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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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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他妈不住这里。我父亲脾气怪,他身边这么多人,这座别墅谁都没让长住,就偶尔叫个谁过来陪两天。”

    “……不,我是在想……”方谨系好领带,退后半步道:“迟夫人生了顾洋,在顾家地位很稳,应该不用送年轻女孩子来讨好顾总了吧。我看她也许是冲您来的也说不定呢,毕竟您早就到了适婚年龄……”

    他尾音非常轻,仔细听的话其实有一点点变调。

    但方谨这个人,平时言行举止也都是谨慎又保守的样子,因此顾远并没有注意到任何异样:“喔,你也这么认为?”

    方谨问:“……那您会同意吗?”

    顾远转身面对着落地镜。不得不说方谨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深黑『色』绒面西装在他身上显得异常挺括,精良的修身剪裁更突出了宽肩窄『臀』长腿,奢华的面料衬出风度优雅而气势强悍,半温莎结上那枚赤金蓝宝石领带夹更是点睛之笔。

    “做梦。”顾远随口道,“她家的姑娘,叫她自己留着。”

    他转身和方谨擦肩而过,头也不回道:“过来,跟我去拜见顶头老板。”

    ·

    顾远拜见父亲之前要先预约,顾名宗的秘书根据行程安排好时间,两下确认,最终才能成行——父子之间搞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顾远带着方谨,一前一后穿过三楼装饰华丽的走廊,经过『露』天花园长径,才进到别墅北侧。这片区域集中了会议室、影音室和大书房,是顾名宗平时在家办公的地区;而顾远少年时代就离家独自去海外留学,回国后又立刻搬了出去,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并不比客人多多少。

    此时来拜访的客人都集中在别墅东侧的礼堂和舞厅,书房偌大的楼层上空空『荡』『荡』。顾远登上最后一级楼梯,突然看见走廊尽头转出两个人影,赫然是顾洋和他母亲迟婉如。

    这个时候从这个方向过来,明显是才从顾名宗书房里出来的了。对方看到顾远和方谨也一愣,紧接着迟婉如先笑了起来:“哟,这不是大少爷吗,真是好久不见了!”

    顾远客气道:“迟阿姨。”

    迟婉如穿一身深红『色』长裙,看起来才三十多岁,活像顾洋的姐姐。但她这些年来在顾家已经占据了相当举足轻重的地位,十年前甚至差点问鼎当家主母宝座——只是后来不知何故,据说是出了什么意外,顾名宗突然就打消了让她进门的念头。

    这对当时还在英国念书的顾远来说简直是逃过一劫,因为他和顾洋年龄相仿,唯一的依仗只是身份而已:他母亲虽然也不算正经顾夫人,但至少在难产前订了婚,好坏有个嫡出的名头。

    如果迟婉如正式进门的话,顾远这些年来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不过就算没进门,迟婉如也是众所周知的顾洋生母,里里外外谁都不能不把她当回事。顾远站定脚步同她寒暄了几句,便只听她含笑问:“——那大少这几年在外面,可有遇见哪家合心的闺秀?刚才你父亲还跟我提起你的事情,说他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连顾洋都有了呢。”

    顾远心下腻烦,但表面只淡淡道:“还没定,这几年想先拼事业。”

    “事业和家庭又不冲突,男人只有后方稳定了才好专心向前冲刺嘛。你没有母亲,你父亲刚才还叫我留心,正好我认识几个……”

    “多谢迟阿姨,不用您费心。”顾远风度翩翩地看了看手表:“——方谨!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迟婉如话里隐藏的讥刺被一把堵回去,脸上表情颇为不悦。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刚才一直隐藏在顾远身后的方谨抬头“是”了一声,那声音引得迟婉如目光瞥了过去。

    ——刹那间她一愣。

    此刻顾远正不耐烦地转过头,顾洋没有注意到母亲刹那间细微的神『色』变化;只有方谨和她目光相撞,前者一片平静,后者妆容精致的眼睛却突然微微缩紧。

    “迟夫人,”方谨开口道。

    “……”迟婉如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您认错了。”

    两人对视整整数秒,迟婉如的红唇才突然缓缓浮起一丝笑容:“……不好意思,想必是认错了。”

    那短短片刻间的交锋是如此诡谲而隐蔽,以至于站在边上的顾家兄弟俩都未曾察觉。顾远客套的对他弟弟点头道别,紧接着大步走向他父亲的书房,方谨也随之跟了上去。

    然而在他们身后,迟婉如却转身望向方谨的背影,面『色』极其难以形容。

    “怎么了母亲?”顾洋终于发现了异样。

    “那个人……刚才那个人,他怎么会跟着顾远?”

