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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令GL-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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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枝心头一跳,暗道不妙。心知自己犯了大忌,虽然很想跪下去,可膝盖好像绑直了似的,让她难以屈膝。她竟又犹豫了几秒,李应荣脸色极不好看,桑枝眼角觑见,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一咬牙跪了下去,“奴婢知错!”
李应荣冷笑一声,“好大的妖胆!敢在我面前兴风作浪。”说着就将闷棍递给了一旁的太监,“打。”
那轻飘飘一个字出来,桑枝就绷直了身子。她没敢抬头,余光瞥见持闷棍的太监,暗自叫苦不迭——竟然是素来看她不惯的周成。桑枝咬紧牙关,自己这次只怕凶多吉少了。一下又一下闷棍落在她身上,桑枝喉咙里已经尽是血腥味。她的意识渐渐模糊,隐约听见蔡宛芸的话,“李掌事,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小丫头是我选中的人,你把她打成这样,我还怎么带走。”
李应荣道,“蔡女官这话不在理。只要没出辛者库,我就有训导她们的责任。再说,我打她自然是因为她不守规矩。蔡女官要是带她出去,到时连累了你,岂不要怪罪到我头上?”
蔡宛芸冷眼看她,“那还要多谢李掌事了。”
“客气客气,应当的。”李应荣这才让周成住手。
蔡宛芸漠然看一眼昏倒在地的桑枝,“既然如此不中用,那就好好在辛者库待着学规矩吧。”就自行带了其他人离开。
桑枝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竟然因祸得福,这顿闷棍吃的亏是不亏?她口中腥甜,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冷冷清清一个人。便不由一声轻叹,要是绿莺在就好了。修养了几日,待身上好些能走动时,便又有堆积如山的杂活要做。宜春和其他宫女还是不大愿意靠近她,觉得她晦气。她也无所谓,本来跟这些少女也没有什么话可说,无非听她们聊些八卦。
“桑枝,掌事找你。”周成一脸不耐,传话时眼神却不似以往那样厌恶,竟有几分闪躲。桑枝不明所以。宜春在一旁看着,小声说了句,“怕不是又犯了什么忌讳。”自从桑枝要去坤宁宫之后,她身上就被宫女们贴了一个大写的“衰”字,好像她做什么事都不好似的。
可桑枝看着周成神色,却觉得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周成最是势利眼,却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厌恶自己……桑枝觉得,这次兴许是好事。虽然这样想,可心里还是忐忑。
到了李应荣房间,桑枝不敢妄动,“见过掌事。”
“嗯。”李应荣淡淡扫她一眼,“知道上次,我为什么要重责你吗?”
“回掌事,是桑枝不守规矩,犯了忌讳。”桑枝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规矩的模样。
李应荣细细打量她,“我本来觉得,你这半年长进不小,谁知道你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你当自己是谁家养的贵族小姐,膝盖上藏了黄金跪不下去?”李应荣厉声道,“学了这两年的规矩,还敢胡乱看人眼睛,要不是绿莺百般恳求,我早将你打发了。”
原来如此。桑枝心中一暖,忽然明白李应荣责罚她的原因了。那日就算她没有犯忌讳,恐怕也免不了吃闷棍。只有打伤了她,才能让她免去坤宁宫。她俯首道,“桑枝知错。”
“那顿罚你本也躲不过去,犯忌讳倒是我没料到的。”
桑枝就道,“掌事打桑枝,是为桑枝好。桑枝心里对掌事感激不尽。”
她话音落下许久,不见李应荣说话。正不解时,李应荣却走过来俯身看她,“这半年你倒像换了个人似的,虽然规矩不大通,但心眼比从前不知道聪慧多少,倒似个可塑之才。”
桑枝被唬了一跳,难道李应荣看出什么来了?能做到李英荣这个位子的人都既迷信又人精,指不定就能想到别处去。她紧张起来。
不过这一紧张落在李应荣眼中,就让李应荣笑了,“看来人没有天生愚笨的,就是打得少。你棍子吃得多了,竟把心眼打通了。”
