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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慈母-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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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是怕死,而是怕再次失去自己的至亲,前世她没保护好铮儿,这辈子总不能再重蹈覆辙。
眼见着夫人满脸决绝的神情,刘百户根本无法拒绝,想起大人阴沉的脸色,他暗暗打了个激灵,偏生没有法子,只能依言行事。
府里的管家也是个稳妥之人,平日里便将阖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得知夫人要出门,他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免出了差错。
回到香铺后,周清将孩子交给席氏。幸好铮儿已经断奶,能吃辅食了,否则还真离不开母亲。
周父看到女儿,面上带着几分急色,哑声问,“上午我去找你舒伯伯下棋,他说谢崇得了天花,到底是真是假?”
心口狠狠一震,周清思绪飞速旋转,按说普通百姓都不敢妄言锦衣卫的事情,如今消息传的这般快,要说没有猫腻她肯定不信。
“爹爹莫要被那些流言给蒙骗了,指挥使日日呆在镇抚司中,怎么可能得天花呢?他先前处理一桩案子,受了些皮肉伤,我便想着亲自去照看一番。”看着周父担忧的模样,周清内里无比愧疚,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谢崇种痘一事说出去,如此一来,便只能隐瞒了。
“罢了罢了,女婿没事就好,夫妻本为一体,最重要的便是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我跟你娘会好好照看铮儿,你放心吧。”
周清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她眼眶通红的往外走,坐上马车直奔京郊而去。
相伴()
京郊到底人烟稀少;比城里更冷些;皑皑白雪铺了满地;车轮轧过时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还伴着两道深深的车辙。
谢崇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种痘一事必须密而不发;不能泄露半点消息;因此便由刘百户充当马夫,赶着车很快就到了别庄。
这别庄并非谢崇名下的产业,也不算起眼;冬日里万物凋零,青砖瓦房都被层层白雪给覆盖住。
“指挥使就在此处?”问话时,女人的一双美眸紧盯着前方;面庞紧绷;眼底却隐隐露出几分担忧。
“夫人放心,指挥使并非那种耐不得苦的人;庄子里虽然只有一个得过天花的仆妇;但也能做一些洒扫的活计。”刘百户边在前引路;边回头连连探看。在他眼里;夫人就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此刻不好好在京城呆着;非要来庄子里种痘,万一有个什么好歹,这可如何是好?
刘百户越想越焦灼;明明周遭寒风刮来;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额上依旧不住渗出冷汗,心里七上八下。
踩在厚厚一层积雪上,周清语气平静,“待会进屋后,劳烦刘百户找大夫替我种痘,要是没经预防就呆在指挥使身边,恐怕会染病。”
刘百户呐呐应声,不敢多言。
魂灵盘桓在望乡台时,周清以为自己只在乎血脉相连的亲人,之所以嫁给谢崇,是因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情意并没有多深浓。但此时此刻她才明白,那人早已深深刻在她心口,在她生命中占据了万分重要的位置,一旦谢崇出了事,她实在无法想象日后漫长的数十年光景该怎么熬过去。
最前方的瓦房略有些破旧,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女人推门而入,只觉得房中分外昏暗,刘百户掏出火折子将油灯点亮,很快便有一个干瘦的老爷子走到近前。
“谢夫人真是胡闹,指挥使身体康健,等高热退了,身体定不会有半点大碍,但你一个妇道人家来掺和这种事,这不是擎给别人添麻烦吗?”
听到老爷子不满的训斥声,周清面色淡淡,并没有展露出半分难堪或者羞窘,她默默站起身来,哑声问,“老人家,何时能给小妇人种痘?”
