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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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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午后微黄『色』的阳光透过圣蔷薇宫殿长廊上错落而狭窄的隔窗投在地面上。

    圣蔷薇王殿的地板十分光滑,皇轩烬在无人的走廊里跑两步滑一下,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怀里抱着用红『色』军装包裹起来的面包。

    整个走廊里空无一人,据说上任君主路易十三时期,整个宫殿里有多达上千的仆从,为了满足路易十三各种各样的荒诞而无理的需求,女仆和侍者不停小跑着穿梭在圣蔷薇王殿里。

    而自从伊莎贝尔成为这里的主人后便遣散了大部分的人,只留下很少的人保证着王殿各部分的正常运转。

    圣蔷薇王殿的中厅空旷而寂静,中厅里所有的的灯都熄灭着。

    由于中厅的面积过大,阳光很难将整个中厅照亮,在阿方索时期,即使是白天也会将中厅内所有的灯点亮,据曾经阿方索时期的女仆说,当中厅内所有的灯都被点亮时,整个殿内辉煌的像是神明的住所。

    而中厅的顶部吊着精密的机械装置,据说曾经那位忧郁的君主卡佩一世,喜欢独自一人在盛蔷薇王殿的中庭进餐,而他不喜欢在用餐时看到来来往往的仆人,于是在中厅的顶部安装了升降装置。

    仆人在楼上将餐具和食物摆放在桌子上,然后缓缓垂下,放在卡佩的面前。

    而卡佩用餐时他的面前是巨大的透明隔窗。

    当来自南方的透明玻璃技术传入伐纳后,卡佩下令将盛蔷薇王殿中厅前的墙壁全部拆除,换上透明的玻璃,取代了从七百年前就一直使用的狭小长方形窗户。

    整个隔窗高五米宽七米,只用黑铁窗框作为分割。

    但因为当时的技术限制,整个玻璃仍然带有少许的红『色』杂质,所以每当阳光透入,都有淡淡的浅红『色』洇在宫殿内。

    皇轩烬靠在巨大隔窗前的黑铁的栏杆前,从红『色』军装里掏出面包啃了一口。

    中厅前方是恢弘的古尔薇格广场,整个广场铺满象牙『色』的白砖,当凌晨的时候王殿最上方的古尔薇格女神像的影子会投影在广场上,他们说那是女神的灵魂。

    而皇轩烬最喜欢的其实是夜晚的古尔维尔广场,可能是因为广场上的白砖,当月光好的时候,所有的月光照在古尔维尔广场上,像是浮动着一样。

    透过中厅巨大的隔窗,你甚至能看到月光里悠游的尘埃。

    据说卡佩一世会在夜晚的时候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衣游走在寂静的宫殿内,手上举着白『色』的烛灯。

    这位脆弱敏感的君主因为早年的经历常常夜不能寐,又一次仆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越过隔窗前黑铁的栏杆,试图打开窗户,嘴里念着《余烬集》里的诗句——

    “我要回去了,回我最初来的那个地方,我已经不记得回去的路了,但我知道……我的灵魂还记得。”

    自此中厅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了。

    皇轩烬一边嚼着面包一边想,卡佩在窗户被封上时至少应该说些什么,比如——你们禁锢了月光!这样忧郁而神经的话。

    而他又想起他以前待在东煌寺庙里的时候,寺庙前面就有一片很大的空地,但那上面铺着的是破旧的灰砖。

    每次凌晨的时候只要听到外面有师叔一边鸣钟一边高喊——洪钟初叩,宝偈高『吟』。他就得马上开始起床,然后和师兄们一起绕着寺前的空地开始跑香。

    寺前空地上的灰砖破败的不是缺角就是碎裂,他跑香地一不小心就会摔倒,而方丈只会笑呵呵地说:“这可是八百年前皇|太|祖苍梧帝亲自下令修建的啊。”

    而他的师兄们则会笑着挨个『揉』『揉』他剃了一遍又一遍的头顶。

    后来他十三岁那年看多了话本上的江湖,拿着话本去问师兄江湖大不大,有个师兄跟他说,很大,比寺庙前的空地还要大。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想那片寺庙前的空地了,想江南,也想东煌。

    他还记得回去的路……只是回去不了。

    天『色』将晚,红厅里的众人仍旧僵持不下,伊莎贝尔半张脸隐在灰暗中,看不分明。

    无论是高河还是谈判书里的任何一个问题都不是小事情,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着两个帝国的脉息。

