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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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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燕绥之道,“这段录像非常有用。”
他跟人说话的时候,那种笑意就又出来了,好像之前没人注意时候的冷都是幻象一样。
老板也跟他讲着客套话:“客气客气,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干脆在这里用个晚餐?”
顾晏摆了一下手:“不了,还有事。”
“是么?好吧”拉客没成功,老板一脸遗憾。
燕绥之、顾晏以及朱利安高尔从这家餐厅出来后,又去了周围几家餐厅,同样跟老板协商调出了23号的监控录像。
不过很遗憾,这当中能拍到窗外的摄像头一个红外的都没有,而且不是角度更偏,就是高度不够,没能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唯一例外的是第六家。
这家的监控录像照不到吉蒂贝尔家的那面窗,但是负责看监控的职员却说了一句话。他指着院墙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说:“嘶——我记得这里原本没这么黑,这边或者再靠这边一点呃,差不多这个位置上应该有个路灯。”
“确定?”
“确定,我记得这块没这么黑。”
如果那里有一盏路灯,也许能在吉蒂贝尔家的围墙投下一点儿亮光,那么哪个人或者哪几个人在案发前翻过这个围墙,就能被拍下来。
为了证实他的话,他主动朝前翻了好几天。
果然,15号那天夜里,那条路的墙角有一盏路灯,不亮,映照范围也不算大,还有些接触不良,灯光哆哆嗦嗦,活像吊着一口气一碰就断的将死之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确实可以照到吉蒂贝尔家的围墙。
刚巧出故障了?还是有人故意弄坏了?
那个职员又把15号夜里到16号夜里的录像加速放了一遍。
“暂停一下。”顾晏盯着屏幕出声道:“把这边改成原速。”
录像很快恢复原始速度,就见有两个少年站在路灯附近,正在说着什么。那两个人对燕绥之来说都不陌生,一个是老太太的侄孙切斯特,一个是约书亚达勒。
两人说话间不知怎么起了口角,相互推搡着,像是要打起来的样子。
拉拉扯扯间,约书亚达勒拽着切斯特朝灯柱上甩了一下,切斯特背后猛地撞上了灯柱。紧接着他又扯住了约书亚达勒,一个翻转,把他也抵在了灯柱上。
好,两下重创。
那气若游丝接触不良的路灯估计就这么彻底凉了。
就这样,这俩熊玩意儿还不放过它。
打了又两三分钟,旁边总算来了个劝架的,三人扭成一团,画面特别美丽。
燕绥之脸都看瘫了:“”
他转头冲顾晏一笑,特别慈爱地道:“知道么,我想把约书亚达勒那孩子的头拧下来挂到路灯顶上去。”
说的是“孩子”,听着像“傻逼”。
“”顾晏撩了撩眼皮,任由他笑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捏着他下巴把他的脸转了回去,冷淡道:“对约书亚说去,别对着我”
燕大教授还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被捏得一愣,心说你真是反了天了。
这事不能细想,细想他就胃疼。
总之,作为名人堂的一员,他的人生花样丰富也极其繁忙。虽然顶着“院长”这个头衔,坐拥一间随便他怎么布置的宽大办公室,但他实际在梅兹大学校内的时间并不多。
一般只有学校或者学院有重要事宜,他才会在学校呆上几天处理各种事情,顺便挤出一点时间用来气跑学生。
气跑某位学生。
不在学校的时候,他也不是都在南卢的律所,更少在自己的房子里。
就这事曾经还闹过一个笑话——
六年前德卡马全面大改革的时候,所有人的身份档案都需要二次登记确认。当然,这种档案不需要像古早时候那样一个字一个字往数据库里填写,基本都是根据诸如资产卡的使用情况等等自动分析生成的,只需要本人看一眼确认签个字就行。
档案里面有一项,叫经常居住地。系统会根据你在某个区域停留的时间长短和频率自动筛选出来。
燕绥之去档案署确认的时候,“经常居住地”这一栏就哗哗哗筛得飞起,最终蹦出来五个字——
第112章 律所酒会(三)()
乔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地灯;并不明亮的灯光将阳台整块落地窗映衬出一片水色。
足以让两人看清酒瓶酒杯,又不会影响聊天的兴致。
乔大少爷夹了点冰块扔进杯子里,当啷几声轻响格外清晰;反衬得夜色非常安静。
他倒好酒,把其中一杯搁在顾晏面前;自己拿了另一杯喝了一口;让冰冷的酒液舌侧转了两圈;才缓缓咽下去。
顾晏也没有催,端着杯子沾唇喝了一点;目光落在落地窗外模糊的夜景里。
这就是顾晏作为朋友的好处了,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你整理好情绪开口,如果你实在不知从何说起;他还会在恰当的时候帮你轻描淡写地起个头。
“因为曼森的事?”顾晏甚至没有去看乔的脸色;就这么提了一句。
乔挑起眉:“这你都能看出来?”
