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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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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身形魁梧,剑眉星目,却正是一回生二回熟的郕王无疑。
迎着门外明朗的月『色』,郕王身形庄严,面『色』严肃,一身深『色』的束袖便服,倒好似是巡查百神的夜游神,只是面对青庄这般质问到底有几分尴尬,掩饰一般抬手轻咳一声,径直问道:“苏氏今日如何?”
青庄立在一边,正『色』回道:“下午从吴侧妃那回来,与白鹭说了半晌琐事便歇了,未曾见过什么人,也没与人传过什么消息,刚来半日,恕属下还探不出什么。”
郕王听着却是皱了眉头:“她不是袁氏,本王叫你过来也不是为了查她的。”
青庄闻言一顿,抬头看向他,目光诧异。
“她与本王有恩。”郕王说着一顿,夜『色』之中看不清神『色』,只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又似痛苦,又似追忆:“你,只当她就是你主子便是。”
“是。”相较之下,青庄便利落的多,闻言立刻低头应道。
郕王说罢,就缓步上前,坐在了苏弦的床头。青庄识趣的上前将床帐挂了起来,就低头退到了一边。她方才在香炉里放的是上好的安神香,只要不是大声叫嚷,这个时辰决计不会自己醒来。
今晚不过是半月,厢房里窗纱又不是十分透亮通气的,也亏得他自幼习武,目力极佳,竟还能在这些许的月『色』里清清楚楚的看清床榻上苏弦的五官脸颊。
果然是岁数还小,这个时候的她,看来与之前的苏氏当真不太像……
郕王剑眉微皱,眸光有些深沉。从前的他,向来不曾将这个胆怯如鼠的侍妾放在眼里,虽然看在吴琴的面子上纳进了府,但赈灾回来后受用的不合心意,就也干脆的撂到了一边。
他中的毒只是身子不能动,神志却还清楚,自然也知道苏氏最初乃是被吴琴推过来代她侍疾。
就是地位尊崇如王妃,素日受宠如吴琴,当时都是那般的嘴脸,他自然也不会指望这个从未理过的苏氏,他当时甚至已然觉着就算苏氏对他避若蛇蝎,置之不理也是无可厚非。
可谁知,那时的苏氏都已吓得要哭出来,却还是一面留着泪水一面给他喂『药』喂饭,见他闭嘴不吃,反而还哭的越发焦急伤心,想方设法的帮他张嘴。
这个傻子,就从未想过饿死了他这累赘,她自己便也可解脱不成?
看着苏氏哭的满脸腌臜,本已决意绝食自尽的他却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还是张口咽下了那一勺白粥。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对着瘫痪在床的他,更何况苏氏只是无宠的侍妾。或许,他当时只是想看看,这个泪包一般的女人,能坚持几日。
可是,苏氏却再一次的出乎了他的意料,时日愈久,她非但没有疲惫心烦,反而一日日的如鱼得水了一般,甚至连金豆子都很少再落下,不过两三月的功夫,曾经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她,都已经敢对着他一刻不停的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她说的实在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琐事,什么今日的饭食盐放多了,菜炒老了,院子里的树上落了一只灰白相间的鸟,尾巴又长又漂亮,那棵老槐树被她熏得多了,看着像是要死了……等过了两日,又喜上眉梢的告诉他那只大槐树没有死,这两天又发出了小嫩芽,那只尾巴长长的鸟好几日不见了,今天又飞了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见着的那一只……最后甚至胆大包天,敢对他妄议起了帝王家事,总之就如麻雀一般,叽叽喳喳,一刻也没个空闲。
可就是在这些不值一提的声音里,他却暂且的忘记身上永无穷尽的痛苦煎熬,获得片刻的宁静,也几乎是他最后的光亮。在那他受尽了折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刻,他除了不甘自己仇人不明,大仇未报,剩下的,就只是后悔自己从前瞎了眼,不曾发现苏弦的至真至纯,令他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
幸好,祖宗庇佑,他重新睁眼,竟是又回到了三日之前。他未遭幽禁,未曾中毒,未曾犯下无可挽回的差错,更要紧的,是年方十五的苏氏,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14章 过门()
第十四章
威武侯府,文竹院内。
苏弦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遍『插』珠翠,双颊嫣红的自己略微有些愣神,虽不是凤冠霞帔、正『色』大红,只是些桃红朱砂之类的鲜亮颜『色』,但这样喜庆的打扮她活了两辈子,却还真是第一回见着。
本以为这一回来少说也要再住上个把月,等郕王赈灾回来之后再提,可谁知郕王府上的长史却是雷厉风行,不过七八日的功夫便与侯府定了下了日子,倒是赶在了郕王动身之前,不过说来也是,不过是纳个偏房夫人,难不成还三媒六聘,拖个一年半载不成?