见她如此执拗,根本不听劝说,老爷子气得面色铁青,从袖中摸出一只灰扑扑的布包,满是瘢痕的手掌捏着一只竹管,语气颇为不善,“夫人仰头坐在凳子上,老夫要将痘苗吹入您鼻中。”
旱苗法是用天花病人的痘痂,加上樟脑冰片等研磨成粉配制而成。周清紧闭双目,尽量不去想这些粉末究竟是何物,没过一会儿,她只觉得鼻间一阵冰凉。
“好了,若这几天有发热的症状,再服下透喜汤,便能出痘了。”说话间,老爷子将痘苗竹管等物收拾好,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人家留步,小妇人何时能去见指挥使?”周清有些急了。
痘医面色阴沉,怒斥道,“谢夫人当真不想要命了吗?必须见喜后才能保证种痘成功,这个过程短则三两日,长则七八日,什么时候出痘了,您才能过去。”
周清没想到种痘的工序如此繁复,不过就算她再是心急,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好在刚种痘时身体并没有任何反应,她索性让刘百户买了些棒骨回来,在灶上熬了喷香浓厚的汤水,撇去浮油,又加了些绿豆、白米,整整炖了三个时辰,才炖好了一锅瘦肉粥。
在庄子里干活的老妪只能勉强将饭食做熟,味道实在称不上好,周清尝过一回后,这次特地多做了些,舀出一罐留给谢崇,剩下的则送给了庄子里的锦衣卫和痘医。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吃了瘦肉粥后,痘医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
在瓦房里呆到第三日时,周清面色潮红,浑身乏力,她伸手探了探额头,只觉得跟烧沸的热水一般,滚烫极了。
干裂的唇瓣微微上扬,她急忙跑到痘医的院子里,跟老爷子讨了一碗透喜汤,也顾不得烫,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将碗放在桌上,周清试探着问,“老人家,小妇人能过去了吧?”
“快去便是。”痘医不耐烦的摆手,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上赶着寻死的,别人一听天花恨不得跑出数丈开外,偏偏这指挥使夫人与众不同,还真是痴傻执拗之人。
周清抿唇道谢,快步跑到了最里面的瓦房前,刚将房门推开,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老妪在桌前纳鞋底,看到女人进来,不由愣了一下,“夫人,您过来作甚?”
“从今日起,我跟大人住在一处。”话落,她缓缓走到里间,看着苍白消瘦、神志不清的男子,眼底涌起阵阵热意。
大概是常年掌管刑狱的缘故,谢崇周身的气势令人胆寒,以至于会忽视了他俊美的面庞。此刻这人紧紧皱眉,干涩唇瓣一张一合,低低唤道,“水。。。。。。”
周清从痘医口中得知,天花病人每日必须多喝些水,但谢崇一直处于昏迷中,那老妪即使发过天花,对病患依旧惧怕,除了喂饭以外,其余时间恨不得就在外间躲着,哪能将人照顾好?
从壶中倒了碗水,她手里拿着汤勺,舀了些喂到男人唇边,但不知为何,谢崇紧咬牙关,根本无法吞咽。
反正已经有了见喜的症状,周清倒也不怕,她含着水弯下腰,紧贴着滚烫的薄唇,两唇相贴,舌尖撬开紧闭的牙关,这才哺了进去。
用这法子喂了整整一碗水,谢崇紧皱的眉头慢慢平复,细腻指尖轻抚着男人刚硬的轮廓,她心绪不免有些复杂。
前世因为天花死过一回,要说周清对这病症丝毫不惧,那肯定是假话。但只要一想到谢崇像她一样,日日经受着痛苦的折磨,她心里更是难捱,正好赶上这个机会中了痘,若她平安挨过去,自是好事;若真救不回来,两世都死于天花,也是天意,没什么可怨的。
谢崇出痘整整七日,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每日都烧的迷迷糊糊,时不时低声喃喃,不断唤着周清的名字。
手里拿着绞干的软布给他擦汗,周清最近一段时间每日都在喝透喜汤,从未停过,今早腹部终于出了痘。
她发热的症状远不如谢崇严重,这会儿虽有些昏沉,意识还是清醒的。
仆妇探头往里间看了看,见屋里的主子用不上自己,她也乐得清闲,像天花这么严重的恶疾,上赶着凑上去,还真是自寻死路。
出痘第九日,谢崇身上的痘已出齐,而且还结痂了。
周清如往常那样给他喂水,还没等贴上薄唇,便被人用力攥住手腕。
黑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谢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本该在京城的人竟会出现在他面前,万一染上恶疾该如何是好?
“清儿,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许久未曾言语,他嗓子沙哑的厉害,如同被浓烟熏呛过。
周清将水咽进肚,因为发热的缘故,她面颊潮红,比抹了胭脂还要浓艳。
“种痘这么大的事情,指挥使都要隐瞒,又何必在意妾身呆在哪里?”
