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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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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衬衫拎在手里简略翻看了一下,又撩起眼皮看向燕绥之:“我没记错的话,通知出差的时候给你预留的收拾行李的时间,你却两手空空。能跟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么?”

    燕绥之干笑了一声,“怎么想的?穷得没别的衣服,我上哪收行李去?”

    顾晏:“”

    “之前倒了血霉,住的地方被偷了。”燕绥之开始扯,“那小偷缺德到了家,就差没把我也偷走卖了换钱,要不然我至于穷成这样?5022西,呵!”

    他说着还自嘲着笑了一声,别的不说,情绪很到位。毕竟他一觉醒来就成了穷光蛋,跟被偷也差不多了。

    顾晏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他好几回,似乎没找到表情上的破绽,最终他收回目光也不知想了些什么。

    燕绥之主动建议:“走吧,换一家。想在酒城找家便宜的衬衫店还是不难的,我刚才就看见了一家,就在前面那条街上。”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指的应该是拐角那家门牌都快要倒的店。”顾晏道,“你确定穿着那家的衬衫,你有勇气站上法庭?”

    还真有。燕绥之心说混了这么多年,哪里还用得着靠衣服撑气势。

    但是这答案显然不符合一个正常实习生的心理。

    他有些无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办?”

    顾晏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拿着那两件衬衫兀自走了。

    燕绥之瞪着他的背影,心说你拿着衬衫是要干什么去?总不至于吃错药了替我付钱吧?

    两秒钟后,他的表情仿佛见了鬼

    因为顾晏真的吃错药付钱去了

    又一个小时后,回到旅馆的燕绥之站在顾晏房间里,看着床边打开的一个行李箱,略微提高了声调:“你说什么?”

    “别看那两件新衬衫,跟你没关系。”顾晏道。

    燕绥之:“”

    顾晏指了指行李箱里的一件黑色长袍,“明天你把这个穿上。”

    那种黑色长袍对燕绥之来说实在太熟悉了,那是高级定制店里手工剪裁制作的律师袍,衣摆和袖口都绣着低调稳重的纹样,纹样的内容是全联盟统一的,代表着法律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种律师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拿着联盟盖章的定制单,才有资格去量尺寸预约。

    当然,还是要钱的

    而且非常昂贵。

    这样的律师袍燕绥之有三件,每晋升一个级别就多一件,最终的那件跟顾晏的看起来还有些区别,多一个烟丝金色的勋章——一级律师专有。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明天?你是说保释听审?我为什么要穿这个?”燕绥之一脸莫名其妙,“我又不上辩护席。”

    他一个实习律师,难道不是只要坐在后面安安分分地听?

    谁知顾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转开目光,一边收好新买的衬衫,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错了。你上,我坐在后面。”

    有那么一瞬间,燕绥之眼皮惊得一跳。他看着顾晏的侧脸,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是早上8点,他正走在德卡马西部最混乱的黑市区,一边缓缓地喝着咖啡,一边扫视着街边商店拥挤的标牌。

    他的脸素白好看,神情却透着浓重的不爽与嫌弃,仿佛喝的不是精磨咖啡,而是纯正猫屎。

    他在这里转了半天,就是找一家合适的店——能帮忙查点东西,最好还能办张假证。

    五分钟后,燕绥之在一家窄小的门店前停了脚步。

    这家门店外的电子标牌上显示着两行字——

    黑石维修行

    什么都干!

    很好。

    燕绥之捏了咖啡杯,丢进街边的电子回收箱,抬脚进了这家店。

    “早上好——”老板顶着鸡窝头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店里暖气很足,即便是现在有点怕冷的燕绥之也感受到了暖意。他摘了黑色手套,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环搁在柜台上,“帮我查一下这个。”

    这是可塑式智能机,能随意变形,大多数人都更习惯环形,方便携带。手环、指环、耳环甚至脚环、腰环。

    燕绥之口味没那么清奇,所以他手里的这枚就是个很素的指环。

    “查什么?”