    顾洋不以为意:“噢您说方谨?大哥说他是父亲派去的助理之一,其他人都被赶回去了,只有他会做人会办事才被留下来——怎么,您认识他?”

    迟婉如收回目光,面『色』还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但很快摇了摇头:

    “不,你不明白……算了。”

    ·

    顾远抬手敲了两下门,静候片刻,里面传来顾名宗的声音:“进来。”

    顾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顾名宗的书房就像一座大型办公室,里面还套着会议室、茶水间和可供小憩的内室。据说内室摆设十分华丽,顾远曾经充满恶意的猜测是不是他父亲最得宠的情『妇』才有进入书房内室的资格——但后来想想,他亲妈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现在泛酸的该是迟婉如和顾洋才对,因此便作罢不提。

    最外层的办公间倒完全就是书房的样子,落地大玻璃窗、靠墙红木书橱,顾名宗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翻阅一本书,头也不抬道:“坐。”

    顾远叫了声父亲,这才走到靠墙真皮大沙发前坐下,方谨顺从地站在他身侧。

    据说顾名宗年轻时好户外运动,九十年代就一个人去湘西徒步,去尼泊尔爬雪山,还自己改装了越野车队去内蒙横跨沙漠。常年的野外锻炼让他体格极好,至今身材都非常利落,光是简简单单往那里一站,渊渟岳峙的气场就非常强烈。

    他的面孔则完全就是二十年后的顾远,虽然眼角已经显出了时光的痕迹,但并不显老,反而在沧桑中透出了岁月带来的成熟魅力——这种气势估计把顾远顾洋兄弟俩加起来,都难以望其项背。

    “你迟了几分钟,”顾名宗一边翻书一边道。

    顾洋不卑不亢道:“刚才在外面碰见迟阿姨,聊了几句才耽误了。”

    顾名宗不置可否,也不提他是不是真的有叫迟婉如关注顾远的未来妻子人选,只说:“做什么事都要前想三后想四,提前把一切有可能产生的变量都纳入考虑范围。不然今天你来见我耽误几分钟,明天在更重要的大事上,也一样耽误不成?”

    顾远起身:“——是。”

    顾名宗这才冷冷道:“这么大人了,做事还这么『毛』躁。”

    在边上的方谨把身体中心微微移到脚前掌上,心想这父子关系果然和外界传说的一样僵。

    和顾洋相比,顾远最大的吃亏之处就是没有一个能在顾名宗面前转圜的母亲。迟婉如虽然没能给儿子提供一个有背景有势力的母家,但这么多年来在顾名宗面前说软话、吹耳风,关键时刻还能透点消息给顾洋,潜移默化中的帮助是非常巨大的。

    而除了这一点之外,顾远还有另外一个很不讨父亲喜欢的地方就是,他确实跟顾名宗年轻的时候太像了。

    狼群中头狼尚且年富力强,后辈却已长成了太过锋利的獠牙,即使是亲生儿子也一样犯忌,顾名宗怎么可能很喜欢见到他?