    而黑暗逐渐将空旷的中厅吞没,只留下巨大隔窗前透过的光线。落日在远处科林斯的街道里的雾气中燃烧着。

    靠着黑铁栏杆的少年被无尽的黄昏笼罩着,身后被将近的日『色』拖出巨大的阴影,与空旷大厅内沉重的黑暗融为一体,如同一个潜伏着的狰狞巨兽。

    而在这样的黄昏里,少年低头咬下一口面包。

命运不清眉目() 
06

    伊利尔在最前面用银烛照着台阶,皇轩烬和维希佩尔、唐德、维尔跟在后面。

    侧殿曾经是伊莎贝尔女王的母亲凯瑟琳王后的住处。

    凯瑟琳一生虔诚信教,坚决反对所有的蒸汽机械进入她所在的侧殿。

    而凯瑟琳王后疯掉以后就一直被她的丈夫路易十三囚禁在圣蔷薇王殿侧面的高塔里,这里也再没有人入住过。

    所以侧殿的走廊里连一盏照明灯都没有,只能靠着银烛走过这条铺着猩红『毛』毯的楼梯。

    白『色』的烛光一点点照亮红毯上暗金细线绣着的巴洛克式藤蔓花纹,皇轩烬走在走廊上,双手环在胸前冷的不停抽着气。

    伐纳的夜晚非常阴冷,走廊上的阴风也让人感觉不太好受。

    皇轩烬想起来曾经有人看到死去的凯瑟琳王后拿着一盏摇摇晃晃的提灯,在夜晚赤足跑上这条长长楼梯,白『色』的裙角掠过猩红的地毯。

    现在想想伐纳王室的人还都蛮喜欢一个人在晚上的宫殿里『乱』跑的,幸好每个人都拿着灯,否则真的很容易撞在一起。

    不过也可能是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凯瑟琳王后负责长长的楼梯,卡佩一世负责空旷的中厅。

    “小烬,你带殿下去三楼的房间,我带唐德将军和维尔将军去二楼。”伊利尔回头对皇轩烬说。

    皇轩烬点了点头,走上台阶才发现自己没带烛灯,只有伊利尔那有一盏,于是只好和维希佩尔走在黑暗的楼梯上,幸好二三楼的中间有一个狭小的侧窗,能透过一点光线,不至于一点也看不清。

    皇轩烬一边走在楼梯上一边冷的抽气,维希佩尔跟在皇轩烬身后,银『色』的长发浸着月光的颜『色』。

    到了三楼的房间,皇轩烬本来想直接让维希佩尔进去的,不过想起来伊利尔的千叮万嘱还是准备认真负责一点的。

    毕竟他刚才正靠着栏杆啃面包,一转身就看到了刚结束会议的众人,震惊之余居然还不忘咬出面包里夹得熏肉赶紧吞下去。

    于是皇轩烬非常认真负责地进去,把烛灯点亮,然后指着房间里说:“这是床,这是椅子,那是窗户,好了,有什么事再叫我。”然后利落地关门闪退。

    王殿内的走廊非常阴冷,皇轩烬忍不住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现在忍不住开始怀疑伊莎贝尔就是在把近卫团的人当牲口在用。

    走廊旁边开着斜窗,透过斜窗能看到逐渐深浓的夜『色』,皇轩烬想要靠着旁边的柱子睡一觉。

    刚有点睡意就听到旁边的铃铛响了起来,他明明没有告诉维希佩尔有铃铛的啊……

    皇轩烬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

    维希佩尔打开了门,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袍,领口用银『色』的细线绣着神眷花。皇轩烬没管住自己,朝男人领口处『裸』|『露』的肌肤看了一眼。

    “制冰机坏了。”维希佩尔说。

    皇轩烬点了点头,走向床边的制冰机。

    凯瑟琳王后在发病的初期经常需要冰块进行镇定,但凯瑟琳拒绝任何的蒸汽机械,于是她的医师就在制冰机外用酸枣木做了外壳,并在上面画上了三圣人来朝的图案。并告诉凯瑟琳这是神的恩惠,凯瑟琳才接受了这个制冰机。