    “所有能查的。”

    “好嘞。”

    老板配适好工具,叩了两下,智能机弹出了全息界面。

    界面里的东西少得可怜,干净得就像是刚出厂。

    总共就四样内容:一份身份证明,一张资产卡,一趟去邻星的飞梭机票,以及一段纯电子合成的音频文件。

    出于职业道德,老板不会随便翻看文件,但是燕绥之却对这四样东西的内容清清楚楚,毕竟这两天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

    身份证明是个临时的假身份,名字叫阮野,大学刚毕业,屁事不会;

    资产卡是张黑市搞来的不记名虚拟卡,余额不够他活俩月;

    飞梭机票只有去程,没有返程,大意是让他能滚多远滚多远。

    “就这些?”老板问。

    燕绥之心里就是一声冷笑:“是啊,就这些。”

    何止智能机里就这些,他眼下的全部家当恐怕也就是这些了。

    你说这世界刺不刺激?

    他不过是在五月的周末参加了一个酒会而已

    那天的酒温略有些低,刚过半巡就刺得他胃不舒服,于是他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就近找了家酒店休息。

    谁知那一觉“睡”了整整半年,从夏睡到了冬,再睁眼时已经是十一月了,也就是两天前。

    他醒在一间黑市区的公寓里,醒来的时候枕边就放着这只智能机,除此以外,一无所有。

    好在网上的信息五花八门,他没费什么功夫就弄清了表面的原委——酒会那天,他下榻的酒店刚巧发生了袭击式爆炸,他好死不死地成了遭逢意外的倒霉鬼之一。

    只不过他这个倒霉鬼比较有名,各大新闻首页以花式震惊的标题惋惜了他的英年早逝,遛狗似的遛了两个多月才慢慢消停,然后慢慢遗忘。

    当然,真相显然没这么简单。

    智能机里那份电子合成的音频给他解释了一部分——

    事实上,有人将他从那场爆炸中救了出来,利用这半年的时间给他做了短期基因手术,对他的容貌和生理年龄都进行了微调,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模样。并给他准备好了假身份、钱以及机票,让他远离德卡马

    总之,种种信息表明,那场爆炸是有人蓄意寻仇,他不是什么被牵连的倒霉鬼,他就是爆炸的目标。

    但你要问一个顶级讼棍这辈子得罪过哪些人,那就有点过分了。

    因为实在太多,鬼都记不住。

    所以燕绥之只能来黑市找人查,就算查不出元凶,能查到救他的人是谁也行。

    谁知过了半个多小时,老板抬头揉了揉眼皮表示,一无所获。

    燕绥之皱起眉,“什么痕迹都没有?”

    “没有,干干净净。”

    “智能机本身呢?”

    “黑市买的不记名机,这太难查了,基数覆盖那么多星系,简直是宇宙捞针了。”

    燕绥之拨弄了两下指环状的智能机,最终道:“行吧,那这样,能顺便帮我把这张去邻星的飞梭机票转手卖了么?”

    老板瞥了机票一眼,摇头:“帮不了。”

    “什么都干?”燕绥之冲门外的标牌抬了抬下巴。

    “夸张嘛。”

    燕绥之也不争论,点了点头又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说吧。”老板客套道,“今天总要给你办成一样,不然门外的标牌就真的可以拆了。”

    “帮我弄一张报到证。”燕绥之道,“梅兹大学法学院,去南十字律所的。”

    梅兹大学法学院作为德卡马乃至整个翡翠星系最老牌的法学院之一,跟周围一干顶级律所都有实习协议,学生拿着报到证就能选择任一律所实习。当然,最后能不能正式进入律所还得看考核。

    但燕绥之并不在意后续,他只需要进南十字律所的门就行。因为致使他“英年早逝”的那桩爆炸案,就是南十字律所接下的。

    “报到证?”老板一听头就大了,诚恳道:“这个是真的帮不了。”

    “那看来机票是假帮不了。”

    老板:“”

    “你这真是黑市?”

    “行行行,机票帮你转了!”老板咕哝着动起了手,“主要这事儿我赚不了什么差价,还麻烦,还容易被逮”

    他顶着个鸡窝头,叨逼叨了二十分钟。燕绥之权当没听见,心安理得地等着。

    “转好了,机票钱直接进你这张资产卡上?”

