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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令GL-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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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没有嘛。”端敏公主哀怨道,“儿臣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就这么稀里糊涂嫁了,儿臣不甘心。”
仁宪皇太后叹气,摸着她的头不说话。远远地,就看见静太妃又去帮四喜种花,四喜抬头看见来人,笑的眼睛都弯成月牙,傻里傻气,惹得静太妃嗔笑,“笑这么傻。”
“总觉得四喜和静太妃怪怪的……”端敏公主趴在仁宪皇太后腿上,嘀咕道,“说是母女吧,感觉又不对。说不是母女吧,静太妃当真是宠爱四喜。”
然而仁宪皇太后却望着她们出了神。又是一年秋。她当初第一次认识那个人,也是这个季节。金秋九月,每年都好像那一年。可是,仁宪皇太后却觉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很快又要到皇太后寿诞,那个人……会回来吗?
仁宪皇太后不由自主地抚摸着无名指上的玉戒,那上面的“十六文”三字都已经快被磨平,那个人却至今未见踪影。她还会回来吗?仁宪皇太后心想,她那么厌恶紫禁城,离开这里会快活吗?这么多年,她在哪儿?她过得好吗?她还是……一个人吗?她还记得自己吗?她还能回到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来吗?仁宪皇太后用力握住自己的右手,抚摸那玉戒,嘴唇翕动,神思已经陷进往事中去。那个人的声音仍然在耳边回荡,就如同无数次梦里出现的一样,仿佛还在昨天,她说,相信我,我一定,一定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仁宪皇太后目不转睛望着远方,眸子里却一片空茫。
“额娘?皇额娘?”端敏公主晃了晃仁宪皇太后手臂,“皇额娘,您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吗?”
“嗯?噢,听到,听见了。”仁宪皇太后顿了顿,想想刚刚端敏公主说的话,缓缓道,“四喜是静太妃的救命恩人,两人的情意自非常情可比。”说着,对端敏公主笑道,“你有时间琢磨她们,倒不如想想你自己的事。”
“我?”端敏公主撒娇,懒洋洋道,“皇额娘,我不想嫁人嘛!你看,人家那个台湾的什么公主,都能大老远跑到京城来,我也想出去玩。”
“人家是逃命来投诚,是没办法的事情。”
端敏公主道,“反正别人去了很多地方。对了,皇额娘,我听说,那个公主身边跟着一个夫子,姓苏什么的,虽然是个跛子,但见多识广,我也想去请教请教。”
“苏什么?”
“不清楚。”端敏公主说,“听说都叫那个跛子苏先生,是个扶桑人。噢对了,我还听说那个公主想来拜见皇额娘,皇额娘您可见过?”
仁宪皇太后摇摇头,“没有,未得传召,寿康宫岂是想来就来的。”
“那,不如趁着您的寿诞,皇额娘召她进宫来?整日在宫里可闷呢。皇额娘,好不好嘛!”
“那是来投诚的公主,未得皇上钦封,咱们不好事先召见。”瞧着端敏公主撒娇的模样,仁宪皇太后无奈,“好好好,依你。”
然而新皇节俭,仁宪皇太后也俭朴,并不喜大张旗鼓劳民伤财。故而寿诞之日也不过是皇帝陪着吃吃饭,皇家寿宴倒不好召见外人,一来二去仁宪皇太后就忘记了。况且,那公主刚来,一路奔波劳累,竟是生了场病。待病愈,已是十一月。
没等太后召见,台湾公主竟上疏求见仁宪皇太后。早已将此事抛却脑后的端敏公主,这才听说,早在寿诞之前,台湾公主就已经求见许多次。可惜人生地不熟,托人不利,并未上达寿康宫,太后毫不知情。端敏公主闲来无事,听闻此事觉得好奇,又对仁宪皇太后重提。因着原就答应过端敏公主,仁宪皇太后当即下旨,召台湾公主入宫觐见。不过为防突兀,仁宪皇太后于是请台湾公主来赴晚宴。