    皇轩烬把制冰机的酸枣木外壳打开,『露』出里面精密的红铜结构,冰冷的蒸汽管路外凝结着水滴。

    维希佩尔坐回了书桌前,桌面上摆放着厚厚的文件,他低着头迅速浏览着今天的文件,用钢笔圈改着有问题的地方,钢笔的秘银笔尖上铭刻着简洁的花纹。

    皇轩烬理着制冰机内部复杂的管线,可能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人使用,里面的线缠绕在一起,理不清头绪。

    维希佩尔倒了一杯水给皇轩烬,皇轩烬确实有点渴就接了过去,喝了一半还给了维希佩尔。

    维希佩尔接过杯子,坐在床边,看着皇轩烬摆弄着制冰机里面的线,慢悠悠地喝着剩下的半杯水。

    弄了一会,皇轩烬耸了耸肩,拿着手上末尾被烧断的线说:“看来没有办法了,线被烧坏了。只能明天去找几根线回来再修了。”

    “那算了吧。”维希佩尔说。

    皇轩烬站起身,准备出去。

    “你要不要睡会。”维希佩尔突然问。

    皇轩烬后背都感觉一凉,立刻有些警觉地看着维希佩尔。

    “在沙发上。”维希佩尔指了下沙发,看皇轩烬还是有些警惕,笑了笑说:“放心,你伤没好,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皇轩烬:“……”想想罪魁祸首是谁。

    皇轩烬想了想外面的冷风,看了看维希佩尔。

    “我今晚要批文件。”维希佩尔说。

    皇轩烬上下扫了扫维希佩尔,然后往沙发那边走过去,“明天伊利尔来之前叫我。”

    路过维希佩尔书桌前的时候,皇轩烬拿起书桌上的文件,皱了皱眉,“军情处的?这不应该是唐德的文件吗?”

    维希佩尔:“……”

    看维希佩尔没有回答,皇轩烬也没有管,直接脱了外套盖在身上开始睡觉。

    07

    无边无际弥漫的寒冷『迷』雾,皇轩烬又梦到了那个地方。

    他还记他第一次梦到这里的时候,仿佛灵魂都在战栗,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样。

    可是后来他不断梦到这个地方,他已经熟悉了这种战栗感,习惯了那种扼人的压迫感。不是消失,只是习惯而已。

    皇轩烬手上提着昏暗的马灯,光线洇散在无尽的『迷』雾中,照亮他身边高达两三米的巨大冰晶。

    每一个冰晶里都像是封印着一个挣扎而饱受折磨的灵魂,他们的身体像是冰晶里透明扭曲的纹路,也像是一缕封存在晶体中的烟雾。

    而皇轩烬借着昏暗的灯光辨认着他们的脸,他认出那一张张挣扎而痛苦的面孔,然后提着灯继续向前走。

    『迷』雾和冰晶都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而每一个夜晚皇轩烬就这样提着灯从这头走到那头,无尽地走下去。

    他从来没有数清过一共有多少冰晶,但他知道有十万个。

    十万个巨大而锋利的冰晶,十万挣扎痛苦的灵魂。爱看书吧 br》皇轩烬提着灯走下去,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伊莎贝尔曾经对他说,麻木其实比绝望还要恐怖。

    绝望是痛苦,可麻木,是连痛苦都无法感知。

    皇轩烬提着灯,突然发现周围只有『迷』雾,不再有任何的冰晶。这很奇怪,因为这是第一次在这个梦里他不再被那些高大的冰晶围绕,那些冰晶从来都是静静地矗立在他周围,无论他走到哪里,明明安静地像是沉默千年的雕塑却仿佛随时要将他吞噬一样。

    皇轩烬继续在『迷』雾中行走,突然看到了面前的巨大冰晶,比刚才所有的冰晶都要高,皇轩烬只好把灯提的更高,借着不太分明的光线辨认着冰晶中的面孔。

    他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他自己的脸。

    低垂着眼,眉目安静,像是神殿里虔诚的圣子。

    那种战栗感又回来了,那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所感受到的巨大的压迫感。

    他仿佛听见了十万冰晶中封印着的灵魂齐齐的嘶叫,那种嘶叫是没有声音的,响彻在灵魂的深处,痛苦而狰狞。

    皇轩烬看见被封印在冰晶中的他自己被无数根蔓缠绕束缚,根蔓越收越紧。

    他觉得那些根蔓像是缠绕在自己身上一样,他像是无法呼吸地大口喘着气,猛然跪倒在了地上,只能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