    燕绥之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劳驾报到证也一起弄了吧。”

    老板一脸崩溃:“既然哪样啊朋友?报到证真做不了,不开玩笑。”

    “为什么?报到证本身也没什么特殊技术。放心,我只是短期用一下,逮不到你头上。”燕绥之仿起自己学院的东西,良心真是半点儿不痛。

    但是老板很痛,“那个证本身是没什么技术,我两分钟就能给你做一个出来,但是那个签名搞不来啊!你也知道,现在笔迹审查技术有多厉害。”

    燕绥之挑起了眉,“什么签名?”

    “每个学院报到证都得有院长签名,那都是登记在案的,查得最严,我上哪儿给你弄?!”

    直到这时,不爽了两天的燕绥之终于笑了一声,“这根本不算问题。”

    老板觉得这学生八成是疯了。

    然而五分钟后,疯的是老板自己。

    因为他眼睁睁看着这位学生在他做好的报到证上瞎特么比划了个院长签名,上传到自助核查系统后,系统居然通过了!

    直到这位学生带着伪造成功的报到证“扬长而去”,老板才回过神来捶胸顿足懊丧不已:妈的,忘记问这学生愿不愿意干兼职了!

    五天后,燕绥之坐在了德卡马最负盛名的律师事务所里。

    会客室的软沙发椅暖和舒适,几位来报道的实习生却坐得十分拘谨,唯独他长腿交叠,支着下巴,拨弄着手里的指环智能机出神,姿态优雅又放松。

    看起来半点儿不像接受审核的学生,更像是来审核别人的。

    坐在他旁边的金发年轻人一会儿瞄他一眼,一会儿瞄他一眼,短短十分钟里瞄了不下数十次。

    “这位同学,我长得很方很像考试屏么?”出神中的燕绥之突然抬了眼。

    金发刚喝进去一口咖啡又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速干纸巾,一边擦着下巴沾上的咖啡渍,一边讪讪道:“啊?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一眼抖一下跟踩了电棍一样?”燕绥之损起人来还总爱带着一点儿笑,偏偏他的眉眼长相是那种带着冷感的好看,每次带上笑意,就像是冰霜融化似的,特别能骗人。所以许多被损的人居然见鬼地觉得这是一种表达友善的方式。

    这位金发同学也没能例外,他非但没觉得自己被损,反而觉得自己刚才偷瞄确实有点唐突,“抱歉,只是你长得有点像我们院长。”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又自我纠正过来,“前院长。你知道的,鼎鼎大名还特别年轻的那位燕教授。当然,也不是特别像,你比他小很多,就是侧面某个角度还有坐姿有点总让我想起一年一次的研究审查会,所以不自觉有点紧张。”

    金发说起前院长,表情就变得很遗憾,他叹了口气,“原本今年的审查会和毕业典礼他也会参加的,没想到会发生那种意外,那么年轻就过世了,太可惜了不是么?”

    他正想找点儿共鸣,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燕绥之绿汪汪的脸。

    金发:“”

    燕绥之还没从被人当面追悼的复杂感中走出来,负责安排实习生的人事主管已经来了。

    核验完报到证,实习生便被她带着往楼上走。

    “我们之前已经接收了三批实习生,所以现在还有实习空缺的出庭律师其实并不多,我会带你们去见一见那几位,了解之后会对你们有个分配”

    人事主管上楼的过程中还在介绍着律所的情况以及一些注意事项,但是后半段燕绥之并没能听进去。

    因为他看见了一位熟人。

    他们上楼上到一半时,刚巧有几名律师从楼上下来。走在最后的那位律师个子很高,面容极为英俊。他一手握着咖啡,一手按着白色的无线耳扣,似乎正在跟什么人连接着通讯,平静的目光从眼尾不经意地投落下来,在这群实习生身上一扫而过,显出一股难以亲近的冷漠。

