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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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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的内容很短,只有两句话,燕绥之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食难下咽——那公寓通知他的租期截止到明天,如果需要继续住下去,需要预付租金。

    半年一交。

    “”

    燕大教授这么多年头一回为钱如此发愁,他觉得还没看卷宗,自己就已经想吐了。

    信息还说稍后会发来通讯,对他进行一次语音确认。

    五分钟后,燕绥之突然收到了一个通讯,号码他不认识。想来一定是公寓发来的了。

    他接通了通讯,直接微笑着道:“抱歉,公寓不续租。”

    没钱,租个屁。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竟然只字未说,就直接切断了通讯。

    “”燕绥之一头雾水。一般公寓服务通讯不会这种态度吧???

    他在这里转了半天,就是找一家合适的店——能帮忙查点东西,最好还能办张假证。

    五分钟后,燕绥之在一家窄小的门店前停了脚步。

    这家门店外的电子标牌上显示着两行字——

    黑石维修行

    什么都干!

    很好。

    燕绥之捏了咖啡杯,丢进街边的电子回收箱,抬脚进了这家店。

    “早上好——”老板顶着鸡窝头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店里暖气很足,即便是现在有点怕冷的燕绥之也感受到了暖意。他摘了黑色手套,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环搁在柜台上,“帮我查一下这个。”

    这是可塑式智能机,能随意变形,大多数人都更习惯环形,方便携带。手环、指环、耳环甚至脚环、腰环。

    燕绥之口味没那么清奇,所以他手里的这枚就是个很素的指环。

    “查什么?”

    “所有能查的。”

    “好嘞。”

    老板配适好工具,叩了两下,智能机弹出了全息界面。

    界面里的东西少得可怜,干净得就像是刚出厂。

    总共就四样内容:一份身份证明,一张资产卡,一趟去邻星的飞梭机票,以及一段纯电子合成的音频文件。

    出于职业道德,老板不会随便翻看文件,但是燕绥之却对这四样东西的内容清清楚楚,毕竟这两天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

    身份证明是个临时的假身份,名字叫阮野,大学刚毕业,屁事不会;

    资产卡是张黑市搞来的不记名虚拟卡,余额不够他活俩月;

    飞梭机票只有去程,没有返程,大意是让他能滚多远滚多远。

    “就这些?”老板问。

    燕绥之心里就是一声冷笑:“是啊,就这些。”

    何止智能机里就这些,他眼下的全部家当恐怕也就是这些了。

    你说这世界刺不刺激?

    他不过是在五月的周末参加了一个酒会而已

    那天的酒温略有些低,刚过半巡就刺得他胃不舒服,于是他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就近找了家酒店休息。

第150章 匿名者(四)() 
您的订阅比例不足50%;新章节暂时被饕餮吃掉了;一小时后恢复“港口离市中心非常远,先生女士们需要服务吗?我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我还可以免费当导游;呃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候鸟市场,地下酒庄,山洞交易行——啊哈,有想要赌一把的客人吗!”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吆喝,吵得人耳膜嗡嗡响。从出验证口开始;一直能逼逼到离开大厅。

    燕大教授非常讨厌别人对着他叨逼叨;所以是真不喜欢这里,却又总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不得不来这里。

    “总算清静了,我的笑容已经快要绷不住了。”燕绥之出了大厅大门便顺手掸了掸大衣,又屏住了呼吸闷闷道:“失算;以往我总会记得带个口罩才来这里。”

    顾晏只是抬了抬眼皮,却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燕绥之怀疑他也快要被熏得窒息了;只是碍于教养和礼貌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再说了,以顾同学的性格,即便表现出来;也不过是从面瘫变得更瘫而已。

    “往那个拐角走;这边拦不着车;服务都被里头那些工作人员强行垄断了。”燕绥之指了指对面一栋灰扑扑的建筑;“走吧。”

    “我知道。”顾晏的声音同样很闷,看得出来他也呼吸得很艰难,“我只是很奇怪你怎么也知道。以前常来?”

