹过,所以你有点失神了。”说完这话,为了这话更显的有说服力,他又转过脸去问顾宇;“你说是吗?”
菲菲半信半疑的看向顾宇,顾宇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菲菲一脸的失血,点点头道:“是啊!是你失神了。我刚才也失神了,没有听见你说什么!”
恰巧真的有一阵风吹来,上官海的伞微微有点颤抖,上官海说道:“出来也有段时间了,看来不会有人来了,我们走吧。”
菲菲对顾宇邀请道:“我们开了车来,一起回吧!”在走下山的路上,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迎面走上来了一行四人,四人都穿着墨墨的黑衣黑帽,依次的顺序是一个戴着一副墨镜,身材娇小玲珑,凹凸有致,是个妙龄少女;接着是两个一脸严肃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很单薄瘦弱;最后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是一个少年牵着她。七人擦肩而过时,菲菲不由自主的看向领头的女孩,却见她也正瞥过来。她戴着墨镜,看不清她眼里的内容,但菲菲突然脸一红,赶快就把头一低,然后飞快的走过去了。走出很远了,菲菲又神经质的回过头去看他们,无巧不巧的,那少女也在这时回头来看向他们。菲菲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居然紧张得不能控制自己。
“怎么了?”上官海见她神情有异,低声问道。
菲菲沉『吟』了会,终于说道:“没??????”但是她心里明明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淌,但是她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所以只好说没。
回城路上,菲菲和顾宇都异常的沉默,两个人好像都有心事,但是那是什么样的心事又都说不上来。
把顾宇送回酒店时,菲菲承诺第二天要来带顾宇去游览本城。然后菲菲和上官海一路无语的回‘语之乡’去。两个人心里好像突然多了一堵墙隔在中间。其实两人之间一直有那么一堵墙在,只是今天两人才发现而已。谁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第二日清晨,菲菲才开了店门,正在整理一些小盆景,有人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习惯『性』的口语才冒出来,人便呆住了,她看到顾宇站在门口也愣愣的看着她。两人大概没有想到会这样突然的遇见吧!
“我看到‘语之乡’这个店名,很是好奇,所以进来看看。没想到店主原来是你!”顾宇居然有点紧张,口齿都不利索了。
两人一时里都有点小小的尴尬,菲菲感觉脸上一阵发烧,过了一会才惊觉应该招呼他坐下,又忙着找杯子倒水给他。顾宇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不便再停留,正要起身告辞,上官海走了进来,一见他也是一愣,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上官海,今天你一个人看店吧。我陪顾宇去走走!”菲菲看他要走,顺手拿了一定太阳帽,对刚进来的上官海说道,然后对顾宇说:“走吧,我昨天说过的要当你的导游呢!”正当两人要走出门的时候,上官海追了出来:“菲菲!”
“什么?”菲菲站住回头来问,上官海已经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捋了捋额前的『乱』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菲菲一下子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心跳也不由加速,脸上的『潮』红不断。这是相识那么多年以来,上官海第一次对她那么亲密。上官海看了顾宇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柔声吩咐道:“早点回来,不要太累了!”然后帮她把帽子戴好。
顾宇目睹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上官海这是在向他宣布,这个女孩是他的。菲菲揣着一颗不安的心和顾宇出门了,两人各怀心事走了一段路之后,顾宇说话了。
“他对你,不是一般的好!”
“嗯,是啊!”
“他是你男朋友吗?”
菲菲沉默了一会儿,扯开话题:“今天我当导游,带你逛遍市区的公园好不?不过呢,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报酬!”
顾宇愣愣看着她,不明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今天我们去好好的玩玩,不要问这些问题好吗?”不敢否认,也不能否认的事,却又不愿意承认的问题,最让人头疼了,能不能不要在今天问?
“好,不问!”看出她的为难,顾宇也不便再把话说下去,与她往美景走去。
那天,菲菲带着他去了象鼻山公园、七星公园等驰名远扬的景点,晚上还一起去看了玻璃桥和人工瀑布。抛开所有的隔阂和顾忌,她笑面如花,妙语如珠。看到骆驼山,她讲到丝绸之路,发觉扯远了,又倒回来给他讲骆驼山的故事。她总在笑,一点都没有杜雨在信中所描述的淑女形象。或许她不想做淑女很久了。
期间菲菲总想起那年十一,从l市来的那个李星宇,那年她和杜雨还有上官海就是这样的带着他来游览的,后来却因为一些原因和杜雨绝交了。往事如烟啊,一转眼居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走在路上,她又给他讲绕山,讲坐船游览漓江时那两岸的风光。在她的描绘下,那两岸的旖旎风光就在眼前晃来晃去――苹果山、望夫崖、张果老骑『毛』驴都栩栩如生,仿佛真的亲临其境般。
“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去,怎么样?我这个导游还合格吗?”走了一天,菲菲依然兴趣盎然。
“嗯,我真的很开心!”他却避左右而言它。
“因为杜雨,其实你早就对这个城市有所认识了是吗?我带你走过的地方,讲解的那些内容,杜雨早已不止一次的给你描述过了是吗?”菲菲语锋一转,说道;“作为杜雨的好朋友,面对她远道而来的朋友,我能做到的,就是陪你,当好一个导游,实现她当初对你许下的诺言。你能玩的尽兴,觉得不虚此行,我想这一定是杜雨的心愿。”
顾宇心中一颤,定定的看着菲菲,她说话的语气是如此像杜雨,她仿佛知道杜雨想要对他说什么,仿佛什么都知道。也许是因为和杜雨关系好的原因,也许是杜雨不止一次的和她这样说过。
杜雨啊!哦,杜雨!我给你那一憾,而你,即使已经远去,但却没有让我感到孤独。看到菲菲认真的样子,他又忆及那年的泼水节,他是如何的让杜雨空等了那么多天,让她抱着‘终有一憾’的心情离去。
“谢谢你!”他由衷的表达谢意。路灯下,菲菲更添了朦胧之美,只见她扬起醉人的微笑:“走,我们去吃米粉!”