桑枝这才松了口气,“是托掌事的福气,桑枝虽愚笨,但有掌事悉心教导,事事以掌事为榜样,自然也勉强学了掌事一丝行事。”
李应荣呵呵笑,“小嘴甜的。不过,这话倒也不假。你这斤两,在我眼里根本不够看。”她挥了挥手,“下去吧。以后好好学规矩,再过段日子,就将你送出辛者库去。”
“多谢掌事。”桑枝心里说不上喜,也说不上忧。在这内廷,她一个宫女只有被人摆布的份儿。但也知道,如今能得掌事这承诺,其中一定是绿莺出了不少力。心中便更加想念绿莺了。
李应荣看着她不喜不惧的神色,眸子越发深了些。
但桑枝无论如何没想到,几日后她竟然被派去了承乾宫。除了出宫之外,这对桑枝来说,也算是件不小的喜事了。因为她知道,绿莺就在这里服侍。
第6章 05()
“素勒!”桑枝连忙喊住她,“我等你一起出去!”虽然刚刚一时冲动,带了这少女进来,但桑枝也是心内惴惴。为了不落人把柄,做戏就要做全套。她把人带进来,就必须带出去,不然真出了点什么事,只怕性命不保。
素勒脚步顿了顿,桑枝以为她不会说话,谁料她竟“嗯”了声。桑枝大大松了口气。心想,这格格还是很识大体的嘛!虽然扮作宫女跑来永寿宫这事儿干得着实不靠谱。
她在永寿宫院中守着,不多时就有嬷嬷前来,见了她也没好脸色,“不用!我们家娘娘没那么金贵,用不着这些。”
桑枝连忙道,“嬷嬷哪里话,静妃娘娘在此地为皇上祈福,最是金贵,就该用最好的时鲜货色呢。”
那嬷嬷睨她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我说错了?”
“不不不,”桑枝冷汗涟涟,“嬷嬷的话自有嬷嬷的道理,但这些瓜果花色多少也能为娘娘锦上添花,算是美事一桩,何不收下呢?”
那嬷嬷还待刁难,忽然从房间出来一个约莫三十多的姑姑,那嬷嬷虽然年岁比她大,却得对她行礼,“锦姑娘好。”正是静妃的贴身侍女锦绣。
桑枝心眼活泛,虽然不知道这个锦姑娘是何许人也,但看这情形这锦姑娘怕是身份不低,于是依着自己的辈分赶紧拘了个礼,尊道,“见过锦姑姑。”
锦绣看她一眼,“倒是个有眼力的。”她对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不情不愿地接过桑枝手里的果篮,进屋去了。
桑枝松了口气。
锦绣笑着邀她在院中坐下,桑枝连连推辞,她可不敢和这锦姑姑平起平坐。于是锦绣坐下,她自己站着。
锦绣再看她时,眼中就愈发带了赞赏,“你是承乾宫的?”
“是。”桑枝低眉顺眼,像个规矩的宫女一样。
锦绣笑了笑,“新去不久吧?”
“是。”
“新来的宫女总是受欺负,这是常见的。”锦绣怜悯地看她一眼,“忍过这一段,熬出头就好了。”
桑枝心里感激,觉得永寿宫也没有大家形容的那样可怕嘛!至少,这个锦姑姑就是个好人。她诚心诚意地对锦绣笑,“多谢锦姑姑教导。”
锦绣就叹了口气,“你也别客气了,坐下来吧。我许久没同人说过知心话,见你投缘,就别拘这些个礼数啦。”
桑枝还是不肯,锦绣就强拉她坐下。又对一旁的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就端了糕点酒水过来,放在她们面前。
桑枝不坐下还好,这一坐下和锦绣平起平坐时,心里也没半点畏惧。这精神状态一出来,让锦绣不由得多看她两眼,桑枝却谨记着掖庭宫掌事李应荣的话,低眉顺眼地不正眼看锦绣。
就听锦绣问,“你是哪个旗下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桑枝对这些一无所知,可也不敢不答,于是胡乱道,“正黄旗包衣,家里没什么人了。”
“怪可怜的。”锦绣怜爱地看她,就递给她一块桂花糕,“尝尝。”
桑枝起身谢礼,不敢受。在长辈面前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也太没礼貌了。就是没有这宫廷里的规矩,桑枝也绝不会吃的。但这赏赐又不能不收,于是接过来拿在手里不吃。
锦绣又拉她坐下,“别拘礼。我是看你可怜,心疼你。从承乾宫到这里,你走了很久吧?”锦绣给她倒了杯水,“岂不是又累又渴?咱们永寿宫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要怕,这里有吃的有喝的,你尽管吃,尽管喝。”
就示意她吃糕点,还把水杯送到她手边。桑枝心里一热,感动地望着锦绣,“多谢锦姑姑。”
但到底不敢太没规矩,于是先小小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她确实又累又渴。锦绣看着她喝水,笑着说,“别怕。”
桑枝就轻轻咬了口糕点。
锦绣叹道,“还从没见哪个新来的宫女,像你这样——”她说话是眼中满是赞赏,可话没说完,就被一个身影打断了,“锦姑姑!”