谢崇额角青筋迸起,紧咬牙关,“你莫要胡闹,快些回去,千万别过了病气。”
将袖襟拉高,细白如瓷的手臂带着零星几颗痘痕,周清不紧不慢道,“已经晚了,妾身同指挥使一样,用旱苗法中了痘,能否痊愈,全看天意。”
喉结不住滚动,谢崇双眼发涩,怎么也没想到清儿竟如此糊涂,他抬手轻抚着那双娇美的杏眼,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谢崇意识清醒后,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元气,痘医用甘草汤给他清洗鼻间,彻底除去痘苗,而后用清化汤、八宝丹等药继续治疗,不出三日,已经行动自如了。
与此同时,周清彻底病倒,谢崇衣不解带的在旁照顾,亲自给爱妻换洗衣裳,擦拭周身的汗渍。在女人痒意难耐时,将她两只皓腕并在一起,免得胡乱抓挠伤着自己。
谢一来此禀报时,见指挥使这副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的模样,他暗暗心惊不已。
“是谁把夫人带来的?”
分辨出男人话中隐含的怒火,谢一将“义气”二字忘在脑后,立时把刘百户供了出来。
“罢了,等回去后再收拾他也不迟,此刻齐王可有动静?”
谢一恭声答话,“您染上天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齐王向陛下推举了匡千户,由他暂代指挥使一职,上任后将瑞王手下的官员尽数打入牢中,闹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等了这么久,齐王终于撕破那副清逸如谪仙的伪装,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如此,也能趁机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员一网打尽。
“你先回京部署,莫要让匡朝衡发现端倪,本官暂且留在别庄照顾夫人。”话落,谢崇不耐的摆手,随后便进到里间,给爱妻喂水。
周清体质比谢崇更弱,因此发热的症状也更加严重,她眉心出了痘,刚才谢崇只离开片刻,那处的皮肉竟被抓破了,指甲缝儿里还沾了些血痕。
粗砺掌心紧握着纤细的手腕,男人心疼极了,他俯下身,满是胡茬儿的下颚抵在她颈窝,轻轻蹭着,眼角的湿意在衣衫上留下印痕,很快便消失不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清缓缓睁开眼,她头疼的厉害,想要伸手揉揉额角,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目光往旁边挪了数寸,她这才发现谢崇趴在床沿边上,与她十指交握,只看着他眼底的青黑,也能猜到这段时日过的有多辛苦。
回京(捉虫)()
身旁传来的动静惊动了谢崇;他陡然睁开眼;黑眸中满是急切;待看到已经清醒过来的女人时;浑身都在哆嗦着。
“清儿;你总算醒了;是渴了还是饿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听到这人沙哑的声音;周清眼眶略有些酸涩,她缓缓摇头,“我没事;前些日子穆承刚种了痘,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如此劳累;身子怕是挨不住。”
谢崇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他明明早就知道齐王与衡氏的阴谋,但为了让他们落入陷阱;不惜以自己当作饵料;引蛇出洞。
在他刚昏迷的时候;齐王的人来过四五回;确定他染上天花后;行事就变得越发张扬;根本不把镇抚司放在眼里,早就犯了众怒。陛下与他一直忍耐,就是想将不稳定的因素彻底铲除;哪想到千算万算;还是将清儿牵连进来,让她受了这么多的苦。
谢崇根本不敢想,若她种痘失败的话,自己会不会发疯。
平日里嫣红的唇瓣,此刻已经失了血色。
男人端着清化汤走到床前,用汤勺不断搅动着。这药汤的味道虽有些刺鼻,但效果却不错,能将体内的炎症彻底化解,免得病情恶化。
昏睡了不知多久,周清的头脑清醒,身上却没有什么力气,只能让谢崇一勺一勺将深褐色的药汤送到唇边。
“那天衡氏来府,到底做了什么?”联想到这人吩咐金桂的话,她并不认为谢崇会被衡氏蒙骗。
“自打云安受伤后,衡氏日日早出晚归,其实是跟齐王勾结在一起,想要趁机将我除掉。那天她上门时,身上背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的是耿叔的牌位,就算我知道牌位上有痘痂磨成的粉末,也无法拒绝,只能将东西收下。”谢崇语气平静,但眸中却闪过淡淡痛色。
眼前这人是耿叔费尽力气拉扯大的,对耿乔的尊敬与感激极为深厚,齐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会设下这样的局。
但周清实在是想不到,衡氏竟会做出这样冷血无情的事情,那是她夫君的牌位,是云安亲爹的牌位,怎能成为谋人性命的工具?