呵,原来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
第63章 支教生活()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从窗台『射』进来,伴着凉凉的风,窗台上的那一盆长势极好的石蒜,在阳光里,那些躲躲闪闪的影子顽皮的覆盖着他贪睡的脸。这是一间不足食物平方的小房间,只容下了一张单人床,一张老旧的写字桌,桌上堆着一些书籍,一个水杯,一个相框,里面装着一个笑面如花的女孩子。屋里还有一把三脚木凳,墙角斜放着一把木吉他。
他转醒,起身,对着照片里的人说早安,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阳光正好,他伸了伸懒腰,去漱口洗脸。『露』天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水缸,装着他从远方挑回来的水。他很小心的把水勺进一个小脸盆里,再放进『毛』巾,然后将整张脸都埋进去,再一抬头,用力的摔掉一脸的水,人,突然就清醒了不少。洗完脸,他并没有将水倒掉,而是拿到不远处来浇灌一棵已经长的很高很壮的泡桐树。并不稠密的叶子,散落了一地的影子,正被他踩在脚下。
他轻轻的拍着树干,说道:“老兄,早安!”
他习惯了用这两字来和他熟悉的人打招呼,树亦不例外。
这里是中国很偏西南的一个不管各方面都很贫乏的小山村,只有一所很残破的小学校,三间土坯茅房就是学校几乎所有的财产,二十几个六到十三岁的孩子,一个老校长一个老师。老校长是本地人,已经六十多岁了,胡子也有一大把。他是唯一的支教老师,从一年级教到六年级――语文、数学、自然、历史、美术及音乐等等,凡是能教的他都包揽了。他的收获是,这里所有的人都尊敬的称呼他为廖老师。
他踏上这片土地将近六年了。这棵泡桐树也站在那个位置将近六年。
那年,他背着简单的行李来到这里,受到了校长、学生和所有村民的热烈欢迎,大家恨不得倾其所有来款待他。但他只有唯一的请求,允许他在屋前的空地上种一棵泡桐树。现在,树已经高的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春天,那朵朵犹如金钟倒吊的白花,散发着幽幽的清香。他常常会有错觉,在泡桐树下,会有那么一个女孩出现,抱着树,从树后面顽皮的弹出一个脑袋来,对着他笑:“晨曦,我在这里!”然而,每次他抬头去看,每次都失望。
夏天的晚上,他会拿着木吉他,坐在树下,一首一首的自弹自唱着,弹的最多的,是唐磊的那首《丁香花》。每当这时,住得近的学生和村民会来充当忠实的听众。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多么忧郁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啊,当花儿枯萎的时候,当画面定格的时候,多么娇贵的花,却躲不过风吹雨打;飘啊摇啊的一生,多少美丽编织的梦啊,就这样匆匆的你走啦,留给我一生的牵挂!”
在那忧伤的旋律里,他仿佛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蹦蹦跳跳的往前跑,那长长的扎成马尾辫的秀发,左右甩动,在空中划着优美的弧度。她奔跑的动作,像足了一只受惊的兔子。所以他喜欢叫她‘兔子’。然后她会突然停下来,回头来冲你一笑,那是两枚天上新月造的眼睛,狡猾的冲你眨眼:“哈哈,你追不上我!”她高兴的时候常常会这样说。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你看那漫山遍野你还觉得孤单吗?你听那有人在唱那首你最爱的歌谣啊,尘世间多少繁芜从此不必再牵挂!”
村里人和外界接触的不多,也不太能理解这首歌所要表达的情感,更不明白,他们的年轻的老师,弹唱这首歌是想要抒发什么样的心情。只是觉得很好听,便会不自觉的鼓掌,以示尊重和鼓励。
他在这个没有人了解的学校里,一呆就是五年多。教学空闲里,他像一个真正的农民一样劳作――种菜,桃水,煮饭。艰苦的生活在他原本俊朗的面孔上烙下无情的痕迹,原本白皙的肤『色』变得黝黑,这样使得他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要大好多岁。当三年过去了,有孩子试探的问他:“老师,你会走吗?”他会给他一个安慰的笑。看到松了口气的学生,他心里一阵难受。志愿者可做一年、两年或三年的停留,可是这里一直没有另一个志愿者来。早先来了一个女生,但是不到一个礼拜人就走了。这里是缺水啊,能喝的水需要到很远的山下去挑。他常常会在早上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两个树叶抱着的鸡蛋,或几枚杏子,再不然便是一束随处可见的野花。那是他的学生,为了挽留他所表达的诚意。于是,他便一年一年的留了下来。那些被封存起来的记忆,也逐渐的被这里的一切所替换。
他热爱着这里更甚于自己的家乡。他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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