    顾远大概也意识到这样下去谈话要僵,便咳了一声,主动开口道:“这个星期父亲生日,我特地找了一套文房四宝凑作贺礼。笔墨纸都是寻常玩意 ,唯独那方砚台是特地寻访来的老坑端砚——礼单在这里,请您看下是否合意。”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抽出一只精美的信封,双手举着递上去,顾名宗接过来打开一看。

    书房里静悄悄的,片刻后只见顾名宗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眼光不错。”

    顾远瞥向方谨,那意思是你看我选得没错吧,却只见方谨眼睫微微一动。

    “平时心思多用在事业上,这些都是虚的。”顾名宗收起礼单道,不过语气好歹还是缓和了一点:“我听说你最近在跟明达航运集团谈一笔合资航道的合同,听着机会不错。明达航运背后是『政府』的人,这一单如果能做好,以后项目前景会非常广阔;做不好的话也会损失惨重,你得留点心。”

    顾名宗在南方运输业上堪称帝国奠基人,他说的话无人胆敢小觑,顾远立刻郑重答是。

    “明达上层洗钱猖獗,跟他们合作要小心,另外他们的安保水平特别差……”顾名宗又指点了几句,差不多都是对方公司的内|幕信息,片刻后大概有点兴味索然,挥挥手道:“你们去前面礼堂吧,我待会再过去。”

    顾远一直十分仔细的听着,这时才俯身告辞,带着方谨退出了书房。

    “呼——”到外面以后顾远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我就说早先不该跟迟婉如寒暄,每次遇见她就肯定没好事情!”

    方谨笑道:“不过顾总说明达航运的事还是很有价值的,回去要好好调查一下。”

    “我知道,他不说我也会去查。你真以为我现在做事还要靠他指点?”

    方谨心说你刚才明明听得很认真,为什么要在我面前逞强……但表面还是顺从的点点头说:“当然不了。”

    顾远这才作罢。

    两人穿过别墅走廊和大厅,东侧是一座向户外半敞开的礼堂和舞池。今天是庆祝第一天,登门的大多是世交亲眷,酒会已经相当热闹;顾远作为家族长子,刚进场就引来无数目光,很快一群人簇拥而至把他围了起来。

    顾远对这种上流社会社交场合明显得心应手,在无数衣香鬓影和敬酒攀谈中,他的一举一动就像自带光环般令人瞩目。

    方谨的身份够不上那个圈子,便站在酒会靠门口的地方,默默望着人群中顾远的背影。

    良久后他摇摇头,自嘲地叹了口气。正离开这里准备去拿点喝的东西,突然只听身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

    “方助理?”

    方谨回过头,迟婉如长裙曳地,捏着香槟杯,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迟夫人。”

    迟婉如精美的妆容让她看上去完全没有年龄感,整套钻石首饰在灯光下看起来更华贵炫目。她抿了口香槟,上下打量方谨片刻,才悠悠问:“你的身体好了?”

    “好了,”方谨不动声『色』道,“谢谢关心。”

    “也没什么,只是当年据说你最后弄得挺严重的……有一阵子我还以为你死了。后来呢?”

    “我去了德国上学,几个月前才回来。”

    迟婉如含笑颔首,突然问:“那你现在是依旧跟着顾总,还是改跟顾家大少了?”

    这话里隐藏的意思其实非常尖锐,方谨刚要回答,突然顾家一个保镖打扮的男子穿过人群走上前,对方谨一低头:“方助理,顾总在书房等你,叫你过去一趟。”

    迟婉如神『色』登时微动。

    方谨对她微微一笑:“顾总叫我跟谁我就跟谁。”说着礼貌地欠了欠身,转头走出了酒会。

第5章 Chapter 5() 
作者有话要说:

    写在本章前的话:这只是一篇供打发时间用的狗血小白文,以酸爽放飞为己任,请切忌真情实感!希望能提供阅读的刺激和乐趣,鞠躬

    

    窗外黄昏绚烂,音乐从远处传来,喷泉在茵茵绿草上溅起水晶般的光。方谨穿过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走廊,站定在书房门前。

    他抬起手,还没碰到深褐『色』厚重的桃木门板,就听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进来。”

    方谨定定看着门上木头温润的纹路,片刻后推门走了进去。

    顾名宗倚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里,名贵的西装外套没扣,两条长腿随意架在桌沿上。他将手里那本精装烫金牛皮诗选翻过一页,懒洋洋地念道:“cast a cold eye; on life; on death; horseman; pass by——”

    “顾总,”方谨低头道。

    顾名宗淡淡问:“你怎么看这句?”