他诧异完,又点了点头,了然道:“也对,你哪次看出不来。确实有点这个原因在里面;可能是因为昨天去了趟医院,看到了曼森的样子。后来我又跟警方联系了一下;见了一次赵择木;就想起不少小时候的事情来。”
“我跟你说过的吧,小时候我们关系其实很不错;比现在好太多了。也许父母之间的交往夹着很多利益链在里面;但我们玩得挺纯粹的;对脾气就一起,不对脾气就滚蛋。赵择木比我们大一些,以前总是我跟曼森两个横冲直撞地闯祸,他在关键时刻帮忙救我们的小命,曼森那傻子蠢事干得最多,他帮曼森收拾烂摊子的次数大概是我的两倍有余”
“你说人是不是挺有意思的?过命的交情,慢慢的说疏远也就真疏远了。现在一个躺在医院里,一个坐在看守所里,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往来的机会了。最讽刺的是,我居然因为这样一件事,跟曼森的关系又慢慢好了起来。”
“我不太愿意相信赵择木会因为他所说的那些理由做这样的事。曼森应该也不愿意相信。”
乔又喝了一口酒,拧着眉心半真不假地问:“为什么?你看我跟你就没这些问题,后来认识的朋友也都没这些问题。”
顾晏说:“认识得太早了。”
乔愣了一下,“嗯?”
“认识得太早了,观念意识还没成型,还没经历变化最大的阶段,你在变,对方也在变,很容易就背道而驰了。”
乔点了点头,“也对,咱俩认识都已经大学了,已经快定型了,合得来就是合得来,再怎么变也顶多就是微调。”
顾晏“嗯”了一声。
乔看着楼下的花园,树影被灯光映衬得一片斑驳。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之后,他又咕哝道,“我们这群人,可能还是受家里影响吧。如果赵择木背后不是那个要依附别人的赵家,如果曼森跟老家族没有关系,我小时候就远远地住到外祖母那边去”
顾晏想了想,说:“那你们可能根本不会认识。”
乔:“”
这位少爷被堵了个结实,佯装不满地闷了半杯酒,转而又噗嗤笑起来。
顾晏瞥眼看他:“喝多了?”
乔大少爷摆了摆手,“没,被你这么冷不丁拆个台还挺有意思。”
“诶你知道么,我挺小的时候,几家之间经常会搞那种下午茶聚会,父母会邀请很多有生意往来的人。大多数来参加聚会的人,都会把孩子也带上,大人是大人的圈,小鬼有小鬼的圈,相当于提前打人脉,很少有人会错过这种机会。但是我记得有几家就从来不带孩子,不仅不带,还都藏得挺好的。”乔少爷瘫靠在椅子里,放松地回忆着很多事情。
“藏得住?”顾晏随口问道。
乔点了点头:“有心的话,能保护得很严。当然,真发展成我家、曼森家这样的还是挺难藏的。没到这种体量的都有办法藏。我印象里小时候见过一对非常低调和善的夫妻,想不起具体长相了,但我记得夫妻两人都跟画上的一样,好像姓林吧?我们小时候总说,那对夫妻的孩子得多好看啊,但从来没见过。不仅没见过,连姓什么叫什么都没人知道。最初觉得挺可惜的,后来又很庆幸。”
顾晏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味,看向乔,“庆幸?”