原来是素勒。
桑枝看见她出来,心中一喜,“素勒。”却没发现自己喊这名字时,锦绣瞬间变得阴沉的脸。
素勒急急走过来,夺过她手中的糕点扔在桌上,“走。”她牵住桑枝的手就走。桑枝不明所以,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厉的声音,“素勒。”
身旁的素勒一顿,头都没回,仍旧握紧桑枝的手,“走。”
桑枝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莫不是静妃?确实姿容不俗,和锦绣差不多年纪,只是一身冷郁。
她正出神,忽然被素勒带着顿住了脚步。抬头一看,竟然是锦绣拦住了她们,神情怯怯地望着素勒。
素勒握紧了她的手,“是我让她带我进来的,我便要和她一起出去。”她径自握紧桑枝的手,昂首傲视着锦绣。没过一会儿,锦绣额上开始冒冷汗,将目光越过眼前两人投向了她们身后的静妃。
素勒却不管那么多,拉着桑枝不急不缓的踱步走。锦绣也没敢拦。出了永寿宫,守门的小太监看见她们出来,也照旧打了招呼。可没走几步,桑枝忽然觉得腹中绞痛,头疼得发晕。她脚下一软,就跌倒在素勒身上。
素勒扶住了她,轻声唤着,“桑枝?”
桑枝不知道是要捂肚子还是要扶额,勉强笑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点不舒服。”
素勒沉默了下,“我带你去看御医。”
“不用了,”桑枝拒绝了她,“我得赶紧回去复命。”她皱眉道,“兴许是昨夜受凉,今天又走了太多路吧,应该没大碍。承乾宫离这里太远,再不回去只怕要挨罚。”
“承乾宫……”素勒眼神就变了变,扶住她的手也松了松,“也是。”
桑枝勉强站定,嘀咕道,“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一整天都好好的。”她身子又一软,似要站立不住。素勒又扶住了她,“我送你回去。”她竟搀着桑枝往通往交泰殿的隆福门方向而去,唬地桑枝连忙按住她的手,“交泰殿岂是能胡乱去的?”
交泰殿是内廷后三宫之一,前面是乾清宫,后面就是坤宁宫,是皇帝和后妃们起居生活的地方,皇帝大婚时,皇后的册立、宝安设殿内左右案上。这里最是守卫森严,不能随意走动。桑枝脸色苍白,无奈道,“我的身份,不能走那里。”
她想,就算素勒是个格格,未经诏令擅去后三宫只怕也得挨罚。倘若她一个小宫女随意出入,那不是找死吗!而且隆福门处的守卫又不是吃素的,怎会放她们进去。何必白白找罪受。
素勒似是才回神过来,顿住步子看一眼桑枝,忽然问,“你刚刚除了糕点,喝水了吗?”