吴母与李氏虽说有几分惊讶,但早有准备的事,倒也不至于太过无措,不过是按着苏弦夫人的身份在备好的衣裳摆件上多添了几分,不至于显得太过难看,自然,银子是不会有的,便是王府送来的聘银,她们也要私自扣下,转而给苏弦换成花瓶古砚这种单是好听,却一点没用的东西来。
“姐姐好看!”筝姐儿今日也穿了一身喜庆的百子团纹衫,圆圆的脸上扫了两抹喜庆的胭脂,嘴角还沾着喜糕的碎渣,趴在苏弦腿上,眼珠子亮晶晶的瞧着她。
苏弦出门在即,可显然李氏与吴母两个都并没有自降身份来送她的意思,只是前一日里将苏弦叫了去,与崔嬷嬷一起细细的教导了一番,叫她莫忘了侯府的“恩德。”苏弦心内冷笑,面上也只装着应了。
而身为当家人的吴阗,或许是因为上一回被落了面子,这会儿也不知情一般,压根不曾『露』面。这会儿的文竹院里,除了下人仆『妇』,便也只剩下筝姐的生母穆姨娘,算是半个长辈被李氏打发来撑着门面。
“筝姐轻些,莫压皱了姑娘的裙子。”穆姨娘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见状赶忙拉着吴筝把她扶了起来,朝苏弦小意恭维道:“姑娘真真是难得的人材,怪不得有这般好前途。”
若是光有筝姐在眼前,苏弦还更轻松几分,可对穆姨娘的这般小心疏远,苏弦便也只能客气的闲话几句,便借着筝儿瞧着像是困了的由子委婉的开口送客,穆姨娘闻言果然松了口气般立即便告了罪,抱着筝姐儿出了门去。
苏弦刚觉清静几分,竹帘一掀,外头便又进来一个布巾包头,穿蓝布裙,面『色』沧桑的『妇』人,手下紧紧攥着臂上一竹篮,立在门口畏畏缩缩往里打量着。
苏弦侧目瞧见了,眸光一动,便开口叫了她一声:“刘婶。”
“哎!”来人正是在庄子上将苏弦『奶』大的『奶』娘,红菱的亲娘刘婶,听见招呼几步上前来,立在苏弦不远处,将篮子上的红布掀开,犹豫道:“姑娘这就出门,家里这也没什么东西,我从家里带过来的红尺头糖枣糕,姑娘稍微尝一口,也是个好兆头……”
乡下地方,嫁女儿无论贫富,娘家也总是会添上这两样东西,是规矩,也是一种祝福期盼,苏弦垂目瞧着这糖糕尺头,半晌却是幽幽叹了口气,抬头道:“东西我收下了,还有旁的事吗?”
果然,刘婶越发低了头去,吞吞吐吐道:“姑娘这都要嫁到王爷府里做娘娘了,可家里,你俊山兄弟岁数也大了,说好的媳『妇』,人家那头说了得再起一间房…还有红菱这丫头,回庄子实在是没个出路,你婆婆的意思是想叫她留在府里,也需走动走动…”
“刘婶子这是什么话?什么兄弟婆婆的,真当姑娘是从你家里出来的不成!”话还未完,还不待苏弦如何,一旁的白鹭就已忍不住打断了:“便是敬您『奶』了姑娘一场,也万万没有叫主子给『奶』娘一家子尽孝的道理!”