乔没立刻回答。
他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又夹了半杯冰块,给自己重新到了一些。金棕色的酒液顺着冰块渗透下去,很快将冰块的棱角磨圆,杯壁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乔用拇指抹了一下那层水汽,说:“我前几天不知怎么的,做梦梦见小时候了,那时候我跟老狐狸关系挺好的”
他这话题起得突然,而且居然主动聊起了他爸。
这让顾晏有些惊讶,同时也隐约意识到乔所谓的心事,应该是指这个。
“我记得每回去马场,我爬不上马镫又闹着要骑,他都会把我扛到肩上去,到处溜达着看马。他那时候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我姐都大学毕业开始学着接触公司事务了。”
他兀自回忆了一会儿,又道:“真的还挺好的。”
“他其实对家里人一直很好。”乔说,“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对外人就不一定了。我有几次听见他在接通讯,跟老曼森或是谁,商量着一些事情。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搞垮谁谁谁的资源线或是逼一逼谁之类的”
他很不乐意回忆这些,说起来语气也不自觉变得焦躁起来。
“总之,我当时年纪不大,那语气听得我很不舒服。那之后突然像得了疑心病,一旦听说谁出了点什么事,就开始不自觉地往老狐狸身上想,尽管连个猜测依据都没有。”
乔喝了一口酒,把那种情绪压下去。
缓了很久,他才耸了耸肩,冲顾晏道:“再之后的事你知道的,可能是心情影响,我真的生了很久的病,断断续续一直在发烧,现在脑子这么傻估计也是拜当初所赐吧。”
关于乔断断续续生病这事,顾晏是知道的,他所谓的留级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
但他不知道生病的原因居然是这样。
可能是彻底跟父亲闹翻的缘故,之后的乔就完全走上了一条相反的路——
他父亲讲究交朋友看利益,他就纯看心情。除了那几个小时候在一起玩过的发小,其余的对脾气就是朋友,不对脾气就滚蛋。
他父亲攻于算计,他就没心没肺一切随意。
他父亲善于往自己手里捞好处,他就往外送,对所有朋友掏心掏肺。
“其实老狐狸消停很多年了。”乔说,“我让我姐拽着他,免得他跟曼森家走得太近,这些年其实还挺有成效的。所以我也一直不想提这些,说了除了给人添堵,也没什么意思。但是最近老曼森家几乎被那俩兄弟全然接管了,跳得很凶。我听我姐抱怨,曼森家最近又开始扯上老狐狸了。”
乔少爷一脸糟心,“鬼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疯事来,我最近几天没睡好。”
顾晏:“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之前听米罗曼森说你父亲明天到,一般这种场合你都是能避则避。”顾晏说,“这次却这么反常,我正打算问问你出什么事了。”
乔原本心情糟糕得很,这些事情他压了很久,如果不是因为最近曼森兄弟重新扯上他父亲,他可能也找不到跟人说的冲动和契机。
说出来了本就会轻松一些,听到顾晏的担心,他的心情更是由阴转晴。
他生活的环境本该充满了猜忌、争斗、虚与委蛇。但因为顾晏这样的朋友,一切都很不一样。因为他们听到事情的第一反应永远不会是猜疑,而是“你有没有事?”“你还好么?”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我姐盯着公司那边,我盯着这边。已经讨厌了这么多年了,我不希望那老狐狸变得更让我讨厌。”乔说。
他一口喝完最后一点酒,又咣咣倒了满杯,冲顾晏道:“我好像从来没正经给你敬过酒。”
顾晏:“怎么?”
“什么怎么,补上啊!”乔笑着在他杯子上磕了一下,“敬我最好的朋友。”
顾晏挑眉应下,也干脆地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乔大少爷来了劲,拎着酒瓶又要往他杯子里怼。
顾晏按住自己的杯口,“免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吧,我那实习生鼻子尖得很。”
乔很纳闷:“闻到又怎么样?怕他馋了偷喝啊。”
他说着,又“嘶”了一声,“我其实纳闷很久了,你干嘛管他吃管他喝,这不让碰,那不让动的。太奇怪了吧?”