    燕大教授过马路的脚步一顿,随之瞎话张口就来,“年幼无知的时候被骗着来这里旅游过,印象深刻,终生难忘。”

    顾晏“呵”了一声,跨越时空对年幼无知的燕绥之表示嘲讽。

    “你知道吗——”

    燕绥之前脚刚在那个避风的拐角站定,三两辆车就鬼鬼祟祟地拐了出来,他抬手随便拦了一辆,拉开车门转头冲顾晏道:“很多大学都有一个师德评分机制,一般来说,那些喜欢冷笑着嘲讽学生的人,注定会失业。比如你这样动不动就‘呵’一声的。”

    他微笑着说完便钻进了车里,给顾同学留下半边座位以及开着的车门。

    这个制度顾晏当然知道,所有学生都知道。梅兹大学就专爱搞这样的匿名评分,从讲师到校长都逃不过,目的是让教授和学生在校内地位更趋于平等。

    而众所周知,法学院有一位教授年年评分都高得离谱不是别人,正是他们那个张嘴就爱损人的院长。

    汇总出来的文字评价多是“风趣幽默”、“优雅从容”、“很怕他但也非常尊敬他”之类。

    真是

    要多放屁有多放屁。

    顾晏扶着车门,居高临下看了一眼燕绥之,然后毫不客气关上了门,将这烦人的实习生屏蔽在里头,自己则上了副驾驶座。

    燕绥之:“”不坐拉倒。

    “先生们,要去哪里?”司机飞速地朝两边看了几眼,还没等燕绥之和顾晏两人回答,就已经一脚踩上了油门。

    车子拐了个大弯,莽莽撞撞地上了路。

    酒城的生活水平异常落后,相当于还没经历过后几次工业科技革命的原始德卡马。

    这里搞不来什么踏实的产业,整个星球扒拉不出几个靠谱的本地人,更吸引不来别处的人,对外交通不便,像一粒灰蒙蒙的总被人遗忘的星际尘埃。

    “黑市,酒庄还是赌场?”司机嘿嘿笑着问道,“来这里的人们总跑不了要去这几个地方。当然了,还有——嗯,你们懂的!”

    这司机就跟喝大了似的,拖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然后自顾自又“嘻嘻嘻嘻”地笑了起来,“那里的妞特别辣!”

    顾晏:“”

    燕绥之:“”

    顾大律师偏头朝后座的实习生瞥了一眼,目光如刀,仿佛在说“你他妈可真会拦车”。

    燕绥之原本还有些无奈,结果看见前座某人那张上坟脸,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晏:“”

    他面无表情地理了理大衣下摆,啪嗒一声扣上安全带,从唇缝里蹦出五个字:“劳驾,看守所。”

    司机:“”

    刚才还嘻嘻嘻嘻的人,这会儿仿佛生吞了一头鲸。整辆车扭了两道离奇的弧线,才重新稳住。

    “去哪儿????”

    “酒城郊区,冷湖看守所。”

    “一定要送到门口吗?”

    “”

    尽管顾大律师那张冷冻脸绷得都快裂了,但他不得不适应这位

    司机的风格,因为在酒城,满大街的司机可能都差不多。

    停留飞梭的港口距离冷湖看守所并不近,顾晏之前并没有来过这一带,只在智能地图上看到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结果这位司机超常发挥,一路把车开得跟火烧屁股一样,仿佛他拉的不是两位客人,而是一车。

    于是他们到达看守所的时间比预估提前了一个小时。

    “所以呢,黄金十分钟变成了黄铜一小时。”燕绥之说。

    司机在距离看守所两条街的地方下了客,然后调转车头,风驰电掣的跑了,喷了人一脸尾气。

    “尾气竟然比晚风好闻。”燕绥之又说。

    “要不你在这继续闻,我先申请进去吧。”顾晏冷冷说完,也不等自家实习生了,抬脚就走。

    燕绥之叹了口气,大步跟上去。

    “好吧,来,说说咱们那位当事人的情况。”燕绥之跟顾晏并肩,问起了正事。

    “约书亚达勒,14岁,被指控入室抢劫。”