刘婶向来是个没主见的,只是刘婆子叫她来,她便不敢不来,这会听了白鹭的训斥,虽觉羞愧,却还是目光躲闪着小声道:“姑娘是贵人,是要嫁到王府做娘娘的,您但凡发发善心,多少漏出一点……”
只是到底心虚,刘婶越往后声音越小,渐渐便低不可闻,
苏弦安静的等着她说罢,抬头平淡道:“刘婶,不说什么主仆之分,我在刘家过的什么日子,不必我说你心里也清楚,府里请您『奶』我,是给了东西银钱的,说来我并不欠刘家什么,您今个敢与我开这个口,也不是与我有什么情分,无非是仗着我无依无靠,又好脾气好欺负罢了。”
刘婶面『色』一僵,愣愣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露』出几分难堪的神『色』来。
“银子首饰我不会给,红菱的差事我也不会『插』手帮忙。”苏弦面不改『色』,只平平静静继续道:“刘家日后若遇上了什么事,当真过不下去了,尽管来找我,相识一场的面上,我也总不会叫刘婶饿着,可若还是为了娶媳『妇』起房子这等琐事,你还是告诉刘婆子,趁早莫要上门,也省得你我都没脸。”
说罢,苏弦也不看她,只吩咐起了门口立着的青庄:“给刘婶封个喜包,送她出去罢。”
青庄答应着,便也压根看不见刘婶苍白的面『色』一般领着她往外去了。
白鹭见了有几分快意又有几分生气,只还安慰着苏弦:“一起子坏了心肝的小人!大好的日子,姑娘实在不必为她们坏了兴致。”
这会儿的苏弦又哪里还会将刘婶一家子放在眼里?倒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白鹭开口道:“等到了王府,你可要抓紧些,自个好好往外院那些侍卫身上瞧瞧,若是能情投意合,自然更好!”
眼看这一年白鹭就要十七了,便是丫鬟嫁人本就晚些,这会儿开始寻『摸』也不算早。
苏弦神『色』认真,殷殷叮嘱道:“对了,你记得,只能看府里从军中下来的侍卫,那许多都是王爷在战场上的亲兵,穷是穷些,你嫁过去却是正而八经的正头娘子,人也讲究,那些宫里派来轮值的禁军少爷瞧着虽好,后头都是有家世的,人也是一时一样,不说他会不会变心,他家里也不会同意让你做正妻,府里的管事啊小厮也不成,你只瞧着他面上富贵机灵,可嫁过去却是要做奴婢的,你自个一辈子还不算,日后子子孙孙都要家生子,永世出不了头!万一主家遭了罪,那便更是前途坎坷!”
担心白鹭会走了歪路,苏弦说的是苦口婆心,白鹭却是听的哭笑不得,眼看着越来越不像话,连忙上前拿了梳子打断了她的话头:“这可是姑娘的大喜日子,怎么如交代后事一般,这可不吉利,您啊,日后这日子,是越过越好的!”
苏弦闻言也是一笑,想着来日方长,便不再多说。
刘婶出去后,不多时又有崔嬷嬷过来转了一圈,临走之前还对苏弦说了一些后宅阴私,要切切小心,依仗琴姐儿的话。
自从苏弦回了侯府之后,崔嬷嬷这话便是一日都未曾落下过,为了叫苏弦害怕,甚至朝她说了许多当今后宫的秘闻,陛下龙虎精神,子女众多,只排了序的便有皇子九位,公主七位,郕王爷在其中便正是排在第七,而在崔嬷嬷口中,宫中怀上却未生下,生下却未长成的皇子公主更是不知凡几,这般的后宫,只想想便也知道其中出过多少诡秘冤魂。
崔嬷嬷捡着其中凄惨可怖的一一给苏弦讲了,其中不乏许多聪明绝顶,一枝独秀小主娘娘,却都无一例外的,独木难支、孤掌难鸣,最后落得死无全尸,相较之下,倒是那些无人在意,毫无背景的女子,都或是早早依附着正宫主位,或是姐妹同心齐心协力,便全都不分彼此,养着皇子龙孙过的其乐融融。
其实苏弦在皇觉庵里待了十来年,那地方旁的不多,出身皇家的女人可有的是,真论起来,苏弦知道的后宫倾轧可比崔嬷嬷要清楚的多,她虽能将崔氏的话当话本子听,只是这些大同小异、别有用意的故事听多了也觉厌烦,如今想着这就是最后一回,一时竟是颇有几分庆幸,只觉此去郕王府能摆脱了侯府这一摊子污糟,便是十足的好事了。