按例赴宴这种事,只有台湾公主能进。从台湾来投诚的年轻公主,是眼下台湾当家郑经嫡妻的幼妹,不过十七岁。倒是彬彬有礼的模样,规规矩矩给仁宪皇太后请安,“臣女唐凌,见过皇太后。”
“快平身。”
竟也一番言笑晏晏。不曾想唐凌年纪轻轻,却见识谈吐远远超过同龄人,甚得仁宪皇太后欢心。只不过唐凌言行谨慎,端敏公主虽然与她是同龄人,却欣赏不来唐凌这番做派,因而觉得这人实在无趣,便提不起兴致来。晚宴毕,端敏公主又跑去找四喜玩,仁宪皇太后深感无奈,只说,“端敏公主被哀家宠坏了,失礼之处还望唐姑娘不要见怪。”
“太后折煞臣女,”唐凌忙稽首道,“端敏公主天性活泼,正是可爱之人,谁人舍得见怪。”
仁宪皇太后看着她的言行举止,却莫名觉得隐隐有些熟悉。然而熟悉在哪里,她却不得要领。遂笑道,“端敏公主要是有你一半知书达理,哀家也就省心了。”
“太后亲自教导,端敏公主必定不落旁人。”唐凌对皇太后福了一福,却话锋一转,“启禀皇太后,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这少女太会说话,虽是奉承话却听得耳顺。仁宪皇太后很喜欢,便道,“但说无妨。”
唐凌道,“臣女的夫子苏先生,想求见太后。”
“苏先生?”仁宪皇太后不由皱眉,“听说是个扶桑人。他为何要求见哀家?后宫这种地方,可不是男人能轻易进来的。”
唐凌忙道,“臣女也不知。苏先生沉默寡言,向来不爱谈及自己。不过据臣女所知,先生并非扶桑人,只是曾流落扶桑。先生此次千里迢迢从台湾赶来,只为求见皇太后。”顿了顿又补充最重要的一句话,“苏先生只是臣女的尊称,她是个女子。”
仁宪皇太后心里一咯噔,怔怔半晌,压着瞬间汹涌起来的情绪颤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十六。苏先生姓苏名文,但她特地嘱咐臣女,禀告太后她叫十六。”
十六。苏文,十六——苏十六,文。
寿康宫里静极了,几乎能听到皇太后的心跳声。
“即刻,”仁宪皇太后不由得捂住心口,控制不住发抖的声音道,“宣她进宫。”
“先生就在寿康宫外。”
灯火阑珊。却似星光满溢,星夜白昼,人如旧。
八年了。
她一步步,朝着寿康宫走来。
恍如隔世。
寿康宫灯火通明。蔡婉芸难以置信的望着来人,震惊半晌,终是低下头按住情绪,接着悄无声息地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那个人目不转睛,朝着寿康宫的方向,望着殿内的仁宪皇太后,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好像走过了一段人生。
见跛腿的先生难得走路这么稳健,唐凌悄悄松口气。虽然不明白苏先生为何执意要求见皇太后,但唐凌心想,不管怎样,先生都是自己的先生。唐凌眼见着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虽然心中不解,但也识趣地悄悄离开。
这个“苏先生”终于进入寿康宫殿中。
灯光映照在她脸上,像是一场梦。
仁宪皇太后凝望着她,恍惚中仿佛看到她对自己笑。看她走路竭力控制还是一跛一跛,胸腔里最柔软的地方此刻疼得厉害,让皇太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然而仁宪皇太后还是觉得不真实,她做过太多这个人回来的梦了,太多太多,以至于此刻她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
太久太久,八年,好像过了几辈子那样长。
“我回来了,素勒。”站在皇太后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哑声开口,眼眶已经发热通红。
仁宪皇太后怔怔地望着她,抬抬手,却不敢碰她,“……你是谁?”
林文澜忍不住用力抓住皇太后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是我,素勒,我回来了。”
太后瞬间眼泪落下来,却执意问,“你……你找谁?”