    而冰晶中的自己被无数根蔓缠绕却仍旧安静如处子。

    然后他仿佛闻到了一阵清冷的神眷花的香气,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他只知道他在不停地下坠着,没有尽头,那里很安静,就连时间都凝滞而无法流动。

    08

    皇轩烬是在床上醒来的,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维希佩尔正在捏着自己的脸。

    看到皇轩烬醒来维希佩尔一点愧疚之情都没有,非常坦然而自然地把手拿了回去,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现在是六点三十,我行李箱里有可以换洗的衣服,有需要的话可以自己拿。”

    维希佩尔一边走进浴室一边说。

    皇轩烬没太睡够,毕竟在黑塔上习惯了昼夜颠倒,一般都是正午的时候才会起来。

    于是在床上躺着不太想起来,不过已经醒了也不太容易睡着,于是在床上睁着眼睛看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投影在墙上的花纹。

    皇轩烬翻了个身,抬起手有些无聊地扯着被风吹起来的窗帘。

    浴室里的水声隔着玻璃窗传过来有些不太分明。皇轩烬突然觉得现在这个场景貌似挺香艳的,不过这份香艳他有没有福分消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殿下,请问可以进来吗?”伊利尔敲了敲门。

    皇轩烬赶紧从床上滚了下来。

    维希佩尔从浴室里出来打开了门。

    伊利尔端着茄汁肉酱面向维希佩尔行了个礼然后走了进来,看到皇轩烬有点惊讶地问:“小烬,你怎么在这里?”

    皇轩烬赶紧指了指制冰机说:“制冰机坏了。”然后转过身装作非常认真地修制冰机。

    “不应该啊,我之前有好好检查过的啊。”伊利尔皱了皱眉。

    “可能……年久失修……不太稳定。”皇轩烬赶紧解释道。

    “好吧。”伊利尔没有多怀疑,点了点头。

    “殿下,这是今天的早餐,希望殿下用餐愉快。”伊利尔对着维希佩尔笑了笑,把肉酱面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行礼退下。

    等到伊利尔走后,皇轩烬赶紧擦了擦汗站了起来。

    “吃吗?”维希佩尔把面端给了皇轩烬,“昨天晚上也没有吃饭吧。”

    皇轩烬看了看维希佩尔,想了下还是接过了面,然后坐在床上用叉子把肉酱和面条混匀后卷着送入嘴里。

    维希佩尔打开行李箱,里面只装了很少的东西。

    男人站在穿衣镜前开始换衣服,好看的手指将衬衫的扣子一个个地解开。

    镜子角落里坐在床上的少年却只顾着低头吞着面条,看着盘子里绿『色』的花椰菜皱了皱眉头,『插』起来咬了一口眉头皱的更紧了,然后又把花椰菜放了回去。

    维希佩尔认真整理着自己的领口,然后将镂刻着神眷花的袖扣别在了袖口上。

    整理完袖口,维希佩尔走到皇轩烬身边拿着纸巾擦了擦皇轩烬的嘴角,少年受惊一样抬起头看了看维希佩尔。

    维希佩尔嘴角带了点微不可查的笑,他其实有的时候很喜欢皇轩烬睁大着眼睛一脸惊讶地看人的感觉。

    他仿佛还能从他身上看到那个初入西陆的少年,眉目清澈。

    “维希佩尔殿下,请问可以进来吗?”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皇轩烬赶紧把面推到了维希佩尔手上,然后跳到制冰机前再次装作正在修理制冰机的样子。

    “进来吧。”维希佩尔说。

    蒙顿尔走了进来,向维希佩尔行了个礼,然后说:“维希佩尔殿下,我奉女王陛下之命来和殿下商量一下今天的行程。

    “恩。”维希佩尔点了点头,不缓不慢地吃着手上的茄汁肉酱面。

    蒙顿尔刚打开文件夹就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皇轩烬,刚想问怎么回事就看到皇轩烬迅速跳了起来,说:“殿下,看来真的是修不好了。我去上报一下机械总部的人。”然后就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继续。”维希佩尔拿着叉子对蒙顿尔说。

    蒙顿尔没走多久,唐德就又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有敲。维希佩尔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今天早上来的人实在有点多。

    “殿下,文件处理完了吗?”唐德嘴上问着文件连书桌都没看就直接扑到了床上,在枕头间翻找着,满意地找到了一根黑『色』的头发,笑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皇轩烬还是那么容易被骗啊。”

    然后迅速掀开了被子,看了一眼就一脸忧愁地叹了口气:“殿下,你是怎么回事,你太让我失望了。”