这般来来回回,转眼之间便也到了时候,眼看着日头西斜,郕王府的小轿也已在门口等着,苏弦也总算动身,出了文竹院,又出了侯府大门。
这便算是彻底离了侯府的手中。
第15章 进府()
第十五章
妾室进门,并不需要大宴宾客,吹吹打打,郕王最近的差事繁忙,顾不得大『操』大办,王妃便也未曾大肆张罗,不过在府里自家人置了两桌酒菜,算是私下里热闹一番,不过对于苏弦才说,就连这点热闹都见不到的,不过一方青帷小轿,趁着暮『色』从侧门安安静静的抬进了王府内院。
苏弦也未蒙盖头,下轿之时一眼看出院门却是有些陌生,不是吴琴所在的双合居,也并非她上一回住过的桂芝阁,而是一处陌生的幽静小院。
只是天『色』已暗,眼下又由不得她细瞧,便只是由院里一慈眉善目的圆脸嬷嬷引着,一路行到了里间屋内。
寝室内干干净净的,南北通透,地方不算小,陈设却十分简单,靠着东头是一张楠木架子床,下设两只小凳,另一面放了长桌一张,桌上规规矩矩的放着些砚台笔格、水丞镇纸,也是纯『色』玉石为主,瞧着清清爽爽,并不繁复,没有座椅,只窗下放了一张湘妃长榻,连着另一头的前厅,乍一瞧竟是有几分空旷。
分明是这般简单的装潢摆设,可偏偏苏弦一眼看去却并不觉冷清寒酸,可能是因为小窗条几上摆着的汝窑青莲浅口坛,坛内悠悠游着几条拇指大小的鲜红锦鲤,又或许是因为床头仙鹤九转古铜花樽盈盈开着的几朵淡『色』幽兰、墙角里飘着袅袅青烟的缠枝镂空翠叶熏炉、壁上零散挂着的山水古画。
这种种细节之处虽不起眼,却样样价值不菲,比起清寒,这倒更像是文人隐士的隔世书斋,透着一股子清贵高远。
更莫提屋内四处皆燃着红烛,灿若白日,榻上小案上摆着的香盒喜果,床帐虽是花青底『色』,外头却也加设了一层胭脂『色』的宁州纱幔,四角垂下的花囊上也绣了龙凤呈祥,被褥铺盖上更是绣满了鲜艳的花开并蒂、鸳鸯交颈,虽瞧着有些不合时宜,可给这淡然悠远里里添了一抹热闹的人气,感觉便瞬间鲜活了起来。
“夫人且宽坐着,老奴已吩咐了底下,送些好克化的面食,这大喜的日子,也不好吃太油腻的。”
送苏弦进来的老嬷嬷笑眯眯的,身材微丰,穿着富贵舒服的云纹福字衫,毫不见外的坐在了苏弦身边介绍道:“这屋里的东西摆设是老奴自作主张收拾的,夫人若不喜欢,吩咐一声,添减就是。”
“哪里,别有风致,我都挑不出什么不妥之处了。”苏弦也是客气的笑着,莫说她本就未打算借宠嚣张,只她这句,却也是实打实的真心话,在庵堂里待久了,这般幽雅清静的,反而看着顺眼。
“夫人喜欢便好。”那老嬷嬷见状笑着越发慈祥:“不瞒您说,王爷那人面上虽粗,心底里却是更中意屋里简单利落些的。”
苏弦听她这般言行,知道这并非寻常的下人婆子,不禁转身正『色』问道:“还不知嬷嬷是?”
“老奴姓许,幼时入宫,后有幸伺候宫里的贵人。”老嬷嬷探身给苏弦沏了一杯温茶,唠家常一般随意道:“贵人也是有福气的,只一遭承宠,便怀了龙嗣,后来小皇子长大,便是今日的郕王爷了。”
苏弦恍然,难怪这张嬷嬷浑身这般的气度,言谈之间更是隐隐有些将郕王看做后辈之意,原来竟是这般来历。
只是,原来王爷的生母竟只是贵人,这在宫中并不算高位,上一辈子也从未听闻过这位娘娘的消息,想来该是早早去了,只是不知却是什么时候的事……
“贵人七年前便去了,这屋里的陈设,便是王爷开府后,照着主子生前在宫中的样子一一挪来的,王爷有时会自个过来坐坐。”虽然苏弦没开口,但许嬷嬷却好像知道苏弦在想什么一般,轻声慢语的解释道,接着看向苏弦的目光里又透出了几分深意,几分打量:“之前这院子里还从未来过旁人,夫人这是第一个!”