“素勒……”林文澜心疼的给她擦眼泪,把人抱进怀里,哽咽着柔声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找你,找素勒,找我的心上人,素勒,素勒……你……你还记得我吗……”
太久了。久到怕她忘记了自己。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刚刚过完二十九岁寿辰的仁宪皇太后,终于相信此刻不再是梦,这个人是真的回来了。她哽咽不已,像个孩子一样扑在来人怀里,“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文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眼泪却落下来,“傻瓜,我怎么舍得不回来。我回来了啊,再也不会离开你。”又说,“本想在你生辰前来见你,可惜——”
皇太后咬住她的唇,喃喃道,“你是我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生辰礼物。”
最好的。包括这个时隔八年的吻,和一场欢爱。
康熙八年,册封唐凌为公主,携女先生一起陪侍寿康宫。后因太后喜爱,便将女先生留在身边,还兴起赐姓氏为“林”,做了个不管事儿的嬷嬷。因着被客遇的特殊身份地位,林嬷嬷倒算不上宫中奴才。
康熙二十六年,太皇太后崩逝,享年七十五岁。
康熙二十八年,仁宪皇太后移居宁寿宫。
康熙五十六年十二月丙戌,仁宪皇太后崩,享年七十七岁。
六十年时光如流水,不知不觉青丝变白发。
林嬷嬷对镜梳妆,满脸皱纹却仿佛看到她们当初年轻的模样。她伸手正一正模糊的铜镜,给自己露出一个满是皱纹的浅笑,随即林嬷嬷到老太后身边躺下。“素勒,”吻上老太后已然冰冷的唇,握住她的手,两只爬满皱纹的手十指相扣,林嬷嬷笑了笑,“老太婆。”
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与君共白首,生死不相离。
林嬷嬷卒,享年八十岁。
康熙帝念在两人主仆情深的份上,依照孝庄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的前例,将林文澜作为仁宪皇太后的陪侍共葬皇陵,生同衾,死同椁。
149|【番外之姐妹】()
她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弱质纤纤,眉浅目秀,腰肢不盈一握,偏眼眸流转时生出一股风流,端地惹人心颤。
如此尤物。不过五岁,就已经出落的仙人儿一般模样。看相的说她将来必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也意味着她将大富大贵,荣耀加身。
短短八个字决定了她的命运,她成了董鄂家的宝。
董鄂家百年只得一个她。因着相士的话,她自小就被要求学习琴棋书画,又要学习谋略权术,学习如何成为一个贤妻。
可幼时的董鄂婉厌极了这些。她还小,不懂得为何阿玛额吉会对她如此严厉,尤其是有个董鄂如做对比。她的族妹,董鄂如,撒欢任性还骄纵,却总能被宠着。可她,已经那么努力,几乎把每天全部时间都花在取悦双亲上,却还是不能让爹娘满意。
八岁那年,她不小心弹错了一支曲子,惹得阿玛勃然大怒,斥责她不用心。她委屈极了,眼泪吧嗒吧嗒地落,憋屈生气地摔了琴。那是她第一次发火,结果被罚跪了祠堂。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为什么如儿就可以自由自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而她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指尖滑了下,弹错一个调子而已,就要挨骂。董鄂婉倔劲儿上来,死也不肯低头认错,昂着头硬生生在阴冷的祠堂跪到半夜。阿玛又疼又气,恨铁不成钢地骂她,“你可知在宫中,哪怕一个毫不起眼的错误都可能将你置于死地!你以为为父是怪你弹错曲子吗?为父是怪你在这种小事上出差错,如此不小心,将来势必连累我们整个董鄂一族!”
她被厉声斥责,却还是心中不服,“阿玛,为什么我一定要进宫!我并不想入宫!”小小年纪,掷地有声。
可她的父亲只是看着她的脸,重重叹口气,转身离去。额吉心疼她,偷偷过来劝她认错,她还是不服,同样的话问额吉,“额吉,为什么你们认定我要进宫?如果宫里的生活那么辛苦,我才不要入宫。”然而,额吉眼泪落下来,抚摸着她的脸说,“婉儿,额吉也盼着你能不入宫啊……”
那时她并不知道,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她生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在她家做客的董鄂如偷偷溜到祠堂来,给她送自己私藏的吃食。她问董鄂如,“如儿,你阿玛额吉也让你入宫吗?”