顾晏站起身,把酒杯搁下,揉按了一下脖颈,道:“你不也这么管着柯谨?”
“那不一样啊!”乔说。
顾晏:“怎么不一样?”
乔大少爷朝柯谨的房门方向瞥了一眼,“我喜欢他啊。”
顾晏点了点头,透过落地窗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夜景,平静地说,“那就一样。”
乔站在原地消化了一分钟,没消化明白,愣愣地问:“不是,你等等,什么一样?”
顾晏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我喜欢他所以在某些事上管着他,有问题?”
因为他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乔下意识点点头说:“没问题。”
顾晏没再多留,打了声招呼便出了房门。他刚穿过半个客厅,身后乔少爷的房门又被猛地拉开了。
惊呼声穿模入耳:“你说你喜欢谁?”
可能因为太激动,尾音都劈了。
第113章 身份(一)()
您的订阅比例不足50%;新章节暂时被饕餮吃掉了,一小时后恢复但是过程胡闹归胡闹,结果还是趋同的——大多数学生选择的都是初印象不错的教授。
就顾晏的性格来看;燕绥之觉得自己肯定不是他摇号摇出来的,而是正经选的。
这说明“尊师重道”这条上山路;顾同学还是试图走过的;只不过中途不知被谁喂了耗子药;一声不吭就跳了崖。
燕绥之偶尔良心发现时琢磨过这个问题,但总是想不过几分钟就被别的事务打断;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没弄明白,这位顾同学为什么对他那么有意见。
再后来顾晏毕了业,他也没了再琢磨的必要。
上楼下楼不过半分钟;燕大教授还抓紧时间走了个神。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顾晏已经侧身让过了他们这帮实习生。
毕竟是曾经带过的学生,在这种场景下重逢得这么轻描淡写,燕大教授忍不住有点感慨。
于是他在二楼拐角处转身时,朝楼下看了一眼;刚巧看到走在楼梯最后一级的顾晏摘下了无线耳扣,抬眼朝他看了过来。
燕绥之一愣。
然而顾晏那一眼异常短暂;就只是随意一瞥;就又冷冷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全程表情毫无变化,甚至连脚步频率都没有半点更改。那一眼收回去的同时;他就已经推开了楼下的一扇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种全然是陌生人的表现再正常不过;燕绥之只是挑了挑眉便抛之于脑儿,脚跟一转,不紧不慢地缀在那群实习生的末尾,进了二楼的一间会议厅。
“刚才经过的那些是各位律师的办公室。”主管人事的菲兹小姐,“当然,更多时候办公室里找不见他们的影子,今天比较走运,刚巧那几位都在,包括刚才楼梯上碰到的几位,你们也都打了招呼,除了某位走神儿的先生。”
走神的燕绥之先生反应过来,抬手笑了笑:“很抱歉,我可能太紧张了。”
众人:“”
这特么就属于纯种鬼话了。
在场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紧张个屁!
菲兹笑着一摆手:“没关系,对于长得赏心悦目的年轻人,我会暂时忘记自己是个暴脾气。”
大概是这位菲兹小姐看起来很好亲近,有两个女生壮着胆子问道:“刚才下楼的律师都接收实习生?全部?”
菲兹一脸“我很有经验”的样子答道:“我也很想说‘是的,全部’,不过非常遗憾,有一位例外。”
“哪位?”