    桃木门在身后关上,远处隐约的人声顿时消失不见。书房里只有落地座钟的滴答声,除此之外一片静寂。

    方谨往干涩的喉咙里咽了口唾沫。

    “我以为您更喜欢的是那句:‘hearts are not had as a gift; but hearts are earned ’。”

    “——人心只能靠人赢得,而非馈赠。”顾名宗笑了起来,把书合拢扔到桌上:“过来。”

    方谨一步步走到宽大的书桌后,而顾名宗深靠在转椅里,如一头休憩的雄狮般用慵懒而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道:“瘦了。顾远对你怎么样?”

    “……大少对下属要求很严。”方谨说,每个字都在大脑里转了一圈才出去:“大概是他自我要求非常高的原因,对下属难免也严苛了些。”

    顾名宗倒不以为意:“应该这样,不过他不会疼人也是真的。”

    “不,我不是说……”

    顾名宗抬手制止了他,紧接着打开抽屉拿出那张印刷精美的礼单,随手甩给他:

    “你的了。”

    方谨就知道会是这样。

    古董式落地座钟边有一座博古架,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横联,是瘦金体写的四个字“政通人和”。虽然因为年龄和腕力的关系,笔势和力道都稍稍显出一点虚弱,但笔画间割金断玉、瘦挺爽利的影子却是已经出来了。

    方谨还记得当年写这幅字的时候,他穿着棉布的白睡衣,提着笔,聚精会神站在晚清年间的澄心堂宣纸前;顾名宗饶有兴味地站在边上看着,目光至今令他无法忘记分毫。

    那是种欣赏一朵花,一幅画,或单纯看笼子里一只美丽的小鸟的眼神。

    四个字写好后顾名宗似乎很满意,直接就收起来了。过一段时间后方谨再来,发现它已经被裱起来挂在了墙上。

    这差不多就是一幅外行人乍看觉得好,内行人却能瞧出水分的字。不过无落款无署名,外人大多以为是顾名宗自己写的,除了“顾总当真风雅!”“好字!”之外一概没有其他评价,有个当代书法大家甚至还激动表示这四个字超越了自己绝大多数作品,再加深造十年,足可媲美徽宗旧迹。

    方谨想说我这几年其实不太写了,而且贺礼放在我这里,万一被大少看见岂不是更起疑心。然而转念一想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只道:“谢谢。但我这次来,其实有另外一件事情想拜托您。”

    顾名宗示意他说。

    方谨从裤袋里『摸』出卡夹,打开来抽出那张花旗银行的无限额黑卡,两根手指顺着桌面轻轻推到顾名宗面前。

    “我想请您收回这个,因为我现在在大少的公司里工作,每个月的薪水足够支撑生活,这张副卡放着也没什么用……”

    方谨的声音很稳定,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微微湿了。如果顾名宗这时伸手一『摸』,就会立刻发现这个异常。

    不过顾名宗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放着吧。”

    方谨这才从心底里松了口气,感觉心头如同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顾名宗倒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就知道顾远这次会带你回来,毕竟我之前下放去子公司的人他十个里推掉了九个,就剩你硕果仅存了,对你好点等于是对我示弱。怎么?回来有何感想?”

    方谨迟疑道:“刚才在外面……看到了迟夫人。”

    顾名宗毫不意外:“她说什么?”

    “当着顾远顾洋两位少爷的面迟夫人什么都没说。后来在礼堂又单独碰见,她问我身体好没好,现在是跟着谁。”

    顾名宗“唔”了一声,“她提起她侄女没?”

    “没有——”

    方谨猝然一顿,联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惯常一石三鸟的行事作风,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您是故意……”

    顾名宗把腿放回地上,坐正笑道:“过来,我看看你到底瘦了没。”

    方谨内心惊疑不定,片刻后还是慢慢走了过去,绕过办公桌站在顾名宗身前。这时落地玻璃窗外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穹染得金红;方谨侧身却正好处在古董座钟和办公桌之间夹角的阴影里,显得非常清瘦,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他指尖在微微的发抖。

    顾名宗含笑盯着他,仿佛在静候着什么。两人对视片刻,方谨终于缓缓跪坐在高大的扶手椅边,把手搁在顾名宗结实的膝盖上。

    这个姿态在温顺中,又透出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臣服。

    顾名宗眼底原本带着一种因为万事尽在掌握,而很难再对什么事提起兴致的懒洋洋的神情,但此刻也略微变了。他居高临下打量方谨半晌,才伸手摩挲那冰凉细腻的下颔:

    “你刚才说我故意什么?”