小她两岁的董鄂如才六岁,根本什么都不懂,一派天真地问,“入宫是什么?姐姐要入宫吗?”一边说一边把糕点递给她,却傻兮兮地说,“如儿喜欢姐姐,姐姐去哪儿,如儿就去哪儿。姐姐入宫,如儿也入宫。”
倒惹得她忍俊不禁,“傻如儿,我可不想入宫。算啦,你不懂。”
如儿撇撇嘴,撒娇的趴在她肩头,“姐姐不喜欢,如儿也不喜欢。”
她笑出声来。她这个族妹,不知道怎么的,自打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缠她。董鄂家门衰怍薄,她只有一兄一弟,如今新来一个女儿家,董鄂婉乐得跟小女孩玩。到底董鄂婉天性温柔,又脾气极好修养佳,两个女孩一处日日相处,倒比亲生姐妹还要亲上几分。
她渐渐长大了。董鄂婉的美名整个家族皆知,都当她非池中物,自然巴不得亲近她。董鄂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在她家常住。她双亲念在女儿家孤身一人怪心疼的,也乐于让董鄂如陪伴她。
从她八岁开始,一直到十四岁,整整六年,和如儿一起长大。如儿爱黏她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没变。她知道如儿调皮,被宠坏的女儿家总是不服管教,但每每只需要她一个眼神,董鄂如就立刻乖巧下来。如儿的父母见此更是感叹,说什么一物降一物,如儿这个混世魔王也亏得婉儿制得住。又开玩笑说,倘若婉儿是儿郎,定要把如儿许她,不然,不知道以后哪家公子哥儿能降得住如大小姐。
家人说说笑笑,拿两人逗乐——主要是拿董鄂如逗乐,她也跟着莞尔,所有人都没当回事,除了董鄂如。
十二岁的董鄂如已经隐约知道嫁娶是何物,当即涨红脸,信誓旦旦大声道,“我才不要嫁给什么公子哥儿,我只喜欢婉姐姐,以后……”如儿面色羞红,怯怯的又充满期待的拉住董鄂婉的衣角,小声说,“姐姐,以后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可好?”
一句话惹了哄堂大笑。
她也被不懂事的小如儿逗笑,禁不住满堂调笑,她红着脸拉住如儿告辞。
不懂事的小女孩的话,谁会当真。却没料到,如儿仍旧极其认真地问她,“婉姐姐,我嫁给你,好不好?”
她爱怜地摸摸如儿的头,面颊微热地回答,“傻如儿,我也是女儿家,不能娶你的。你以后呀,要嫁个知你疼你的如意郎君——”
话没说完,如儿急的要哭,“不要如意郎君,如儿只要姐姐。”小姑娘扑在她怀里,那么用力,搂的她喘不过气。
“如儿,松手,疼。”她又连忙安抚,“你还小,等你有心上人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想了。”
如儿松了松力道,还是抱着她,“什么是心上人?”
“……就是……你喜欢的人。”
“那姐姐就是如儿的心上人!如儿喜欢姐姐。”董鄂如如同宣誓,小脸写满认真。
她却只觉得哭笑不得,心知跟年幼的如妹妹也讲不明白,只好爱怜地叹气,“小笨蛋,心上人的喜欢,和你对我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当然是不一样的。她想,夫妻之情和姐妹之情怎么能一样呢?自始至终,她对如儿和她对夫君都是不一样的。不管是十五岁嫁与襄亲王,还是十七岁奉旨改嫁皇家,男女之情总归是和姐妹之情不一样。
只有她的如儿始终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初嫁时她是新嫁娘,哭成泪人不吃不喝的却是董鄂如。她好说歹说哄好了十三岁的妹妹,然而从此如儿话少了许多,脸上也少见笑容,只一如既往地依赖她爱缠她,坚称她是心上人。她很苦恼,觉得如儿实在被宠坏了。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如儿竟然会进宫。那个傻孩子仿佛是在践行儿时的戏言,甚至不顾她坚决反对,一门心思地入了宫来。这是什么感受?她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她爱着护着的如儿,如今竟然要分享她的爱人,她的丈夫。
她从没有如此愤怒。她的夫君是皇帝,已经命中注定她无法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她能够容忍其他不相干的女人,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一直爱护的妹妹也来分一杯羹。
她感到自己被背叛了。
如儿侍寝那夜,她心如刀割。自己珍爱的妹妹,竟然和自己的夫君成了夫妻。她怪怨董鄂如的残忍,也恼恨董鄂如的任性。她心寒不已地想,董鄂如到底知不知道宫里有多可怕,就凭董鄂如那个性子,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她已经苦不堪言,所有的委屈怨言埋进心里,如今又多了一个让她提心吊胆不省心的董鄂如。宫里难以抓到她的把柄,却能够轻易地伤害没什么心机的董鄂如,她这个任性的妹妹根本不明白进了一个怎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然而,她的心终究还是柔软的,尤其是面对这个爱不得恨不得的妹妹。她怨董鄂如,怪董鄂如,心底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竭尽全力保护董鄂如。
刚进宫的董鄂如,因着她的缘故倍得皇上亲睐,直接就要被封妃。是她拦住了皇上,姐妹之中一人锋芒毕露已经是宫里的眼中钉肉中刺,要是两个人都如此盛宠,且不说如儿会成为活耙子,后宫容不下她二人。便是朝前,想必也要给她扣上一顶狐媚惑主祸国殃民的大帽子。
她从小戴到大的莫须有的罪名,绝不要再背负。所以她竭力做个贤妻,博尽天下好名。这是她能为自己做的唯一一件事。
庶妃董鄂如侍寝过后来求见,那时她协理后宫,不能不见。尽管她满腔愤懑,根本不想看到董鄂如。然而看见董鄂如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酸。她的如儿长大了,如今也出落成美人模样,难怪皇上喜欢。她挥退所有宫人,沉默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听我劝告执意进宫?