苏弦闻言一愣,一时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那头许嬷嬷却又好似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一般,笑呵呵的转了话头,问起了苏弦的膳食口味。
“原来夫人喜清淡。”正巧青庄也提了食盒进来,许嬷嬷一面起身端碗碟,一面满面随意道:“王爷却是军中出身,素日里最这喜荤腥之物,不可食无肉,不可宴无酒,只是大鱼大肉吃多伤身,夫人平日里劝着些也好。”
面是刚刚捞出,趁热送来的高汤鸡丝面,老汤熬的极香浓,面条切的细细的,周遭摆了几方瓷碟,配了些酱瓜小菜,许是第一回『摸』不着苏弦口味,汤面味道清淡,还另加了两碟子调味的荤素酱汁,好叫苏弦自个加减,一盘盘的摆在小案上满满当当的,一眼看去就叫人食指大动。
“王爷事忙,一时半会儿的还过不来,夫人快趁热用些。”
忙了这一整天,苏弦也的确是饿了,看着这爽口的面条没多推辞,只是才刚坐下夹了两口,外头便好似刻意与许嬷嬷唱反调一般,响起了恭敬的请安声。
郕王竟是这会儿便到了。
像是刚从朝堂回来,郕王头戴乌丝翼善冠,身穿赤『色』的盘领窄袖蟠龙袍,腰束玉带,间镶琥珀透犀,烛光之下,衣上的金织蟠龙威风凛凛、熠熠生辉,他步子迈得大,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从门口行到了苏弦眼前,本并不觉狭小的寝室便似乎瞬间『逼』仄了起来。
苏弦连忙起身,刚低头对着眼前的身影深深福了下去,郕王袍下的白袜皂履便已要挨到了她的裙角,对方的气势太强,苏弦本只是蓄意作出的惧怕之态,可此刻竟是当真有些忍不住躲避退让。
“王爷怎的回来这般早,可用过膳了?厨下还备着些羔子肉,叫他们送些上来?”许嬷嬷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姿态自然,彷佛郕王于她不过是邻家后辈。
“陛下身子不大爽利,领了旨便叫我出来了。”郕王也对许嬷嬷回的随意,说着在榻上坐了下来,由着一边的魏赫上前给他换了家常的软布鞋。
“没想的王爷回来这般早,夫人正用膳,可巧能一起说说话。”
“见…过王爷。”许嬷嬷这般说罢后,苏弦终于有空上前,依旧低着头,声音怯怯。
第16章 洞房()
第十六章
只听着沈琋这口气,一边的魏赫心头就是一动,不动声『色』的偷偷抬眼瞧了瞧苏弦这位新夫人。
要知最近这几日不知是撞了哪门子的邪,爷主子可是许久没有这般好脸『色』了,谁知到了这位新夫人跟前,竟是一开口就能这般和和气气的,可当真是了不得。
郕王都已开口了,这面便是不多也要多出来的,不多时郕王眼前便也热乎乎的摆上了一碗与苏弦一般无二的鸡丝面,只是分量足足比苏弦那一份超了两倍有余,对着这么一方海碗,任谁的吃相也不会有多斯文,好在有皇家的教养在,倒也不显粗鲁,反而尽显豪放肆意。
苏弦坐在郕王对面,低头拿象牙箸挑着碗里的瓜丝,给一动不动的郕王喂饭她算是得心应手,可对着这样能说会动的陌生郕王,她一时却是有些无措,竟是不知该如何下咽。
郕王吃的极快,不过盏茶功夫碗内便只剩了些汤汁,用了一半的苏弦便也顺势起身,收了碗筷。一旁的魏赫魏总管见状上前,轻手轻脚的给郕王换了家常的旧衫,苏弦之前从未做过这事,这会儿便也没上去添『乱』,只是在旁立着,偶尔递些衣服物什,好不显得碍事尴尬。
窗外昏昏的还透了最后一丝余晖,许嬷嬷招呼着白鹭进来灭了一半的火烛,便笑咪咪的的领着闲杂人等一并退了下去,自外头阖上了房门。
虽然时辰还早,但旁人一走,这般孤男寡女,再映着屋内的喜『色』红光,却是隐隐透出了一丝旖旎,苏弦默默低头,手下紧紧攥住了自己衣角。
上一世,郕王是醉酒后闯进她房中的,透着浑身的酒气,在夜『色』之中将她死死磕在床角,双目通红,只如噬人的猛兽,当郕王低头『逼』近她耳鬓之时,自睡梦之中惊醒的苏弦却是吓得浑身颤抖,只觉着自己要被郕王咬断喉咙,之后的男女之事更是只觉得撕裂一般痛彻心扉,只那一次,就叫苏弦对此如畏虎狼,也正是因此,在郕王回来后第二遭到她房里,苏弦依旧吓得浑身发抖,春眉才能趁王爷不喜时趁机顶了上去。
此刻的苏弦自然不再是当初的懵懂少女,虽未经历过,可在皇觉庵内那许多宫中出来的女人,有那豪放的,闲话之时,早已让苏弦对男女之事听了个清清楚楚。甚至还有那历经人事的先帝妃嫔,更是直言不讳与她说过郕王年少勇武,想来也比那老不死的胖先帝强的多,羡慕她好福气的话。
的确,这事……想开了也没什么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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