    在整个星际联盟间,各个星系各个星球之间发展速度并不一样,不同地区的人寿命长短也不尽相同。普遍长寿的诸如德卡马,平均寿命能达到250岁,较为短寿的诸如酒城,平均寿命则不到100。

    但不管怎样,对于少年这段时间的年龄划分,整个星际联盟都趋于一致——

    18岁成年。

    哪怕活成了个千年王八,18岁也成年了,至于成年后能在这世上蹦哒多久,那是自己的事。

    而在星际联盟的通行刑法典上,年龄划分还有两个重要节点,就是14岁和16岁——

    只要满了14岁,就能对几类重罪承担刑事责任。要是不小心再长两年满了16,那犯什么事都跑不了。

    很不巧,已满14的那几类重罪,刚好包括抢劫。

    “14岁?生日过完了?”燕绥之道。

    “抢劫案发生前两天刚满14岁。”

    “那他可真会长。”燕绥之评价道。

    这人不论是对熟人还是生人,张嘴损起来都是一个调,以至于很难摸透他是纯粹讽刺,还是以表亲切,也听不出来哪一句是带着好感的,哪一句是带着恶感的。

    顾晏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什么。

    燕绥之却没注意,又问道:“那保释是怎么回事?照理说未成年又还没定罪,保释太正常了,甚至不用我们费力,这是审核官该办的事。”

    在法院宣判有罪以前,推定嫌疑人无罪,以免误伤无辜。

    这是一道全联盟通行的行业守则。正是因为有这条守则,保释成功才是一种常态。

    “那是其他地方的理,不是这里。”顾晏答道。

    “怎么会?”燕绥之有些讶然。“以前这里也没搞过特殊化啊。”

    “以前?”顾晏转过头来看向燕绥之,“你上哪知道的以前?”

    不好,嘴瓢了。

    燕绥之立刻坦然道:“案例。上了几年学别的不说,案例肯定没少看。以前酒城的保释也不难,起码去年年底还正常。”

    顾晏收回目光,道:“那看来你的努力刻苦也就到去年为止,这几个月的新案显然没看。”

    燕大教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不是,这几个月净供人追悼去了看个屁。

    “酒城一年比一年倒退,最近几个月尤其混乱,看人下菜,保释当然也不例外。”顾晏简单解释了一句。

    燕绥之心说我不过就睡了半年,怎么一睁眼还变天了?

    他还没看案子的具体资料,一时间也不能盲断,便没再说什么。

    冷湖看守所是个完全独立且封闭的地方,那些挤挤攘攘的破旧房屋愣是在距离看守所两三百米的地方画了个句号,打死不往前延伸半步。

    在这附近居住的人也不爱在这片走动,大概是嫌晦气。

    所以,看守所门口很可能是整个酒城唯一干净的空地,鸟儿拉稀都得憋着再飞一段避开这里。

    然而燕绥之和顾晏却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捡到了一个小孩儿。

    那是一个干瘦的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顶着一张也不知道几天没洗过的脸蹲在一个墙角,过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守所大门。

    “这小丫头学谁闹鬼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燕绥之快走过去了,才冷不丁在腿边看见一团阴影,惊了一跳。

第151章 匿名者(五)() 
您的订阅比例不足50%;新章节暂时被饕餮吃掉了,一小时后恢复

    五分钟后;燕绥之在一家窄小的门店前停了脚步。

    这家门店外的电子标牌上显示着两行字——

    黑石维修行

    什么都干!

    很好。

    燕绥之捏了咖啡杯,丢进街边的电子回收箱;抬脚进了这家店。

    “早上好——”老板顶着鸡窝头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店里暖气很足,即便是现在有点怕冷的燕绥之也感受到了暖意。他摘了黑色手套,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环搁在柜台上;“帮我查一下这个。”

    这是可塑式智能机;能随意变形;大多数人都更习惯环形;方便携带。手环、指环、耳环甚至脚环、腰环。

    燕绥之口味没那么清奇;所以他手里的这枚就是个很素的指环。

    “查什么?”