董鄂如站在她面前,固执的模样一如过去多少年,轻声却坚定的说,“姐姐,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自从进宫就没哭过的董鄂妃,那一刻眼泪止不住。这种话换成别人说,她一定不会信。可是如儿说出口,她却知道是真的。董鄂如进宫的缘由,她早就心里隐隐有猜测,却总是想,她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孩子,如儿不至于如此任性孩子气。然而,到底董鄂如还是那个董鄂如。
皇贵妃气的说不出话,心里滋味难言,直接气哭了。
那时的贞妃还没被封为贞妃,只是那时一如过去以后,都见不得她的婉姐姐难过。她手忙脚乱,慌忙想去抱住董鄂妃安慰,却被董鄂妃第一次拼尽全力狠狠把她推开,那力道让毫无防备的贞妃跌倒在地。
董鄂妃咬着牙,气恨不已,“你不是个孩子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进了一个多可怕的地方!”
然而跌倒的贞妃只是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坚定地说,“正是因为可怕,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那样熟悉的眼神,瞬间让董鄂妃深感无力。她扶额问,“你是不是又要说,你只喜欢我,只要和我在一起?”
贞妃抿紧双唇,食古不化地点头。
恼得董鄂妃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贞妃身上砸去,她怒道,“你要我跟你说多少次,那不一样,不一样!你到底懂不懂!”
贞妃看着几乎抓狂的董鄂妃,心中波澜起伏,苦涩不已地默默转过头去,轻声说,“是姐姐你……不懂。”
然而懂不懂又有什么重要呢?至少对董鄂妃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共侍一夫,她们都成了皇帝的女人。
而成为皇帝的女人,除了富贵荣华之外,更多的意味着束缚和谨言慎行。她们是被圈养的金丝雀,再华美的外表也抵不过成为玩物的悲哀。
木已成舟。皇贵妃沉默半晌,无力地说,“以后,你再也不要说这种话,也不要再来见我。我不想被你连累。”她话说的狠绝无情,然而实际上却是担心贞妃跟自己走的太近,会成为别人的箭耙。她清楚的知道,帝王盛宠之下,每一步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贞妃惊呆了。于是连忙爬起来想去撒娇求董鄂妃,董鄂妃制止了她的动作,只说了四个字,“我意已决。”
没有人比贞妃更懂得董鄂妃的神情语气代表着什么。她知道求也无用了。
不等她再说话,董鄂妃叫宫人进来,十分客气却不容置疑地要送客。
贞妃一颗心都被眼前这个女人撕碎了,远比得知她嫁人和入宫为妃更让贞妃心碎,可即使这样贞妃还是不肯放弃。董鄂如早就认定这个女人,心掏出去怎么收的回?除却巫山不是云。贞妃说,“我不答应。不管你肯不肯见我,我一定会来见你。”
只是,她再也不会对董鄂妃说喜欢,也不再声称婉姐姐是她的心上人。尤其在看到董鄂妃一心一意爱着皇帝,也毫不掩饰地厌恶兰秀的时候——她多么害怕董鄂妃看兰秀的眼神,有一天会落到自己身上。她默默爱了这个女人这么久,从小到大。她的婉姐姐嫁做人妇又入宫已然让她痛不欲生,所以她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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