“抿了一口。”桑枝说完,心头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素勒。素勒垂眸不看她,“吐出来。”
桑枝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听素勒这语气,刚刚她吃喝的有问题?桑枝实在不敢相信,那锦姑姑对她言笑晏晏,竟然暗地里下了毒?她止不住地发抖,却也不敢再耽搁,连忙将手伸向自己的喉咙,呕吐起来。几乎要将自己的苦胆也呕出来时,她身上的疼痛竟然缓了下来。
然而饶是如此,桑枝也吓得魂不附体。刚刚只以为自己是受了凉,一点也没往中毒方面想,绝没料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看一眼素勒,要不是素勒动了恻隐之心,她又拘谨地只稍稍吃了一点,不然肯定会在锦姑姑的笑脸里吃下糕点喝足水,说不定就当场暴毙了。
“为……为什么……”桑枝整个人都虚脱下来,“我什么都没做……”她跌坐在地。
素勒看着她,没作声。
桑枝忽然醒悟过来,猛地看向素勒——因为这个少女?!是了,是了!桑枝心想,素勒不是宫女,也许是因为她扮作宫女有违宫规或者有失皇家颜面,所以要将知情人斩杀。桑枝心里如九寒天结冰一样泛冷,好险,好险,她自己甚至都没有察觉就险些莫名其妙丧命了。
这深宫,这内廷,这该死的大清王朝,杀人不见血,人命薄如纸,还有比这里更可怕的吗?!桑枝喉头发紧,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她不发一言,半晌,才勉强对素勒笑笑,“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素勒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起身,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桑枝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却仍旧觉得通体发寒。宫廷里果然容不得半点任性。她仰头望了望冗长而又压抑的高耸城墙,头一次觉得,这紫禁城是一只恐怖又庞大的恶兽,将里面的人牢牢锁住困住,让人看不到希望。
杀人无声,人死无名。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生与死,善与恶,盛大的繁华之下掩藏着累累白骨和刀山火海血雨腥风。
桑枝垂眸,掩下情绪。她终于知道自己太低估这座城的凶险和残暴了。
第7章 06()
锦绣悄悄跟了上来,对着素勒毕恭毕敬的行礼,“皇后娘娘。”
少女全名叫博尔济吉特·素勒,是废后静妃的侄女,出身科尔沁部左翼执政官达尔汉巴图鲁亲王满珠习礼家族,父亲是科尔沁镇国公。她娇艳明媚,是父亲最疼爱的掌上明珠,继承了满珠习礼家族沉稳勇敢的特性,善骑射,好马术,是科尔沁草原引以为荣的草原精灵。
她的姑姑博尔济吉特·孟古青是蒙古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博尔济吉特·吴克善的女儿,貌美秀慧,当初摄政王多尔衮为幼帝聘孟古青为第一任皇后,素来不被皇帝喜欢。后来,皇帝不顾满朝文武和太后的反对,坚持废后,将孟古青贬为侧妃,就是如今的静妃。
次年,博尔济吉特·素勒被推举入宫,成为第二任皇后。那年,她才十三岁。可入宫不久就遭受了和她姑姑一样的命运,深为当今皇上鄙弃。也许是她年幼不懂承欢,或者因为她性格倔强不肯向皇帝服软低头,又或者只是因为皇上不喜欢科尔沁家族的女人,总之她就这么被遗弃在中宫。
到而今已经十六岁,深宫四年已将原本灵动聪慧的少女打磨成沉默寡欢的继任小皇后。行动举止动辄要合乎宫规礼仪,她不仅再不能向从前那样欢畅自由,更得时时刻刻谨言慎行,免得皇帝找她的茬儿。
她是皇后,却只担了虚名。然而这个虚名却足以累她一生。
天下有多少女子对中宫之位欣羡觊觎,人人都在盯着她,就盼她出点差池犯下错来,好落井下石将她拉下马。刚开始的时候,她如坐针毡。那时总想,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做个最下等的贱民也不愿意在皇后之位上煎熬。可后来她明白,自己是科尔沁的女儿,身上背负的是整个科尔沁家族。科尔沁家族的女儿,断没有认输屈服的道理。皇上不喜欢她做皇后,她就偏要稳稳坐在这个位子上。何况,就算做不得皇后,她也离不开紫禁城。自从踏进中宫的那一刻,自从被称作皇后娘娘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了此生要被困在这巍峨庞大的宫殿之中。
她是博尔济吉特·素勒,当今十六岁的小皇后。
锦绣垂首上前,给她披上外袍,“天晚了,寒气重,皇后娘娘还是早些回坤宁宫吧。”
素勒站定不动,待锦绣给她系好外袍才淡淡道,“告诉姑姑,不许动那个宫女。”
“娘娘!”锦绣当即跪在她面前,“皇后娘娘,那丫头是承乾宫的人,还……还知道了您的名讳,万一宣扬出去,只怕对您不利。皇后娘娘,请您三思啊!”
素勒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现在,我是皇后,还是静妃是皇后?”
锦绣连忙叩首,再不敢多言,“奴婢……一定将话带到。”
“锦绣,”素勒看着她,“如今你的命就等于桑枝的命,静妃要是敢妄动,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锦绣身子一抖,深深俯首,“奴婢遵命。”
“起来吧。”素勒端立着,作出虚扶的手势来,唬地锦绣直冒冷汗,“奴婢不敢当!”