“我身体痊愈后,便将牌位仔细清理一番,又用药材熏过,这才重新供奉起来。”谢崇握着女人的手,因为调配血香的缘故,她左手尾指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疤,深浅不一、长短不齐。他略微用力的摩挲着那处皮肤,喉结不住滑动。
“这次是咱们夫妻运气好,才能平安无事的种了痘,下回你千万不能如此肆意妄为。”他板着脸道。
闻言,周清不怒反笑,“我肆意妄为?指挥使不也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就算太医院早就研制出了旱苗法,但这么多年有多少人因为种痘而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孝期一过我便带着铮儿改嫁,也好过给一个不珍视性命的人守寡。”
只要一想到眼前的女子会琵琶别抱,铮儿会将旁人视为父亲,谢崇心底便涌起了浓浓妒火,几欲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扫见这人猩红的眼珠儿,周清抿唇轻笑,面颊紧贴着这人的胸膛,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闭上双目。
在谢崇跟痘医的照顾下,不到半个月,周清的身体已经彻底好全,只是比先前略瘦了几分,眉心也留下了米粒大的瘢痕。
说实在话,周清对自己的容貌并不在意。在她看来,一副皮囊远远比不上性命来的重要,此次她种痘成功,这辈子再也不会因为天花丢了性命,远比上一世来的幸运,已经算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了。
这天,她将东西行囊打点妥当,缓步走到窗棂边上,将窗扇推开一条细缝儿,凛冽寒风夹杂着雪花涌入房中,带来阵阵凉意。
谢崇走进屋时,便看到这一幕,他拧眉呵斥,“你身体刚好,就站在这儿吹冷风,若是再受凉的话该如何是好?”
周清扯着他的衣角,杏眼盈亮一片,柔声安抚,“指挥使放心便是,我身子骨康健的很,就算去外头跑上几圈都无大碍。”
带着粗茧的拇指轻轻抚过眉心的伤疤,谢崇眼底划过一丝痛色,明明清儿不该受这份苦楚,都是因为他才会如此。
“行李已经打点好了,咱们快些上路。”说着,他将包袱拎在手里,大阔步往前走。
看着谢崇挺拔的背影,周清不由想到初次见到他的场景,无论是望乡台上闪过的画面,还是在茶馆二楼的那次对视,这人都穿着飞鱼服,上面的绣纹虽然精巧绝伦,却显得万分冷漠,令人心惊胆寒。
不过瞧见他肩头背上的大包小裹,倒是让堂堂指挥使多了几分人气儿,不像是那个杀伐果决的活阎王了。
周清刚回到谢府,周家人便将铮儿送了过来,看到消瘦了不少的女儿,席氏忍不住红了眼眶,拉着她的手,不住叹息,“这段日子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怎么瘦了这么多?”
“谢崇在乡下养伤,庄子里饮食清淡,您也知道我是个挑嘴的,吃不下东西,自然比以前苗条了些。”周清笑着安抚,周父跟席氏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既然她平安无事,又何必让爹娘担心挂怀?
周良玉却不像席氏那样好糊弄,略微上挑的凤目紧盯着妹妹的眉间,他心里又急又怒,怎么也没想到清儿竟如此大胆,明知谢崇染上了天花,还上赶着去照顾他,难道不要命了吗?
感受到男人愤怒的目光,周清笑意微敛,硬着头皮问,“哥哥最近在翰林院修书,可有收获?”