    方谨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我故意压着时间点,把她母子俩提溜来转一圈,好让她看见你跟着顾远。然后她就会觉得居然连你我都能派去帮他,这小子现在真是今非昔比了,应该赶紧往他身边塞人塞眼线;紧接着她会放弃我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转而把侄女推荐给顾远……”

    顾名宗似乎感到很有意思,继续道:“而顾远天生脑后有反骨,肯定会一力坚拒。池婉如和善能隐忍的顾洋不同,她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顾远最终肯定会忍不住跟她掐起来……”

    他有力的手指顺着方谨的脖颈往下,抚过鲜明又温热的锁骨,而探进衣底,如同把玩一件非常精致、名贵又易碎的瓷器。

    方谨白衬衣领口已经松了两个扣,他喘息了一口,压抑住尾音极其细微的战栗:

    “但您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顾洋自己不敢跟他大哥掐。”顾名宗悠悠道:“他圆滑太过,缺乏胆气,被顾远抓到把柄后竟然只知道用送钱送女人的方式来割地求和;这种拙劣的手段让我看了很不满,简直像两个小孩在幼儿园里玩过家家。”

    原来这阵子顾家兄弟俩之间的明争暗斗他都知道!

    方谨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然而与之相对的是,身体内部某根神经却在越来越放肆的抚『摸』下渐渐颤抖,绷紧,以至于连呼吸都开始不稳。

    “告诉你是让你明哲保身,老老实实当个助理。做一份事,拿一份工资,别被暴风尾巴扫着。”顾名宗俯身挨在方谨耳边,微笑道:“你看,冷眼置身事外是有好处的。”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热气都呼在敏感的耳廓上,方谨猝然抓住了顾名宗的手腕,手指凉腻腻的带着汗,还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连指尖都因用力而泛出了青白。

    顾名宗偏头看向他,只见方谨鬓角都被汗湿透了,头发显出一种柔润的油黑;而脸颊又是被水浸过一样的白,那么无辜又任人屠戮,仿佛最终被按在屠刀下无处可走的小动物。

    “……”方谨慢慢侧过脸来与他对视,眼底求饶的神情都被水洗过了似的,半晌才小声说:“我……我待会还得回去……”

    顾名宗笑着拍拍他的脸,随即直起身来俯视他,说:“自己脱了。”

    ·

    昏暗的阴影中有风吹来,擦着冰凉的耳垂和布满冷汗的脖颈,仿佛有无数细碎哀怨的人声裹挟在风中一掠而过,瞬间消失在了阴暗湿冷的建筑墙角。

    年幼的方谨坐在台阶上,泪水顺着稚嫩的脸颊大滴大滴淌下来。但他又不敢放开声哭,只得勉强忍着抽泣,因为气哽过度而不时发出小小的打嗝。

    “你是谁?”

    方谨抬起头,台阶下背光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球衣的小男孩。

    “……你是谁?你哭什么?”

    方谨想说话,但开口就被哽咽打断了,只得摇摇头。

    小男孩疑『惑』地走上前,居高临下盯着方谨瞅了一会。他看上去其实也就十一二岁,但个头高多了也结实多了,大概平时没见过方谨这样雪白的小泪包,片刻后拿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方谨的脸:

    “喂?你到底怎么回事?”

    “……”方谨断断续续说:“我……我爸爸妈妈……死……死了……”

    小男孩沉默了一下,说:“我妈也死了。”

    他坐到方谨身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手绢:“喏,给你。”

    小方谨抽抽噎噎地接过来擦脸,但眼泪越抹越多,很快就把一整条手帕都弄得透湿。小男孩看得直咋舌,摇头道:“你们小丫头就是眼泪多。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我不是……我不是小、小丫头……他们要把我卖、卖进这家来……”

    “啊?”小男孩『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我们家什么时候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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