    “所有能查的。”

    “好嘞。”

    老板配适好工具,叩了两下;智能机弹出了全息界面。

    界面里的东西少得可怜,干净得就像是刚出厂。

    总共就四样内容:一份身份证明;一张资产卡,一趟去邻星的飞梭机票,以及一段纯电子合成的音频文件。

    出于职业道德,老板不会随便翻看文件,但是燕绥之却对这四样东西的内容清清楚楚;毕竟这两天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

    身份证明是个临时的假身份;名字叫阮野;大学刚毕业;屁事不会;

    资产卡是张黑市搞来的不记名虚拟卡,余额不够他活俩月;

    飞梭机票只有去程,没有返程,大意是让他能滚多远滚多远。

    “就这些?”老板问。

    燕绥之心里就是一声冷笑:“是啊,就这些。”

    何止智能机里就这些,他眼下的全部家当恐怕也就是这些了。

    你说这世界刺不刺激?

    他不过是在五月的周末参加了一个酒会而已

    那天的酒温略有些低,刚过半巡就刺得他胃不舒服,于是他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就近找了家酒店休息。

    谁知那一觉“睡”了整整半年,从夏睡到了冬,再睁眼时已经是十一月了,也就是两天前。

    他醒在一间黑市区的公寓里,醒来的时候枕边就放着这只智能机,除此以外,一无所有。

    好在网上的信息五花八门,他没费什么功夫就弄清了表面的原委——酒会那天,他下榻的酒店刚巧发生了袭击式爆炸,他好死不死地成了遭逢意外的倒霉鬼之一。

    只不过他这个倒霉鬼比较有名,各大新闻首页以花式震惊的标题惋惜了他的英年早逝,遛狗似的遛了两个多月才慢慢消停,然后慢慢遗忘。

    当然,真相显然没这么简单。

    智能机里那份电子合成的音频给他解释了一部分——

    事实上,有人将他从那场爆炸中救了出来,利用这半年的时间给他做了短期基因手术,对他的容貌和生理年龄都进行了微调,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模样。并给他准备好了假身份、钱以及机票,让他远离德卡马

    总之,种种信息表明,那场爆炸是有人蓄意寻仇,他不是什么被牵连的倒霉鬼,他就是爆炸的目标。

    但你要问一个顶级讼棍这辈子得罪过哪些人,那就有点过分了。

    因为实在太多,鬼都记不住。

    所以燕绥之只能来黑市找人查,就算查不出元凶,能查到救他的人是谁也行。

    谁知过了半个多小时,老板抬头揉了揉眼皮表示,一无所获。

    燕绥之皱起眉,“什么痕迹都没有?”

    “没有,干干净净。”

    “智能机本身呢?”

    “黑市买的不记名机,这太难查了,基数覆盖那么多星系,简直是宇宙捞针了。”

    燕绥之拨弄了两下指环状的智能机,最终道:“行吧,那这样,能顺便帮我把这张去邻星的飞梭机票转手卖了么?”

    老板瞥了机票一眼,摇头:“帮不了。”

    “什么都干?”燕绥之冲门外的标牌抬了抬下巴。

    “夸张嘛。”

    燕绥之也不争论,点了点头又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说吧。”老板客套道,“今天总要给你办成一样,不然门外的标牌就真的可以拆了。”

    “帮我弄一张报到证。”燕绥之道,“梅兹大学法学院,去南十字律所的。”

    梅兹大学法学院作为德卡马乃至整个翡翠星系最老牌的法学院之一,跟周围一干顶级律所都有实习协议,学生拿着报到证就能选择任一律所实习。当然,最后能不能正式进入律所还得看考核。

    但燕绥之并不在意后续,他只需要进南十字律所的门就行。因为致使他“英年早逝”的那桩爆炸案,就是南十字律所接下的。

    “报到证?”老板一听头就大了,诚恳道:“这个是真的帮不了。”

    “那看来机票是假帮不了。”

    老板:“”

    “你这真是黑市?”

    “行行行,机票帮你转了!”老板咕哝着动起了手,“主要这事儿我赚不了什么差价,还麻烦,还容易被逮”

    他顶着个鸡窝头,叨逼叨了二十分钟。燕绥之权当没听见,心安理得地等着。

    “转好了,机票钱直接进你这张资产卡上?”