“收获是有,却根本及不上你。”周良玉语气冷漠极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不在爹娘面前露出马脚。周清弯腰将铮儿抱在怀中,分别了一个多月,再次看到那张稚嫩的小脸,她鼻间一阵酸涩,杏眼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从小到大,周良玉都见不得妹妹掉泪,将她这副模样收入眼底,训斥的话霎时间又咽回了腹中。
“谢崇养伤时,是匡千户暂代指挥使一职,如今他回到镇抚司,估摸着日子不会太平。”周良玉单手握拳,用力捶了下床柱。
在京郊呆了这么长时日,周清也知道这一切都在明仁帝的谋划当中,不过此事不好说破,她只能装作不知,捡了些好听的安抚一二。
周家人离开谢府时,周良玉刻意落后了几步,他从袖中掏出了一只普普通通的木匣,放在床头,淡声叮嘱,“里面都是一些琐碎东西,莫要让铮儿碰着了。”
说罢,他按着周清的肩头,摆手径直走出门子。
将盒盖打开,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的花钿时,周清不由怔愣片刻,一封书信垫在最下面,她将信笺打开,飞快浏览一遍,才知道哥哥早就见过了谢崇,他听说自己眉心留了伤疤,便用金箔、鱼鳃骨等物做出了这些繁复的物件。
狠狠咬了下舌尖,周清这才将泪意逼了回去。
她手指轻轻颤抖,手拿木盒走到妆匣前,捻了一片梅形花钿,蘸了些鱼鳔胶贴在眉心。此时此刻,因为天花留下的伤疤被完完全全地遮盖住,不留半分痕迹。况且她本就肤白,五官也十分精致,平日里不施粉黛都娇美至极,这会儿配上浓红的花钿,更是艳丽逼人。
夜里谢崇回来,看到自家夫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黑眸中翻涌着愧疚,“清儿,你受苦了。”
见他这副模样,周清不免心疼,道,“指挥使这么说,是觉得花钿不好看,还是我不好看?”
“都好看,这世上没有比你更美的女子,我的命、我的心都是你的。”谢崇拉着女人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神情无比认真。
周清耳根略微泛红,有些关切的问,“今日回到镇抚司,可还顺利?”
谢崇略微颔首。
锦衣卫看似风光,实际上却是陛下手中最为锋利的刀,历任指挥使都必须忠于皇室,才能得到善终。匡朝衡效忠的是齐王,而非明仁帝,已经犯了天大的忌讳,偏偏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整个北镇抚司,熟不知死期将至。
“跟铮儿分开了足足一月,今晚咱们一家三口宿在一起,可好?”周清提议道。
谢崇本想拒绝,但看到女人期待的眼神,他除了点头以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
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周清也不愿出去走动,索性呆在府里陪着铮儿。
这天她刚在院里堆了个雪人,还没等搬进屋里给孩子看看,金桂这丫鬟便着急忙慌的冲上前,急急道,“主子,耿夫人又来了。”
周清不是谢崇,她从没有受过耿叔的恩惠,对他虽有感激,却不会毫无底线的纵容。因此在得知衡氏做出的恶事后,她没去讨债就不错了,这人还敢上门,是真把他们夫妻当成傻子糊弄吗?
“既然人家都过来了,拒之门外实在不合礼数,快去将耿夫人请到正堂。”周清面无表情的道。
离心(捉虫)()
金桂去请衡氏时;周清已经走到了正堂中;这几日她眉心一直贴着花钿;将本就秀美的容貌衬得越发艳丽。
衡氏甫一迈过门槛便怔愣住了;不是说周清在京郊照顾谢崇;也染上天花了么?为什么她没有毁容;甚至皮相比先前还要耀眼。
也不知是何缘故;对上女人平淡的目光,衡氏不由自主的升起几分心虚,难道痘痂的事情泄露出去了?不可能!谢崇阴狠毒辣堪比恶鬼;若他知道自己与齐王勾结在一处,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如今还没发作;只能说明她藏得很好。
周清记性不错;但凡看过的东西无论是人是物,都会牢牢记在脑海中。
先前耿云安受伤时;她曾上门探望;那时衡氏的神情虽憔悴;但却不像现在这般狼狈。如今才过了几个月;她好似苍老了十几岁;双颊凹陷、双目红肿;满头鬓发乱七八糟,显然是没有时间打理。
“谢夫人,还请您帮我劝劝云安吧;那孩子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他刚受过伤尚未恢复元气,身体哪能熬得住?”衡氏捂着脸哭道。
周清低垂眼帘,怎么也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明明她伙同齐王对谢崇下了杀手,此刻还有脸求到自己面前,脸皮怕是厚比城墙,连锥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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