    维希佩尔没有理唐德,只是一口口地吃着手上的面,毫不挑食地吃掉盘子里的花椰菜,“如果没有正经事就出去吧。”

    “放心啦,我来当然是有很正经的事情。”唐德从床上翻了下来。

人间世() 
chapter4人间世

    神之罪徒意欲叛天,罪孽诸般,此为第一次黄昏之役之始。御座之神折其羽翼,血染九座冰川。囚其于死者之国,龙筋为锁链,蛇『液』为刑罚。

    ——《埃达残卷》

    01

    皇轩烬裹紧着身上的衣服,背靠在圣蔷薇王殿行廊的古典式廊柱上,早间的风把他半长的黑发吹『乱』。

    科林斯远处的建筑笼在散不尽的『迷』雾之中,东区蒸汽机械工厂巨大的钢铁骨架在雾中如隐若现。

    伊利尔走了过来,看了眼远处,回头问皇轩烬:“你在看什么?”

    “看海鲸。”

    皇轩烬半眯着眼说,额前的碎发遮住半边的眼睛。

    “海鲸?”

    “是啊,海鲸。”皇轩烬挑着嘴角笑了笑,眼神『迷』『乱』而又倾颓,“有的时候我能在科林斯的『迷』雾中看到一跃而出的海鲸。而有的时候那头海鲸就那么漂浮在科林斯的蒸气中,我一转头就能看到它,看到它缓缓在工厂的蒸汽中漂浮着,浮在错落的街道和建筑物上,像被风吹着行走的云。”

    “你看过海鲸吗?”伊利尔问。

    皇轩烬点了点头。

    “只看过一次,很久很久之前。”皇轩烬说,然后认真想了想,“应该是四年前了吧。”

    “什么样?”

    “很大,很大。”皇轩烬说。

    伊利尔站在旁边看了看,看了很久也没看到皇轩烬说的那条海鲸。

    高大而恢弘的白『色』建筑物下两个穿着红『色』军装的少年站在行廊里,身材纤细,红『色』的外套在风中被吹起又吹落,圣蔷薇王殿前种满了红白交错的蔷薇,远处是科林斯的街道和雾气。

    栗发的少年站了一会离开了,只剩下黑『色』头发的少年靠在白『色』的廊柱上,从怀里找了根烟,夹在手指间缓缓抽着。少年黑『色』的眼里有『迷』雾,还有海鲸。

    你安静的时候会想起什么?我会想起无尽的海域,从海中跃出的巨大海鲸。

    ……

    02

    天启历991年,奥尔海域。

    黑发的少年待在船上有些无聊,于是在书架上找了本书看,看到一半突然听见有人在敲着船上附着灰尘的窗户。

    子尘转过头就看到了银发的男人站在窗前,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男人用手指了指海面之上。

    子尘顺着维希佩尔的手指看过去。

    天光镀在起伏无尽的海面上,巨大而蓝的生物一瞬间破过金『色』的镜面,跃入空中。

    天地之间,万物渺小。

    总有一瞬间你会突然觉得自己在天地之间不过不过是微尘一样的存在。

    子尘第一次有那种感觉是在看到那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时,他那个时候觉得恐惧而又安心,恐惧自己不过渺小如微尘,却也安心自己渺小如微尘。

    而一瞬间,少年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恐惧而又安心。

    子尘愣愣地看着。窗外巨大的生物像是能够吞吐天地间的一切,而男人就那么静静地靠在蒙着灰尘的玻璃窗旁,也看着那个巨大的生物,眼神遥远而淡漠。

    子尘打开窗户,翻上了窗台,刚想跳下去就被维希佩尔递过来一杯牛『奶』,子尘接过去,发现还是温热的。

    维希佩尔转过身继续看向海面,手上拿着另一杯。

    子尘坐在窗台上,安静地喝着温热的牛『奶』,看着旁边被海风吹起银『色』长发的男人,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的西陆海上已经很少能看到这么大的海鲸了。”男人突然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很好听,让人莫名想到碎玉相碰。

    “这是海鲸?”

    “恩。”男人点了点头,“以前没有见过吗?”

    “东煌有禁海令的,虽然我家离海边很近,但从来没有出过海。”黑发的少年说,“刚才我还在想这个是不是鲲鹏。”

    “南华真经里的鲲鹏?”男人问。

    “恩,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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