素勒轻叹,“锦绣,别怪我话说得狠。只是姑姑的手段,你也知道。”
锦绣不说话。半晌,才壮着胆子道,“皇后娘娘,静妃也是为您好。您何必为了一个小宫女,还是承乾宫的人……”
素勒顿了顿,眸子里泛着迷茫。她望了望远处已经燃起的通明灯火,喃喃道,“也许……是太无聊了吧。这宫里……着实无趣。”她噙了笑意,“锦绣,你敢看我吗?”
锦绣吓得后退一步,“奴婢该死!”
“哧——”素勒摇头一笑,“你为什么该死?又没有犯错。但是……桑枝敢。她好像……和别的宫女不一样。”
“那必是桑枝没学好规矩,该好好调|教。”锦绣一直低着头,“不过,奴婢今日见她,倒是个懂规矩的。许是……许是因为她以为皇后娘娘您也是宫女,所以才没了规矩。”
素勒勾唇,“她早看出来了。就算不知道我是谁,但起码也必然猜出我不是宫女。桑枝很聪明,又有趣。”声音却突然幽冷下来,“可惜是承乾宫的人。”她眸子深了深,“承乾宫里都是妙人儿。”
最后一句不辨喜怒的话,让锦绣摸不清她的心绪,只好道,“那都是仗着皇上宠爱。皇后娘娘,只要您肯用心,日后荣宠必不弱于那董鄂妃。”
素勒似笑非笑,“我可不是静妃。”又道,“送我回去。”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锦绣捉摸不透,但皇后的命令可不敢怠慢,“是!”她引着扮作宫女的皇后娘娘回了坤宁宫,一路上倒也没惹人眼。
回了永寿宫将这些话一五一十告诉静妃,静妃听罢,久久一声叹,“素勒比我强。”
锦绣道,“娘娘不必妄自菲薄,到底皇后娘娘还小。”
“不,”静妃摇头,“她年岁小,心思却透。不愧是科尔沁的女人。”
静妃面带微笑,“素勒最比我强的一点,就是对皇上无情。自古无情帝王家,我自己犯痴,以为与他有少年夫妻之情,却忘了他不是一般儿郎,他是天子。是我自己所求非人。”又道,“自太宗入主中原以来,科尔沁的女儿就成了皇后的最佳人选。孝端文皇后——博尔济吉特·哲哲,(孝庄文皇后)如今的昭圣皇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下一个载入史册的皇后就将是博尔济吉特·素勒。我科尔沁家族,将随大清王朝的荣光,永不落败。”她捻着灯芯,神情满是骄傲,竟掩去了不少憔悴。
“那……桑枝呢?”锦绣道,“只要对娘娘和皇后娘娘好,锦绣不怕一命换一命。”
静妃叹气,“罢了。素勒那孩子,她说得出口就真下得去手。如今她在中宫,我不能与她硬碰。她舍得你,我可不舍得。不是自己的人,她是不心疼。”
锦绣听得心神激荡,叩首谢道,“多谢娘娘垂怜!奴婢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起来吧。”静妃抚了抚鬓角,锦绣连忙上前与她揉捏,“可舒服些了?”
“嗯。”静妃闭着眼睛又确认一遍,“那宫女叫什么?”
“回娘娘,桑枝。”
“你觉得她怎么样?”
“依奴婢之见,倒是个有分寸的。只是奴婢也觉得她有点不大一样。”
“哦?”静妃来了兴致,“怎么不一样法?”
锦绣想了想,“她……好像个主子。”又连忙改口,“也不是,她一举一动皆合乎规矩,没有可以挑剔的。也是上三旗包衣出身,都是世代做奴才的,但总让人觉得她与旁的宫女不同,便是奴婢在她面前,也不由得高看她一眼。”
静妃睁开眼睛,“如此说来,倒真是个有趣的。下次再来,引进来给我见见。”
“是。”锦绣又说,“桑枝知道皇后娘娘的名讳……直呼皇后名讳,真是好大的胆子,大逆不道!”
“无妨,”静妃道,“听素勒那意思,那个叫桑枝的也猜出她不是宫女了。既如此,料那宫女也不敢四处乱说。”又叹气道,“这宫里呀,确实没什么意思。不比在草原的时候,天宽地阔,跃马扬鞭的豪情。这里倒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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