    这位年轻律师名叫顾晏,是燕绥之曾经的学生。

    其实在这一行,尤其是这种鼎鼎有名的律所,碰到他的学生实在太寻常了,这里的律师很可能一半都出自于梅兹大学法学院。但是法学院每年上万的学生,燕大教授基本转头就忘,交集太少,能记住的屈指可数。

第85章 发烧(一)() 
您的订阅比例不足50%;新章节暂时被饕餮吃掉了,一小时后恢复燕绥之看到这个地名就是一阵缺氧。

    酒城既是一座城市也不是;人们常提起它的时候;指的是天琴星系的一个星球。一个垃圾场一般的星球;盛产骗子、流氓和小人。

    总之;那是一颗有味道的星球;那股令人窒息的霉味儿能隔着好几光年的距离熏人一跟头。

    当然,有一个城市也叫这个名字——就是这颗星球的首都。

    所以怎么理解都行,并不能让人好受一点。

    让他去这个星球,不如给他脖子套根绳儿,挂去窗外吊着一了百了。

    燕绥之想也不想就干脆地回复:

    …不去。

    …?

    …看见这名字就头疼,不去。

    燕绥之手指抵在额头边揉了揉太阳穴。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而后回了一句话:

    …我记得你应该是个刚入职的实习生;你却似乎认为自己是高级合伙人,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燕绥之:“”

    浓重的嘲讽之味熏了他一脸。

    然而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一个燕绥之总忘记的事实。

    燕大教授动了动嘴唇,自嘲道:真不好意思;忘了人设。

    他动了动手指,正要再回。对面又送来两张截图——

    第一张来自实习生手册:出差按照天数给与额外补贴,一天120西。

    第二张也来自实习生手册:表现评分c级以下的实习生,酌情扣取相应薪酬。

    燕绥之:“”

    打一巴掌给一枣;这位同学你长能耐了。

    一位知名教授曾经说过;任何企图用钱来威胁穷人的;都是禽兽不如的玩意儿。

    知名教授放弃地回道:

    …去;现在就去。

    …另外,整天带着实习生手册到处跑真是辛苦你了,你不嫌累的么顾老师?

    顾晏没有再回复过什么,大概是不想再搭理他。

    傍晚,燕绥之站在了纽瑟港大厅门口。

    这里是德卡马的交通枢纽,十二道出港口从早到晚不间断地有飞梭和飞船来去。

    飞梭便捷快速,总是尽可能走星际间的最短路线,适合商务出行,缺点是轨道变更次数和跃迁次数较多,不适合体质太虚弱的人。

    飞船的航行路线更浪漫一些,稳当、悠闲,更适合玩乐旅行。

    像燕绥之和顾晏这样的,基本这辈子就钉死在飞梭上了。

    傍晚的气温比白天更低,燕绥之将黑色大衣的领子立起来,两手插兜扫视了一圈,便看到顾晏隔着人群冲他抬了抬手指,示意自己的位置。

    “这动作真是显眼,视力但凡有一点儿瑕疵,恐怕就得找到明年。”燕绥之摇着头没好气地嘲了一句。

    嘴唇轻微开合间,有白色的雾气在面前化散,半挡了一点儿眉眼。

    他走到顾晏面前的时候,发现顾晏正微微蹙着眉看他。

    “看什么?”

    “没什么。”顾晏收回目光,拨出自己智能机的屏幕扫了眼,语气并不是很满意,“怎么才到?”

    “不是你说的6点?”燕绥之纡尊降贵地从衣兜里伸出一只手,瘦长洁净的手指指了指大厅的班次屏,“6点整,一秒不差,有什么问题?”

    “大学谈判课用脸听的?”顾晏迈步朝大厅里走,灰色的羊呢大衣下摆在转身时掀起了一角,露出腰部剪裁合身的衬衣。“没学过黄金十分钟?”