菲兹笑了:“我觉得说出答案之后,你们脸能拉长一倍,因为我当初拉得比谁都长。”
“噢——好吧。”那两个女生拉长了调子,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大概是颜狗生来的默契。
不知道其他几位男生听懂没有,反正那个踩电棍的金毛肯定没懂,一脸空白地看着她们你来我往。
燕大教授从筛选人才的教学者角度看了那金毛一眼,觉得这傻孩子的职业生涯基本已经走到了尽头,对话语心思的理解力如此堪忧,上了法庭也得哭着被人架下来。
不过,那两位女生遗憾的同时,燕绥之却在心里抚掌而笑:谢天谢地棺材脸顾同学不收实习生,否则自己万一天降横祸被分到他手下,师生辈分就乱得离谱了,太过尴尬。
“他为什么不接收实习生啊?”其中一个活泼一些的女生对于这个话题还有些意犹未尽。
菲兹显然也不厌烦,“怕气走实习生,他是这么跟事务官说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随口敷衍的瞎话,但我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是吗?他脾气很坏?”
“那倒不是,但”菲兹似乎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最终还是耸着肩,“总之,别想了姑娘们。”
燕绥之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听了半天,心里却觉得,以当年顾同学的性格,不收实习生也许不是怕实习生被他气走,很大可能是事务官怕他被实习生气走。
真的很有可能。
菲兹在这里跟大家胡扯了没一会儿,下楼有事的那几位律师便纷纷回到了楼上,推门进了会议室。
就在众人陆陆续续坐下后,菲兹扫视了一圈,疑惑道:“莫尔呢?我记得他说过今天可以来办公室见一见实习生的,还没到?”
“我今天还没见过他。”一位灰发灰眼面容严肃的律师回了一句,“你确定他有空?”
“你们先聊,我去联系他。”菲兹说完,立刻蹬着细高跟出去了。
说是聊,其实就是一场气氛比较放松的面试。
但再放松也是面试,内容始终围绕着过往经历来,而过往经历又都依据报到证后面附带的电子档案。
燕大教授全程保持着优雅放松的微笑看着其他实习生,一言未发。毕竟他的报到证都是黑市搞来的,电子档案自然也是假的。既然是假冒伪劣的学生,就得谦虚一点,毕竟说多错多容易漏马脚。所以燕绥之的电子档案里,过往经历所受表彰参加活动一概空白,乍一看,活像网卡了,档案没加载出来。
而且因为他的模样太过坦然,太过放松,座位还不要脸地更靠近那几位律师。
以至于那四十多分钟的“面试”过程里,实习生下意识把他当成了面试官,律师们也没反应过来自己阵营混进了一位卧底,甚至好几次聊到兴头上左右点头时,还冲着燕绥之来了句:“这批实习生都很不错吧?”
大尾巴狼燕教授也客套一笑,“是挺不错的。”
氛围融洽,宾主尽欢。
直到那几位律师离开会议室,大家都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燕绥之对这个结果当然乐见其成,他没条件反射去面试那几位律师就已经是克制的了。
然而十分钟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菲兹步履匆匆地在楼上律师办公室和楼下事务官办公室之间来回,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响个不停,显然正被一些临时砸头的麻烦事所困扰。
“真要这么干?你确定?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损的主意?”菲兹声音从半掩的门外传来,语速很快,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确定,我刚才跟他说过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回了一句。
“被损了么?”
“啧——”那男人道,“别这么笑,就这么办。你快进去吧,别把那帮年轻学生晾在那里。”
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紧接着,菲兹就进了门,清了清嗓子微笑道:“你们表现得非常棒,几位律师都很满意。不过还有一个比较遗憾的消息,原定要接收实习生的莫尔律师碰到了飞梭事故,卡在两个邻近星球中间,没有半个月是回不来了。因此,原本预留给他的那位实习生会由另一位优秀的律师接手。”
燕绥之突然有了点不详的预感。
他的第六感总是选择性灵验,概率大概是一半的一半,只在不详的时候见效。也叫一语成谶,俗称乌鸦嘴。
菲兹继续道,“我来说一下具体分配。菲莉达小姐,迪恩律师非常乐意在这段时间与你共事。亨利,恭喜你,艾维斯律师将会成为你的老师”
她一一报完了其他人的名字,最终转头冲燕绥之灿然一笑,“虽然刚才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感到非常抱歉,再次替莫尔律师遗憾。不过也恭喜你,顾律师将会成为你在这里的老师,祝你好运。”
燕绥之:“”
听着是“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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