    燕绥之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劳驾报到证也一起弄了吧。”

    老板一脸崩溃:“既然哪样啊朋友?报到证真做不了,不开玩笑。”

    “为什么?报到证本身也没什么特殊技术。放心,我只是短期用一下,逮不到你头上。”燕绥之仿起自己学院的东西,良心真是半点儿不痛。

    但是老板很痛,“那个证本身是没什么技术,我

    两分钟就能给你做一个出来,但是那个签名搞不来啊!你也知道,现在笔迹审查技术有多厉害。”

    燕绥之挑起了眉,“什么签名?”

    “每个学院报到证都得有院长签名,那都是登记在案的,查得最严,我上哪儿给你弄?!”

    直到这时,不爽了两天的燕绥之终于笑了一声,“这根本不算问题。”

    老板觉得这学生八成是疯了。

    然而五分钟后,疯的是老板自己。

    因为他眼睁睁看着这位学生在他做好的报到证上瞎特么比划了个院长签名,上传到自助核查系统后,系统居然通过了!

    直到这位学生带着伪造成功的报到证“扬长而去”,老板才回过神来捶胸顿足懊丧不已:妈的,忘记问这学生愿不愿意干兼职了!

    五天后,燕绥之坐在了德卡马最负盛名的律师事务所里。

    会客室的软沙发椅暖和舒适,几位来报道的实习生却坐得十分拘谨,唯独他长腿交叠,支着下巴,拨弄着手里的指环智能机出神,姿态优雅又放松。

    看起来半点儿不像接受审核的学生,更像是来审核别人的。

    坐在他旁边的金发年轻人一会儿瞄他一眼,一会儿瞄他一眼,短短十分钟里瞄了不下数十次。

    “这位同学,我长得很方很像考试屏么?”出神中的燕绥之突然抬了眼。

    金发刚喝进去一口咖啡又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速干纸巾,一边擦着下巴沾上的咖啡渍,一边讪讪道:“啊?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一眼抖一下跟踩了电棍一样?”燕绥之损起人来还总爱带着一点儿笑,偏偏他的眉眼长相是那种带着冷感的好看,每次带上笑意,就像是冰霜融化似的,特别能骗人。所以许多被损的人居然见鬼地觉得这是一种表达友善的方式。

    这位金发同学也没能例外,他非但没觉得自己被损,反而觉得自己刚才偷瞄确实有点唐突,“抱歉,只是你长得有点像我们院长。”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又自我纠正过来,“前院长。你知道的,鼎鼎大名还特别年轻的那位燕教授。当然,也不是特别像,你比他小很多,就是侧面某个角度还有坐姿有点总让我想起一年一次的研究审查会,所以不自觉有点紧张。”

    金发说起前院长,表情就变得很遗憾,他叹了口气,“原本今年的审查会和毕业典礼他也会参加的,没想到会发生那种意外,那么年轻就过世了,太可惜了不是么?”

    他正想找点儿共鸣,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燕绥之绿汪汪的脸。

    金发:“”

    燕绥之还没从被人当面追悼的复杂感中走出来,负责安排实习生的人事主管已经来了。

    核验完报到证,实习生便被她带着往楼上走。

    “我们之前已经接收了三批实习生,所以现在还有实习空缺的出庭律师其实并不多,我会带你们去见一见那几位,了解之后会对你们有个分配”

    人事主管上楼的过程中还在介绍着律所的情况以及一些注意事项,但是后半段燕绥之并没能听进去。

    因为他看见了一位熟人。

    他们上楼上到一半时,刚巧有几名律师从楼上下来。走在最后的那位律师个子很高,面容极为英俊。他一手握着咖啡,一手按着白色的无线耳扣,似乎正在跟什么人连接着通讯,平静的目光从眼尾不经意地投落下来,在这群实习生身上一扫而过,显出一股难以亲近的冷漠。

    这位年轻律师名叫顾晏,是燕绥之曾经的学生。

    其实在这一行,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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