    黄金十分钟是说正事提前十分钟到场的人,总能比徘徊在迟到边缘的人占据一点心理上的优势,还没开口,气势上就已经高了一截,因为对方往往会为自己的险些迟到先说声抱歉。

    这燕绥之当然知道,这课还是他要求加上的。然而他本人并没有将这套理论付诸实践。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只要没迟到,哪怕踩着最后一秒让对方等足了10分钟,也不会有半点儿抱歉的心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一点儿不手软。坦、坦、荡、荡。

    他管这叫心理素质过硬。

    顾晏大概会称为不要脸。

    “那课听了个囫囵就扔了。”燕绥之跟上他,不紧不慢地答道,“早到别人欠我,迟到我欠别人。比起气势压迫,我更喜欢两不相欠。”

    更何况谁压得了我啊,做梦。

    燕绥之心说。

    他不仅心里这么想,他还臭不要脸地付诸于实践了——

    两人通过票检,在飞梭内坐下的时候,燕绥之摸了一下指环,在弹出来的全息屏幕上点了几下。

    顾晏的指环便是嗡的一震。

    “你发的?”

    他的智能机同样是指环的形式,简单大气的款式,套在右手小指上,乍一看像是极为合适的尾戒,衬得得他的手白而修长。

    不过他看起来似乎不大喜欢那个突然震颤的感觉,也可能单纯是因为信息来自于烦人的实习生。

    “什么东西?车票?”顾晏瞥了眼收到的信息,是一张电子票。

    燕绥之倚在柔软的座椅里,扣好装置,坦然道:“来纽瑟港的交通费,报销。”

    顾晏:“”

    飞梭上的座椅非常舒适,自带放松按摩功能,哪怕连续坐上两天两夜也不会出现腿脚浮肿或是腰背酸麻的情况,休息的时候可以自动调节成合适的床位。

    燕绥之轻车熟路地从座椅边的抽屉里摸出一副阅读镜,架在了鼻梁上。

    那长得像古早时候最普通的眼镜,做工设计倒是精致优雅得很,不过它不是用来矫正视力的。燕绥之手指在镜架边轻敲了一下,眼前便浮出了图书目录,他随意挑了一本,用来打发时间。

    顾晏瞥了他一眼,眉心再度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又过了几秒后,他才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冷冷道:“不得不提醒一句,这趟飞梭要坐15个小时,你最好中途睡一觉。下了飞梭直接去看守所,别指望我给你预留补眠的时间。”

    “看守所?”燕绥之扶了一下镜架,“去见当事人?”

    “嗯。”

    “多少小时了?没保释?”燕绥之问。

    “没能保释,需要听审。”

    燕绥之略微皱起了眉:“怎么会?什么人?”

    一般而言,保释不是什么麻烦的程序,基本就是走个流程的问题,大多都会被同意,顺利又简单。反倒是被拒的情况没那么常见。

    旁边坐着的陌生人隔着过道朝他们瞥了一眼,显然听见了几个词眼,有些好奇。

    顾晏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谈论这些事情的具体内容,干脆调整好了座椅,靠上了椅背,“到那再说。”

    燕绥之跟他习惯也差不多,了然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看起了书。

    然而没看一会儿,他又记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顾晏,“对了。”

    顾晏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闻言瞥向他,“说。”

    “差旅费能预支么?”

    顾晏动了动嘴唇,挤出一句话:“要么现在下飞梭,要么闭嘴。”

    说完便干脆地阖上了眼,一点儿也不打算再理人了。

    好好好,你现在是老师你说了算。

    燕绥之顺了顺自己的脾气,转头调整好座椅继续看起了书。

    他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飞梭上的语音提示正在播报,提醒乘客第一站马上就到了。

    这个第一站就是酒城。

    燕绥之还没醒透,余光瞥到顾晏似乎刚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舱门,微微褶皱的眉心还没平展开。

    “???”

    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脸莫名其妙地捏了捏鼻梁,心说我睡个觉又哪里让你不爽了,而且我睡觉你看我做什么?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没醒的大脑间转了几圈,下飞梭彻底清醒的时候,他就已经忘了个干净。

    因为整个星球扑面而来的馊味太他妈的提神醒脑了,比活吞一吨薄荷油还管用。

    燕大教授周身一震,脚步一转便站到了顾晏身后。

    “干什么?”正在排队过验证口的顾晏问道。

    “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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